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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诗在上面,可是一时未得佳句,今日有两位少年英才在此,所以鄙人便把这张画拿了出来,想二位以这幅画为题,做诗一首。”这下可真的是让陈子季有些猝不及防,别说他没有准备,就算有准备,又有谁能知道文征明会拿出什么样的一幅画来,看着画中垂钓的老者,自己心里不由将文征明狠狠
骂一顿,这个老家伙,老老实实出你的题就是了,搞这么多噱头又做什么。可是心里再怎么不满意文征明,这诗自己也是得老老实实去作才是,偷空看了一眼何家安,却发现何家安脸上到没有什么惊慌的神色,嘴唇一开一合,就像是在念叨着什
么似的。
为画题诗,这倒是个挺新鲜的题目,坐在四周的人群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有的人说这一轮肯定还是陈公子获胜,毕竟上一轮他给大家的印象实在是很不错。
也有各别的人说了,大家也不要小看何公子,毕竟何公子上一首诗做得也很不错,而且能跟陈公子斗诗之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刚刚一场以夏为题,这一场却是以画为题,萧雨儿到是不满意道“这位文山长也真是的,为什么以画为题,要是以琴为题相公肯定会写出来的。”
陈月英微微一笑道“你可别小看这位文山长,听说人家可是诗、文、书、画无一不精的全才,人称‘四绝’,厉害得很。”
“啊?”不当是萧雨儿听到陈月英的话有些吃惊,就连陈月娥也被姐姐的话给惊到了,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可是他这么厉害的人,我在京城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号呢?”说到这,陈月英有些惋惜地说道“也许是时运的原因,别看文山长颇有才名,可是屡次应试都是名落孙山,不过相公对他到是颇为的推崇,说自己若是能赶得上文山长一
半才华的话,就已经很满意了。”
“一半怎么能够。”萧雨儿不满地一瞪眼,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应该是一大半。”
对于众人的议论,何家安完全处在充耳不闻的状态中,脑子里默默地高速旋转着,停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自己突然动了,一伸手把架子上的毛笔拿了起来。居然是何家安,不是陈子季,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躁动声,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事情一样,在大家想来,陈子季更应该是那先下笔之人,然后以摧枯拉
朽之势赢下何家安,这才是大家心里最完美的结局。可是偏偏事情却向着大家不愿意看到的场面走去,看着何家安的笔锋不停,再看陈子季的时候,众人却齐齐一愣,只见此时的陈子季额头上却满是汗水,眼神直勾勾地盯
着那张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很快何家安的诗就已经写完,看了一遍没什么疏漏之后,何家安把毛笔放下,轻声道“山长,学生已经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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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屈人之兵
原本大家都一致看好陈子季能够战胜何家安,就算在第二轮何家安首先写完诗作之后,除了陈月英几女之外,也没有多少相信何家安有战胜陈子季的能力,大家的目光全
都集中在陈子季的身上,相信以他的实力,作出一首比何家安更好的诗只不过是差在时间上而已。
可是这么一等,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了。
何家安不着急,自己也没有催促陈子季的意思,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悠哉悠哉的样子好不潇洒。众人再看向陈子季却是另外一番模样,额头上的汗水已经聚到了一起,汇成一条小河顺着脸颊上流了下来,即便如何,陈子季都没有功夫伸手去擦拭一下,目光死死在盯
着那付画卷上面,嘴里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可是总是有种继续不下去的感觉。
人群中渐渐有人变得不安了起来,开始只是低声在议论陈子季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即便这样,大部分人还是相信陈子季最终还会写出一首诗战胜何家安的。又等了一会之后,终于更多的人开始不安了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许多,就在众人还在议论着陈子季这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突然场中间的陈子季猛地抬起头
来,瞪着通红的双眼,大声吼道“都给我把嘴闭上。”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包括陈宣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的陈子季,似乎不太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随着陈子季的话落地,场地中突然出现了片刻的安静,众人脸上
的表情均变得难看了起来。
处在风暴最中心的不光只有陈子季,文征明也在其中,毕竟陈子季也是县学中的一员,自己身为县学的教谕,自然也教管教不严的责任。只是文征明只是看了一眼陈子季,并没有斥责什么,反倒是继续把目光投向何家安所做的那一首诗,每当自己看一遍,心里就像是多了一层感悟一般,久而久之,自己突
然有了一个想法。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陈子季依然没有在宣纸上写下任何一句话,甚至连放在手边的毛笔都没有拿起来的意思,就在这时,文征明却是轻轻一咳说道“时间已经用去
了太多,子季不妨先听一听家安刚刚作的诗,若是觉得自己能超过他的话……再给你些时间也不迟。”陈子季整个人已经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听到文征明的话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倒是外围的一些人已经听出文征明话里的意思,看起来这文征明已经被何家安的诗
