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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虚便将下方晕倒在地的马夫人等一干人摄入自己的曼陀罗法界。
来袭之人,等到马夫人来栖霞山的消息,本来是算到了吉相合悟虚的实力的,准备以那名蒙面人为奇兵,出其不意,掠走马夫人的;那料想郭敏居然能够与其缠斗一段时间。如今见悟虚被吉相点醒,将马夫人摄入法界保护起来,知道此番目的难以实现。
那蒙面人首先隐去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云层上,那与吉相【创建和谐家园】打斗之人,和吉相拼了回合之后,也长啸一声,往北而去。
倒是那罗欢以真人境界,和悟虚“嘻嘻哈哈”地打来打去,直到吉相和郭敏腾出手来,欲要飞过来之时,方才住手,扬长而去。
只是在离别之时,对悟暗中虚传音道,“你救我一命,我罗欢便也救你一命。当夜,那手持仙剑的女人,曾在大都四处打探你的消息。”
悟虚,闻得此言,急忙追了上去,传音问道,“休得诓我!明明是你色胆包天,夜闯杨柳庵,她不追杀你,却来打探我的消息?!”
罗欢暗中回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知。只知道,可能和庐山妙法峰有关。你今夜在此现身,须得早日离去。好之为之吧!”说完,身形一振,也向着北方,急速飞走。
正所谓寺中逍遥闲练兵,夫人外交笼人心。
忽有险情便援手,色中阎罗传秘音。
第八十九章 回不去
悟虚见罗欢远去,返回栖霞寺,落在千佛岩下,将马氏及一干婢女和沙弥,放出法界。早已乱作一团的军士,拥了过来,将昏迷的马氏等抬到厢房,由吉相【创建和谐家园】亲自施救。
却见一道身影,气贯长虹,从天而降,正是刘伯温。问明情况,刘伯温沉默片刻,奇道,“这三人,怕都是真人高手,为何越过刘福通、张士诚的防线,放下高人颜面与架子,前来掳掠马夫人?马夫人的行踪,他们又是怎么知晓的?”
悟虚,也不是很在意,只说道,“怕是要掳了马夫人,要挟我那如净师弟吧。”说后,便将此事抛在脑后,心中只是想着方才罗欢的警示话语:那天外天下来的女子,因为我出自妙法峰,便四处打探我的消息?我只是妙法峰的一个小沙弥,莫说什么秘密,就连重入山门的路,都不知道。抓我何用?难道把我抓起来,要挟妙法峰?妙法峰,会因为我而受要挟么?
悟虚一头雾水,却只知道罗欢定然没有对自己说谎。想着今日远去这三人,除了罗欢,难免有认出自己的人来,将自己行踪告知那女子。恰好自己要离开集庆栖霞寺,今日启程便是。心中拿定主意,正要对郭敏说话。
却忽然听到不远处厢房中,吉相【创建和谐家园】高声念诵“阿弥陀佛”。悟虚、郭敏、刘伯温三人急忙飞向前去。却见,厢房内红光大作,将原先一干昏迷的婢女和沙弥包裹在光团中,平稳送出来,落在地上;且将三人阻止在外。
刘伯温身上发出白蒙蒙的光晕,双手作虚持玉笏状,向前轻轻推去,一接触那红光,便被弹了回来。那红光更是再度膨胀数分,最外侧,抖动如火焰,隐隐透着恐怖的高温,*得就连身为修士的三人,也不由退了几步。
刘伯温大惊,转身问悟虚,“悟虚【创建和谐家园】,这是佛门什么结界?”刘伯温也算是凡尘6层左右的修士,而且擅长奇门遁甲等术,照理说来,若是吉相【创建和谐家园】的结界,不至于如此半点门道都摸不着。
悟虚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古怪结界,试着用法界稍稍接触,便见法界中纷纷飘起数朵红色火焰,而且那几朵火焰似乎乃活物,不断靠近,最后联接在一起,化作一个奇怪的符号,越来越大。悟虚急忙退后,切断法界与红光结界的接触,然后神识之体,端坐在法界佛堂,口诵【创建和谐家园】菩萨甘露咒,数盏茶的功夫,方才令其消散不见。
睁开眼,见郭敏一脸关切地站在自己跟前,心中一暖,点头致意,然后对着刘伯温说道,“这个结界,小僧却是不知。”略一迟疑,又说道,“也许,不一定是佛门结界。”说吧,神识牵引着空中的灵气,将方才出现在法界佛堂中的那个古怪的符号,勾勒出来。
刘伯温,一见此符号,也是愣了愣,眼中精光直闪。郭敏便问道,“刘青田,博学广闻,可识得?”刘伯温看了看郭敏和悟虚,点头道,“若是伯温没曾看错,这是一个上古象形文字,火。”
郭敏若有所思,说道,“感觉,这个结界,并不主攻。估计吉相【创建和谐家园】,触发了马夫人身上护主之物。”
悟虚不解地问道,“那为何方才喇嘛教前来偷袭,和我将其摄入曼陀罗法界,都没有触发呢?”
