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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瀚相信自己派人到澳门能买到一些机床,虽然这些机床也很原始,可毕竟是早期工业化的产物,它们有机械之美,完全不同于纯粹的手工制品虽然车床也是手工制成。
张瀚沉思着道:“还可以做很多事,要注意后备的培养”
李东学道:“大人放心,那边的拨款向来是重中之重,银子充足,还有大舅老爷帮着技术上的事情,我想真的不必太过担心。”
张瀚闻言笑道:“我大舅最近在忙乎什么?”
李东学也笑道:“最近在忙着仿制钟表的事,已经仿出来不少个,但没有一个走的准的,把大舅老爷气了个半死。”
张瀚道:“这不是急的事钟表业在泰西那边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咱们向来没有涉及到这一块,所以不是着急就能做好,叫他稍安勿燥,弄清原理,慢慢一步步的精心打制,总有成功的一天。”
其实这个时候就是欧洲也是以钟为主,只是慢慢小型化,不象以前都是一人多高的大钟,现在已经有较小的座钟,到几十年后,就有很精致的小型座钟直到怀表的出现,常进有虽然很高杆,但相比人家几百年的历史还是差着很多但张瀚相信他一定能够成功,甚至会走在欧洲人前头。中国这边不缺能工巧匠,苏州那边已经有人能仿制座钟,望远镜也有人仿制出来,这东西毕竟不是真正难以理解的高科技,差距只是理念和执行上中西方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既然眼前有正确的东西可以学习,学会是迟早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宿营
傍晚时分,辎重营先停了下来。〝.e. “
一个后背插着红色小旗的塘马远远迎到辎重营的前头,接着他拔马转头,在辎重营前头带路,在夕阳之下,数十辆大车组成的辎重营最先拐弯,前头的山道有一条叉路,从叉路下去是一个很小的村落,他们并没有进入村中,而是在村子外围的平地上准备好了宿营的空地。
指挥部也设在这里,塘马也引领着张瀚等人进入预先划好的地域。
这时所有人都下马或停住脚步,他们开始在外围打下尖桩和放下标枪,组成一个外围的防御工事,在营内也是打桩,系绳,拉好帐篷,这些事都是训练好的,所有人都做的很快。
除了张瀚外,几乎没有人能站着无事。
辎重营简单些,人们用大车围成一个车阵,在内里或车厢下铺上油布,盖上军毯就能睡觉,就算有露出或下雨,伸出的车檐和车身也会挡住雨水。
张瀚这时省悟到他还缺乏工兵,不论是战斗工兵还是工程工兵,都很缺乏。这些事情如果不真的进行到战争状态是不会被感悟到的此前的拉练所有人都抱着将就一晚就回程的心思,在防御和工事上都用心不多,此时面临真正的战争威胁,这些事才严谨起来此前懈怠的人也包括张瀚在内,他感觉自己够认真了,此时才知道还是有很多疏漏和缺陷的地方存在着。
整个绵延数里的地方到处都是引路的塘马,他们是先头部队,预先探明了道路和是否有敌情,然后给各司各局规定了宿营地点,同时指挥部里两个司把总和张瀚在碰头,他们要决定今晚的值夜守备部队,另外是早晨动身时的部队序列,骑兵部队的轮休,还有夜间值勤的口令等等。"ww..c
这时张瀚才感觉出兵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眼前才一千多人,从军令到军政,日常管理,后勤补给,战场序列,纵队,这些都是事前的准备工作,真正到了战场上还要临机指挥,战后也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这时他才知道当一个将领不是容易和简单的事了。