所打动了。
既然陈子季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文征明便拿起何家安的诗大声地朗读了起来。
“一蓑一笠一扁舟,
一丈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樽酒,
一人独钓一江秋。”一首短短的七言诗居然一连出现了九个一字,这样的诗别说是其它人,就连文征明这等才华横溢之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更加难得可贵的是,这九个一已经完完全全把画
中的所有给展现了出来,给人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好诗。”这两个字可不是出自文征明,又若者陈月英之口,而是来源于人群中的某一位,至于是谁已经无人想去探究,那人只是占了一个快言快语的便宜,接着更多的赞
许便铺天盖地而来。每当赞许的话多一句,陈子季的脸仿佛就又白了一分,刚刚文征明念的诗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别看自己作不出来这样的诗句,但自己并不是分辨不出诗的好坏,所以当文
征明念完之后,陈子季心里就清楚,不论如此,自己这次肯定是追不上何家安了,别说是自己,就是把那‘江南诗仙’找来,作出来的诗,恐怕也比不上何家安这次。
想到这里,陈子季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来,毕竟斗诗是要经过三轮才分出胜负,要是自己依旧保持这个状态的话,恐怕最后一轮也赢不了何家安。
诗念完了,文征明分明已经看到陈子季的眼神中已经写下了不甘二字,自己还是又问了一遍“子季,若是你觉得自己可以赢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两柱香的时间。”自己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赢下何家安,可是现实却还是给了陈子季当头一棒,犹豫了一下之后,陈子季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何公子果然天资过人,这一回,我认
输了。”
既然认输便好,文征明终于松了口气,倒是冲着何家安招了招手说道“家安你先过来。”
何家安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山长找学生何事?”
文征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小心地把自己面前的画卷转了个方向,放到了何家安的面前,这才笑着说道“既然诗是你作的,自然应当你亲自把诗写上去。”何家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文征明的意思居然是让自己把这首诗写在这幅画上面,一想到自己居然能给文征明的画提诗,何家安的心里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犹豫着也不
敢拿起笔,最后干脆苦笑道“既然画是山长所画,这诗还是您写为好。”
“哎……”文征明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家安不必过谦,其实只要你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这付画便好,再说,我要的并不是你的字,而是你的这首诗。”听了文征明的话,何家安的心里好像是也有些顿悟,快速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何家安缓缓点了点头,接着拿毛笔饱粘墨汁之后,开始在画布上面快速地书写了起来
。算起来,上一世加这一世,自己练字也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写过的字已经不知有多少,可是没有一幅字像是今天这样让何家安这么的激动与兴奋,这可是文征明的画
,再过几百年之后,这跟国宝都没什么两样,而自己居然可以在这上面提诗一首,这是多么的光宗耀祖。倒是文征明自己却不明白为什么何家安这么一付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过是一幅画而已,虽说自己是喜欢之极,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题诗在上面,自己总觉得这幅画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而今天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等到画上面的墨迹干了之后,自己兴冲冲地把画卷了起来,刚想把画拿回去的时候,突然站在一旁的陈子季开口说道“山长,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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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题目自拟
陈子季怕了。
倒不是说他是怕了何家安,而是他怕了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文山长。
第一轮是自己压对了题目,可是第二轮他偏偏拿出了一幅画卷出来,让自己在上面题诗,这完全就不在自己设想的套路中,自然也就无从准备。自己也知道,刚刚的表现的确也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意,要不是自己是县令之子,要不是自己的爹爹就在现场替自己压阵,恐怕早就有人不满意这样的结果而抬【创建和谐家园】走人了
,自己就假装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只因为自己还有个杀手锏没有放出来,相信只要自己把这首诗念出来之后,就一定可以赢下何家安,挽回自己的颜面的。
所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就算偶尔过份一些,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以当文征明刚转过身时,陈子季就突然开口,冲着文征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山长,我能不能跟你提一个要求?”
