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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戏骨-第18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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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恐慌犹如浪潮一般,一股接着一股地冲击着胃部,沉没的过程、侵蚀的过程变得更加清晰起来。这是上一世所没有经历过的。

      对于楚嘉树来说,他的生活是一条直线,一旦接受了自己的高位瘫痪之后,他的病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恶化,仅仅只是被禁锢在了原地,他的心情和思绪在跌宕起伏,可是痛感神经以及身体变化却停留在了原地。

      这也是他爱上电影的原因。因为电影构建了一个虚拟的世界,让他的思绪可以自由翱翔,在屏幕的世界里,他依旧是自由的。

      但亚当的生活却是一条波浪线,整体趋势是在下坡的,时好时坏,上上下下,忐忑不安,却终究还是无法阻止不断下滑的势头。那种逐渐滑向深渊的恐惧感,一点一点地变得真实起来,犹如黑暗之中的怪兽,在等待着撕碎每一个灵魂。

      然后,他再一次呕吐了。即使胃部已经空荡荡的,但他还是呕吐得翻江倒海、天崩地裂,吐到后面,就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跌坐在卫生间里。

      他知道,时候到了,今天就是剃头的时候。他想要剃光所有的头发。

      不过,“抗癌的我”是一部喜剧,没有人应该忘记这一点,蓝礼更加没有忘记。这也是安迪最开始愿意把“抗癌的我”介绍给蓝礼的重要原因之一,只不过,蓝礼找到了不同的共鸣。但今天,蓝礼梦寐以求的喜剧表演,终于将要上阵了。

      在这场剃头发的戏份之中,亚当和凯尔不断斗嘴,互相怨怼、吐槽,尤其是那种絮絮叨叨、喋喋不休的说话风格,更是将剧本里的幽默天赋发挥了出来。这也是塞斯最为擅长的搞笑方式。所以,台词至关重要。

      “当初你和威尔真的发生过这样的对话?”蓝礼的话语变得兴趣盎然起来,如果不看他的脸色,根本不会发现他现在的糟糕状况。

      塞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很确定,我们发生会对话,但威尔肯定夸张了。我没有那么糟糕。”可是看到蓝礼不相信的模样,塞斯不得不强调地解释到,“我是认真的。我是一个很友善的朋友,而且……十分讲究卫生。”

      蓝礼抿了抿嘴角,“我需要确定的是,我们一会拍摄使用的剃刀,那是真正的全新剃刀,对吧?”

      塞斯的恶作剧心理却突然冒了出来,做出了一副恶心的模样,“呃……”这稍稍的一停顿,让蓝礼歪了歪脑袋,吐槽到,“你应该知道,这场戏的核心意义就在于,不能犹豫。你确定现在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吗?”

      塞斯连忙收敛起了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保证,一定是全新的!内森和道具组一起去买的。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们!”

      蓝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塞斯不由噎了噎,这表情,简直和威尔一模一样!

      446 喜剧演出

      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即使真的到了今天,即使蓝礼和塞斯真的站在了卫生间里,开始倾听着剧务的讲解,即使摄像组和灯光组已经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做了各种测试……但,大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切居然真的发生了。

      奥斯卡提名者,缺席了颁奖典礼,留在了西雅图,拍摄剃光头的戏份;入戏太深,身体和精神状况双双陷入谷底,与媒体的针锋相对之中占据上风,甚至引发了戏剧性的剧情发展;蓝礼-霍尔,年仅二十一岁,喜剧作品。

      这些因素摆放出来,任何两条拼凑在一起,都已经足够魔幻了,但现在,所有的因素却堆积在了一起,同时引爆,即使是匪夷所思都不足以形容内心的震撼,这让人不由就联想起了“潘神的迷宫”。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那惊涛骇浪的狂轰乱炸,再想象一下,今天就是奥斯卡的举行之日,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洛杉矶的柯达剧院,而他们却在一间狭窄的卫生间里,准备目睹蓝礼把自己的头发都剃光。