郭敏扭扭嘴,“方才喇嘛偷袭,早被吉相【创建和谐家园】抢先挡住,马夫人只不过受到震荡,昏厥过去;至于你嘛,心无杀机,将其摄入法界乃是加以保护,自然也不会触发了。”
悟虚晒然,“这么说,吉相【创建和谐家园】便是心有杀机了?”
郭敏,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刘伯温笑了笑,说道,“若是吉相【创建和谐家园】,担心马夫人的伤势,运功替其疗伤推拿,灵力入体,走遍全身,是有可能惊动护主之物的。”
悟虚恍然大悟,嘿嘿直笑,便朝着刘伯温问道,“那不知道吉相【创建和谐家园】会不会被误伤?这红光结界,何时又能退散?”
刘伯温看了看郭敏,答道,“结界虽然厉害,不但隔绝了声响,而且连我等的神识都无法窥探。但若是有危险,吉相【创建和谐家园】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传不出来。我等且耐心等上片刻,只要马夫人醒来,结界自然退散。”
话音刚落,便听马夫人惊讶地阿的一声,红光渐渐消散,厢房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悟虚示意,军士们守在外面,和刘伯温、郭敏三人快步走了进去。
但见厢房内,吉相【创建和谐家园】,面色苍白,似乎非常疲倦,勉强从蒲团上站起来,对着马夫人和悟虚三人躬身行礼,说道,“万幸马夫人无恙,贫僧适才运功过度,体力不支,先行回房休息,还望诸位海涵。”马夫人,此刻一脸红润,双目明亮璀璨,肌肤之间隐隐带有暗香,站在那里,虽然容颜依旧平平,但光彩*人,自有一番气韵。
悟虚等人一见便知道,吉相【创建和谐家园】,多半为马夫人运功疗伤之时,触发了马夫人护身之物,结果一时灵力损耗过大,而马夫人反倒因祸得福,身体不亚于经受了一场伐骨洗髓。如今,这马夫人怕是连修习也是可以轻易入门。
果不出所料,马夫人,一脸欣喜,对着疲惫不堪的吉相【创建和谐家园】,连声道谢,言道“【创建和谐家园】再造之恩,马灵华今生难忘。改日,定会再拜山门,诚心相谢。”
吉相【创建和谐家园】,看了看房内众人一眼,复又低头,一边口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边缓缓退去。
悟虚见马氏脸上光泽异常,周身暗香不散,便说道,“马夫人,你且在此处【创建和谐家园】,稳住体内气息,我等在外为你【创建和谐家园】。”说罢,取出几颗辟谷丹,放在桌上,便拉着郭敏,出了厢房。刘伯温,为马夫人朗诵了一遍《道德经》,待其盘腿坐于床榻之上,双目闭上之后,也缓缓退了出来。
悟虚见刘伯温出来之后,清退军士于院外,与赶来的惠品等一干僧人,散坐于厢房四周,便放下心来,和郭敏移步至千佛崖,将方才罗欢空中传音之事告之郭敏。
郭敏紧锁眉头,半响说道,“既然如此,莫若我们即刻前往妙法峰,将事情禀明师门。”悟虚摇摇头,“实话告诉你,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郭敏讶然,看着悟虚,问道“你们不是听从师门之命,下山救世渡人么?怎么连山门都不知道怎么回?”
