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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用立刻吩咐:“怎么办,赶紧的走啊。”然后让那个老军直接拉着老马往回跑,那是越快越好。
第266章 寻找把柄
王大用第一天巡视就闹了一个灰头土脸,当时想一想就非常丧气,一群人灰溜溜的跑出了这个新建的集镇,跑出老远才站住脚,好好的喘了一口气,这时候那个拉马的老军问道:“下一步老爷要去哪里?”
王大用想都不想,大声的吩咐:“去教军场,我要督查军事。”
监军监军,当以监督军队为主啦,同时,要想镇住毛文龙,必须从猫腻最大的军事上开始。王大用的心思是,毛文龙的军队,是天下共治的叫花子部队,都是一些难民充数,每每向上面报请军饷,都是狮子大张嘴,就比如他第一次偷袭镇江,就向上面报有兵七万,就比如这次,就向上面报请了五万,在这里也不知道毛文龙贪墨了多少。
贪墨军饷这件事情在所有的地方都是普遍存在,自己就是要抓住这个关键,捏住毛文龙的把柄,那么对以后控制毛文龙就有了证据,这非常关键。
还有一点,原先的毛文龙一直不许朝廷检校军队,这就证明,这里的猫腻更大,如果自己掌握了充足的证据,那就可以将这个报上去,如此上面就会记自己这个监军大功,而在这里,要是稍微为毛文龙遮掩一下,也可让毛文龙感激自己的好,这就是一举多得两面讨好的事,为什么不做?
像这样的做法,在官场里,是一个最平常的办法,也没有什么特别,大家都这么玩,唯一不同就是看玩这个办法的人的本心。
带着整倒上司然后取而代之的心态,那这就是证据。如果想和上司共处,和上司分庭抗礼,那就拿捏住把柄做要挟。如果想做个太平官,就是想要捞点好处,那就拿着这个和上司换点利益。
王大用对上面对上中下三策也是有想法的,自己是文官,按照大明的规矩,文贵武賤,自己这个监军按照规矩也是这东江镇真正的一把手,那么上面的上策也就没必要用在毛文龙身上。
毛文龙当初冒领军饷——当然,从自己来了之前,还没给毛文龙发过军饷,但不等于以后不发不是,好吧,那毛文龙以前冒领军饷,就等于是在为自己冒领,自己就按照他说的数目来,那么这里的利润,是的,是利润,那将是自己的了,这样一来,事情不犯了,那是自己的好处。如果事情犯了,自己就可以直接推给毛文龙,让他顶缸。
第二点要做,因为毛文龙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要想将这只地头蛇驯服,必须要有些手段,拿住他的把柄,就可以让他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副手。
至于第三点,那简直就是笑话,千里做官为求财,不为求财,我跑这荒岛僻壤来做什么?谁不知道大明一年的军费已经占了整个开支的2/3?几百上千万的银子丢出去,那里面的利润想一想就让人眼红,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文官都想插手军事的原因,因为这里有大把银子可捞。
就比如说这次,听说自己来皮岛监军,所有那些在平时不得志的,想要撞木钟的,想要捞机会军功的,全都一窝蜂的跑到了自己的府邸,以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送上了丰厚的礼物,让自己赚得是盆满钵满。现在想起来,其实还要感谢毛文龙,因为正是他的赫赫战功,让许多人看到了不劳而获,才有了自己发财的机会。
“嗯,如果你要是识相,我也就不为己甚。”这是王大用的宽容。
教军场就在烟台峰崮顶的平台上,因为这里地势的原因,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堡垒,四州悬崖峭壁,飞鸟难渡,面北的一个坡道,悬崖崩塌形成的,陡峭难行,经过无数先人的修葺,才形成了一个上下的崎岖通道,由于地势的问题,真正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险要局势,可谓是鬼斧神工,天地造化。
沿着山路向上,即便是骑马也非常艰难,王大用趴在马背上,在艰难上行的时候,发现在这条路的两边,有无数的民工在奋力的修整拓宽道路,而且在半山腰,正在用巨大的石块建设一道城墙,城墙已经初具规模,上上下下如蚂蚁一样爬满了人,口号声互相应和倒是显得非常壮观。
正在走着的王大用就命令停住战马,然后对着身后跟着的帮闲道:“你过去,叫过几个人了,老爷我要亲自去探查民间疾苦,看看是不是有官军虐待。”
一帮帮闲立刻嗷的一声答应了,之所以会这么兴奋,是因为立刻就可以抓到毛文龙的把柄,然后好好的跟那个丘八说道说道,最起码将大家的生活状况改善一下,要不这生活住宿太苦了。
几个正在努力工作的民夫被这些帮闲直接提着脖领子拉了过来,直接丢在了王大用的马前。