“哦?”文征明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子季请讲。”
陈子季腼腆地说道“适才忘了跟山长提起,学生并不是很善长写这种题画诗,所以,能不能……最后一首诗由我们自拟题目?”
哦!听了陈子季的话,在场中人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刚刚陈子季考虑了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作出来这首题画诗,原来这种风格并不是他所善长的那一种,要是这么说的话,
这倒是让那何家安无形之中拣了一个大便宜。一旁的何家安却不由扭头看了陈子季一眼,脸上略显出嘲讽的神色,自己只听说有作诗和作不出来诗两种人,却不曾想居然又出来了第三种人,作诗还要挑题目,难道说
让你作春夏秋冬你就侃侃而谈,而到了题画诗上却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这样的话也只有鬼才能相信了吧。
可惜,现场不光有鬼,而且鬼的数量还很多,刚刚陈子季的话顿时给这些人很充份的理由,一边为陈子季解释,一边试图在文征明的身上施加自己的影响。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让文征明不要再出这种题画诗,如果他再出这种题画诗的话,那就是存有私心,故意想让陈子季输掉这一场,所以最公平的方式就是按照陈子季所
说,题目自拟。众口铄金,在这种情况下,文征明原来平静的心也不由微微地动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自己早已经拟定好的题目,转头看了一眼何家安,有些抱歉地说道“家安,
放才子季说的话你可曾听到?”
“听到。”何家安点了点头。
“那他的条件你可曾同意?”文征明试探地问道。
“若山长没有意见,学生自然同意。”
何家安如此这般的行事顿时让文征明的心里舒服了许多,早先对何家安不良的印象尽去,自己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时间跟何家安聊一聊,他跟陈宣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不过,这毕竟是以后再谈的事情,眼下的斗诗才是最要紧的事情,文征明冲着何家安略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宣布道“前两轮双方各自一胜一负,所以不管是谁,只要赢得
这第三轮的比试,就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第三轮的题目自拟,以两柱香的时间为限,现在开始。”
别说两柱香,只要给自己喝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就能把早已经完成的诗抄录在纸上,只是自己却并不能这样做,因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还要再装一会才可以。
陈子季又化身一付冥思苦想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的额头上却始终不见任何的汗水,就连表情也不再像刚刚那么的狰狞。看到陈子季俨然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陈宣终于松了口气,刚刚陈子季的表现差一点就把他给气死,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
眼,要不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自己恨不得下场立刻把他给揪回家去。
不过还好,自己并没有真的那么做,在听到陈子季提出要自拟题目的时候,陈宣就知道,这一场子季肯定会赢了。
事关最后的结果,人群中到是没有人发声,就在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后,又是陈子季率先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开始认真地书写了起来。正当人们准备开始为陈子季喝彩之时,视线中却突然看到那何家安居然也把毛笔拿了起来,看也不看陈子季一眼,也奋笔疾书了起来,而且看上去,书写的速度居然比陈
子季还要快一些。
众人的心纷纷提了起来,看起来两个人更像是势均力敌一般,也不知道这第三场又会是谁才能拿到最后的胜利,是陈子季,还是何家安?