悟虚苦笑道,“这都是我那如净师弟所说。”随后,对着郭敏压低声音说道,“实际上,我们是被逐出师门的。”
郭敏张大嘴巴,表情丰富的看着悟虚,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应该记得吧?你现在是法界修士,马上便可迈入真人层级,说不定到了原地,运转师门【创建和谐家园】,便可再入妙法峰。”
这个问题,悟虚自从在天源延圣寺,静心修习那段日子,便一直在琢磨。回忆当时坠落在庐山三叠泉的情形,想来思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就算迈入真人境界,只怕也难说能够不借他物,飘然而入妙法峰。
郭敏,见悟虚久久不说话,便说道,“回不去也没关系。既然妙法峰不认你了,你也没必要替他们*心。那个什么天外天的女子,要是找到你,你有什么直言相告便是。”
悟虚,摇摇头,说道,“随说妙法峰当年将我等逐出山门,但却也不是毫无原因的。若是天外天有事,于情于理,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郭敏哑然。。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山门又回不去,又打不过那天外天下来的女子。”
悟虚想了想,说道,“我可以继续四处走访,一来完成元法【创建和谐家园】和圆信【创建和谐家园】所托,二来避开那天外天之人,二来寻找机缘以尽快迈入真人层级,也好在日后多些自保之力。”
郭敏沉吟片刻,点点头,答道,“这倒不失为一条良策。先前,刘基不是说你在东方有大机缘么?你又素来仰慕普陀岛,何不向东去?”说罢,手心托起龙珠,递到悟虚面前,“看来这颗龙珠非你莫属,你若是出了海,这颗珠子倒是可以为你省些麻烦。只是,须得防着我那二师叔。”
悟虚一怔,心中顿时了然,原来郭敏不想和自己通行。看了看一脸关切的郭敏和其掌心光润的龙珠,悟虚缓缓地摇摇头,躬身合掌,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转身飘然而去。
正所谓红光护身有吉相,马氏原来名灵华。
心忧师门回不去,辞谢龙珠无缘法。
第九十章 强说愁
却说悟虚意欲离去,辞谢郭敏之后,便独自一人,走到吉相【创建和谐家园】的禅房前,见房门紧闭,便留下一个传音符,大意是此事了当远去云云。又大步流星地来到马夫人静养的院落,与刘伯温话别,并请其日后代为向朱元璋辞行。随后,孤身一人,出了栖霞山,下了栖霞山。
却见惠品和尚,急匆匆的追了上来。原来是,吉相【创建和谐家园】收到自己传音符之后,命其前来送行。那惠品,转达了吉相【创建和谐家园】的问候之后,便取出一个玉匣,递到悟虚跟前,说道,“此乃方丈珍藏多年的枫叶红。方丈有言,【创建和谐家园】来到本寺,对此茶爱不释口。如今【创建和谐家园】孤身远行,栖霞寺上下,言语难表寸心。唯有以茶相赠,他日【创建和谐家园】旅途孤寂之时,可以自斟自饮一二。”
悟虚不由这番话引得哈哈大笑,“想不到吉相【创建和谐家园】,也如此风雅。小僧,在此谢过了。”惠品躬身合掌,言道方丈吩咐,寺中有事,不能久待,便告退。
悟虚收好玉匣,送走惠品,也直奔燕子矶而去。
到了燕子矶码头,才知道如今战火四起,江面也不安全,少有船儿敢远行,加之悟虚色目人长相,身着喇嘛红袍,任悟虚高价悬赏,也无人敢揽这趟生意。
正踌躇着,忽有一船队,缓缓驶入眼帘。咋看上去,三只大船,每只约莫着有百多米长,最宽处有五六十米,船身中有三层阁楼,雕栏画壁。船头左右各立着一面金边黑旗,上面分别绣着红色的“通行”、“神州”字样。另有七八只小船随行在前后左右。
悟虚如今也不是初出茅庐之人,当下便知道自己遇上了神州盟的船队。
这神州盟,也是颇有来头。自从这南方诸地,群雄并起,割据一方,互相提防征战,加之盗贼蜂起,商贾之事,日益艰难;最初有几家巨商,联合起来,招募死士,打通各地关节,小范围,半明半暗地做些买卖。
后来,据说是有几个修士门派,因为平时修炼、日常生活只需,要广进广出,同时也看上了其中丰厚的利润,便反客为主,在后面主导了此事,将业务扩展到了中原各地。这些门派,各有势力范围,各自负责本地区的安全。而其外围【创建和谐家园】负责具体*办的水陆商队,对外便称之为“神州盟”。
悟虚便对着一艘大船,喊道“此船开往何处,小僧愿意以黄金百两,随船沿江而下。”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老者,从舱内走到船头,看了看悟虚,淡淡地说道,“此船,会一直开出海去。这位同道,不知欲往何处?”
