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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罗济和高朔队的行动开始一直很顺利。尤其是罗济,当他带着人来到突忽人的粮草营时,那里只有几十个守卫在把守。而且高朔队已经冲向了粮草营旁边的突忽人营地,那些突忽人正慌乱不堪,根本无暇顾及罗济队的行动。
面对大好时机,罗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如此轻松地完成任务。兴奋之下,立刻下令点火。熊熊的大火很快燃烧起来,可是等大火烧起来后,罗济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强劲的西北风,将大火吹向相反的方向,根本无法波及其他地方的粮仓。而且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封住了南边的道路,罗济也无法派人再进入点火。无奈之下,罗济只好带着人从粮草营西边绕道向北而来。他想弥补过失,带着手下人绕道去北边放火。
但此时突忽人已经反应过来,哚瀚派出的齐尔等人已抢先来到粮草营北边【创建和谐家园】。而且齐尔也派遣了士卒从粮草营西边绕道向南而去,双方就在粮草营的西边相遇。交战中,突忽人死战不退,又拖延了罗济的行动时间。
高朔在突袭了粮草营地边的突忽人营地后,发现罗济放火的方位不对,料想罗济会绕道去北边放火,于是就带着手下前来支援。所幸来得及时,正好遇到罗济与突忽人打得不可开交。罗济、高朔前后夹击,才一举将突忽人消灭。
这时罗济又犯了一个错误,他命令一部分骑士进入粮草营西边的粮仓内去放火。骑士进入没多久,又有二千突忽人冲杀过来。这时,罗济和高朔担心这些突忽人冲进营地围攻纵火的汉军,只能和突忽人软磨硬泡,拖延时间。
待放火的骑士冲出粮仓时,高朔隐隐听到撤退的号角声,再看粮草营北面也燃起了大火,知道是别的小队完成了任务。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高朔和罗济也无心恋战,立即甩掉突忽人,快速地向后营门撤去。他们撤离得仓促,无法将阵亡骑士的遗体带上。
等到了汇合地点,各队清点人数时,罗济和高朔才发现,自己的队伍只剩下数十人,其中罗济队仅剩三十二人,高朔队仅剩四十一人,两个队共计损失一百二十七人。而其余各队损失加总才二十五人。这样大的伤亡数字,让罗济难过万分。他知道全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导致出现如此多的伤亡。
罗济流着泪,难过地向面色铁青的张锐谢罪:“营长,是属下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是属下混账,使得骑士们死伤惨重。也是因为属下没有及时完成任务,才连累您受伤。请您处罚我吧。您就是下令斩杀属下,属下也无半分怨言!”
张锐腿上的箭还没有取下,满身血迹斑斑的衣甲也没有换过。面带疲惫之色的张锐,叹了口气道:“这次行动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你虽然也有责任,但是主要责任在我。是我将行动估计得过于乐观,将突忽农兵想像得过于软弱,甚至还寄希望于突忽人会自己炸营。”
张锐说的都是心里话,在此战前他的确有这种想法。可是突忽人的顽强出乎张锐的意料,突忽人队长怨毒的眼神一直在张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们是农兵没错,可是他们都对大汉怀着极其仇恨的心理。在仇恨和恐惧之间,仇恨占了上风,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复仇。
如果自己不是在关键时刻扮演了一回野兽,恐怕自己也会死在这些平日不屑一顾的农兵手里。罗济还年轻,是第一次独立指挥部队完成任务,出现失误也属正常,可以原谅。可是自己没有将困难考虑周全,没有提前强调注意事项,就是自己的失职。自己身为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理应为骑士们的阵亡负责。
