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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打破僵局的一步,却也是维持现状的一步。
蓝礼相信,艾尔芙回去之后,他至少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再上门过来打扰他了。
他预料过这样的情形,就连艾尔芙的现身和谈话的内容都没有超出预期范围,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不由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也许,他回到伦敦之后,表演状态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冷静克制,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满不在乎。
忽然之间,蓝礼就有些怀念伊迪丝和亚瑟了,至少他们是生机勃勃的。
242 坚信不疑
叼着嘴里的香烟,蓝礼下意识地吸了一口,这才反应过来香烟没有点燃。他有点冲动,想要点燃它。
刚才那短短的接触,头尾才不过三、五分钟而已,一切都是如此熟悉,仿佛蓝礼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般,十八个月的时间刹那间消失,再次回到了记忆里那些压抑而困惑、隐忍而挣扎的岁月里。
“你不是天才,从来都不是。”“你不愚蠢,至少应该懂得放弃。”“梦想?那是失败者和穷人才相信的假象。”
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响着,从小到大,始终残酷,始终漠然,始终残忍,似乎从来都不曾消失,犹如缠绕在脚踝的水藻,宛若如影随形的噩梦,仿佛悬挂在头顶的利剑,永远挥之不去。
搜索了一下裤子口袋、衣服口袋,却没有找到打火机的痕迹,恐慌达到极致之后反而是沉淀了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也许,他不是一个演技天才;也许,梦想终究不会实现;也许,坚持只是愚蠢无谓的抵抗;也许,好莱坞的名利场转眼就会将他吞噬;也许,“太平洋战争”和“活埋”的亮眼表演不过是烟花的瞬间灿烂而已;也许,人终究还是要学会向生活妥协;也许,人改造社会的美好只存在于乌托邦,现实生活里终究还是社会改变了人;也许,再多的棱角终究也会被磨平;也许,尽快放弃才是对自己的仁慈;也许,也许也许这都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但,他不后悔。
回头看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足迹,步履蹒跚,鲜血淋漓,但他却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他花费了十年的时间后悔,耗费了一世的时间彷徨,消耗了一生的时间摸索,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也不会再迟疑。
哪怕终点是万丈深渊,他也不会放弃。
他已经不是楚嘉树了。重新睁开眼睛,将嘴边的香烟拿下来,脑海里汹涌沸腾的思绪重新沉淀下来,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久违的平静和触感又一次回来了。
看着眼前伦敦城市的街道,陌生又熟悉的景象,他渐渐开始懂得欣赏这座城市了。
再次重新思考刚才这场戏,蓝礼发现,自己的思路发生了一点点偏差,又或者说,他的立足点发生了偏差,重点不在于申请签证积累下来的疲惫,也不在于雅各布和萨姆、安娜和西蒙的关系揣测,而在于信念的动摇。
雅各布和安娜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出问题了,但他们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然也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内心的烦躁占据了上风,他们开始不断指责,指责签证的问题,指责对方的出轨,指责生活的疲惫,指责对方对自己不谅解,甚至像安娜一样,指责雅各布说话声音太大
这些是问题的根源吗?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这种困顿和茫然,让他们的信念发生了动摇。
曾几何时,他们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着,爱情能够战胜一切,距离无法分开他们,生活的层层阻碍也终究会被击破,即使是翻山越岭,即使是千难万阻,他们也终究能够走到一起;但现在,他们却开始质疑最初的信念:他们还能够走到最后吗?