这几个民夫正干得欢实,突然间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拉了出来,当时就有些懵懵懂懂,王大用见这些人竟然见了自己并不下跪,当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一帮帮闲都是察言观色习惯了,立刻就知道上司的想法,当时一顿拳脚过去,将这几个民夫直接踹倒在地:“见了上官为什么不跪?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几个民夫才知道这位是官老爷,也不愿他们如此不知道礼节,大明丢了辽东已经将近十年,即便是在大明管辖的时候,老百姓见到的也不过就是里正乡长,谁看过五品【创建和谐家园】?即便是到县城里去赶集上店,路过县里的衙门,都要躲得远远的低头急匆匆走过,如果你要是敢抬头好奇的往里看一看,站着衙门前的帮闲衙役就是一顿乱棍。
而至从跟着毛文龙跑到了皮岛,他们见到的都是武将,不过这些武将也没有机会和他们说话,每日里来去,都是轰隆隆奔跑的脚步,即便这些小明想要跪拜,也没有人给他们机会,也就是这样,不由自主的就形成了老百姓见官不跪的习惯。
结果今天却是大出意外,被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老百姓才明白,敢情这个穿着青袍的家伙,是一个大官,见到他应该跪拜磕头的。
第267章 自取其辱
被抓来的这些百姓正在跪拜王大用的时候,远处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见到这些帮闲,立刻和他们争吵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抓了我们的人,你要知道耽误我们的工程进度,上面是要责罚的,到时候缺了钱粮难道你们给吗?”
王大用嘴角就一丝冷笑,一看这就是一帮恶吏,自己正要表现出清官的做派,为这些贫苦的民夫们讨一个公道,主持一下正义,于是大声喝令:“来人,将这群恶吏给我拿下,等老爷我审问清楚之后,看我不砍了他们,为这些百姓申冤。”
王大用的这些帮闲正闲着难受无处出气,于是就一窝蜂的冲上去,将几个跑过来的工头一顿拳打脚踢,扭着胳膊押在了一边,准备事后好好的整治一下他们,压榨些油水。
这样的举动,立刻惊动了周边的民夫,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跑过来围住了王大用等人,一个个面带怒色。
看到这些民夫面带怒色,王大用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倒是沾沾自喜,看看吧,这就是被盘剥的怒火,只要自己抓到了这一点,为百姓伸冤,那么自己这个监军的第一步就走开啦。
王大用就端坐在马上,昂着头对围在身边密密麻麻的民夫大声的宣布:“父老乡亲们,我是皇上派过来到这里的监军,我的主要责任就是监督那些军队丘八对百姓的盘剥,现在我宣布,如果你们有什么委屈,你们现在就可以向我申诉,我会为你们做主。”然后就高傲的等待着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开始向自己陈诉自己的冤屈,自己做一个青天大老爷。
听到他一口一个丘八,两个老兵就非常厌恶,原本扶着他的人就松开了手,原本牵马的也丢掉了缰绳厌恶的躲到了一边。
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王大用的意料之外,没有人喊冤叫屈,当然也没有人下跪,那些民夫就拄着自己的扁担搞头,就像看耍猴一样的看着他,大家窃窃私语。
王大用就很纳闷,他认为是这些丘八们压迫他们太狠了,让这些百姓敢怒而不敢言,于是就再次大声的宣布:“本大老爷代天子监军,就是为要百姓们不再受盘剥欺压,大家有话尽管说,如果谁要敢因为这一点对你们进行秋后算账,我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结果还是冷场,正在王大用尴尬的时候,在人群里,有个壮实的汉子对着大声吼道:“你是什么大老爷我们没有见过,但是你这么胡搞乱搞,耽搁了我们的工程,耽搁了我们的工钱钱粮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用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钱粮。
哈,很好很强大。
大明征召百姓服徭役,按照正常的规矩是要供给百姓饭食的,而且还要给工钱的,当然,这是洪武爷年间的规矩了,但是从那以后,国家官府征招百姓服徭役,不但不给工钱伙食,而且还要百姓自带伙食。