张锐并没有斥责罗济,但罗济仍然自责不已,宁可受一顿责罚,以皮肉之苦来平衡内疚的心情。自从部队再次上路以后,罗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他甚至将连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张旭义,自己则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跟在张锐身边。后来张锐的取箭,换药都是他一手操办,没有让别人帮助。
张锐也理解他的心情,他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减轻内心的自责。张锐也吩咐程节等亲兵,不要与罗济争着干这些事情。
去和刘桓汇合的路上,张锐一行走得缓慢。一是因为队里伤员太多,三百多人中有一半负了伤,有的是在战斗中负伤,有的是冻伤,如果疾速行军,可能会加重伤势。二是,经过此战所有的人都很疲惫,从偷袭前的连夜疾行,到偷袭时的一场恶战,已将他们的体力耗尽。如果再不缓口气,一旦遭遇突忽人,可能连抵抗的力气也没有。
经过三天的行进,张锐才接近与刘桓约定的挞林,但比预计时间已经晚了整整三日。刘桓还在这里等着自己吗?张锐不敢肯定。张锐本想事先派人通知刘桓一声,可是一想到在桶岭遭遇战时的情况,张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是在敌后,派去的人多了,自己这里能战斗力就会减弱,如果派去的人少了,又怕他们遇上突忽人。张锐转念又想,如果刘桓没有等待,先期返回乌孙也是一件好事,伤员能早日回去,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唯一麻烦的是,先前抢来的粮食大部分都由刘桓携带,如果没有遇到刘桓,自己这些人马就没有足够的粮食维持,很可能无法回到乌孙。
快到挞林时,张锐派出程节等人去寻找刘桓所部。不多时,程节返回,报告说没有看见刘桓等人。刘桓谨慎,考虑事情周到,张锐对他放心,也认同他的选择。既然刘桓已先走一步,张锐只好将几名连长叫来,商议回家之计。
张锐说道:“这里距离乌孙还有近千里的路途,我们需要跨越整个西部草原。如果行动的迅速顺畅,也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我们的食物估计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以后我们就会断粮。加上我们的箭支也所剩无几,连一次战斗也不够用。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回去的这一路,危险必定不会少的。”
高朔呲着牙说:“营长,不如我们再去抢点粮草回来,做好了准备再进入草原。”
张旭义摇头说:“不妥,我们这几日行军的速度已经非常缓慢了,如果再耽误几天,恐怕突忽人会出兵来围剿我们。一旦突忽人骑兵来到,我们中伤员又多,箭支也不够,到那时想跑都没有机会。”
“不错,属下同意老张的意见。”杜晗张锐道:“营长,我们应该尽早启程,没有食物,我们到了草原上再去抢牧民的牛羊。办法总会有的,总比留在这里等突忽人来围剿的好。”
张锐坐在地上,背靠着一颗大树。脑袋里也再思考着,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张旭义和杜晗的提议做,要尽快离开突忽境内。只要突忽人缓过劲来,自己的处境真的会很危险。
张锐看看旁边的罗济,见他埋着头一言不发,他来参加会议还是张锐一再坚持的结果。“罗济,说说你的看法。”张锐点名要他表态。
罗济摇摇头低声道:“我没意见。”
“罗济,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你还是不是个大丈夫?大丈夫不仅需要勇敢,还需要坚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泰然处之。你以为你这个熊样儿就能对得起死去的战友们?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就是你软弱、逃避?如果你连这点打击都经受不住,他们才真是死得不值!打起精神来!”张锐怒骂斥罗济。
张锐一番痛斥,使罗济面红耳赤,他深埋着头躲避张锐冷峻的目光。张旭义见张锐如此严厉地责骂罗济,担心罗济怀恨在心,赶紧出面劝导罗济:“罗济,你知道我为什么平日凡事都会谨慎对待吗?”
