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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1617-第21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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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慎明和梁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当然都是满是焦急之色,梁兴轻轻摇头,说道:“敌情不明,光知道集宁堡被围,北虏多少兵马,甲兵,牧民,多少,后勤能力如何,主力在何处,何人统兵,这一些情况还不知道,贸然决定出兵,只会有不好的结果,所以我的意思,暂时不出兵,等进一步的消息,另外就是和小黑河大黑河那边沟通,看看孙先生是怎么说。”

      杨泗孙沉思了一会,说道:“大人在被困之前在集宁堡过军令出来,由孙先生和李先生二人勾当草原上一切军政大事,凡有决断,都由二位先生来商量决定,今日出兵于否,还是看孙、李二位先生的决定。”

      李慎明微微点头,兴和堡这里多半是成熟的将领,也多是梁兴一系的人,自己制衡起来还算容易,梁兴成熟稳重,不会冲动,倒是孙敬亭那边,将领和军官多有夜不收出身,就怕有边军积习,孙敬亭一旦镇不住场面,那局面可能会因此而大坏。

      这种担忧,李慎明并没有说,只是附合了梁兴一句,令他立刻多派侦骑塘马,前往集宁堡一带打探消息,同时派出塘马与孙敬亭那边联络。

      至于李庄那边,李慎明和孙敬亭一样保持了相当的默契这种时候就没必要知会李庄和新平堡那边,徒生混乱罢了。

      “近来商道维持的还好”既然暂不出兵,各人虽是心烦意乱,还是要继续议程。

      朵儿负责的是商道的事,他皱眉道:“北虏主力都在西边,往东去内喀尔喀诸部与我们交好,科尔沁各部与东虏结盟,自然会出力,东路并无问题,天气和暖已经立夏,各处的粮荒已经缓解很多,东虏也不是很缺粮,现在他们的购买量减少,所买的粮食已经不是主要货物,主要的反而是布匹,杂货,蔬菜一类,咱们的车队已经削减了很多,好在布匹利大,仍然有不少的利润。近来,叫人觉得怪异的反而是宣府镇的动向。”

      李慎明动容道:“宣府镇外有北虏异常活动吗?”

      昨天喝高了,早晨两章补上,大家给点票支持,宿醉头疼爬起来的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好说

      在和裕升北上之初,蒙古各部为了给和裕升增加压力,从延绥到宣府都有异动,不少牧民被鼓励往边境活动,有各种抢掠犯边的行为,后来明军将领打了几次还击,又有周耀带着骑兵游击,北虏的反应十分迟缓和无能,各部出了一些甲兵,奈何根本追不上周耀,后来周耀的兵越打越多,从几百骑打到近千骑,从灵丘山里又出来一部份,草原的马贼又补收容了一部份,北虏根本无可奈何,后来还是小黑河各堡的军事压力加大,周耀被迫将主力集结,然后集中到小黑河与大黑河各堡各处的蒙古部落可真是齐齐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延绥与宣府各处都没有什么压力,草原上已经风起云涌,沿边的明军却是毫无压力,朝廷当然也就听不到什么议论。 猎文

      如果是在万历早期,哪怕是文武官员都装瞎子扮聋子,这么大的事还是瞒不过朝廷,官员们也未必敢瞒,可自从万历亲政之后诸般懒政,锦衣卫落在骆思恭手中二十年,在壬辰倭乱时锦衣卫还有用处,搜集了不少关于日本的情报,后来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到天启年间,锦衣卫和东厂一样都成了摆设,除了在京师收集一些百官行述和市面上的情形外,一无用处,在辽东和全国各处的情报点已经废弃,甚至就是京师也被东虏的细作渗透,可想而知锦衣卫有多废物。

      千里地界的北虏各部动员,爆诸多大战,不要说嘉靖年间,就是万历早年,文武官员不报,锦衣卫也是肯定早就报到内廷去了,相比较前人而言,现在的天启皇帝和瞎子聋子也差不多。

      朵儿摇头道:“北虏并无异常,东路这边不是他们主要的目标,偶有游骑,也是胸甲骑兵稍作驱赶就赶紧跑了。现在有异动的是宣府镇,杨总兵已经檄令多位参将,游击往上西路等处移驻兵马,正兵营听说也在动员,似乎杨总兵有深入虏境做战的打算。”

      “杨国柱?”李慎明大为皱眉,说道:“他来凑什么热闹?”

