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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他纠结了一下午的事情，今天他回来之后，就在逊志斋思来想去，就是理不清一个头绪出来。

  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反正就是催促着他来向儿子询问，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似乎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儿子，害怕皇帝陛下，甚至隐隐有些害怕这大明天下的取舍。

  所以似乎，他现在的心情用忐忑不安来形容他自己更为的确切。

  “嗯，听说了，新的飞鱼袍和印信已经送到了北镇抚司，不过那些人并不知道我没有受伤，所以还放在那里，意思是等我伤好之后再去拿吧，这些消息还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的。”

  中愈说的很是平静，似乎这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一样，或者说他并不在乎这个位置，因为就算没有千户的位置，他手下的人，也远远超过了千户应该执领的人数，还都是一些精锐，也因此，他知道这些和不知道这些没有什么两样。

  方孝孺有些奇怪的看着中愈，难道是自己想偏了，又忍不住的问道：“不是你，找陛下要的？”

  他的话里颇有些疑问，就是不清楚所以才问的。

  “啊，什么？”中愈没有明白方孝孺的意思，急忙问了一句，父亲说的是什么。

  方孝孺的似乎被儿子的这一句话搞得有点尴尬，只好又说了一句：“这个锦衣卫的千户，也是你找陛下要的？”

  他有些害怕，儿子近来的所作所为颇有些挑战皇权的意思。

  从之前中愈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给自己的儿子定义为啥都敢干的人，他甚至有些奇怪，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跟自己一点都不一样，要是中愈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肯定会不屑一顾，要是跟你一样，咱们方家啊，早就破败的，连个人影都没了。

  “父亲，说笑了，如若不是圣旨到了北镇抚司，我哪里会知道陛下赏了我千户，再说，我要是真想要个官做，也不会就要一个千户，您说是吧？”

  方孝孺被这一句反问给问的哑口无言，转念一想，确实是啊，凭中愈的胆子和魄力，真想要官的话，又怎么会只要一个锦衣卫的千户，锦衣卫的镇抚司镇抚使可还空缺着呢？

  再大胆一些，指挥佥事现在也是空缺了不是。

  “那陛下的意思是？”他其实想问中愈到底做了什么，和皇帝有了什么交易？皇帝这几天的表现太不正常了，而且对于这些平时看得特别重的事情突然有了松动，让他的心就更是忐忑。

  中愈现在发现父亲似乎在自己的事情上格外的反应慢，也许是关心则乱啊，想都不想清楚，就问这样的问题啊。

  “南北之争愈演愈烈，燕王兵威正盛，朝廷可能随时不保，陛下只不过是希望，孩儿能搏上一搏，将希望放在孩儿身上罢了，一个千户，换孩儿的忠心耿耿，陛下已经很划算了，不过陛下有一件事情想错了，那就是不管什么情况出现，我都会尽力保住这个朝廷，因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方府不能有事啊。”

  中愈本想说，因为父亲你啊，宁死也要守着忠义，在燕王面前把咱们家都带到坑里去了啊，所以呢，我要是不努力改变现状，那这身死国灭，家族被除的命运就还是会发生，那自己可就真的白来这一遭了，就对不起这老天让自己重活的这一会了。

  “哎，愈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陛下是君，咱们是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不管给了什么，咱们受着就行。他的心思咱们还是少猜，这些话说给为父听也就算了，不要在说给其他人听了，况且要是隔墙有耳可就麻烦了，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方家有不臣之心呢。”

  方孝孺很是紧张，这一段时间，他似乎真是慌了神，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都不清楚，又什么都好像懂得一点一样，甚是是有些疑心病了。

  中愈扭过来看着父亲，眼神有些奇怪，“呵呵，父亲想什么呢，您似乎忘记了愈儿是干什么的呢，要是真有人敢在家里偷听，那我这个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百户可就是当到头了。”

  方孝孺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大的密谍首领，哪里会担心这些，要真是发生了，他这个首领，还真的不用干了，大明有人探听方家的秘密，这一点谁都知道，但是敢在方府探听，那就得掂量掂量了，是不是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早就知道，十七岁的儿子到底承担了什么，别人家十七岁的儿子，连小孩都会走路了，自己家的孩子，连门亲事都没说呢，整天担心的都是些什么啊，扛着整个国家，真的好吗？