悟虚大喜,急忙飞到船头,冲着这老者一抱拳,“如此甚好,小僧正意欲出海一游。”那老者询问悟虚身份,悟虚只说是一游方僧人,胡乱说了个法号。此刻悟虚,以曼陀罗法界收敛功力,所外显的不过区区凡尘三层后期,那老者乃是凡尘五层中期修为,仔细打量了悟虚一番之后,便说道,“若是身有案底,被沿途军士发现追索,本盟概不负责;船资黄金三百两,饮食另算。”
悟虚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表示毫无异议。那老者这才领着悟虚进了船舱,一边走一边交代,“上船之后,最好不要乱走乱动;若是遇到劫匪,同船之人,也有出手相助之责。这点还望【创建和谐家园】知晓。”
这些规矩,悟虚也是听说过的,便点点头,对着这名叫做魏三平的老者,笑道,“魏老尽管放心,神州盟的规矩,小僧谨记。”说罢,便从须弥戒中掏出三百两黄金,那魏三平见悟虚如此知趣,本就心中满意,又见悟虚三言两语,就一下子凭空拿出三百两黄金,眼中精光一闪,便也笑道,“说来,大家都是修炼之人,出门游历,自然也靠同道照拂。只不过沿途开销太大,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说完便挑了一处干净稍大的舱位给悟虚。
悟虚合掌道谢。那魏三平离去之时,又说道,“指月师傅,尽管在这船上暂住;若是不想外出就餐,也可以唤人送至住处;若是呆得闷了,除了第三层阁楼和一些仓库之地,不可擅闯之外,其余各处也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悟虚微笑着送走魏三平之后,关上门,也不布置结界,直接将须弥戒中的什么黄金取出一大推来,然后将一个储物袋取出来,往床头一扔,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趴在那里,一边数来数去,一边喃喃自语道,“到了东海,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换些什么好宝贝?”
好半天,悟虚感觉停留在房内的神识消失不见,才不声不响的将这些破落货收了起来。然后,端坐在微微摇晃的小床上,不急不慢地出声念诵佛经。果不其然,又是第二道神识,从上方更加隐秘的扫了进来。这道神识,微不可察,只是在悟虚偶尔只是仗着在曼陀罗法界,以神识之体,持三密,方可略有感应。
如是,心经念完,又念完金刚经,那道神识才退去。
船上的第三层阁楼中,一名端坐在软榻上的道士模样装扮的童子,说道,“不过是一个胡乱学了些佛门【创建和谐家园】的野喇嘛罢了。不过,莫要忘了向龙公子禀告此事。”声音阴柔尖细。那魏三平,似乎颇为忌惮这童子,见其如此说道,便抱拳说道,“三平已经差人到后船禀报此事。若是无事,三平告退,上人若是有何差遣,命人吩咐便是。”
那童子似乎非常喜欢魏三平这般忌惮的神情,嘿嘿直笑,半响方说道“你且去吧。”
悟虚在魏三平和这名童子神识探查之后,想着反正刚到船上,也不宜外出走动,便接着念诵起佛经来。哪知,这大船虽然开得极稳当,但是悟虚身处底层,于在微微摇晃的小床上,心随体摇,意随心动,莫说入定,便是专心诵经,也似乎难以做到。
直到悟虚摄住六识之后,方才渐渐拢住神念。待悟虚复又放开六识,还是感到座下地动山摇。悟虚不信邪,心想道,“古往今来,有高僧,不闭六识,能在水火风土中,一心诵经;就连那罗欢,也能在美色脂粉中,谈笑自若,守住一点神明。难道,我还不能在船上打坐诵经不成?”