这就好像医学上的安慰剂一样,医生告诉病人,这是特效药,很有希望能够根治病情,于是病人的病情就真的出现好转了,甚至就连癌症都被治愈了虽然几率无比之小,但确实真实地发生过。人们称之为信仰的力量。
可是,当这种“信念”崩塌的时候,之前所建立的整个世界都将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雅各布和安娜依旧深深地爱着彼此,但他们坚信能够战胜一切的信念却已经不复存在,他们试图寻找出问题的所在,渴望着能够陪伴彼此走到最后,可却演变成为了互相的指责,尤其是那种烦躁和愤怒、沉闷和迷茫,更是将每一个情绪的细节都放大到极致,甚至开始变得丑陋不堪。
他们都在努力,却都感受到了挫败;他们都在愤怒,却都感受到了无奈。
这让蓝礼想到了当初观看“爱疯了”的那种心情:他们是如此深爱着彼此,却不得不选择分手。
再次抬起头,街道的尽头已经没有了艾尔芙和马修的身影。如果他的信念动摇了,那么他的这一世人生又将走向何方?
收回视线,蓝礼重新回到了楼上,推开房间门,大家依旧拥挤在并不宽敞的大厅里,坚守在自己的岗位,没有人放松或者懒散下来,蓝礼对着大家点点头示意,表示了歉意,“抱歉,耽搁了一点时间。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拍摄。”
德雷克却是拉住了蓝礼,摇了摇头,蓝礼不明所以,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德雷克指了指自己沙哑的嗓子刚才冒险说话之后,他现在已经基本说不出话来了,他又指了指厨房的位置,摇了摇头,瞪圆了眼睛,试图向蓝礼说明什么。
可是蓝礼却一头雾水。
站在旁边的导演助理布莱恩斯坦尼斯不得不走上前,低声解释到,“菲丽希缇的状态不好,很不好。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从你离开之后就没有挪动过了。刚才德雷克试图上前和她沟通,但是她却把红酒杯摔在了地上。”
蓝礼可以想象出大家的震惊,因为菲丽希缇平时就是一个友善温和的性格,突然之间抑制不住暴躁,估计把大家都吓得够呛。
不过,蓝礼也明白菲丽希缇的感受,就好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但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却都无法突破。大脑完全乱成一团,无法理清思路,勉强表演的话,结果只是让自己越来越混乱,完全丢失节奏和触感,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可即使蓝礼想要帮助菲丽希缇,却也无能为力。
表演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别人可以传授方法、诀窍,但最终还是要依靠表演者自己的理解和消化,然后重新诠释出来。同样一个角色,甚至是同样一个情绪,不同的演员在不同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感觉都是与众不同的这也是舞台戏剧的魅力所在,一出“哈姆雷特”已经看了半个世纪,但人们依旧乐此不疲,就是因为如此。
更何况,蓝礼在表演的道路上,自己也是处于摸索阶段,远远还没有达到指导别人的高度。
菲丽希缇需要依靠自己走出来。
蓝礼沉默下来想了想,也许他无法直接指导,但却可以给予一些引导,将他自己对这场戏的理解传递给菲丽希缇。但问题就在于,菲丽希缇现在情绪烦躁,大脑混乱,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对话无法解决问题。所以,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德雷克抬起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给了蓝礼一个眼神,这次蓝礼读懂了,德雷克希望蓝礼做点什么,解决现在的难题。
蓝礼却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德雷克翻了一个白眼,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摄像机,那模样着实滑稽,就好像在马戏团里戏耍的杂技演员。