  方孝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但是又不得不说。

  “愈儿，父亲想给你说一件事情？”似乎是思考了许久，他才下定了决心说这番话。

  “父亲，您说，孩儿听着呢？”中愈看见父亲突然严肃的脸，颇有些不习惯，这倒是像跟同仁说话一样，根本就不像是要和自己家儿子聊家常的感觉。

  方孝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愈儿，本来这些话本应该是你的母亲跟你说，但是为父这段时间一直心绪不宁，思来想去，为父还是希望你可以尽快成亲，给咱们方家留一个后，这样就算是出事了，咱们家也还能保全一二，你几个弟弟妹妹还没长大，这重任自然是要落到你的头上啦。”

  第0307章 附耳过来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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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孝孺就一个意思，儿子，你得赶紧娶亲生孩子了，我跟你娘等着抱孙子呢，咱们方家的传承得有你来继承了。

  “啊？”中愈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怎么转眼间就说起这个了，这跑的也太快了，颇有些刹不住车啊。

  “愈儿，刚刚你也说现在时局动荡，朝廷朝不保夕，我方家不知道在这乱世还能支撑多久，你有了妻儿，咱们家也算是完整了，为父和你母亲。”

  方孝孺还没有说完，中愈便打断了他，“父亲，上回孩儿已经说过了，现在不是讨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况且这个时候孩儿哪有心思娶亲生子，总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女子就结婚吧，这不妥，也没有时间，没精力，父亲不要说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考虑。”

  中愈心里想到，叛王朱棣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长驱直入打进应天府了，京师毁于一旦。

  要在这一段时间做好那么多的事情，本来就需要很大的精力，真的就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难道要娶进家门一个姑娘，让她守活寡，然后三个月后在跟着自己一起死，这不现实，也不人道，所以，没必要，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们方家，有你父亲我，还有你自己，你的学识，你的本事，你以后的前途，还怕没有姑娘愿意嫁进咱们家来，明日就让你母亲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自然会有大把的媒婆踏破咱们家的门槛的，这一点，为父绝不是跟你吹牛，保证不出两三天，就能给你找一个如花似玉，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方孝孺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一种自信，毕竟方府也不是个小官邸，他相信自己家的家世地位，肯定能给自己儿子找一个好姑娘的。

  “别别别，父亲，孩儿还真没这个想法，您也别让母亲开口了，这样吧，愈儿真要是想成亲了，一定会跟您说的，否则啊，您还真别擅自做主，要是真那样了，您自己娶回来。我真不着急。”

  中愈一副脸皮很厚的表现。

  方孝孺眉头一皱，“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你这样编排自己父亲的吗？”

  “好好好，父亲别说了，孩儿知错了，这样的事情不说了，现在不说了，还是说说正事吧，父亲来不会是就想说这些吧。”

  中愈问着父亲，不想回答，只好赶忙将话题往别的地方引。

  “为父确实是还有一件事情，齐泰齐大人是不是也跟你见过面，兵部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这一点不仅是他自己问的，也是跟他相熟的，相知的大人们一起问的，毕竟兵部的事虽说还在商谈之中，但是消息自然也就放出来了，有心人多着呢。

  中愈也想过了，这样的消息，不是一天两天，京师里鱼龙混杂，各项势力的盘根错节，虽然他通过连续几次的清剿，已经弄死了不少人，但是现在还是有些人在京师里兴风作浪。

  “父亲所料不差，确实是儿子所为，齐尚书也只是根据他自己的思考，做了正确的选择罢了，这一点，他比朝中的很多大臣强多了，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忠义，只是在某下事情上，还是欠缺一些大局观，这一点，孩儿还是挺看重他的。”

  中愈尽说一些大实话，这话就像是再说方孝孺没有眼光一样，毕竟，他也是这其他人中的一员啊。

  “那个，这也是你的想法，你的计划就是这些？”

