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王祥苦笑道:“京师官场实在太过复杂,我已经下了足够多的功夫,不过象这样的最高层级的密情,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打听出来的。”
李国宾忙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实咱们在京师活动,如果不是你的消息来源,我们还要碰壁更多次。用张大人的话来说,这是补课,谁叫咱们在京师根基太浅呢。”
王祥道:“日后还是要在官员中多下些功夫,高层的东西普通人打探不出来。”
李国宾深深点头,他家以前走的是勋贵的路子来和商人之间做买卖,算是高级掮客的路子,和文官打的交道太少,现在他才感觉到,在大明真正掌事的还是文官,特别是得了势的成党结派的文官。
“我又备了一千两黄金。”王祥苦着脸,这一千两是额外支出,又要的急,金银价是一比十一,他感觉被坑了,而且报帐也麻烦,侍从司帐务局的人可没那么好打交道。
“既然要送当然送足。”李国宾道:“这事我会帮你对上说明。”
李国宾和王祥还是坐着一辆车,汪文言也住在西城,宅邸十分显眼,门前光是门子就站着十好几个,一群人坐在懒凳上说闲话聊天,半条街都叫这些人堵住了。
在停车时李国宾道:“这人听说原本是刑部的小吏,现在也没有什么身份,但家里如此张扬模样,看样子性情不会很好。”
“我们是送礼的,”王祥神色还算轻松,笑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李国宾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和王祥递了帖子,当然还奉上礼单,然后两人站在门前等候。汪府的门子们都在打量这两人,李国宾落落大方,王祥也有一种独特气质,虽是不是官员,一众门子倒也并不敢小视他们。
过了一刻钟之后,之前报信的过来相请,汪文言在客厅候见。
两人都来过一次,这一回不必拿着手本,到了客厅,见汪文言端坐不动,李国宾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有些不对。
第三百五十八章 快意
“在下见过汪先生。 ”
汪文言没有官职,李国宾和王祥还是很恭谨,两人抢先行礼。
“哼,”汪文言没有回礼,只冷着脸打量两人,半响才道:“现在回过味来了,知道某不是五十两仪金就能打的下等货色?”
“汪先生误会”李国宾知道不妙,赶紧抢上前陪笑,想要解释。
“不必多说。”汪文言道:“前一阵我有事,没空料理你们,今日既然你们上来,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不差你们这点金子,要钱的话我来钱的门路有的是,倒是你们此前辱我一次,我必有所报,来人,送客!”
李国宾没想到汪文言是这样的人,一时都楞征住了。
如果不打算和好,又何必专门叫自己进来,然后说这么一通话?而且这人简直狂妄到没边,看他的意思,自己这边送错了礼就是侮辱,而且是不小的仇怨,这个仇汪文言不仅记了下来,而且还一定会报复。
这时过来几个体格剽悍的汉子,冷眼看着李国宾和王祥两人。
“告辞。”李国宾知道汪文言这样的人不会有得商量,他站起身来,和王祥直接走出去了。
汪文言看着两人背影,冷笑一声。
他叫过来一个心腹幕僚,拿出一封刚刚写好的信,对那个幕僚道:“把这信送给杨大洪。”
“是有没有格外要我说的?”
“嗯。”汪文言想了一下,说道:“就说我有空过去和他当面再谈谈,没有别的话了!”
“是,我这就去办。”
汪文言的脾气很大,刚愎自用,幕僚们都是按他的吩咐办事就好,没有人敢瞎出什么主意,就算主意出的对,汪文言会觉得你自作主张,心中就会有不满,出了主意也不落好。
在幕僚出去后,汪文言眨着眼,心里开始觉得有些快意。
他这人,原本就是十分记仇!
可能是在刑部小吏时被太多人看不起,被太多人轻视过的原故,汪文言的心眼很小,他自己也觉得是这样,但还认为自己是快意恩仇,有仇就报,多痛快!
上回和裕升这两人跑来送礼,汪文言以为对方最少要送几百或上千两以上,谁知道才极少的五十两仪金,上次李国宾和王祥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随口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当时李国宾两人是把汪文言当成了清客相公一类的人物,虽在大人物身边周旋,但并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人物,汪文言最忌讳的就是人家不拿他当大人物尊敬,钱财他很看重,也捞了不少银子,可他更看重的还是自己在人前的地位!