蓝礼明白,德雷克是在说,之前表演的时候,他能够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将对手戏演员的最好状态带出来,菲丽希缇是如此,詹妮弗也是如此。但蓝礼不是魔术师,他不可能无中生有,菲丽希缇有状态的时候,他可以进行引导;现在菲丽希缇却是一点状态都没有,他也束手无策。
“那怎么办?”德雷克瞪圆了眼睛,无比沙哑地说道,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塞了一团钢丝球在喉咙里一般,这让蓝礼有些忍俊不禁。看到蓝礼嘴角的笑容,德雷克又恼又怒,想要发火,可随即想象,却也觉得如此状态太过搞笑,不由笑了起来。
问题在于,德雷克就连笑都笑不出来。才笑了一声,就开始咳嗽起来,然后喉咙就仿佛被火药炸过一般,尖锐地疼了起来,他不得不连忙端起了旁边的水杯,大口大口地灌水。那模样着实滑稽。
片场的气氛顿时就欢乐了起来。
其实剧组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仅因为这场戏至关重要,也不仅因为蓝礼和菲丽希缇的状态双双遭遇瓶颈,还因为这栋屋子也是德雷克从朋友那里借过来的,明天是最后一天,在那之后,就连付钱都没有办法使用了,但问题在于,明天他们还有两场安娜和西蒙的戏份没有拍摄完成,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们现在却被卡在了这里。
可是此时此刻,大家还是轻笑了起来,暂时放下了内心的担忧和压力。蓝礼左右看了看,视线在大家欢乐的表情上扫视了一圈,脑海里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也许,音乐可以成为菲丽希缇与安娜之间的桥梁。现在菲丽希缇的大脑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语言的沟通方式被堵死了;那么音乐呢?乐符的语言和隐喻总是可以成为打破藩篱和壁垒的利器,在理智和情感之间建立起联系。
不确定是否管用,但至少可以尝试看看。
“你朋友家里可以找到键盘吗?”蓝礼看向德雷克,然后就看到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他轻笑了起来,“如果你想要快点投入拍摄,那么就找一个键盘来。”
243 音乐桥梁
德雷克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最后他们居然真的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一个键盘,收藏在一个沾满灰尘的黑色皮套里,那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多年不曾触碰了,可是打开皮套,却可以看到里面的键盘用泡沫纸细心地包裹起来,里面依旧洁净如新,仿佛时光都被阻拦在了皮套之外,不曾触碰到里面的键盘。
他们都不知道隐藏在这个键盘背后的故事,但蓝礼却忍不住想着,是不是曾经有一个梦想被尘封在了这个皮套里,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颠簸坎坷的尽头还是被放弃了
坐在键盘面前,看着那明亮的黑白键,甚至还可以倒影出他的脸孔,错杂的思绪在脑海里轻轻涌动着。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是吗?我们都曾经坚信不疑地相信着某些东西,然后再自己亲手推翻,重新建立信仰,可随后却又发现这种信仰依旧是错误的,于是,再次推翻,再次重建,渐渐地,我们就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又或者是自己曾经憎恨的模样。
我们不由自我安慰道,这就是成长。
可是孩童时的那种纯真、青春时的那种执着,却再也找不到了。曾经,我们坚信的梦想、自由、未来;曾经,我们相信自己的双手可以改变世界;曾经,我们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曾经,我们纯粹而真实,仿佛容不下任何一丝杂质最终这所有的所有都湮灭在岁月的场合里,然后成长为社会汹涌人潮里碌碌无为的一员,所有的棱角都消失殆尽,千人一面。
这到底是成长,还是灭亡?