      这着实是让人平静不下来。

      剧组工作人员们都不由互相交换着视线,眼神里似乎都在抱着怀疑的神色,“这是真的吗?”可是,看到正在专心致志和剧务交流的蓝礼,大家就知道,这一切是如此真实,真实地令人肝颤。

      “蓝礼,你确定不需要再考虑看看吗?”乔纳森-莱文莫名就有些心软下来,欲言又止的终点,终究还是开口询问到。

      视线不由就落在了蓝礼那一头微卷的金褐色短发上,优雅而不羁,浓密而茂盛,不经意间勾勒出脸部的线条。但接下来,这些头发都将被剃光,彻底消失。

      蓝礼视线微微一抬,瞥了乔纳森一眼,“那如果我后悔了呢?”

      乔纳森不由就噎了噎,站在旁边的塞斯也是满脸惊恐的表情,这让蓝礼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你应该趁我后悔之前,赶快完成这场戏的拍摄。”蓝礼知道自己是不会后悔的,他现在一点紧张都没有,“镜头机位都设置好了吗?确定无误了?”

      “是的,我刚才实验过了。”乔纳森点点头,神情紧张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因为这场戏只有一次拍摄机会,没有出错的空间,没有重来的可能,所以在过去两个小时时间里,他们进行了多次测试,确保能够达到导演的拍摄效果,却又不会在镜头里暴露摄像机的位置,同时还可以满足不同角度的需求。简单来说,他们的容错空间是零。

      一旦错了。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乔纳森转头看向了塞斯,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塞斯却是耸了耸肩,“相信我,我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准备。”虽然这是他和威尔经历过时刻,但现在看到蓝礼来重复一遍,而且还有现实因素的影响下,塞斯觉得,他的震撼一点都不会减少。他只需要本色演出,跟随着蓝礼的表演节奏就可以了。

      至于蓝礼。

      乔纳森和塞斯都看了过去,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蓝礼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根本无需担心。

      “蓝礼,准备好了,就给我一个信号。”说完,乔纳森转过身,回到了监视器的后面,这场戏的正式拍摄进入了倒计时。

      蓝礼站在镜子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眉头不由微微一簇,疑惑地说道,“我现在看起来真是一团糟,不是吗?你说,刚刚接手三次化疗的人,状态会如此糟糕吗?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还是说,这证明了我的身体太虚弱了?我需要开始到健身房去了?”

      塞斯站在旁边,目瞪口呆,不仅因为蓝礼正在和他认真地对话,以亚当的身份;还因为蓝礼说话的内容却又涉及了表演,不是担心他的身体健康,而是担心状态是否符合表演现实。

      塞斯瞪大了眼睛,“没有人他/妈/地在乎,这部电影就是一团狗/屎,即使价值八百万,但它也依旧没有那么重要。蓝礼-见鬼的-霍尔,你不要让我觉得更加诡异了。”

      “价值八百万的狗/屎。”蓝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嘲讽的意思却不言而喻,让塞斯翻了一个白眼。

      蓝礼重新看向了镜子,这场戏最为重要的是幽默感。虽然说“抗癌的我”的笑点基本都在塞斯身上,而且大部分都是由台词来酝酿的,但表演节奏却是十分特别的,显然和剧情电影还是有所不同的。

      对于学院正统教育出身的戏剧演员来说,喜剧的表演并不是那么特别。

      在戏剧行业里,莎士比亚的四大喜剧无疑是最广为人知的,包括了“皆大欢喜”、“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和“十二夜”等,但它们之所以被列为喜剧,却不是因为多么幽默或者搞笑,而是因为主题以及行文包含了纯粹的快乐,那种欢乐的喜悦让人欢欣鼓舞。