狠狠心,盘腿结印,神识之体于曼陀罗法界中,诵持心经和金刚经,同时将六识放开。
往日里,悟虚在曼陀罗法界修习,或是神识全都进入法界,与肉身六识斩断了关联;或是神识留有小部分在肉身,六识摄住。总之,神识之体在法界之中,经由法界感触外界,而不会通过肉身六识来感触。
如今,贸然放开六识,神识之体在法界,故意经由肉身六识感触外界。这肉身六识便将肉身所处的环境所有尘相,尽数传入曼陀罗法界。悟虚神识在曼陀罗法界中,只觉得如处大地震,又渐闻波浪海风之声,在耳边如雷鸣电闪,又有海腥之味,令佛堂中种种恶臭,等等。
随着肉身六识尘相不断涌入法界,。过了一会儿,佛堂四周竟然隐隐有丝丝龟裂的痕迹,经幡也无风飘动,神识之体的额头上居然有了一层薄薄的墨绿腥水。悟虚知道这是六识尘相,进入法界,必然带来的侵蚀效果,也不怕,但运转白马寺学来的金刚不怀藏法诀,护住神识之体,结印诵经,修三密。
悟虚此举却是莽撞了。佛门【创建和谐家园】讲求,摄住六根,护住本心。若是红尘色相历练,也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守住本心,再徐徐以本心观万般红尘色相。
悟虚倒好,自从辞谢郭敏相赠龙珠之后,离了栖霞寺,孤身一人,搭船出海,在船上颠簸之中,欲以诵经入定,这原本也可以。但须得神识居于法界,于法界,也就是通过法界来观外界,这样,肉身虽然随船晃动,但神识在法界却是如如不动。
可悟虚此次好强,居然想着神识在法界,以肉身六识,观外界。这就好比,排除了外界纷扰,斩断了色声香味触意,打坐入定之后,在定中却又故意起心动念观想诸般恶趣,观想大地震、观想电闪雷鸣、观想种种恶臭若是要打个通俗的比方,那便是,为了效仿古人闹市读书自得,便故意叫人在自己睡觉时候使劲敲钟。实在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说来话长,悟虚在法界,正以神识之体,苦苦运转金刚不坏藏法诀。忽然,法界佛堂佛龛上的阿弥陀佛像,发出一道金光,打在悟虚神识之体之上。
法界自动运转,将悟虚神识*了出去;如此反噬之下,便见得,悟虚肉身一顿,毫无征兆之下,张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仰身瘫倒在摇晃的小床上。
正所谓一别栖霞枫叶红,百两黄金大江流。
红尘如水身似舟,莫在法界强说愁。
第九十一章 夜吃鱼
一番探视之后,躺在起伏摇晃的小床上,悟虚心如死灰:不但曼陀罗法界进不去了,全身经脉也受损严重,能发挥的功力估计也就在凡尘四五层左右。真可谓,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悟虚似乎又宛如当日被逐出妙法峰的小沙弥了。
悟虚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上方那一小块算作房顶的木板,自从自己出了妙法峰的所经历之事,如放电影般,一一回放。悟虚将自己关在狭小的船舱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方才坐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还是夜晚,悟虚走在甲板上,不言不语,望着漆黑一片的江面,听着依旧寂寞的浪涛声。船上巡逻的水手,见悟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去管他。只是待悟虚快到船头之时,方才有两人从暗处闪在面前,拦住悟虚,“船头有人,【创建和谐家园】请回。”
悟虚瞧着这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观其修为不过刚入修行之门,若是平时哪会理睬;不过此刻,悟虚想了想,正要转身回去。便听得一个到前方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既然都是修行之人,到了船上便是贵客。你们怎可如此轻慢?传出去,倒是折了这神州盟的名声。”
那两人急忙转身躬身行礼,便又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两个蠢货,一点规矩都不懂,下去自领罚去吧!”这两人浑身一颤,却无丝毫申辩和怨言。