“戚爷爷真不简单哪”这个时候张瀚就想起戚继光,张瀚有一个团队在帮自己,这个团队他带了快两年,从教他们读书习字到做事的方法,然后是改变他们头脑中的思维逻辑方式,现在孙敬亭和李东学等人已经很能帮的上忙,戚继光可没有办法养一个团队,他凡事亲力亲为,然后什么都懂,什么都通,这个全才型的将领真是一个传奇,他是明朝将领的一个高峰,前所未有,后继无人。
“孝征,你要教他们做事的办法,而不是一直教他们怎么做。”张瀚还有余暇和孙敬亭讨论栽培部下的办法,几个书启正在书写或记录军令,他们也是二十左右的青年,从两年前开始进入这个团队,然后被张瀚留在身边,现在做的事也是这几个月才刚接触,好在他们头脑动的很快,已经是做的很好。
“文澜,我感觉有必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承上启下,免得有什么事都需要大小军官跑过来,弄的你累,人家也累。”孙敬亭交代完事情后向张瀚正色道:“其实日常的这些事,有一个部门来专责比较好。”
“孝征说的我也考虑过,这一次出兵,感觉需要有专门的军令部门,军法官和军需官可以受军令部门管辖或协调,还要有一个军政部门,负责福利与处罚的落实,退伍安置,受伤或战死将士的抚恤,还有功劳的记录与军官的升迁,士兵中优秀者的选拔深造等等。”
孙敬亭道:“如果文澜你信的过,我可以管军令这一块,军政需要你再找合适的人选。“"ww.we. “”
张瀚大喜道:“固所愿,不敢请,没想到孝征你自己就乐意。”
孙敬亭道:“我最近帮你做了不少事,还是感觉这样的事情最为适合。”
张瀚道:“对,十分合适,这个职位,不是你就只能是常威,但常威我暂时还需要他在外头跑一跑,你愿意就好。接下来除了军令司和军政司,还需要工兵局,也可能还需要更多的东西,这要我们慢慢商议。”
这时传来饭香,指挥部的人开始升火热饭,因为警备线撒了开来,不担心被敌人偷袭,所以扎营后可以明火,到了明天几乎就要与敌接触,那时就只能吃干粮了。
张瀚说着也觉饿了,拍手道:“我们吃饭,边吃边谈吧。”
到处都是饭菜的香气,所有人都拿着自己的饭盒去装饭,每个局有一个炊事班,按边军以前的编制是每个小队有一个火兵,武器也是装着铁头的扁担,火兵负责做一些后勤工作,打饭就是其中之一。
张瀚取消了火兵,他觉得要么是专门的辅助人员,要么就是战兵,在战兵小队里有一个专门的辅助角色,同时还承担做战任务,感觉上有些混杂,他不大弄的明白火兵的角色是为什么,在摸索一段时间后干脆就取消了这个编制,改为炊事班制。
“俺喜欢吃肉馒头。”
张春牛捧着自己的铁饭盒,有滋有味的吃着包子,肥油流的他满腮帮子都是。
饭盒里还有一些汤,不少人在吃包子的同时喝着汤,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李守信和孙耀聚在一起聊天,他们一个是旗队长一个是队官,但吃的饭和所有的部下一样,并没有区别。
还有不少人没吃上饭,那是后队的人,6续都走到划定的宿营区,炊事班那边炉火熊熊,菜汤的香气飘的很远,疲惫的人们不禁走的更快了一些。
“炊事班的灶眼挖起来也要本事。”张春牛吃饱了,凑过来对两个上司道:“里头要圆,通气孔也讲究,不然的话会倒气。”
“你没事尽琢磨这个了。”孙耀笑道:“等明天我和那边说一声,啥时候缺员了把你补过去就是了。”
“别。”张春牛赔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还是当战兵好。”
“当战兵可危险。”孙耀道:“你别以为是过家家玩。”
“旗队长,俺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张春牛讪讪的道:“别当俺是小孩啊。”
孙耀不理他,对李守信道:“今日行军多少里程,你看过地图没有?”