罗济没有作声,只是摇摇头。张旭义也没有见怪,接着说:“上次我参加了平息高句丽叛乱,当时还只是排长,你现在一样,没有作战经验。有一次,连长让我排去巡哨,我们遭遇了百余名叛匪,初战之下,敌人很快被我们击败。我立功心切,下令追击。我排的一名班长提醒我说‘敌人败得太快,只怕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我满不在乎,仍然率领全排人追击。结果我排被叛匪伏击。虽然经过苦战,我们最终战胜了叛匪,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共有十七位骑士在战斗中阵亡,我排几乎全军覆灭。那名劝我不要追击的排长当时受了重伤,我为他包扎时,也和你现在的心情一样内疚,觉得对不起他,对不起战死的兄弟们。可是你知道那名班长是怎样对我说的吗?”
张旭义在讲述时罗济已经抬起了头,见张旭义问他,便好奇地问道:“张连长,那名班长是怎样说的?”
张旭义语重心长地讲道:“那名班长对我说‘排长,只要经过这次教训后,你能在这次之后不犯同样的错误,那我的血就没有白流,兄弟们也没有白白战死。’从那儿以后,凡事我都是从最坏处考虑,宁愿谨慎、谨慎、再谨慎。只有今后尽量减少部下的牺牲,才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只有经过战斗的洗礼,我们才变得更成熟。如果我从那时起一蹶不振的话,既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罗济,你敢于认识自己的错误,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你的优点。但更重要的是纠正错误,吸取教训,以后少犯或者不犯这类错误。犯错是难免的,你可以问问在座的哪位连长没有犯过错。而犯错也是可以避免的,当你积累了战斗经验,身心越来越成熟的时候,就能够看得更深更远,越不容易犯明显的错误。”
“是啊,小罗济,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打仗的,还不是在战斗中一步步学会的。学得好,以后就可能成为将军,老不长进,后果就很难说了,嘿嘿……”高朔也出言相劝。
杜晗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频频点头,好像他也受了一番教育。罗济的心结慢慢打开,感激地说道:“感谢各位前辈的教诲,我明白了。我会在以后的战斗中,用行动来证明兄弟们是不会白死的!”
张锐见罗济的心结已经打开,这才放心下来。笑着说:“好了,既然想通了,我们接着再议。罗济,轮到你说了。”
罗济调整了一下心态,沉思一会儿道:“营长的意思,是不打算在草原上打粮。属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白拿他们的东西,可以给他们一些钱物作为补偿。这样也可以算是公平交易。”
张锐哈哈大笑道:“罗济与我的想法大致差不多。你小子只要用心,总会想出法子的。行!我们就这样办。”
张旭义犹豫道:“草原人对我们也许不是友善的态度,与他们交易恐怕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吧。”
张锐道:“大武,我并没有指望他们一下子就接受我们。不过凡事要学会变通,草原人也许不愿意与我们交易,可是我们可以自行取走食物,将钱物留下即可。”张锐想,自己只不过想给草原上的人留下一个印象而已,也没有奢望通过这次行动就一定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只要一路不白抢他们的东西,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能够长期坚持善待草原人的方针,再慢慢拉拢他们,总会有一部分草原人会逐渐改变对汉军的看法,转而接受汉军的。
几位连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都同意按张锐的办法行事。于是部队第二日启程,进入了西部大草原。开始几日,张锐所部还有剩余的粮草,没有惊扰草原上的牧民。见到一些较大的部落也是尽量绕道而行,到也相安无事。
这一天,全营在经过一片小山丘时,张锐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这时,部队的粮草只够一日之需。在与几位连长商议之后,张锐命令高朔带着三十名骑士去寻找部落,执行“买粮”任务。
