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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许七安,李玉春目光里带着期待:“宁宴,你怎么看。”
许七安推敲案件的能力,三人是有过领教的。
虽然他只是个刚踏入练气境的新人,但有他在,总觉得莫名的踏实。
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会下意识的依赖强者。
许七安思考了一下,道:“那我做个补充,我现在可以肯定,妖物驱赶周边灰户的原因,就是为了独占硝石矿。
“最开始,我觉得它可能是选择在大黄山流域产卵,返回京城的路人,我发现它是雄性。
“只是有一个问题想不通,妖物为什么会盯上硝石矿?这东西除了可以用药,再就是制作火药了。”
当然,硝石还有其他作用,只不过许七安觉得时代的代沟太深,说不如不说。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玉春,却愕然的发现对方吃了一惊,僵在那里,似乎想通了什么。
“是妖族,是妖族”他喃喃道。
李玉春也不解释,铺开纸张,提笔疾书。
宋廷风带着许七安去了文房,填写“受伤”文书。
“写完这个,咱们可以休息两天,明天不用值班。”宋廷风说:“你要学会适当的为自己谋求利益。”
这就是传说中的工伤,不,带薪休假许七安对同僚的机智深表赞同。
离开文房,已经是黄昏,许七安打算回家休息。
宋廷风喊住了他,道:“不是说好今晚去教坊司吗。”
许七安愣了愣,旋即看向跟在宋廷风身边的朱广孝,诧异道:
“你的伤势不要紧?”
朱广孝沉声道:“教坊司的女子,很懂得伺候人。”
这是说,她们会自己动?许七安朝他拱了拱手。
的确,怎么能为了骨折这种小伤,放弃同僚之间愉悦的应酬。
不回家也没关系,二叔知道打更人要值夜。而婶婶,嗯,她显然不会关注我回不回家,她整天只会对着我哼哼唧唧。
今晚不回家的许七安,要与两名同僚进行一场符合大奉官场风气的应酬。
目的地:教坊司!
类似的应酬他上辈子经历过不少,只是形式从聚餐变成了逛窑子。
在大奉,或者说这个时代,青楼是首选的交际场所。
打更人的腰牌让他们三人在内城无视宵禁,遭遇到同为打更人的同僚,被例行问话后,便睁只眼闭只眼。
三人行走在教坊司的胡同里,笑起来就眯眼睛的宋廷风道:“你以后夜巡,在教坊司附近遇到同僚,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若是在其他区域遇到,最好不要松懈。你不能保证他们大半夜出行的目的是什么。”
“我曾经听老前辈说过一个例子,曾经有位打更人与人结怨,夜里摸到人家宅子里,灭门。事后怎么都查不出来。费了很大的心思,才锁定同为打更人的凶手。
“详细情况,我们打茶围的时候再说。”
许七安笑着点头。
这些圈子里的内幕,是非常宝贵的经验。遇到善妒的;喜欢勾心斗角的同僚,人家未必愿意告诉你。
“对了,我们去哪个院子。”惜字如金的朱广孝开口。
“影梅小阁。”
“随便找一个。”
两个回答,前一个来自许七安,后一个是宋廷风。
朱广孝和宋廷风一起看向许七安,那眼神仿佛再说:你怎么想的?
宋廷风笑着拍了拍新同事的肩膀:“浮香姑娘的打茶围是十两银子,而且她极少陪客,通常连着几天都只有打茶围的客人,而没有入幕之宾。这是一种高明的手段”
饥饿营销嘛,我懂许七安想起来了,他们两个并不知道自己设计陷害周立的事,这种内幕自然不可能大肆宣传。也就不知道他和浮香花魁曾经睡过一觉。
单纯只是睡觉。
朱广孝提醒道:“浮香姑娘看不上我们的。”
他话不多,但说的都是或中肯,或善意的肺腑之言。
两位同事不愿意去影梅小阁浪费银子,许七安想了想,道:“就当是去开开眼界嘛,打茶围的银子我来出。”
作为新人,请公司前辈吃海鲜是惯用的应酬手段。
宋廷风和朱广孝露出了笑容,没人会拒绝善意的请客。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影梅小阁院门口。
许七安望了眼传来丝竹之音的院子,心说,我来一雪前耻了。
ps:这章简直长的可怕。
第七十一章 诡异的信息(为盟主“诗修”加更)
交了打茶围的银子,进入院子,燃烧炭火的室内坐着七八个客人,喝茶聊天,雅兴正浓。
六名身穿彩衣的舞姬披着轻薄的纱裙,翩翩起舞,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儿。
许七安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位在外大家闺秀,在床内媚【创建和谐家园】的花魁娘子。
打茶围不全是行酒令,也有听曲和赏舞等节目。而花魁娘子不是每次都出场陪客人。
同样的,客人也需要“自由空间”,行酒令固然有意思,但不利于交流私事。
有些客人是结伴而来,在这里喝花酒,联络感情。这时候就需要一点自由,让他们自己发挥。
三人入座,宋廷风耸耸肩,眯着眼笑:“看来浮香姑娘今晚不打算出来陪客。”
许七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廷风解释:“打茶围时间有限,通常来说,一批客人最多在这里呆一个时辰,要么续下一桌,要么走人。
而行酒令想玩的愉快,差不多也要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咱们这一批是不玩行酒令了,那么浮香当然就不会出现为什么你这么懂教坊司的规矩,没少光顾吧许七安点点头,表示学到新知识了。
一支舞结束,舞妓短暂休息。
一名穿淡青色儒衫的年轻人起身,举着杯,环顾四周:“杨凌杨公子在吗?”