      梁兴道:“看这样子是要把事闹大,他出兵针对的也是内喀尔喀,而且不论打哪一部都是捅马蜂窝,北虏现在拿我们的军堡没办法,宣府一出兵,后果难料啊。”

      李慎明有些急了,手在桌上一拍,怒道:“赶紧派人去查,不是派了张续宗去宣府打通关系,叫他什么也不做,银子送到就行,这出了什么差错?这也能出差错?”

      朵儿道:“张续宗必定出了差子,近来各处调配了不少人手北上,宣府那里原本主持事情的人好象也北上了,没有人管着,这小子什么事不敢做?”

      李慎明心烦道:“续文,续宗这两兄弟,真是天差地远。”

      他道:“派别人去怕是不管用,这几天张春正好在张家口一带,叫张春跑一趟吧。”

      众人都是无话,续宗再没出息也是张家的人,张春也是张家的自己人,又执掌军法司,行事滴水不漏,也勇于担责,这个当口只能叫张春跑一趟。

      李慎明站到望厅窗前,堡外的碧绿如洗的草原上隐约有骑兵飞驰而过,在这里的北虏多半是哈喇慎部的骑兵,少量的漠北部落,人数并不多,梁兴等人都是说有信心战胜他们,然而如果有更多虏骑前来,所有将领的把握又并不大。

      现在所有人都好象在战争迷雾之中,李慎明感觉到,没有了张瀚,所有人都缺乏了主心骨一样,在这种时候,他自己也是感觉有些迷茫。

      张续宗踉踉跄跄的从一幢小楼里跑出来,身上全是呕吐过的污渍,那种吐出来的酒和饭菜又捂了一夜的味道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在他经过的地方,所有路过的人无法直视,更是只能掩鼻而行。

      清晨的风格外凉爽,地面上还有残余的露珠,几个尼姑敲着木鱼经过,有一些信佛的人家开门出来,送上一些麦子或是小米一类的粮食,也有人给一些散碎铜钱。

      这里是宣府镇城,在后世并不是什么紧要地方,在大明此时这里也是一座军事重镇,远不及张家口这样的地方商贸达,人口稠密。不过好歹是镇城,青楼妓馆商行旅舍也是一样不缺,张续宗就是打一个小旅馆里出来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住这样的地方,又为什么烂醉如泥,连身上的荷包也丢失了,完全不知道去向。他身上的衣袍是上等的丝绸料子,料子贵,作工也好,正好衬托出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加上折扇在手,腰上有饰玉,荷包,走到哪里都是叫人瞩目羡慕,现在的他,却是象被人从阴沟里拖出来一样。

      张续宗走到一处精致的小院门口,一个中年妇人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就转成热情。

      “我的好老爷,你这又是闹哪一出?”中年妇人一边埋怨,一边搀扶着张续宗进门,再叫来一个小厮把张续宗的衣袍脱下,拿来药膏和牙涮叫他涮牙洗脸,一番折腾之后,张续宗身上的恶臭好歹消失了,人也象个人模样,只是他两眼青,双目无神,站都站不稳,看起来还象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鬼。

      “姑娘在等着呢。”中年妇人一脸小意,把张续宗送到侧厢房门前。

      里头帘子一打,一张俏脸满带寒霜,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两眼如冰看着张续宗。

      女子一见张续宗的样子就知道他事情没办成,不过还是冷然问道:“事情没办成?”

      “没有”张续宗颓然道:“分行的掌柜对我已经起疑心了,他不仅不拿银子给我,还多次问我有没有去总兵府,旁敲侧击的一直盘问,店里的人也是一样,一个个冷眼看我,后来我一气,找了一家烧锅店喝闷酒,一下子便是喝多了”

      女子听的气道:“好一个世家公子,居然跑到烧锅里和那些穷鬼去喝烧酒,我看你真的是有出息到家了。”

      张续宗长大成人来就没有被人这么骂过,他一步向前,左手抓着那女子领口,右手举起来就要打。

      “你打,”女子眼里流下泪来:“跟着你落什么好了,亏我以为从了良就能过好日子,若是这般还不如留在院里”

      张续宗颓然放手,感觉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女子又道:“家里百般用度开销都要银子,还有你欠韩爷的银子,人家可是隔三岔五的就来讨要,你不在家,人家都把火冲着我,我便该死?”

      张续宗道:“也不知道你们怎生用银子的,开销那般。”

      女子道:“现在一个月的开销,也就是我在院子里三五天的用度!”