  方孝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有这么一点打算，因为这不像是他啊。

  “嗯，父亲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中愈听出来了，父亲是感觉自己没有受到重视，想要在自己这里讨一份事情做了。

  “那个，那个，你看吧，除了朝堂上的事情，为父也想帮帮你。”方孝孺有些尴尬，怎么跟自己在乞讨一样了。

  中愈哈哈一笑，“父亲啊父亲，何必如此呢，孩儿希望父亲只要能在关键的时刻，在士子和读书人的面前多做引导，支持陛下就可以了。”

  现在中愈真没有想到什么可以让父亲做的。

  “嗯，这个倒是可以，为父近来已经在做这方面的事情了，跟他们也聊过了，现在他们还是支持陛下的。愈儿，真的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让为父做了？”

  似乎是不死心，方孝孺又问了一遍，就好像要要让自己的儿子，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一样。

  中愈知道父亲的固执，所以呢，说道：“真要是仔细想的话，孩儿真的是有一件事情要跟父亲说说，还要仰仗父亲做好这件事情。”

  “真的吗？那你赶快说说，要为父做些什么？”一听说有事情干，方孝孺心里立马就高兴了，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了。

  中愈笑着说道：“父亲，那么着急做什么，俯耳过来。”

  也不等方孝孺凑过来，他都直接凑过来，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

  方孝孺听的眉毛一皱，“确定吗？”

  他是很奇怪的，这件事情没有听过风声，为何自己的儿子，如此的笃定陛下到时会那样做。

  “孩儿肯定，只是父亲此事相当重要，还希望父亲到时候多担待一些，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中愈想到这件事情足以让父亲明白了吧，自己并没有忽略他，只是有些事情不适合他做。

  “那当然，那当然，为父自然知道分寸的，这些事情，为父定会竭尽全力办好的，这一点你放心。”

  方孝孺现在也很是安慰，这也是一件大事，他没有去考虑这件事情到底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他还是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布局很远，因为这牵扯很大，但他既然能够这样做，就说明多少是有些把握的。

  之后两人又谈了一些闲话，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告知了方中愈，还提到了朝中各位大臣的表现，也给了他不一样的想法，不过，方孝孺有一件事没有弄清楚，那就是这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啊。

  中愈笑笑没有说话，让自己父亲将今日的事情说完了，最后，中愈送走了父亲。

  第0308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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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古人诚不欺人，人都要有先见之明，未雨绸缪，才能在这个时代活得更加久远，当然前提是对于自身的情况和社会的现实情况有着充分的理解和关注，不然看得不远，那也是白瞎。

  中愈不认为现在自己的谋划是没用的，是多此一举的，还好现在父亲也认可了他的说法，这样的话，他做起来也就有更大的力量了，【创建和谐家园】这个东西，它的受到【创建和谐家园】，才能有更好的【创建和谐家园】迸发出来，方孝孺的想法在这个时代还算是比较开明的，当然，他固执的一面也有，不然也不会死脑筋的求死了。

  天下之事，其得之不难，则其失之必易，其积之不久，则其发之必不宏。

  可惜，知道的人多，懂得的人太少，做的人就更少了。

  曹越对于自己升官的事情一点都没有高兴地意思，他只是静静的对于这件事情做出反应。

  当传旨公公将圣旨传达给他的时候，他只是按部就班的接了圣旨，接了送过来的衣服和印信，很是客气的送走了传旨公公，就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下来，没有回答僚属的贺喜声，也没有表现出要庆贺的意思。

  他只是抚摸着那崭新的官服，就那样看着看着，渐渐的眼中有了泪水，这一切，无人知晓，这一点，暗自流香，这一刻，空间静止。

  三月暖风袭来，空气里的湿度也渐渐变大，今天的京师颇有些热闹非凡的意味，只是显得有些不寻常，似乎有哪里不对，也似乎就是这样。

  长长的街道上巡逻的兵马依旧来来往往，按照他们以往的任务在执行，老百姓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勃勃生机。

  作为早就建成的古城，它无疑是年代久远的，而且具有历史厚重感，但是作为大明王朝的都城，也不过才短短的三十多年，三十多年，不太长，见证它成长的人到处都是，所以，它并不孤单。