      所以,在舞台的戏剧表演过程中,喜剧和悲剧的表演框架其实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喜剧需要演员更多地通过肢体语言以及语音语调等细节,完成对欢快气氛的渲染。但就表演本身,演员并不需要作出太多的调整。

      相对而言,意大利喜剧才是最为特别的。一般来说,人们公认意大利喜剧是底蕴最深厚、文化最浓烈、质量最出众的。在意大利的喜剧作品之中,往往会赋予剧本以及人物一些夸张滑稽、荒诞搞怪的气质,这给予了演员更多的发挥空间,形成属于自己的独特表演风格,与悲剧大相径庭。

      不过,这一种表演方式是十分特别的,只适用于舞台,放在电影或者电视屏幕上,就会显得太过刻意而浮躁了。

      戏剧舞台上的喜剧表演方式,对于电影来说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严格来说,喜剧表演不是关于控制,也不是关于释放,而是关于诠释,将幽默的气质诠释出来,只是,每个人诠释幽默的方式都有所不同。

      现在,蓝礼脑海里所想象的参考对象,是“周六夜现场”式的黑色幽默。

      撇开那些模仿、搞怪、化妆的笑点不说,“周六夜现场”最擅长的其实是一本正经的冷幽默,在字里行间之中透露出来的反讽、讥笑、调侃,制造出了落差巨大的笑点。这其实和英国喜剧电影的风格有些相似,只是英国更加尖锐、更加冷僻、更加黑色罢了。

      这样的表演,对于表情、语调、眼神这样小小的细节,有着严苛的要求,看起来是一本正经,但细节却是荒诞不羁,言不由心的落差感往往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笑果。

      不是查理-卓别林那样使用丰富的肢体语言制造笑料,也不是金-凯瑞那样利用夸张的表情语言制造笑料,更多是一种往内收的表达方式,这不仅需要观众能够静下心来细细体会,而且还需要表演者拥有足够的天赋。

      尤其是后者。缺少如此天赋的人,演绎起这种幽默来,往往会显得生涩而尴尬,与剧本的风格、与电影的特质水火不容,就好像一张狗皮膏药般,贴在整部作品之上,格外刺眼,却又撕不下来,导致其无法达到喜剧的规格。

      2007年的韦斯-安德森作品“穿越大吉岭”,还有2009年上映的英国电影“灵通人士”,这两部作品都给了蓝礼的表演不少灵感,包括了台词的节奏、语气、音调等等细节。

      他需要好好沉淀沉淀。

      接下来整场戏的台词、流程、机位、对话、风格等等,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可以让他对自己的表演节奏和风格有一个整体的架构,同时也明确整场戏的发展方向,确保能够一次通过。

      但是看在剧组其他人眼中,却是另外的意思:他肯定是在为剃光头做心理准备,这可是剃光头!不要说演员了,就连普通人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塞斯站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的蓝礼,一点声响都没有,心情越发紧张起来,脑袋里一片胡思乱想,一会想到了柯达剧院此时的盛况,一会想到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一会想到了蓝礼光头的模样,一会又想到了颁奖典礼的奖项走势……

      转过头,塞斯就和威尔交换了一个视线,用嘴型说道,“我们是不是疯了?”

      当初他们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主意呢?之前觉得很好,现在却觉得糟糕透顶了。可是,答应了这个糟糕注意的蓝礼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威尔回应,蓝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了。我准备完毕了。”

      在整个现场,蓝礼应该是最没有负担的人了,反而是心情彻底平静了下来,干脆利落地宣布道。

      为了这场戏,他们已经翻来覆去准备了好几天,就是希望能够没有任何差错地顺利完成,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如同明镜一般。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代入其中,摒除一切杂念。

      听到蓝礼的话语,乔纳森觉得自己的掌心微微有些湿滑,呼吸不由就停滞了片刻,他比当事人还要更加紧张,但还是深呼吸了两次,朝着站在旁边待机的场记点点头示意,然后就长长吐出一口气,等待场记打板结束之后,扬声说道,“开拍!”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咬紧牙关,干脆利落地开始,这才是正解。