他一连问了三遍,无人应答,失望的坐下。
邻桌,一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好奇的问道:“兄台,这位杨凌是何许人?”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淡青色儒衫的年轻人,微微抬起下巴:“听过吗?”
“有点印象。”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回忆片刻。
“当然,此诗一出,便被当下的读书人称为千古以来,咏梅绝句。便是你们这些人,也当听过的。”穿儒衫的年轻人骄傲的昂起了头:“只有我们读书人才能作出的佳句。”
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纳闷道:“那公子为何在此地寻人?”
两人交谈之中,边上的酒客也纷纷停止攀谈,侧耳倾听。
“因为这首千古绝唱就是在影梅小阁问世的,这诗是杨凌杨公子赠予浮香姑娘,以梅喻人,交相辉映,当真是锦绣心思。”
“难怪影梅小阁近来恩客如云,难怪浮香姑娘总是不出面。”
“是啊,听说浮香姑娘已经轻易不陪客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好美的诗,真想见一见浮香姑娘,还有那位才子。”
闻言,淡青色儒衫的年轻人扼腕叹息:“那杨公子只在教坊司出现过一次,便杳无音讯,国子监派人去长乐县学找他,结果查无此人。”
“竟有这等怪事!”众人大惊。
淡青色儒衫的年轻人,无奈道:“我天天来影梅小阁,就是为了等他。不只是我,京城学子都想结交此人。”
宋廷风啧啧道:“这下可好,浮香姑娘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觊觎的女子了。”
朱广孝也叹息一声。
我这算不算无形中哄抬了ac价许七安心虚的低头喝茶。
宋廷风看着新同事,道:“可惜你破案厉害,写诗不行,你若能与那杨凌一样,写一首千古绝句,浮香姑娘倒贴都愿意。”
“倒贴?!”许七安发现了华点。
“你倒坊间流传风尘女子与穷酸书生的风流韵事,是凭空捏造?穷酸书生偶尔能出佳句,赠予风尘女子,她就会身价大涨。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而那些年少出名的读书人,更是风尘女子争相吹捧的对象。
“别说不要银子,便是倒贴也愿意的。云鹿书院的紫阳居士,当年就颇有诗才,考中状元后,在教坊司流连三月,一钱银子都没出。”宋廷风说道。
朱广孝点头,给予肯定。
宋廷风发现新同事瞠目结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又仿佛听见了振奋人心的消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一位伺候客人喝酒的丫鬟,匆匆离席,盯着许七安看了几秒,露出了狂喜神色,竟撇开酒客,不顾形象的跑出了屋子。
再不久,盛装打扮的花魁娘子就出场了,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青丝间的华美首饰与姣好的容颜交相辉映。
衣裙厚度恰到好处,既不显臃肿,凸显出玲珑浮凸的成熟身段;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卖弄【创建和谐家园】。
这和许七安第一次见到她时,穿衣打扮上明显更讲究了。不像是教坊司的花魁,而是有一定身份地位、艳名远播的交际花。
浮香娘子一双盈盈妙目在客人身上扫过,在许七安身上停顿了一下。
“咦,浮香刚才看我了。”宋廷风微微震惊。
朱广孝看了他一眼,挺直腰杆,不服气的说:“是看我的。”
朝客人施礼后,浮香声音软濡的说:“奴家献舞一起,为客人们助一助雅兴。”
客人们惊喜万分,没想到这位教坊司风头最劲的花魁肯出现一见。
心思敏锐的客人,想的更深一些,浮香花魁号称琴诗双绝,不以舞著称,为何今日偏偏是跳舞。
“这身段,要能给我跳一曲极乐净土就好了”许七安一边欣赏着优美的舞姿,一边浮想联翩。
一曲结束,浮香饮了一杯酒,脸蛋酡红的告退。
宋廷风笑道:“值了。”
朱广孝点点头。
宋廷风端起酒杯,朝许七安示意:“浮香姑娘很少跳舞,弹琴倒是经常,你初来教坊司,能见到她的舞,这银子花的值。”
许七安举杯回敬:“今晚要能宿在她屋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