“看过。”用标尺算距离这是一个基本的军官课程,孙耀肯定没问题,他已经受训多日,李守信学习的时间尚短,孙耀有些担心他未必能够掌握的很好。
“今日走了四十七里。”李守信道:“午前才出,半天多的功夫,实在是走的很快。”
孙耀笑道:“边军出征,一天平均十里,咱们半天就是他们四天多才能走到的路程,实也也是很好了。”
“边军立营的规矩也和咱们不一样。”李守信道:“按课程上学的是中军先立旗,然后根据中军旗位置算好营地规模,下表旗,然后鸣摆开喇叭和鸣鸟铳,根据声音测算距离,然后立营,放置标枪等拒马,然后中军旗牌官点验火兵,派出去捡柴打水,然后沿营边敲锣,听到锣声后各兵脱下甲胄,可以休息,等火兵升火烧水做饭。”
“这样当然很好。”孙耀吃惊于李守信接受讯息的程度很高,心中暗暗高兴,他向李守信解释道:“不过也不必墨守成规,这些扎营的办法规矩是防止军士懈怠和敌军偷营,现在我们的骑兵放的很远,侦察做的好,另外我们平时训练很好,防备也好,前部在划定各部区域时也考虑到敌袭,可以迅反应,一会儿我就得去参加局总部的军议,领今晚口令,然后确定轮值时间,在下令全军休息之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驻营区域就行。”
李守信思索道:“还是咱们这规矩好。”
孙耀倒是不知道,张瀚是考虑到自己的军队与明军有显著的不同才有这般的规定。明军平时训练很粗疏,营养也差,夜盲的很多,张瀚的部下经过调理已经很少有夜盲,比率很低,另外平时训练很严格,光是对抗夜袭的紧急【创建和谐家园】和模拟做战就进行过无数次,这样的军队反而不怕敌人偷袭,因为平时的严格,在交战前的行军和驻营反而可以适当松一些,用来叫部下们放松神经,不然崩的太紧也容易反弹,明军是因为训练不足,稍有风吹草动那些营兵就可能慌乱,甚至是炸营,在明军的军营里,夜间连交谈也不准,更不准表达怯战或思乡的情绪,也不准哭泣,而且稍有违反就可能面临斩刑,张瀚认为越是变态的严厉就越说明对军队的控制很弱,如此而已。
过一阵孙耀参加局总部的军议回来,他的部下们都在随意的走动和说笑,原本有一些情绪紧张的新兵,在这样的气氛下也逐渐放松下来,军中毕竟有大量有经验的军官和老兵,他们能安抚好新兵的情绪。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口令
“口令是电光,答应火石,”孙耀对李守信道:“你们小队到当值区域逻辑一个更次,你们是第一轮,一会就可以上值了。猎& "
接近二更的时候,常威看到地势低的地方有一些营火,他很有经验,通知护卫把马放到最慢。
在更近一些的地方,两侧黑暗的灌木从中突然传来低低的喝声:“是谁?口令!”
“我们不知道口令,我是常威,你们谁带队?”
“不知道口令就下马,两手抱着,趴在地上!”
“我说我是常威”
“常少爷,请你下马,趴在地上,等着检查!”
“好,我知道了。”
常威倒是没有再争下去,他知道争也无用。
护卫们先下马,将兵器取下放在一边,常威也是一样,各人把两手抱在头部,趴在地上,因为有火把,他们的动作十分明显,可以被看的清楚。
“很好,各人都不要有异动,否则在我们接近之后会采取断然措施的。”
暗处的弓手接着说了一声,然后趴在地上的常威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他心中很笃定,并没有做丝毫不该有的动作。
接着常威看到护卫们被反剪两手扶起来,也有人要反他的两手,这时一开始说话的人拦阻道:“这确实是常少爷,我认得他。”
常威听这人的口音也有些熟悉,被人叉着站起来之后,常威看着那黑脸的军官,想了想之后笑道:“原来是孙黑子,咱们才在青城那边见过不久。”
孙耀板着脸道:“上回常少爷给了咱们一个任务,到现在我回想起来还会恶梦常少爷,军规如此,请你不要见怪。”
“不会。”常威道:“按条例规定你把我送到局百总那里,然后我要去见瀚哥。”
“是,请吧。”
各人被搜过身,又验明身份,一路往里去还是被拦了几次,护卫们也是弓手出声,并没有人抱怨,若是他们还在军中值夜,定然也是一样的做法,不会有人说什么废话。
过了两刻钟还多值夜百总才过来,正好是杨泗孙,他笑着把常威带到中军帐篷之外,笑着道:“蒋奎去叫巡检了,常少爷你往里头去吧。”
“我一定要在军中讨个名份。”常威嘀咕道:“天天被人这么少爷少爷的叫,感觉好生别扭。”
杨泗孙凑趣道:“咱们想当个少爷还不能呢,常少爷,你这是天生有福份的命格。”
“拉倒吧。”常威道:“自己一刀一枪或是用脑子手腕赚到的才是自己本事,才是福份,凭着祖荫到底没劲。”
杨泗孙楞道:“常少爷现在真有江湖大豪的气息,说话都这般豪气。”
“瞎扯”常威刚笑骂一声,帐篷里传来张瀚的声响:“常威吗?赶紧滚进来!”