高朔临走前张锐交给他两百多枚金币,并嘱咐如果对付不愿意交易,强拿时宁愿多留下些金币。如果对付要攻击,就迅速退往这里,高朔答应。这些金币是上次消灭铁骑营时缴获的敌资,张锐让程节一直带在身边。本来张锐是想回到乌孙后,再将这些金币平分给全营的骑士们,现在既然需要“买粮”,就拿出了一些来用。
高朔走后,张锐将全营安排在几座小山丘之间,又派出了十余名岗哨,才宣布全体休息。张锐又将全营的剩余箭支,统一收集起来,总共只有五百余支。张锐将这些箭支,分配给没有受伤,射术较好的六十人。又将这些人员集中起来,交与杜晗带领。
其余没有受伤的人员,罗济带领七十人,作战时他们只能使用骑刀。另外的四十人由张旭义率领,主要保护受伤人员。张锐只留下程节等四人在自己的身边,其余的亲兵都分到各队之中。
高朔一去就是一天一夜,眼看粮已用尽,张锐的心也越来越焦急,既担心高朔等人的安全,又担心高朔找不回粮食。张锐也暗自下定决心,如果高朔空手而归,只能再次杀马食用。
可是这次的马都是游骑自己配备的北马,那些缴获的战马不是被吃掉,就是被刘桓先一步带走。杀北马,不光是张锐极不情愿,全体骑士也都会强烈反对。这些战马和游骑们出生入死,除了不会说话,几乎和战友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要杀掉它们为食,也许绝大部分骑士宁愿饿死,也不愿吃一口它们的肉。这该如何是好呢?张锐左右为难。
下午两时许,一名在西边山丘上放哨的骑士在山坡上喊道:“营长,远处来人了。”
是高朔他们回来了!张锐也忘了自己的箭伤,蹭地从地上跳起来,一瘸一拐地得朝山坡上跑去。程节和几名亲兵,连忙跑上前去搀扶张锐上坡。
张锐登上山丘放眼望去,远处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有一片黑影正在接近。“营长,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吧。”张旭义也来到张锐的身边,向着那个方向眺望。
张锐点点头道:“小心警惕没有错,应该准备一下。”转头对程节道:“传令,所有骑士准备。杜晗队在左,罗济队在右。”
“是!”程节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下面就传来急切散乱的“达达达”的马蹄声。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张旭义脸色渐变,对张锐道:“营长,不对劲。来人是全力奔跑,可能是敌人!”
张锐也看出来,来人是在策马狂奔。如果没有必要,一般人用不着这样白白消耗马力。而假使来人是高朔队,那么他们多半是遇到了危险,才会如此极速奔跑。此刻,张锐非常担心,如果这些人是草原的牧民还好办,如果是追来的突忽骑兵,那么今日又将上演一场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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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达须
张锐不再考虑来人是谁的问题,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全体动员做好战斗准备。张锐对张旭义道:“大武!快叫所有人上马。你带领他们埋伏在山坡后,听候我的命令。”张旭义答应,匆匆去【创建和谐家园】伤员。
张锐又吩咐刚刚回到山坡上的程节道:“喜子,快将我们战马牵上来。”程节行动迅速,不一会儿就将张锐的马拉到山坡顶上。
张锐上了战马,环顾四周,见山坡之后左侧数百米是杜晗队,右侧数百米是罗济队,两队都做好了应战准备,可以随时从山坡的两翼出击。山坡下张旭义指挥着一百余名骑士刚刚列好队形,他们之中大部分是伤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张锐是不会叫他们上阵的。
这时整个山坡之上,只剩下张锐和程节等数人。张锐从弓匣中取弓在手,身边的一名亲兵立刻递上一支箭。张锐是营里的神箭手,所以分配剩余箭支时,分到二十四箭,并由两名亲兵帮他携带。