但是,张居正实行了一条鞭法,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改变,就是征招徭役的问题,他规定以后徭役不再征召百姓,而是让百姓们拿钱来减免,而正因为这一办法的推行,各地的差役们也大发其财,没事儿的时候也要四处征召徭役,然后逼迫着百姓们拿钱来免除,一个徭役最少二两银子的减免钱,如果不给,那就立刻抓起来,抓进大牢,一时间,天下无数百姓家为之家破人亡。
那么现在好了,征召百姓服徭役需要自己备粮食,这其实是潜规则,不成文的成文,大家都这么做,但是真要是拿出来说事,那就是天大的罪过,这就好比现代官场上,【创建和谐家园】和收受贿赂,这是潜规则,你做我做,大家都在做,你要是不这么做,你就不通人情世故,不过就是大家都不说而已。现在整个官场流行的就是,一个县令每年【创建和谐家园】受贿10000两白银,百姓们就容忍他,并且认为这是个清官。
但是在官场上,一个人要整另一个人,那这个东西拿出来就是一个死罪,保证一拿一个准。
既然其他的百姓不愿意出头告状,那么被强迫跪在自己马前的几个百姓,自己当然就可以为他申冤,于是王大用就对着这几个跪在马前的百姓拿出一副清官的嘴脸,和蔼的问道:“你们说,毛文龙那贼匹,如何虐待残害你?如何逼迫你们带粮服役的,放心大胆的说,老爷给你做主。”
结果这几个百姓总算明白了,于是纷纷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这个清官大老爷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要陷害我们家的毛帅?我们家毛帅正找我们修路建关隘,给足了我们钱粮,你凭什么要在这里陷害我的毛帅?”
这样的回答,当时让王大用愣住了,这是个怎么状况?
正在他愣神儿的时候,其他的百姓也已经听明白事情的原委,感情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狗屁官员,竟要污蔑毛帅欺压百姓,天地良心在的,这不是瞪眼说白话吗?于是原先大喊的那个汉子,就举起了手中的锄头,对着王大用一伙大吼一声:“颠倒黑白的家伙,想要污蔑我们的毛帅,我们打死他。”
被他这么一声大吼,立刻群情激奋,大家纷纷大声呐喊怒吼,当然,谁也不敢真的拿起东西砸了这个官员。
结果就是这一阵的怒吼,却让王大用大惊失色,让他的那些帮闲屁滚尿流,王大用坐下的老马吃惊,一个跳跃,直接将王大用摔下了马。那个老马就直接窜出人群,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在牠想来,坐在上面的那个浑蛋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大家要打他,可别自己也吃了瓜落。
被摔在地上的王大用帽子也丢了,衣服也乱了,狼狈的不能再狼狈,对着气势汹汹的百姓怒吼道:“刁民,全都是刁民,反了,全都反啦。”
这时候那两个老兵看着事态不太好,于是就上来,张开双手,冲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这个是朝廷派来的上官,大家不要真正的冲撞了,没事情了,大家还是各自回去继续干活吧,真要是耽搁了工程进度,毛帅可是不讲情面的,可真就要扣大家工钱啦。”
被他这么一呼喊压制,大家也就放过了王大用,那个带头起哄的民工,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冲着王大用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人五人六的,你等着,晚上要是我少挣的钱粮,我会找你算账。”
“一群蛮人,一群刁民,杀,该杀。”王大用一面四处寻找自己的帽子一面大声的咒骂。
这时候他的一群帮闲看到百姓散去,就又跑回来,一边扶起他一面随声附和的跟着大骂。
两个老兵找回了那匹老马,一面扶着这个上官老爷上马,一面抱怨他,其实也是在嘲笑他:“我的晴天大老爷,你没弄明白事情就不要胡乱的指手画脚,你不知道前面的这些民工,他们都是随着毛帅来的难民,毛帅为了让他们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钱,特意雇请他们来修缮这里的道路,建设这里的城堡,他们可是每人每天只要做足了五个时辰,就有20斤粳米工钱的,但是,在这里也有严格的规定,只要无故的停工不做,就要扣除时辰,青天大老爷就这么一鼓动,最少是一个时辰没了,按照规定,每个人两斤的米就没了,大家身后都是有老有小,都等着这些米下锅呢。”
王大用爬上马,听到这样的介绍,当时真的就有些不知所措了:“难道毛文龙并不是强征这些百姓做民夫吗?难道毛文龙不是让这些百姓自带米粮吗?按照你说的,那和现在大明的规矩不合呀?”