在场中人或是支持陈子季,又或是支持何家安,不过却有一个人心里却是异常的复杂,这不是别人,却正是坐在众人身边的陈月娥。虽说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恐怕很多人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忘掉,再聊起来的时候也只是觉得那天的情况十分的凶险罢了,可是自己却始终忘不掉那一天,自己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何家安那张虚伪的脸正在靠近自己,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恐怕就会当场遭到其侮辱,可是就算这样,自己后来也知道自己不光是被何家安给亲到
,就连女儿家清白的身体也被他摸了个遍。自己心里只想到了死,可是这样死自己却并不甘心,自己要报复,一定要拉着何家安去死才可以,这些日子自己委曲求全,不就是为了麻痹何家安,等到他真的喜欢上自
己的时候,自己在狠狠地报复他。
计划很明确,可是在实施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经过一系列跟何家安的接触之后,她突然发现何家安好像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样坏,不光是姐姐还是雨儿姐姐,两个人之间也并不存在任何的矛盾,相反,倒是总为了对
方着想,根本没有那些所谓的勾心斗角之事。
而且何家安对自己也很不错,不光从来没有占自己便宜的意思,而且只要自己提出的要求,他都尽量去满足,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更主要的,还是何家安在琴艺上带给自己更大的震撼,虽然自己并不想承认,可是自己隐隐觉得,何家安好像比老师还要厉害一些。
想着想着,陈月娥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走神,这时胳膊却突然被人轻轻拧了一下,接着便听到陈月英疑惑地问道“月娥,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怎么了姐姐?”陈月娥有些慌张地问道。这还是没什么吗?陈月英又不傻,自然能看出陈月娥此时的慌张,顿了顿说道“仔细听,文山长准备念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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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秋夜绝句
“何处鸣蜩不可怜,
霜闺摇落夜无眠。
题残纨扇光疑月,
多少人间不共圆。”当文征明用着抑扬顿挫的声音把陈子季的这首诗念完之后,现场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不是不知道陈子季有才,可是没想到陈子季居然有如此大才,刚刚若
是第二轮就可以自拟题目的话,那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第三轮的事。别人也许是第一次听到这首诗,可是当苏远听到这首诗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这首诗分明就是昨天陈子季当着自己的面念的
那一首,他这哪里是刚刚想出来的得意之作,分明就是早已经准备好的结果。只是心里知道,跟自己亲口说出来却是两回事,自己不可能冒着得罪陈宣的后果去讲出事实的真像,再者说真像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只要赢了那何家安,就能替女儿出一
口恶气了。原本安稳坐在苏远身边的苏红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陈子季是什么人,腹中又有多少文采她岂能不清楚,再者说陈子季买诗骗人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这
俨然已经成为一部分士子中公开的秘密,甚至还有人为了生活所迫,直接去找陈子季卖诗,所以听到这首诗之后,苏红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首诗肯定是陈子季买来的。不过,跟自己爹爹想得一样,苏红袖也没有拆穿陈子季的意思,笑呵呵地跟陈宣说道“恭喜陈伯父,短短一年未见,没想到子季居然有如此巨大的进步,以侄女看来,下
半年的府试,子季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哪里哪里。”陈宣笑着摇了摇手道“他还差得远呢,还需要在磨练磨练才行。”
说是磨练,其实还不是怕陈子季去府试给自己丢人,苏红袖又恭维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来。苏远默默地把苏红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自己跟陈宣商量着当儿女亲家一事自己还没有跟苏红袖提起,怕就怕在这丫头万一不同意的话,说不定连自己这个亲爹都不会认,要是在这时候调头转身走掉的话,自己跟陈宣的脸又该往哪里放,所以还是先等一等,让她看到陈子季的文采之后,到时候自己再跟他提起这桩
婚事,应该就是征明做什么动作都会吸引到其它人的注意,看着他久久未能开口,苏远不由轻声嗤笑道“看到没,恐怕这回文征明也救不了何家安的这首诗了。
”
陈宣心里暗暗得意,可是脸上却依然露着淡淡的表情,微笑地看了苏远一眼却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又等了片刻之后,终于文征明长长吐了口气,自嘲道“刚刚文某有些忘形,差一点忘了身处何处,想必大家等着何公子这首诗也有些不奈,请听我替何公子朗诵一遍。”
“《木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