双手落在键盘上,空灵清澈的键盘音犹如月光一般倾泻而下,轻盈的乐符在午后的慵懒气息之中缓缓蔓延,猛然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被乌云遮挡了起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暮霭的灰色之中。
“夜色之中你宣告终结一切,但你只是迷失在黑暗之中。”
醇厚而沧桑的声音犹如烟雾一般在旋律之中袅袅升起,隐藏其中的脆弱和迷茫,就像是悬挂在睫毛上的晶莹泪珠,模糊了视线,却始终不曾掉落,茫然的失落让眼睛失去了焦点,竭尽全力打量着四周,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氤氲的光点之中,斑斓而缤纷,绚丽而多彩,却无法找到自己的目标,内心深处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开始缓缓坠落。
“预设好你所有的情绪,希望这样能够带来慰藉;我不想要继续攀登层层障碍,我不想要再继续冲破重重阻隔。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Beve,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你对我说的一言一语。”
菲丽希缇只感觉胸口一闷,仿佛一记重拳狠狠撞击了过来,猝不及防之间,绝望的泪水就盛满了眼眶,滚烫得几乎要烧伤脸颊,她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木然地愣在原地,仿佛可以亲眼看见自己的世界在分崩离析。
他们,是他们自己,他们亲手在彼此之间建立起了藩篱,他们亲手将对方推离自己的生活,他们亲手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放弃了沟通,放弃了对话,同时也放弃了信任,于是,那颗炙热而滚烫的心脏,就开始渐渐冷却了下来。
她不知道是否仍然相信,他们能够继续走到终点;他不知道是否仍然相信,他们的努力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她不知道是否仍然相信,他们的爱情能够战胜一切;他不知道是否仍然相信,他们依旧深爱着彼此。
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信念和信仰,已经轰然崩塌,但他们却依旧不知道。
这个事实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却无法掉落。比起绝望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的麻木。所以,他们终究还是回不去了,是吗?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的话语言不由衷,我已经厌倦了彼此的误解,这还有其他的解释吗?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你对我说的一言一语。”
菲丽希缇捂住了嘴巴,唯恐自己直接苦出声音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在指责他偷吃,但她自己又在干什么呢?她在指责他大声咆哮,但这场战争不是她开始的吗?她在埋怨他不愿意过来伦敦生活,但他不是正在竭尽全力努力吗?她在抱怨两个人渐行渐远,但最开始的错误不是她自己犯下的吗?
她不想要这样,她真的不想,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那些指责、那些愤怒、那些抱怨、那些疲惫,都不是真实的。她只是她只是她只是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相信下去。
“那么睁开我的双眼,告诉自己我在自欺欺人,我们不可能再继续走下去,如果我不得不去猜测你脑海里的想法。”
菲丽希缇张开了嘴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要告诉他,她依旧深深地爱着他,她依旧梦想着属于他们的生活,她依旧认为他们可以战胜所有困难,她依旧相信他们的幸福就是彼此,她依旧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她依旧在相信着
可是,话语就这样被卡在了喉咙里,愣在了原地,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用力摇头,用力地摇头否定着。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吧,哪怕是一句我爱你也好;除非你想要转身离去,别离这恼人的喧嚣。”
在那激昂而奔腾的旋律之中,那哀伤而痛楚的呼喊,彻底击溃了菲丽希缇的所有防线,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地痛哭了出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真的好爱好爱他,但却亲手将他推得越来越远,那种痛苦达到了极致之后,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就像是在夜空里高空跳伞一般,缓缓地下落,不断地下落,地心引力疯狂拉着她下坠,那股自由落体的冲刺让浑身都发起了警报,可是她却无动于衷,只是放任着自己继续下落,那种即将粉身碎骨的可能,脆弱而绝望,居然带来了一丝丝【创建和谐家园】。
然后,她就这样着陆。
“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我不知道我是否仍然相信,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想要相信,你对我说的一言一语。”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想要相信”,那一份哀伤到了极致的质疑,将她狠狠地拉入了海洋的水面底下,自由落体的巨大冲击力让她快速被冰冷的海水包围,冰冷刺骨的黑暗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血肉,就连灵魂都开始感受到了那心碎的悲伤。
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如果时间重来,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再继续坚持下去,是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到底在为什么争吵,又在为什么坚持?