两个老兵就嗤之以鼻:“难道说大明的规矩就是必须盘剥百姓吗?难道大人认为盘剥百姓是正常的,合理的吗?”
被这么一问,王大用就张口结舌,哑口无言了,潜规则就是潜规则,大家可以遵循,但不能说到台面上来,王大用已经后悔自己刚刚说漏了嘴,如果这话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去,自己不但没有抓到对方的把柄,这就是自己送给人家的把柄,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很愚蠢。
第268章 巡视军营
王大用灰溜溜的从民工的行列里穿了过去,继续向山上走,山上就是军营。
军营占据最高地势,可以俯视全岛,一旦有敌人偷袭,沿海之地各地刚刚建起来的烽火台就会点燃狼烟烽火,向军营报警。
现在皮岛上任身处朝鲜,但后金建奴对朝鲜这个国家简直无视,呼啸往来如入无人之境,朝鲜的官兵只能当个睁眼瞎,按照你不攻打我的城池,就当你没来过的自欺欺人了的过日子。
所以,皮岛也等于处在前线,现在毛文龙已经得到了被留在辽东的坐探兄弟的汇报,在三岔河,建奴已经开始准备舟船,其目的不用问,毕竟是自己的皮岛根据地。
这也是人之常情,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酣睡在卧榻之旁的不是一个酣睡的人,而是一只让人胆战心寒的老虎。后金被连番打击损失惨重,但经过这半个冬天的恢复筹备,开春开海的时候,对自己进行进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在自己经营皮岛,暂时不能进攻的情况下,加强守卫是必须要做的。
山顶的军营是新建成的,因为地形的关系,所以营墙建设的不是很高大,但四角四个烽火台却是异常高大坚固,上面五色军旗咧咧飞舞甚是威武。
按照现在各地军队的惯例,军营是不能随便让人进的,因为那里面有太多的空额,太多的猫腻,如果让一个文官看到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这也就是现在所有的将军都极力阻拦朝廷派出官员检校自己的军队的原因。
为了这一件事,王大用准备在自己被拦在军营之外的时候,好好的拿出自己监军的威风来,然后直接闯进去,揭露毛文龙的军队黑暗。
王大用和一群气势汹汹的帮闲到了崮顶军营外面的时候,的确被两个执勤的士兵拦住,他们根本不管骑在马上的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是什么品级,就是不让他们进入。
正在王大用冷笑着准备要发发自己官威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兵上前,在怀里拿出了一支令箭,对着门前的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士兵说道:“这是大帅的令牌,大帅有吩咐,这几日王大人要熟悉我们皮岛的状况,可以四处走动,所有地方不得阻拦。”
不得阻拦?这话听到王大用的耳朵里,简直就让他莫名其妙,毛文龙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有什么目的吗?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士兵接过令箭,仔细的辨认了之后,双手恭恭敬敬的将令箭还会给了这个老兵,对着几个穿着灰衣服的士兵挥挥手:“放行。”然后一群人就拿着武器分列两边,让开了营门。
那老兵就拉着老马带着王大用进了军营。
一进军营,王大用立刻感觉一股金戈铁马气氛扑面而来,即便是一窍不通的王大用也不由得为这股气氛所震慑,是的,是震慑。
王大用一群在教场门口不由得犹豫起来,因为里面的煞气太重,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真的不习惯。
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轰轰烈烈的来了,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还是有些让人落不下面子,于是干咽了一口唾沫,王大用还是走进了教场。
只见校场之上,一队队一列列士兵,正在辛苦的操练。
这样的情形简直出乎了王大用的意料,难道毛文龙的兵真的是每日操练不断,还是给自己做做样子?但想一下,这是不太可能的,因为自己来这里,纯属临时起意,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么这样一看,毛文龙的兵果然有点与众不同。
再细看去,更看出毛文龙的兵大大的与众不同。
别地士兵,一个个衣衫破烂褴褛,一个个被饿的摇摇晃晃,站队的时候,时常有直接昏厥倒毙的,当初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疏中就说:“临巩边饷缺至五,六年,数至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二年、三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
然而这里却是另一番状况,士兵中没有老弱充数,全是一个个精壮年轻人,而且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身上穿的虽然是土布衣衫,但整齐干净,更显得整齐精神。的确有一股强军的样子,他们每三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中就有一个是穿着黑色军装的,他们拿着一根皮鞭,随时对走的不正规的灰色军装的士兵进行鞭打,让队形保证整齐。
这些士兵一边走动,一边高唱着太祖的军歌:“手拿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军歌嘹亮铿锵,在这样嘹亮铿锵的军歌声中,王大用不是感觉振奋,而是感觉颤抖和胆怯。
第十一营营头张忠抱着胳膊靠在一个营房的门框上,其实早就看到了王大用一群,但他根本就没动,只是玩味的笑着。
副营杨春是原先的明军出身,他可是知道文官的难缠,于是就小声的提醒他:“营帅,是不是迎接一下?”