      可是,万一表演被打断了。这……

      447 手起刀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亚当稍稍调整了一下披在肩头的毛巾,确定掉下来的头发不会钻到脖子里,认认真真地检查着一会理发的细节;整个表情十分平淡,看不出太多的波澜,甚至还有一丝钻研课题一般的严谨和专注强迫症患者加上洁癖患者,果然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

      可是,站在旁边的凯尔看起来却格外焦躁,眉头紧皱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不,不,你不应该这样做,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凯尔的脑袋一直在摇着,极度地否认现实中,那皱起来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包子,将纠结清晰地写在脸上,“你看起来会很奇怪的,兄弟!”

      这满满的负能量让亚当的动作不由停顿了下来,转过头,微微歪着脑袋,眉宇之间充斥着满满的无语,摊开双手,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到时候看起来肯定他妈地怪异透了!”凯尔甚至不敢直视亚当的眼睛,视线仅仅只是通过镜子和亚当的眼睛碰触了一下,他就连忙转开了。

      亚当肩膀轻轻地耸了起来,无可奈何地看着凯尔,英挺的眉毛轻轻地朝中间靠了靠,仿佛写满了问号,满脸的无辜有种让人忍俊不禁的青涩感,“你到底在说什么?”说话的时候,每一个词的尾音都稍稍拉长了一些,将那种不敢置信和无法理解的困惑发挥得淋漓尽致,与凯尔的浮躁、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

      凯尔抬起手,细细地摸了摸亚当的头发,那良好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由多捻了两下,这让亚当瞪圆了眼睛,一脸无语地抱怨到,“嘿,我不是酒吧里那个头发香气很好闻的姑娘。”

      这神来一笔的幽默让站在监视器后面的工作人员们都不由紧紧抿住了唇瓣,努力避免自己的笑声打断拍摄。

      乔纳森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蓝礼现在还可以说出剧本上没有的台词,这是积极的信号。看着蓝礼那一本正经的不耐烦表情,说出如此打趣的话语,着实是有种喜感。接下来,就看塞斯如此应对了,他觉得,现在总算是有点喜剧的感觉了。

      凯尔不由凑了上前,嗅了嗅亚当的头发。这一个动作就让亚当条件反射地回避了开来,扭头试图回避凯尔的“咸猪手”,可是凯尔却依旧没有放弃,干脆用右手不断摸着亚当的脑袋,并且张开手掌,感受着发丝穿过指间的触感,亚当那微微卷曲的头发顿时就变成了鸟巢。

      “恶。”凯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姑娘?你才不是姑娘!你的头发就像是唐纳德特朗普戴上假发之后的模样。”

      亚当愣了愣,脑袋一下子模样转弯过来,扭过头、转过身,直接看向了凯尔,“我应该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愤怒吗?”

      凯尔抓住了亚当的肩膀,将他重新转向了镜子,然后抬起右手,继续摩挲着亚当的脑袋,就好像父亲在摸儿子的头一般,这让亚当翻了一个白眼,却没有反抗,只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站在了原地。

      “我的意思是,谁知道你头顶上有没有鸟屎什么的玩意儿?”凯尔的吐槽,再联系一下刚才的比喻,那黑色幽默直接就满溢了出来。

      可是亚当却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凯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过,你喜欢这个主意!”那控诉就像是孩子在指责母亲把他的玩具踩坏了一般,满腹都是委屈。

      “我喜欢这个主意,从理论的角度。”凯尔往后退了半步,摊开双手,又委屈又慌张地争辩到,这让亚当的表情陷入了片刻的停滞,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可奈何的震惊,微微张开的嘴巴却有种“下巴脱臼”的喜感。

      “既然我们真的要这样做了,我就告诉你,我觉得你看起来就像范见鬼的迪塞尔一样。”凯尔摆出了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排斥的气息,毫不留情面地直接吐槽到。

      亚当看着镜子的视线,从凯尔的倒影身上离开,重新集中在自己的头发上,摇摇头,坚定不移地说道,“我们需要这样做。”同时还握了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

      “我们才不要这样做。”凯尔嘟囔着说道,翻了一个白眼。

      “我们必须这样做!”亚当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强硬地说道。说出口之后,视线余光就扬了起来,以挑衅的眼神瞥了凯尔一眼,“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范迪塞尔?那又是什么鬼!