张锐接过羽箭,搭在弦上。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乌压压一整片黑影也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黑点,张锐大致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四百余人。张锐也稍稍放下心来,就算他们都是突忽骑兵,这点兵力对自己还不能构成威胁,不至于将自己击败。
黑点更加接近,轮廓更加清晰,张锐终于看清楚,来人分成前后两拨。前面的大约数十人,像是被后面的队伍追赶。张锐立刻断定是派出去的高朔部被人追赶,很可能是高朔买粮不成,反被牧民追杀。
张锐急中生智,一个主意在脑海闪现。张锐也来不及细想,便对程节吩咐了几句,程节立即纵马下到山坡之下,去通知各部准备迎战。
追击而来的是西部草原上著名的利西部落的三百余名族人,他们在达须的带领下追击了大半天时间。达须冲在队部的最前方,大声吼叫着:“胆小的偷羊贼,你们是男人话,就停下来与我一战。我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决斗。否则你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前面的汉军没有理会达须的挑衅,还是全力狂奔着。达须越来越愤怒,发誓要将他们追上。前面汉军的每匹北马上都带有一两只羊,而达须一行也整整追赶了一上午,但双方相隔的距离基本保持不变,达须总也追不上。
达须出生于利西部落的贵族家庭,其家族一直是利西部落的统治者。他的始祖据说是贵霜皇族出身,而他母亲是一名汉族女子。这名汉族女子经历坎坷,她原本是东汉末年汉帝国一名大臣的女儿,大臣犯了重罪被杀,全家也受到牵连。女儿那时还小,被一家妓院买去,将她培养成了一个歌姬。
女儿长大后,生得非常美丽,刚被妓院隆重推出,就被一名胡商看中,于是胡商出巨资将她赎下来,成了自己的侍妾。一两年后,这名胡商因生意上的往来,将她送给了贵霜国的一个商人。贵霜商人回国后,又将她送给了贵霜的一个大臣。既而她便成了贵霜大臣的侍妾。数年后贵霜大臣也因事获罪,被贵霜皇帝诛杀。抄家之时,负责的贵霜官员见她生得美貌,又将她进献给了贵霜皇帝。贵霜皇帝一见甚是喜爱,于是册封她为妃子留在了宫中。
几年以后,利西部落的始祖出生。由于不是正室所生,又不是长子,所以始祖也没有继任皇位的野心,只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倒也逍遥自在。不料他二十几岁的时候,汉圣祖因波斯劫杀大汉商队,对波斯宣战。
面对汉帝国的西征大军,贵霜不愿借道,于是被汉帝国灭国。始祖趁乱逃出都城,来到西部大草原避祸。始祖善骑射,逃出时又携带有大量的钱财,不到数年就笼络了一些牧民,建立了利西部落。其后,利西部落又经过三代人的努力,终于成为西部大草原上强大的部落之一。
但是西部草原上的绝大多数部落头领,很少与利西部落有来往。原因很简单,利西部落家族始祖是【创建和谐家园】所生,又是亡国之人,却建立了一个强大的部族,这令草原上大部分部落的头领对利西家族又是嫉妒又是恼恨,孤立也是必然的。
再到后来,汉帝国对新州的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也使得西部草原的人怨声载道、匪乱迭起。草原人在仇恨【创建和谐家园】的同时,将有汉族血统利西部落也顺带恨上,几乎没有部落愿意与其来往。
利西部落从建立到后来的强大,唯有依靠强大的实力。利西部落的人,素以打仗勇猛、嗜杀成性著称。加之利西家族【创建和谐家园】中,每代都出有以勇力著称的豪杰。这些部落虽然仇视利西部落,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利西家族的人也知道草原其他部落对自己部落的仇视心理,家主的族长也想找机会改变这种孤立的处境。几年前突忽第二次独立之时,利西部落的当代族长迪西,便首先响应阿巴亥的独立号召,并带着一部分利西族人参加了突忽军队,因此迪西也被汗王册封了爵位,使得家族在草原上被孤立的形势有所改变。
达须便是迪西的幼弟,当年身为族长的迪西,带着达须的二哥、三哥、四哥,以及三千族人离开草原时,达须请求大哥也带自己一起去。不过迪西没有同意,迪西对他说:“你的年龄还小,要参军也等长大以后。再说我们走了,家族中还有很多事务需要你管理。”
迪西和三个哥哥离开部落后,达须便在家中长老的教导下,学着管理家族中的各项事务。时间一晃过去了五年,达须今年十七岁,生得虎背熊腰,已是个壮小伙。数年来,达须已成长为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不仅将家族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也是草原上知名的勇士,不论赛马、射箭、摔跤,达须在草原上鲜有对手。