张忠就嗤笑一声:“他王大用虽然是监军,但他还没正式上任呢,他现在来这里,其实我能让他进来,就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也是尊守大帅的军令,要不,一个擅自闯入军事重地的借口,我就完全可以砍了他的脑袋。”然后就非常可惜的扎舌:“从当初他在船上给咱们大帅下下马威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我就想着怎么找个借口砍了他,只可惜,大帅对他百般忍让,我真的没有这个机会。”
东江镇出来的人,都是辽东出身,像杨春这样的老明军已经所剩无几。
而这些矿徒出身的人,在他们心中最尊重的就是能杀建奴的英雄,对于朝廷里的什么官员,从心里就有一种抵触的感觉。
张忠说的就是他的心里话,看着这个对自己心目中无比崇拜的大帅,一上来就给难看,那就是对兄弟们的难看,恨不得当场就砍了他,对于什么后果,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个东西,都是血火尸山里爬出来的汉子,打打杀杀才是他们的本性。
杨春就一咧嘴,对于这个矿图出身的家伙根本不懂得官场上的凶险,也只能苦笑摇头,不过心中倒是非常欣慰,因为至少证明,这些矿徒们已经认同了自己的大帅。
第269章 乱棍打出
王大用站在营门前,左望右望,最终叫过来一个士兵:“你们的营头在哪里?你立刻让他过来拜见我。”
结果这个士兵就好奇的问道:“你是谁?”
身边的帮闲立刻站出了一个,对着他大吼道:“这是我们东江镇的监军大人,你还不过来拜见?难道是找死吗?”
结果这个小兵更牛气,直接反驳了他:“我们的营帅说了,监军大人还没有正式上任,所以我不承认这个职务。”
王大用鼻子没气歪了,但是想一想,自己的确还真没有正式上任监军,当初毛文龙让他直接交割上任的时候,他是准备以一个微服私访的身份,考察皮岛,准备要在这里发现一些弊政的,准备在上任的时候用一下,结果现在还真就没有正式上任。
“这位大人是堂堂的朝廷命官,你见了朝廷命官就要下跪,否则就是大不敬,那就是死罪。”
结果这个士兵竟然懂得规矩,根本就没有被这大帽子吓到,直接牛气轰轰的回答:“军营不归地方管,你一个地方的文官跑到我们军营来,你们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官场的规矩,要不是我们大帅给你发的手令,我作为军纪执法官,现在就能一顿乱棍打出去,如果你再在这里嚣张,我就要在这里执行军法,直接将你削首示众。”
有一些话,要是低三下四的态度说出来,当然就不被人重视,但如果要是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即便是多么嚣张的人,也不得不收敛接受。
这个帮闲就一缩脖子,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王大用也被气得不轻,但这时候他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文人,堂堂的朝廷大员,和这一个小兵较真,有时自己的体面,所以就很大度的挥挥手:“我不和你一个无知的小兵理论,你现在就将你们的营头找来拜见我。”
那个士兵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扭头对身边的一个灰衣服的士兵吩咐:“你去请营帅过来,告诉咱们家的将军,有一个人五人六的家伙过来要见他。”
那个士兵立刻挺身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要跑。
结果这个家伙拉住那个士兵道:“对了,假如说咱们营帅不想见他,你再仔细的请示一下,我是该乱棍打出,还是干脆实行军法砍了这帮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