      张续宗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感觉心里无比憋闷。

      他被张瀚派了押银的差事,一路从李庄抵达镇城,半途中张瀚就决定北上巡行,出前最后一次调配人手北上,主持镇城的商会掌柜就被调到东路,新掌柜未至之前,镇城无人主持,银子也没有办法交割,还是叫张续宗负责。

      在财务流程和用人流程十分完善的和裕升,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情况,也可以看的出来张瀚被围给和裕升的体系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因为这些事如果不是张瀚突然失了联络,肯定应该是早早解决,不会给张续宗犯错的机会。

      三万两的银子是不折不扣的巨款,应该是一个大地主士绅的全部身家,在晋北和宣府地方,这笔银子可以买近万亩旱田,张续宗一开始也不敢打这银子的主意,他出来有公费,在等候的时间他便拿公费去挥霍,也就是逛逛青楼,喝喝花酒,开销其实也不是很大。

      后来他结识了眼前叫小红的女子,也是宣府有名的名妓,沉迷之后银子便不够用了,开始先用几十两,后来就拿几百两出来用,然后又拿出千两替小红赎身,买了院子居住,在此同时张续宗又开始到赌场赌钱,屡赌输输,新掌柜来后要接收银子,这时张续宗已经亏空了五千来两,他坚称是分两次运,还有一批在李庄没运来,一时搪塞了过去,不过人人都知道他在说谎,现在张续宗想借支银子,银子当然是一文也支不出来,不仅支不出来,所有人都拿冷眼看他。

      张续宗又是慌乱,又是窘迫,小红这等人开销当然是极大,没钱用他又跑到赌场去赌,将身上剩下的银子输光,又是借钱去赌,银子越借越多,人家知道他是和裕升的人,大捧的借银子给他,岂料时间久了,张续宗迟迟弄不到钱,不仅赌钱的人不再借钱,还在催逼他还银子,小红这里也是每日冷眼相对,怨天怨地。

      张续宗正懊恼间,几个壮汉走进院门。

      “张公子,今日好在是遇着你人了。”进来的是赌场的人,几个壮汉把张续宗围在当中,领头的刀疤脸一脸阴沉,张续宗看着就害怕,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十分厉害的狠人,杀人根本不在话下。

      “老五好说。”

      “不好说。”刀疤脸韩老五道:“现在你欠咱们赌场一千八百两银子,这笔帐何时能还上?”

      张续宗惊道:“不就是三百多两?”

      老五狞笑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如蜈蚣一般扭动了一下,他轻声道:“三百多两是本钱,现在拖这么久,咱们不算利钱?”

      这利钱可是真黑,不过张续宗根本不敢说!

      第四百七十二章 办法

      “怎样?”老五道:“何时还?”

      张续宗道:“再容我想想办法。猎文 ”

      “你不要到别处想办法了。”老五道:“你想到别的赌场借钱翻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各赌场也不会再借钱给你,你要知道,这几个赌场有不少人都是从新平堡或是天成卫那边跑过来的,对你们和裕升的人都恨之入骨,见着你不要说借钱,打一顿装麻包里沉河才是真的。要不是大家忌惮你们张东主,你他娘的早就打断两手两脚沉在河底了。”

      张续宗听的全身麻,他道:“那我该怎办?”

      “你只能到和裕升的分店去想办法。”老五道:“你们和裕升有的是金山银海,你又是张东主的族兄弟,他总不能真的看着你被人打死?”

      张续宗心道:“若我被打死,恐怕他要高兴的多!”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来,现在他平安无事,和裕升就是最大的依仗和后台!

      张续宗道:“我可以去分号试试,不过你们可能不跟着。”

      老五咧嘴一笑,说道:“我们可没有那么傻,明早我们再来,你也不要想悄悄跑了,咱们在镇城各门我们都有人手在,你可不要犯糊涂。明早若是不见你人,晚上你就没有两只手了。”

      张续宗知道赌场的人有这样的手段,守城门的城防营肯定有赌场的人,自己是插翅难逃。

      老五等人走后,张续宗也顾不得吃早饭,他还有些宿醉,头疼欲裂,不过事急之下也只能赶到和裕升的分号。

      “支银子?”分号掌柜一脸鄙夷,说道:“没有上头的文书,一两银子也不能支。”

      “放屁。”张续宗瞪眼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就是大人的疏宗远亲?”既然撕破脸,掌柜也不客气,直接道:“拿这身份来压我,你酒还没有醒吧?”