  如同百姓们知道的一样，今天的都城是有大事要发生的，不过这一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杀人，杀违法作乱的人。

  人们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扎最看热闹就更为严重了，再加上大明报和逊志报的蓄意宣传，小道消息的广泛传播，人们都知道了这一件事情，很多人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打算今天去看一看这杀人的场面。

  人多了，自然也就会比较乱，比较拥挤，纵然有趁机犯法作乱的百姓，自然会有巡逻的士兵和捕快出现，将他们带走，该处理的处理，该收监的收监，这一点，他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镇反台是一处刑场，大的刑场，主要是地方大，当然不止这一处，这也是七鹰，九鹰，六鹰，他们商量好的，得选一个地方让人多来看，给密谍可以浑水摸鱼的可能，又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处理的地方。

  当年，洪武朝的时候，杀人无数，京师重地早有无数刑场，镇反台不过是后人起的，因为在那里杀的基本上都是谋逆大罪的人，至于是不是真的，也没人去考证，不过听说当年的蓝玉就是在那里被处死的，牵扯了一大帮人呢。

  京师里被捉到的人犯被刑部大堂【创建和谐家园】，验明正身后，秋后执行斩首处决，俗称“出红差“，不过，并不是绝对的，因为该杀人的时候还是要杀人的，直接杀人也是存在的，这种特殊情况基本上都处于强权部门上的问题。

  为什么叫“红差”

  老一辈的人啊，有三四个解释:

  一曰斩首，也就是砍头啊，断首之时血喷满地，血染黄土，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人们就是认为这是红差啊；

  二曰刽子手的标准配置就是一身粗麻赤红的行头，头上裹着红头巾，怀里抱的大的锋利的鬼头刀，不锋利也杀不了人啊，刀无鞘，刃不见天，全凭一幅赤红的蒙刀布罩着；

  三曰验明正身当场红笔勾魂，在处决罪犯名字上用朱笔恶狠狠地打个对勾，证明疑犯身份，可以行刑了，剩下的就是“喀嚓“一声。

  当时的镇反台的附近两旁铺面有很多，每逢“出红差“，街市两旁都热闹非凡，为什么，因为看热闹的多啊。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欢喜看那极其残酷的一幕，当然也许不是喜欢，只是好奇，或者是怀着极大兴趣喜气洋洋地欣赏着别人生命的残酷终止，这很残酷，也很无奈，杀人，总还是要有些威慑作用的。

  临近午时，只见刑场外面看热闹的简直是人山人海，谁也说不清楚人们是个什么态度，七鹰猜测大部分人就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人心其实很冷漠，很无情，和自身利益没有直接关系的事儿，大家并不太在乎，看热闹，也就看个热闹，不管是什么时代，这一点，很是突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到处都是，在现代，这样的一群人叫做盘侠。

  今天，新起复的锦衣卫还是很低调的，将那些人和之前抓的疑犯，情节严重的一起送到了刑场，这些人都是在刑部走了流程的，这一点，他们并不担心，皇帝也不会担心锦衣卫权柄过大。

  锦衣卫做了暗中的布置，但是明面上的一切都是刑部来干的，他们的流程走得很快，因为方中愈已经有了威慑力，还有就是刑部尚书暴昭，他很看好中愈，在这一段时间内，他和他的幕僚也渐渐发现了这些事情的问题，似乎也渐渐猜到了中愈的头上，所以对于锦衣卫提请对于一批犯人立马处斩后，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流程，确保了这次杀人的行动初步成功，这也算是一种初步的合作示好吧。

  刑场的大台子是一直都在的，四四方方一大片，颇有些大工程的模样，上面有些地方有一些暗黑色的痕迹，不用说，应该就是以往的犯人的血吧，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这样的情况吧。

  第0309章 鬼门关前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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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场周围围满了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当然有一部分肯定是有计划而来，毕竟，中愈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还怕他们不来呢。

  六鹰一行人和刑部来的监斩官，也就是行刑官，坐在了刑台之上，那里摆放着案台和座位，两人互相行了一礼，然后就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