常威伸伸舌头,小声道:“把他吵醒了,这气不小啊。”
杨泗孙也小声道:“自求多福,俺撤了。”
常威说归说,却也是不敢怠慢的,当下立刻大步走到帐篷里去。
张瀚的帐篷考虑到有时会召开军议,所以比一般的弓手用的帐篷要大一些,帐篷分为前后,前头议事用,隔开的后间用来睡觉,垫的油布,盖的军毯与弓手们一样,并无特殊。
这时他倚在枕头上,蒋奎从茶吊子上倒了一杯温水来,张瀚正拿着喝,常威看了说道:“瀚哥你很该带个丫鬟在身边伺候起居,蒋奎他们五大三粗的,哪做惯这些细活府里那个杨柳就不错,不如以后就叫到李庄来”
“放屁。”张瀚一则被吵醒了不大高兴,二来感觉常威在试探自己和杨柳的关系,心中一恼,忍不住骂道:“你他娘的半夜过来就扯这些废话?”
“好吧,说正事。”常威算是现在少有的敢和张瀚胡扯的人之一,不过看到张瀚怒了也不敢胡扯下去,当下在张瀚对面盘腿坐了,正色道:“瀚哥,东山会和各家东主都派了人,独峪岭那边有一千来人,咱们铁场的护卫是核心,有一百多支鸟铳,别的武器都是七拼八凑的,人也是凑的,不过有他们在,一时半会的就算流贼来了也不会冲到铁场来”
“蒋奎,你到外头警备。”张瀚止住常威,叫蒋奎带人在帐篷外警卫。
待蒋奎出去,张瀚才道:“各家有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这一次还好。”常威道:“瀚哥你的权威已经深入人心,加上小弟那么一点点鼓动的能耐,各家都是心甘情愿出人手,抚恤银子和上阵的赏银都大捧的拿出来。当然他们也不会指望他们这些临时凑起来的矿工能打退流贼。”
“具体都有什么说法?”
“东山会打算派人到咱李庄轮训,组一个百来人规模的护卫队,人再多就养不起了。各家都打算组卫队,人数多少不一。李大用私下找我试探,想从咱们手里买些兵器,最好就是鸟铳,他们都觉得鸟铳威力大,震慑力强,流贼也很难自造,又不似弓箭那样难练。”
“他们可曾担心知县会不悦,毕竟灵丘这样的矿区,地方官监督有责,各家有武力,对地方安稳是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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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浮木
“这倒不曾。w..c ”常威道:“知县现在缩在城里还不知怎样慌乱,要是各家有私兵,他恐怕要高兴的蹦起来。”
张瀚微微点头,轻声道:“看来商人武装和地主武装一样,在地方官员看来是可信任和倚重的。”
常威道:“瀚哥你说什么?”
张瀚没理他,反问道:“你半夜跑来,总不至于就是和我说这些?”
“不,当然不是。”常威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缓缓道:“瀚哥,我现在有一个想头这一次的事,流贼犯境,各家都慌了,咱要他们怎样就怎样,说起来比平时控制商会还容易的多,我在想,如果咱们这一次不打死那一股贼”
“哦”张瀚沉吟着道:“你是要养寇?”
“瀚哥你说的这般难听不错,就是养寇。”
“我得看看这股贼到底如何。”张瀚肃容道:“太没用了,留着也不成威胁,太厉害了,留着就是隐患,也留不得。”
张瀚记得一开始辽西和辽东的将门也是想把建奴“养”起来,他们渲染建奴的厉害,从不肯出心真的去打和练兵,就指望把朝廷拨给辽东的一年几百万的银子拿来大家分肥,辽东的事水深的很,最终不仅把建奴养到骑虎难下,还养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将门集团,这个集团不仅拖跨了明朝,在清初的时候还成了清朝的吸血鬼,三藩说白了就是清廷的财政也负责不起一年几百万的三藩军费,大家为了银子撕破了脸皮三藩之乱说白了就是明末的辽西将门集团的一次最后的集体反扑,最后还差点把清朝给打趴下,如果不是吴三桂太老,他年轻个十岁,没准辽西将门最后还能获得天下。猎文&&”e. 〝
现在还不知道流贼实力如何,毕竟有精锐边军在流贼里头,如果到时候养寇不成反成祸患,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常威信心满满的道:“瀚哥放心,我觉得你的弓手打十股流贼也不在话下。”
“胡说八道。”张瀚骂一声,接着道:“赶紧睡觉,明早军队六点钟出,你别起不来。”
常威笑嘻嘻的离开找帐篷睡觉去了,张瀚一时反睡不着了,他心中确实若有所动,这一股知名的流贼如果能控制好,倒是确实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