      张续宗气的浑身抖,转头就走。

      他在此前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指望用自己的身份担保,从分号支两千银子出来,赶紧把赌债给还了,这笔银子怎么还他还没有想好,不过了不起再被张瀚痛骂一顿,怎料分号掌柜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直接就回绝。

      张续宗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张春带着人匆忙赶至。

      分店掌柜等人赶紧迎出来,张春劈头就问:“银子为何还没有送,张续宗人在哪里?”

      “我刚上任不久,”掌柜道:“银子现在短了好几千两,怎么送?叫张续宗交代,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说是还有一批银子没运,我也感觉可疑,但又拿他没有办法。对了,一个时辰前他还在这里,说是想支借两千银子,我直接就回绝了他。”

      张春用手一拍桌子,咬牙道:“张续宗,该死!”

      掌柜吓了一跳,说道:“难道他胆子这么大,银子是叫他挪用了?”

      “不止是银子的事!”张春稍稍想了想,说道:“银子你从柜上的银子里支补,我会给你一张手令,这事我来负责。然后你们赶紧把这笔银子送给杨国柱,今晚就去。别的事,你就不必管了!”

      宣府镇城里,内卫部门也是有分部,和裕升的分店同时也是商会的分会,这个掌柜也是有能力的老人,张续宗出的这差子是交接时出的毛病,不能怪他。

      张春道:“张续宗人在哪里?”

      掌柜道:“听说他买了个院子,和一个妓、女住在一起。具体的住处,他从不肯说,所以我们都不知道。”

      张春从牙缝里又挤出几个字来:“这厮,当真该死!”

      众人都是肃然,和裕升内部也知道军法司的厉害,对传言中的外勤局更是害怕,此前有一些掌柜中饱私囊,或是勾结外人,结果都是死的莫名其妙,人好好的就失踪了。

      这几年6续还是有人失踪,人们结合这些人的前后举止想一想,也就知道人大概去了哪里,不是在河底就是在山沟里,连家属也不敢闹。

      别人说张续宗该死,这人死不死的难说,如果张春也说这人该死,那就多半死定了。

      这些年过来,张春已经从一个半大小子的仆役变成了张瀚的左右手,他也是张瀚最信任的心腹,人都说孙先生李先生他们虽然位高权重,但张大人最信着的助手肯定还是张春。

      因为张瀚的信任,张春做事也是向来秉直道而行,没有叫张瀚失望,军法司从开始的架构到成熟,张春投入了不少心血,现在军法司已经成为庞然大物,成为约束和裕升到军营工场的利器,张春居功不小。

      “来人。”张春道:“叫我带来的外勤人员先堵着四门,看到张续宗就给我拿下。内情局和军情局的行动组和情报组都给我动起来,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张续宗这个畜生找出来!”

      张续宗回到小院,小红看到他面色灰败,立刻道:“是不是没有支借到银子?”

      “哼。”张续宗简直不想说话。

      “你不是说你是张东主的族亲?”小红道:“他身家最少千万,你用他几千都不行?”

      张续宗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他眼里哪有宗族?蒲州来的人一个也不用,我和续文能留下来也是因为祖父帮他平了事,你当他是什么好人?”

      小红征了征,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续宗烦恼道:“我没有办法,看来只能把这院子卖掉。”

      “这院子才值二百,卖了有屁用。”小红先骂一句,接着眼泪就掉下来,抽泣着道:“跟着你想过好日子,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张续宗原本打算再把小红送回院子里,把赎身银子换回来,再卖掉院子,虽然还差好几百两,估计赌场的人也不会拿他怎样了,不过小红这么一弄,他也不好意思再提这样的话。

      “他既然这样不讲族亲情谊,”小红突然又道:“会不会追究你的事?你说不少人都失踪了”

      张续宗一下子张大了嘴,后背涮一下流出汗来。

      午后,中年妇人匆忙跑回来,对张续宗和小红道:“咱们家院子里今天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明里暗里打听他的下落去处,最多今晚咱这里就会被查出来,我看那些人身上都阴气沉沉的,可真是怪吓人。”

      张续宗一下子站起来,说道:“那是外勤局或是军情局的人,他居然下令这两个局的人来找我,这下完了!”

      此前小红说时,张续宗还只是紧张,现在脸色涮一下变成惨白色,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

      小红道:“我们到老娘家先躲躲,叫人堵着就完了。”

      张续宗急道:“明早赌场还要来人,我走了被他们逮着就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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