“和裕升那个张瀚,他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那个韩畦定然是他派人暗杀。这人也是个枭雄我要找人查清楚这事,然后设法来对付他!”汪文言脸上露出自信和狂热兼备的神色来,对张瀚他不会拿出来当正经对手,毕竟汪文言是连辅都能安排的人物,张瀚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商人,只是汪文言拿这件事当一件消遣,报复的同时对手最好还有抵抗之力,如猫儿戏鼠一般,老鼠挣扎一下,才有味道和感觉。
急湍的水流带动着木螺杆,螺杆快的转动,锻床上的生铁模具开始挤压底下的原材料,整个车间都听得到吱压吱压的声响。
张瀚凝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油然而起的是一种极为肃穆庄严的感觉。
旁人没有他这么样的心理,李东学和李长年等人都是神色轻松的在一旁说笑着,各人都感觉很高兴。
眼前这一切当然是杨和高等人试验成功,又请李东学看过,最终定型了,这才请张瀚过来看,王德榜和李长年陈耀宗等人都是来凑下热闹,都是过来沾一下喜气。
兵器甲仗局这一次也算是又立新功,再出了大成果,相比别人的轻松,火器局的王德榜神色有些紧张。
火器局一直在吃老本,燧枪一直在试新枪型,但和张瀚最终的要求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过也不奇怪,张瀚要求的是十七世纪英军研制,十八世纪定型,使用了一百五十多年的最成功的燧枪型,相比现在欧洲定装的燧枪还要领先几十年,不过张瀚认为燧枪真正的变化是从无膛线到有膛线,然后从前装到后装,英军的褐贝丝还是前装滑膛枪,只是在制式工艺和零配件上做了最好的优化处理,以现在李庄这里的技术力量,应该完全可以做到最成功的定型张瀚并不着急,此前的火绳枪也是经过长时间的试制,比起辽镇的三眼七眼九眼铳不知道好用到哪去,比起蓟镇的鸟铳威力也大的多,而且流水线生产,质量甩工部出品一百条街,既然是成熟的定型产品,不妨再用一阵,现在麻烦的还是没有解决制轮楔机心的工艺,另外枪管和枪托的设计也还没有达到张瀚要求的最佳标准。
一旦定型,以李庄这里的生产能力,大量量产是很容易的事,所以在定型上张瀚一直很慎重,王德榜送一型上来就被打回去一次,整个火器局都是压力山大。
相形之下,兵器甲仗这里先是出了锁甲,然后出产的兵器最近开始大卖特卖大明别处地方是不会理解泰罗制下的流水线式的工业生产是怎么回事的,标准工具和标准化流程生产,最终是快的出产标准的成品,可能有一些老手大匠打造的兵器会比李庄这里强,但平均来说,大量采购的兵器,不论是各军镇自造还是工部出品,没有哪一处地方能与李庄相比,平均质量相差太远了。
只要成规模买过李庄兵器局出品的军镇,或是民间购买,都是对这边的品控赞不绝口,李庄出来的兵器,可能和顶级大匠的有一些差距,但和普通的高手匠人出手打造的兵器也相差不多,而买一柄和一百柄都是一样的质量,这简直是件叫人敬畏的事情,现在各处过来的订单越来越多,连灵丘出的生铁都卖的少了,因为杂项局出的各种铁器也越来越吃香,加上兵器,如果再大量卖生铁反而不合算,越是这样,跑到这边买生铁的商家还是越来越多,张瀚已经把蔡九派到遵化,那边的高炉也要立起来,估计半年内可以出铁水。
这样的话,整个北方的铁业,不论是生铁供应还是熟铁铁器或是兵器,和裕升几乎都可以做到垄断。
在水力带动的机器不断的冲压下,最终的成品终于被取了下来。
“这就是大人说过的板甲。”杨和高压着喜意,勉强还算镇定的介绍起来。