昨日达须接到族人通报,说有几十名汉军来到一处族人的居住处外,对族人说用金币买羊,特来询问达须是否同意。达须的第一反应是,汉军肯定有阴谋。
达须这样想不是没有根据,因为数年来汉游骑偶尔也会来到草原上。不论是马、是牛、是羊,这些汉军从来是看上了就直接抢去。如有人提出异议或是反抗,汉骑就诬陷这些人通匪,然后挥舞着武器大开杀戒。
草原各族哪是汉军的对手,一见到汉军大队人马到来就四散逃离,如果见到小股汉军到来,才会仗着人多势众出手还击。草原各族一直对汉军的横行霸道耿耿于怀,过去汉军在草原上只有抢劫,何时有过公平交易,所以,哪能谈什么买羊?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达须命令族人不许汉军交易,将他们赶走。达须想,自己不下令主动去攻击这些汉军,也是为了大多族人的安全着想。现在自己的四个哥哥都在突忽军队中,他们正在与汉军作战,我怎么能将羊卖给敌人呢?即使这股汉军是真心想买羊,自己也不能同意族人将羊卖给他们。
可是今天天还没亮,又有族人来报,说是汉军偷走了几十只羊。达须勃然大怒,草原上的人最恨的是偷马贼,其次就是偷羊贼。这些汉军真是【创建和谐家园】之极,不卖给他们羊,他们就采取卑劣的手段—偷。这次一定要抓住他们,并要按照处置偷羊贼的惯例,将他们全部处死,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达须立即下令追击,匆忙之间只召集了三百余名青壮。骑上骏马,朝着汉军逃跑的方向追赶。整整追了一上午,接近中午时,达须终于看到了前方汉军的背影。达须高声喊叫着,带着人冲上去。
那些汉军看到达须带人猛追,也提高马速狂奔起来。高朔马上架着几只羊,速度达不到最快速,总也甩不掉达须。而达须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全力追击了一上午。就这样两拨人一前一后,一口气跑了一两个小时,坐下的马也疲了,速度也渐渐放慢。
追击过程中,达须突然看见前方一座小山包上,有几人立马观望。由于距离过远,达须看不清他们的装束,也不清楚他们是敌是友。心想,他们会不会是汉军的接应呢,如果汉军在这里埋伏一只部队,说不定自己会吃亏的。
达须既不甘心看着那几十偷羊贼跑掉,又害怕中埋伏,一时间犹豫起来。“吁—”,达须下意识地拽紧马缰吆喝了一声,坐下的马停止了奔跑,慢悠悠朝前踱着步。族人们见达须缓缓而行,也跟着减缓了马速。前面的汉军果然对直朝着山坡而去,接着冲上了山坡,消失在山坡之后,其中的一人留在山坡上,对着另一人说着什么,还用朝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
达须心中的怒火又再次升起,也不再去考虑有没有埋伏,直接带着人马向山坡冲去。到了六七百米的时候,达须终于看清楚,山上站立几人的确是汉军。达须心想,就算今日你们有接应,我也要和你们拼一次。
这时一声如雷般的声音从山上传来:“来人止步!”达须虽惊诧此人的声音洪亮,但并没有理会,又向前跑了近百米。这时山上的声音又响起:“这是警告,再不止步,后果自负!”话音刚落,达须已然看见一支箭出现在眼前,那箭快似流星,疾如闪电。达须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直奔自己的头而来。
正当达须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那箭夹着一股冷风从自己额头上掠过,头上的帽子便被它带走。达须大惊失色,慌忙勒住了马,不敢再往前走一步。达须这时距离坡顶至少有五百米,如此之远的距离,对方能射掉自己头顶的帽子,毫无疑问,正面对方必有一位神箭手。
达须非常清楚遇到神箭手意味着什么。现在神箭手已经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性命也就被他掌握,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轻易地取走自己的性命。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达须胆量超人,也心有余悸。在明知没有还手之力,只会白白送死的情况下,世上大概没有几人还愿意去挑战。
山上的声音又响起:“你们何为要追赶我的部下?难道你们想攻击官军吗?你们是不是叛军?”