她再次睁开了眼睛,恍惚之间,她成为了安娜,看着雅各布那寂寥的背影,无从适从;她又成为了菲丽希缇,看着蓝礼那专注的侧脸,悲从心起;她成为了安娜,倾听着蓝礼指尖底下的旋律,茫然若失;她又成为了菲丽希缇,倾听着雅各布的唏嘘长叹,泣不成声。
“那么睁开我的双眼,告诉自己我在自欺欺人,我们不可能再继续走下去,如果我不得不去猜测你脑海里的想法。”
金色的乐符在空气里肆意跳跃着,悲伤却又温柔,痛楚却又无奈,绝望却又茫然,淡淡的情绪牢牢地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在那醇厚而些许嘶哑的嗓音里发酵、氤氲、缭绕,那一声声质问,更像是扪心自问,苦涩而失落的滋味在舌尖缓缓晕了开来,激昂而欢快的旋律却仿佛是狂欢节的行军进行曲,反衬出那无处不在的孤独和落寞,拖拽着脚踝开始下落,不断下落。
在大脑意识到之前,泪水就冲破了眼眶的防线,狼狈不堪地滑落下来。
他们听懂了,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这是属于雅各布和安娜两个人的故事,更是属于每一个真心相爱却劳燕分飞的两个人的故事。即使相爱,也不一定能够走到终点。
没有人可以例外,就好像被旋律牢牢包围,细细地品味着歌声里的每一丝情绪,犹如历经沧桑的吟游诗人,看破红尘,看破世间,看破人生,唏嘘之中却带着一丝淡然,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大起大落,仅仅只是将内心深处的无奈和哀伤哼唱出来,却轻而易举穿透防线,击溃每一个人的柔软。
德雷克已经彻底崩溃,站在原地,耷拉着肩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嚎啕大哭,怎么止都止不住。他知道,他们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了,他错过了那个他爱了一辈子、还将继续爱下去的女人。
旋律停止了,每个人都撇开了脸颊,狼狈不堪地擦拭着自己的泪水,擤鼻涕的声音稀稀落落地想起,打乱了房间了的沉默,却越发让那种无可奈何的悲伤勾勒了出来,泪水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眼眶就再一次模糊了。
注:坚信不疑BeveMumford&Sons
244 配乐请求
淡然柔和的旋律犹如潺潺溪流一般,承载着月光蜿蜒流淌,圆润的鹅卵石顺着水流轻轻涌动着,仿佛可以看到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一盏盏灯火徐徐亮起,一点,又一点,斑斓的光点布满了整个世界,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家庭,但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形单影只。
更为残忍的是,自己不是一个人,身边坐着另外一个人,两个人曾经是亲密而狂热的结合体,闪烁着相似的光晕。但现在,两个人却渐行渐远,各自为营,汹涌的寂寞和失落夺走了最后一丝呼吸的温度。
那轻柔的旋律似乎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仅仅只是在心间流淌,突然之间,鼓点和【创建和谐家园】骤然爆发,千万点光芒同时闪烁,世界恍若白昼,那种哀伤酣畅淋漓地爆发了出来,可如此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耳边传来的依旧是一阵沉默和寂静。无奈的悲凉,让人如坠冰窖。
一句“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想要相信”,道尽了迷茫和失落。
德雷克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把内心深处所有的痛苦和苦涩都宣泄了出来。
他和她分手了,心平气和的分手,两个人苦苦挣扎、苦苦纠缠了那么多年,轰轰烈烈、浩浩荡荡,但最后都已经精疲力竭,于是,两个人开诚布公地选择了分手,深情而温暖地拥抱彼此,互相告别,就好像两个老朋友一般,生活还在继续。内心空荡荡的,却没有悲伤,更多还是解脱。
撰写“爱疯了”的剧本时,他还专门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两个人相谈甚欢,聊起了那些过去,那些曾经以为消失却依旧在记忆深处栩栩如生的过去,他们终于可以卸下心防,谈起过去的那些磕磕绊绊,谈起过去的那些酸甜苦辣,谈笑风生之中,恍若隔世。
剧本完成之后,她是第一个阅读的,得到了她的同意之后,他才开始寻找投资。
他们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伤心,就好像烂了的伤口,将流脓挤掉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时过境迁,却发现,伤口出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疤痕,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就好像心脏被挖掉了一块。
一直到此时此刻,所有的悲伤和遗憾都汹涌了上来,彻底击溃德雷克的所有防线,丢盔弃甲、溃不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