      凯尔愣了愣,瞪圆了眼睛,假装无辜,却是暗暗地把视线往上飘,“什么?”

      凯尔可以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悄悄地低下头,从镜子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亚当那微微眯起来的眼神,这顿时让他一阵心虚,假装吹口哨移开了视线,完全拒绝和亚当正面对峙。

      亚当的下颌轻轻晃动了两下,收回了视线,再次强调到,“我们一定要这样做!”

      “我才不要呢!兄弟。”凯尔立刻就回过神来,毫不退让地反驳到。可是看到了亚当的视线,他不得不补充说道,“你来吧!我他妈的绝对不干!”

      “你”亚当还想要继续强迫凯尔,可没有想到,凯尔直接把电动推剪递了过来,一脸敬而远之的嫌弃表情,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电动推剪,而是一堆肮脏的东西一般,这让亚当一阵无奈,肩膀直接就垮了下来,拖长着尾音说道,“来嘛,下手!”

      “没门!”凯尔将电动推剪推了推,示意亚当接手。

      亚当真是无话可说,“你之前答应过的!”

      “我现在不想了。”凯尔的声音也扬了起来,强调了自己的立场,“如果搞得很难看的话你肯定要怪我每次你看到自己的秃头你就会骂我。”凯尔的说话肯定没有停顿,也没有换气,一鼓作气就直接往下说,等说完之后,脸部涨得通红,却依旧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亚当。

      亚当抿了抿嘴角,以一脸无语寒心的表情翻了一个白眼,斜眼看了凯尔一下,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充满了鄙夷和轻蔑,还有嫌弃。然后一把就接过了电动推剪,打开开关,没有理会还在絮絮叨叨、念念不休的凯尔,直接就把电动推剪往脑门上推。

      这干脆利落的动作,一点犹豫都没有,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就把凯尔吓了一跳,所有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吓得整个人往后退,后背直接就撞到了暖气片上,这还不够,条件反射地就举起了双手,牢牢地遮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包括双眼。

      那孩子气的动作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电动推剪都已经在发际线的旁边了,亚当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暂时把电动推剪停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凯尔的动作,他不由噎了噎,砸吧了一下嘴巴,“等等。”亚当想了想,关掉了开关,然后就看到凯尔把双手放了下来,但依旧是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等一下!”

      亚当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转过头,通过镜子看向了凯尔,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眯了起来,充满狐疑和猜忌地打量着凯尔,这一个眼神看得凯尔有些发毛,忍不住就开始眨眼起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眨眼眨得格外厉害。

      静谧的空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慢慢流动着,凯尔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但眼珠子忍不住就开始往外漂移,避免和亚当正面接触,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心虚起来虽然他根本就不明白时候怎么回事。

      亚当的下巴轻轻上扬起来,借着镜子的反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认真打量了一番,仿佛可以穿过那层皮囊,真正窥见凯尔的灵魂,这让凯尔后背的汗毛全部都竖立了起来,忍不住就抬起了双手,做出抵挡的模样,那姿态着实是太过滑稽了。

      收到了如此效果,亚当这才满意,然后用深沉的嗓音,一本正经地询问到,“你都用这个干什么了?”

      安静,一片安静。

      凯尔缓缓地将双手放了下来,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视线开始渐渐往下滑,那心虚的模样着实是再明显不过了,“清洁用的。我的体毛?”凯尔自己都不相信,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都要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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