悟虚见这二人面色愁苦地退去,反倒觉得船头这两人驭下过严,心中本有一丝硬闯和好奇之意也淡去,正想着如何说上两句,也回舱休息。又有一道身影闪到面前,正是先前接引自己魏三平。只见其微微拱手说道,“指月【创建和谐家园】,我家龙公子,有请。”如此说来,悟虚看这情形,也只好客随主便,随着魏三平来到了船头甲板处。
甲板上,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身着白衫,正手扶栏杆,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江面,旁边一个矮小的童子,站在其身后,正注视着前来的悟虚。
悟虚修为跌落,但是眼光还在,一望便知,这童子乃是一名妖修,于今晚此处却是修为最高,凡尘八层;而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子,最多也就凡尘七层左右。只不过看情形,似乎身份地位颇高,隐隐凌驾于这妖童和魏三平之上。
当下也不含糊,躬身合掌,向着这妖童略一致礼示意之后,姿势不变,对着那一直注视着前方的男子,唱诺道,“散修指月,见过二位。”
那名男子,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悟虚。悟虚一见,这名白净俊朗的男子,不由“咦”了一声。这神态、这装扮,悟虚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加之方才呵斥之声,不由得悟虚不想起郭敏来。
便听得一声大喝,“大胆!”那名妖童立刻发威,一股威势,尽数压制过来。悟虚不由得呼吸发紧,噔噔后退两步,几乎瘫坐在甲板上。反倒是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笑道,“邬师叔,不必动怒。这位指月【创建和谐家园】,一眼能认出我的女儿身,又如此惊讶,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遇见过我那郭姐姐。”
悟虚待身上的威压渐渐散去,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原来,悟虚强行定中观想诸恶趣,身上本已重伤,现在经过这名所谓的邬师叔的妖童,以势相压,经脉一阵紊乱,嘴角不禁出血。
悟虚定睛看了看这名女子,相比郭敏,面容偏圆润一点,嘴角边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但也许是所处环境、修习【创建和谐家园】相近的原因,女扮男装起来,与郭敏倒是有九分神似。
那名女子见悟虚站起来,便不言不语,也不恼怒,笃定地对着那妖童笑道,“看来真是见过我那郭姐姐。”那名童子,打趣地陪着这名女子笑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悟虚,冷冷地说道,“原来你先前还隐匿了修为,不过看你气息急促、步伐不稳,显然是无师门指点,胡乱修行,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悟虚先前上船是显露的凡尘三层左右的修为,如今这妖童见悟虚虽然嘴角吐血,却有五层修为,觉得被悟虚蒙混过去,是以心中不爽;幸好,悟虚先前舱中如常人一般诵经,此刻又一副走入入魔的征兆,不然难保其不起杀心。
悟虚对这妖童毫无好感,只是向着那名女子说道,“小僧未曾见过龙公子的郭姐姐。”那名女子一拍手,“那你之前见过和我相像之人,便是我那郭姐姐。”
悟虚,见这名女子如此三番四次的提到郭敏,心中感伤,低头合掌道,“也许吧,小僧先前确实在大都,远远地见过一名女子,也是女扮男装,其神情风姿,和龙公子很是相像。”
“哦,那就是了!”那名被悟虚依着旁人称呼,唤作龙公子的女子,来了兴致,走上前两步,问道,“那你看,我和她,谁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这种刁钻、无聊的问题。悟虚暗暗摇头,答道,“小僧只是远远看了那郭小姐一眼,今时今日,早已印象模糊,不可追忆。”
“远远地看了一眼是吧?”这名龙姑娘,说罢,玉足轻踮,飞出船去,脚踏翻滚的波浪,立在明月之下,回首问道,“你现在且远远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