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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一些人这个除夕过得并不愉快,而且还是那些富足之家。
如国丈周奎,成国公朱纯臣等人,今天粮价降得更快,国丈周奎更是直接病倒了,老命都要了半条。
皇宫之中,同样是热闹非凡。
宦官、宫女们分工明确,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蒸年糕、制作各式点心。
在门旁植桃符板、将军炭,贴门神;室内则悬挂福神、鬼判、钟馗等画。
床上悬挂金银八宝、西番经轮,或编结黄钱如龙。
檐楹插芝麻秸,院中焚柏枝柴,名曰岁。
本来,崇祯按例是要率领外戚前往皇陵进行祭祀,但因京师封闭,建虏在外肆虐,此行便只能顺延一些时日。
虽然早知建虏大军的动静,但沈浪却没有亲临前线,而是依然呆在皇宫中。
他亲身的感受到了古代的过年气氛,很是新奇,一些习俗他甚至都未见过,比自己那个时代热闹多了,也更有年味。
他四处走走,四处看看,甚至是亲自上手掺和一下,感受着不一样的年味。
不过,他不是一人,一个小跟屁虫一直跟着他,不是小昭仁还有谁?
自从沈浪陪她玩了几次之后,这小家伙就赖上他了,对其他人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这偌大的皇宫,看似有很多很多人,但能够和她放开了玩耍的,除了沈浪找不到第二个。
即便疼爱她的父皇崇祯也做不到,毕竟崇祯是一代帝王,没办法像沈浪那般放得开。
周皇后更是如此,而且还会立下各种规矩约束,根本不能肆意玩耍。
而沈浪却可以骑着儿童车到处跑,甚至在雪地上肆意打滚,陪她到处捉迷藏,和她一起堆雪人,上蹿下跳。
当然,能够做这一切,是崇祯特批的,宫中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位沈大人正得宠,即便做了一些逾越之事,陛下也不会怪罪。
不过好在这个沈大人的脾气很好,没有恃宠而娇,从没看他欺凌过谁。
反而是一些弱小受欺凌的宫女、宦官被他遇到了,还会帮衬一二。
所以渐渐的,大家并不怎么惧怕他,多了几分敬畏。
“将军炭。”沈浪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玩意儿。
是用炭末做的,就是捏成一个将军的形状,寓意和桃符、门神类似,只是放的位置不同。
沈浪从一个宦官手里接过一个威武的将军炭,将它树立在门旁。
“我也要来,我也要来。”小昭仁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几个宦官和宫女吓得连忙要劝阻。
沈浪却是摆摆手:“无妨无妨。”
小昭仁听罢一喜,她就喜欢沈浪哥哥,不像母后,还有这些人,这个也不让碰,那个也不让玩,好烦。
一双大手,一双小手一起抬起一尊将军炭,将它小心的放在门的另一侧,摆正。
“哈,我的手全黑了。”小昭仁瞪大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双黑乎乎的小手。
沈浪指了指旁边差不多和她一样高的将军炭说道:“脸要是和它一样黑,小昭仁就是将军炭了。”
好像被激发出了灵感,小昭仁连忙拍手叫道:“我要做将军炭,我要当门神。”
旁边几个宦官和宫女惊疑的看向沈浪,不会真的这样玩吧。
当他们看到沈浪真的把魔爪伸向昭仁公主时,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下巴也要惊掉了,这是越玩越大了。
沈浪将手上沾着的黑炭一笔一划的在小昭仁那张【创建和谐家园】的脸蛋上划上了络腮胡子,额头上还画了一个王字。
几个宦官和宫女一溜烟跑了,我们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太可怕了。
“沈浪哥哥你低下来,低下来,我也要给你画。”让沈浪在自己小脸上画完之后,小昭仁连忙催促道。
沈浪直接蹲下身子,小昭仁对照旁边的将军炭,开始用小手在沈浪的脸上画了起来,黑乎乎的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互相画完之后,两人一人一边站在将军炭的旁边摆出姿势。
“啊,我是黑虎大将军。”小昭仁努力的显露出威严的神情。
“唬,我是黑熊大将军。”沈浪也沉喝一声。
黑熊是小昭仁给沈浪起的,因为她有一个白色的毛熊玩具,所以对熊印象很深。
现在沈浪的脸上是黑的,自然就是黑熊了。
两人同时向一个方向一扭头,顿时呆愣住了,刚从拐角转过来的两人更是被吓了一跳。
王承恩从两人身后冲出来,刚喊出一个护字就咽了下去,一向沉稳的他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大白天的蹦出来一大一小两个鬼。
崇祯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鬼,都快认不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小昭仁吗?咋成这样了?