眼前确实是一具符合张瀚想象和实际需求的板甲,这是一副双面甲,只有胸甲,一体压制成形,稍加锻打,两边有卡扣,可以牢固的束在后背,从喉咙下方到腹间,全部是由这种精铁压制成型的板甲护住了。
其实按技术要求来说,可以打制更多的部件,比如和欧洲中世纪的重甲骑士一样,头盔,再有顿项,铁盔,加上护膊,护胫,铁一身的重量就太重了。
骑兵并不需要自己走路,不过中国具甲骑兵的弱项就在于马匹的退化。
由于各种原因,中国缺乏体量高大,负重力高的战马,到明末时马匹已经是普遍使用蒙古马,蒙古马耐力佳,也不象欧洲马那么娇贵易死,但缺点也很明显,普遍的个头矮小,冲刺力暴力不足,承重的能力当然也很差。
战马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好在这个时代的火力也远不及拿破仑时期,张瀚眼前的这胸甲比一百多年后欧洲的胸甲要薄一些,也没有护住两肩,最大可能的减低了重量。
张瀚拿起那面甲,感受了一下。
正反两面大约有十五斤左右,加上铁盔,穿戴完全,不会过二十斤负重。
而就防护能力来说,这种一体的铁甲肯定远远过鳞片甲和锁甲,缺点就是损坏后不似鳞甲和锁甲那样容易修补,基本上坏一具就报废一具。
对普通的边军将领来说,这种铁甲肯定过于昂贵,坏一批换一批,就算是麻承恩这个总兵也没有这种豪奢举措,不过对张瀚来说实在不成问题,灵丘的铁要多少有多少,李庄这里的生产能力也是毫无问题。
张瀚吩咐道:“把朱大勇叫过来。”
李东学笑道:“早就在外候着。”
张瀚也是一笑,说道:“近来招募的新工人数量如何?”
“三个局已经有过五千人,新募一千五百人,视情形而定何时再招一批新的。新工人要学技艺,还要学一些几何与算术知识,希望将来再出一批大匠,所以属下吩咐,以学习课程为主,最少三个月后再着重于技巧,半年之后,着重于实际工作,但学习始终不能放弃。”
“甚好,大善!”张瀚赞一声,说道:“我们做事,就是要把最重要的事和必须做的事,还有着急做的事区分开来,你这样的安排十分妥当。”
李东学笑着一抱拳,算是感谢张瀚的夸奖。
一旁的各局头目都是赔笑李东学已经把他们治的规规矩矩,张瀚平素很忙,工场区这里已经全盘托付给李东学在管理,只有出了重要的成果张瀚才会过来,李东学性格严谨,不惧琐碎,工场区的这些人对他也甚是敬佩,加上赏罚分明,自然管理的井井有条。
第三百五十九章 胸甲
这时朱大勇大步过来,到张瀚面前就是精神抖擞的行了一个军礼。猎
张瀚道:“这甲没有别的配件,你穿上看看。”
“是,大人。”
朱大勇没有多问,这里试制新甲他早就知道,此时当然明白在做什么。
两个工匠在一边帮手,朱大勇开始穿戴板甲,然后只戴上铁盔,张瀚在一边默算时间,整个甲穿好花了不到五分钟。
两面铁甲中间是用搭扣和皮带相连,穿戴好再用这些部件相连,然后扣紧严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样披甲度当然有些慢,如果是步兵列阵待敌,时间也够,可不免手忙脚乱。如果是熟练的战兵互相穿戴,虽然手快,但彼此要耽搁时间,算来也差不多。
这时张瀚开始盘算设立骑兵辅兵,骑兵不能一直穿着甲行动,骑兵遇骑兵战斗可能很快爆,如果有合格的辅兵帮助,穿戴甲胄,还有平时照料战马,做饭,这些事可以交给辅兵来做,骑兵本身要轻松许多,有空也能打磨战技,而不是把精力用在杂务上。
步兵战兵张瀚还没有打算大规模的配辅兵,主要是辅助的兵种已经有辎重局和工兵局,未来还会扩编,这两个兵种一个负责后勤工作,另一个工兵介于战兵和辅兵之间,战场工兵要负担近乎做战任务,有这两个部门,纯粹的步兵辅兵就显得没有必要。
“大人,这甲很好,很合身!”