达须圈着马高声向山坡上喊道:“偷羊贼,人人可杀!”
“此言差矣!我堂堂大汉骑军,从不在草原上干那鸡鸣狗盗之事。有何见教,但请上来一叙。”山上的人回话。
山上的人叫自己上前,达须迟疑。五百米都可以轻易取了自己性命,再靠前岂不更是落入虎口?可是自己在草原上素有勇名,对方邀请自己上前,如果不去,那不是有损名声吗?
达须正在犹豫不决,山上之人道:“既然你不肯上来,我便下来与你对话。”说罢纵马下山,山上的数人也跟着他冲下来。
达须是草原人,眼下又是利西部落的管事。平日虽称勇斗狠,但他万事也要先讲个理字。正因为达须讲理,所以深得部落族人的拥戴,今日他也不想破坏自己长期以来树立起的形象。既然汉军想要讲理,他也可以给他们一个讲理的机会。不过山上来人疾驰而来,达须又担心他们讲理是假,趁机冲阵是真,心里也颇为踌躇。
转念一想,他们只有数人,就是趁机冲阵我也不怕。神箭手只要近了身,就不用再怕他。如果出言阻止,岂不是表现得过于胆小,让人看轻了?
达须暗暗戒备的时候,来人行进到阵前百余米时止住了马。当前一人说道:“到这里一谈,你可放心?”
达须见那人生得高大魁梧,疤面鹰眼,络腮墨髯,威风凛凛,一看就是勇冠三军的猛将。惺惺惜惺惺,英雄爱英雄,达须心中不由得暗暗称道。当下也带着三五人催马上前,在相距不过十米的地方止住了马。
张锐见达须上前,也仔细地上下打量他。只见他生得仪表堂堂,豹头虎胸,黄面华发,腰长肩阔,风度不凡,心里也是赞赏不迭。张锐开口问道:“过来的好汉请自报姓名!”
达须在马上稍稍欠身道:“我乃利西部落的达须。”
“哦?你是利西部落的?如此说来,我们也算有缘,本人疯虎。”张锐说出自己的绰号,小心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也暗暗做好准备,一旦对方来者不善,就立马将眼前这位带头之人首先擒住。
达须听张锐说出绰号之后,先是面露惊异之色,接着又用怀疑的语气问道:“您是疯虎?可有证据?”
张锐将脖间悬挂着的玉佩取下,这块玉佩是迪西和自己分手时,所送的结拜信物。张锐将它扔向对面的达须,达须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果然是大哥佩戴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利西部落的传家之宝,据说是始祖出生时,贵霜皇帝将它亲手带到始祖的脖间,此后利西家族只将它传给历代继任族长。
当日大哥迪西在楚河败给张锐之后,将自己部落的重伤员送回养伤。并给达须带回一封书信,信里说明了和张锐结交之事,还热情洋溢地赞赏了张锐一通,并说将祖传玉佩送与了张锐。开始,达须对大哥败给张锐之事很不服气,但后来将受伤的族人找来仔细询问,才知道大哥败得并不冤枉,于是也对张锐刮目相看。
而且大哥没提到的被人生擒之事,达须也在族人的口中得知。达须虽然知道大哥武技不算最好,但是被人错马之间便被生擒。就算换成自己,也不敢说有此把握。那些受伤的人都不知道迪西是程节所擒,都以为是疯虎亲手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