一张黑脸的沈浪完全看不出表情,他连忙上前道:“陛下,城外即将大战,微臣有些不放心,还是前去看看。”
说罢,迅速告辞离开,崇祯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看到小女儿也要跟去,连忙伸手抓住。
在他左侧的朱媺娖虽然很想矜持住,但还是忍不住用手帕掩嘴轻笑,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崇祯看了看还在张牙舞爪的小女儿,无奈的摇摇头,对一旁的王承恩道:“王伴伴,快带姝儿去洗干净。”
王承恩连忙应令。
崇祯又看了一旁的大女儿,说道:“娖儿,别告诉你母后。”
朱媺娖无奈的点点头。
崇祯又解释道:“沈卿早前就和父皇说过,他们那时的人没有那般多的规矩约束,不触犯律法即可。”
“男子汉大丈夫也会带孩子,只是父皇没想到也是这般无拘无束。”
朱媺娖目视前方,喃喃低语道:“那是怎样一个人间?”
出了皇宫之后,沈浪迅速带上自己的亲兵来到德胜门,然后登上了德胜门城楼,没准备出城。
周遇吉本就是不可多得的武将,战术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无须他沈浪太过操心。
毕竟他沈浪来到大明,又不是专门为了打仗的。
第二百零九章 城内城外,两个世界
正黄旗的昂邦章京图赖,职位相当于大明的总兵,他被阿济格任命为此次先锋军的主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为之前战败后,在讨论是撤是留的问题上,他没有迎合阿济格,因此将阿济格得罪。
再加上他是正黄旗的,行为上更支持肃亲王豪格,本身和阿济格不属于同一个派系的人,所以被针对再正常不过。
若是面对其他明军,被任命为先锋军主将,那是看重,因为这是立功的机会。
可眼前这是勇卫营,虽然他们的弹药供应不足,但依然不容小觑。
所以担任此次先锋军主将,是要冒不小风险的。
胜了,是阿济格指挥有度,输了,那更是少不了担责。
不过,阿济格虽然不待见图赖,但并不表明他想让图赖去送死,仗打输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先锋军的组成力量还是非常精锐的。
满洲精锐有两千三百人左右,汉军四千余人,蒙古兵近三千人,总兵力近万人。
另外,还有四千余人的余丁、包衣,这些人主要负责在前面推楯车,几乎是被当成炮灰般的存在,真正的作战不会靠他们。
两条横形楯车阵绵延超过三里,保守估计有两千多辆,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向前推进。
楯车压过达一尺深的积雪,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如同千沟万壑般的车辙印。
以防被勇卫营的火炮针对,图赖早已经换成了普通士兵的棉甲,同时躲到了第二排楯车靠左侧的最后方。
为了保持阵形的完整性,他们的推进速度并不快。
可让人意外的是,面对建虏大军的汹涌逼近,勇卫营依然没有任何的紧张感,剧目的表演没有停止,士兵还聚在一起饶有兴致的观看。
这就像两个高手要决战,对方已经拔刀了,但另一人却转身过,背对着你,你会怎么想?
图赖心里有些打鼓,阿济格更是愤怒无比,他心里的设想是勇卫营看到己方大军汹涌杀来后,会惊慌失措,会六神无主。
即便他们虚张声势,演空城计,但在己方真正发起进攻时,肯定也装不下去了。
要么紧张的准备,要么干脆逃回城内躲避。
但是,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
无视,是的,勇卫营选择的方式是无视,就好像没有看到你要打来了一般,这怎能不让人抓狂。
“这里面会不会有圈套?”阿巴泰有些担忧的问道。
阿济格有些不善的看了阿巴泰一眼,他现在最讨厌两个词,首先是“猪脑”,然后就是“圈套”。
一个是听得最多,一个是中得最多,所以都很讨厌,非常的讨厌。
阿巴泰讨了个没趣,也就懒得多言了,反正一切由你阿济格独断专行算了。
图赖带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前进,渐渐的将距离拉近到了两里左右。
终于看到部分勇卫营士兵进入第一道土墙后面,应该是要准备防御了。
看到这一幕,图赖反而放心一些,这才多少像点打仗的样子嘛。
不过,勇卫营阵地勾栏的剧目,依旧在表演着,随着不断靠近,听得也越发的清晰。
不用想,肯定又是关于自己这些大清权贵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在他图赖听不懂汉话,也没有阿济格他们那般闻名遐迩,你爱怎么编排怎么编排。
距离快要拉近到一里了,勇卫营的火炮居然还没有发起炮击,难道连火炮的弹药也供应不上了吗?
正在他狐疑间,便听到一阵轰轰轰的炮击声从前方响起,勇卫营的炮击开始了。
“啊啊啊……”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在前方响起,却没看到有整辆楯车被掀飞的情况出现。
此刻前面的一排楯车,有不少护板上已经布满了一个个眼睛大小的孔洞,楯车也随即停了下来。
因为后面推楯车的人也像护板一样被打成了筛子。
能造成这种伤害的,只能是一次性可以发挥几十上百枚散弹的火炮,比如明军的虎蹲炮、佛郎机炮等。
有的散弹还穿过缝隙轰在了第二排的楯车上,所以第二排楯车后方的阵列同样出现了伤亡,只是相对于第一排要小很多。
负责监督汉军和蒙古兵作战的满洲兵,立即驱逐一些人上去将停下来的楯车重新推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