板甲是根据骑兵们的普遍的平均体形和身高设计,基本上除了少数特例都能很舒服的穿着在身上,两侧的搭扣可以把前胸甲牢牢的固定起来,等朱大勇穿上胸甲后,一个威风凛凛的铁人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来!”
朱大勇披甲之后,整个人的气息也有明显变化,走到工场,到了外头的场院之中,他令自己的亲兵牵来战马,气息十分威严。
张瀚对李东学道:“这胸甲可以做一下抛光,这样更使敌人惊惧。”
李东学道:“战兵如果也用这种甲,抛光后又是全身铁甲,数百人一起行动,相信可以使敌丧胆。”
张瀚微微点头,步兵中长枪兵和鸟铳手肯定还是大规模装备锁甲,跳荡战兵,也就是鸳鸯阵战兵会穿戴全身板甲,这样会使战兵的死伤下降,留存下更多有战场经验的老兵。
朱大勇的战马是朱大勇在上次与北虏的交战中俘虏的,是一匹三岁口的沙红马,极其神骏,朱大勇的个头很高,犹如一个高大的铁人,站在这沙红马边上,也只比马的腰身高出不多。那马见人多了,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前蹄开始奋扬,口鼻出咴咴的声响。
张瀚赞道:“真是好马。”
朱大勇道:“这是素囊台吉的人在战场送我的,大人若喜欢,属下愿献与大人。”
张瀚笑道:“你自己俘获的当然你自用,我要这等好马做什么,我又不会去骑马冲锋!”
张瀚有时候也想做一个披坚执锐的武将,快意驰骋,杀敌于刀下,他的武艺也过的去,但做一个大将还不够格,现在事情越来越多,每日只锻炼一下保持健康,成为一个武艺高的武将,这样的念头已经越来越淡了。
但他也喜欢眼前的情形,披坚执锐的勇将威风凛凛,战马神骏,人马合一身着重甲冲向敌阵,确实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
朱大勇已经跨、骑上马,这边场院原本就大,每个局外头都有场院,火器局的东北边有过百亩的空地,用来试放新的火器,兵器局当然也有。
战马渐渐小跑起来,然后是中快马,到最后朱大勇把度提到最快,人们就看到马的身体成了一道火红的残影,在场院外围疾驰着。
一刻钟功夫后,朱大勇才策马回来。
虽然坐在马身上,但骑士也要消耗体力,腰背和腿都要配合马的度和动作,另外要掌控方向,同时还穿着重甲,又是近六月,天气很热,朱大勇下马后,工匠们开始帮他卸甲,胸甲背面已经被汗迹所湿。
“大人,这甲甚好!”朱大勇神采飞扬的道:“合身,并不沉重,马的负担也不大,要紧的是完全不影响动作,我在马上做了突刺和挥斩的动作,感觉十分顺畅!”
张瀚道:“胸甲只防住前胸后背,会不会有不安全感,要不要加护胫一类?”
“大人,真的不必。”朱大勇一脸兴奋的道:“按大人和军令司参谋司一起编练的骑兵训练大纲来说,我们需要极强的机动能力,防护力若差当然不行,不过有这胸甲也应该足够了。若是连腿和胳膊也害怕露出来,干脆就不要干骑兵。再者说,这么厚实的一体铁甲穿在身上感觉无比安全,比起鳞甲和锁甲来,感觉真是不同!”
张瀚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对李东学道:“定型,批量生产吧,最快满足骑兵队伍所有列装。”
李东学拱手,郑重道:“军政司一定尽快安排,骑兵列装是近来最要紧之事,属下等一定竭心尽力。”
张瀚又看向王德榜,说道:“马上火枪的枪托要小一些,枪管也可以短一些,适当牺牲一下威力也可以。”
他并没有催促王德榜,燧枪分为步兵用和骑兵用两种也是早就决定了的事情,没有必要给王德榜他们压力,就算现在制成的并没有定型的燧枪也是很优秀了。
“大人放心,”王德榜道:“我们尽快配合,一定使骑兵用上最好的枪。”
张瀚微笑道:“我向来对你们都有信心。”
他又对李东学道:“板甲试制成功,不论是专利还是奖赏,都是按最优厚的来,不要薄待工匠们,不必吝惜钱财。”
“多谢大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躬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