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公孙范笑了笑没与他一般见识,就听里正说:“俺是来给这几个小子当证人的,都是里内的好后生,侍父母至孝待朋友仁义而且也不是工籍市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正儿八经的良家子,将军这里要缺人手就把他们留下吧,管保是把好手。”
“成。”公孙范言简意赅的说了句。
几个小子在帐外探着脑袋频频观望,听公孙范说要收下他们全都松了口气,如今这世道想糊口都难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比登天还难,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边境当兵,可惜了他们两膀子少了把力气往年都想应良家子征兵可每次都被刷下来,好不容易听说太平道闹事涿县遒县那边大肆招兵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是义兵,一个个灰头土脸又都跑了回来,当兵与当兵的门道可大了,他们早打听清楚了,要是良家子当了汉军,不但有衣穿还有饭吃,但关键的一点却是每年有不下八千钱的饷钱拿,就算不幸战死了也有丧葬费抚恤钱虽然不多但前后加起来也有七、八千钱,可要是当了义兵,除了先头给的几石稷米小麦啥都没有了就算战死也是白死了和汉军没法比的,所以他们打听清楚后就又跑了回来。哪想天无绝人之路让他们在里内碰到了一直驻扎的汉军还是幽州骑突骑军,这可是每一个幽州男儿的梦啊,就算不给饷钱也要加入,所以此时听说要加入幽州军后一个个眉开眼笑就差冲进帐内亲一口里正感谢他帮的大忙了。
公孙范将那三个小子全都叫了进来。一边的书吏已经准备好了竹简与笔刀,只听公孙范说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户册所在?”
三人莫名其妙,一边的书吏解释道:“这是例行公事给你们登记造册,一嘛就是从今日起你们就算是彻底加入汉军了二嘛就是出了事可以找到你们的家人。”
书吏说的自然。只是三个小子却难以适应了,不是他的口气不对而是这么喜庆的日子居然说出了那么丧气的话,什么叫出事,难不成你盼着我们哥仨出事不成?书吏好似对这样的反应见怪不怪了,可见有此反应者并非只是他们这三人,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像是位斤斤计较的商人,有些事提前说比日后说要好,既然选择当汉军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当兵,就没有不死人的。虽然在这样的日子说会显得唐突甚至是煞风景,但他还是要说,无它,他不说就得公孙范说,所以这件苦差事他不想说也得说,盯着下手的三人,手中拿着笔刀不动声色的又说了一遍。
一边的张正紧紧皱起眉头,他在卢龙的时候也招过兵,虽然也会说这些,但却会讲明原因。讲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是对每一个参军者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可显然书吏与公孙范都没有这样的耐心,所以他出面了,对三个小子大体细说了下其中的重要性。
三人听完之后才幡然醒悟。涨红了脸说:“明白了懂了书吏的意思了。”并对之前的冒犯表示歉意,书吏没对他们斤斤计较,只是深深望了他们几人一眼,淡淡的说:“现在可以说出你们的姓名与户册所在了吧。”
“诺。”
三人应了声便开始说,说一个书吏便飞快的在竹签上记一个,很快三人的姓名与户册所在地便全部记录了下来。他们之中领头者岁数偏大一些的青年叫祖开,次之姓邹名大举最小的那个姓苑叫做猛,都是涿郡遒县涞水亭唤鸡里的村民,书吏将这些收录之后便封存了起来,以后用得着才会再取出来,但他每收一块都会在心中似祈祷一般的说最好再也用不到。他的声音不大,只是嘴唇阖动,但这样的举动公孙范早已见怪不怪,他跟了自己多年并不是个有城府的人,嘴里念叨什么他不问但心里明白,只是当做看不见,心里虽说不是滋味,可既然吃了这碗饭那就得忍着,忍着忍着就变成了铁石心肠,他怕啊,怕一旦那根弦放松了心底的防线就绝提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上不了战场了,所以每到这时候他看向这些个文人伤悲闵秋心里总会无限感慨,暗忖这老小子外冷心热,他亲手书记了有多少人的牌子放了进去又取了出来,就算是铁做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是肉做的,你让他在书记的时候还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再介绍的时候还如何能提那个死字,更不要说像张正那样去解释了。
公孙范站了起来,说:“以后好好操练,上了战场多杀贼人,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他望了眼年轻后生的脸庞,然后便沉默的离开了。
里正刚要站起来表示敬意送公孙范离去就被他挥手示意不许如此然后他就继续蹲了下来,再然后看了眼那三个兴奋的小子也跟着一齐傻乐,只是却没人见到那一直很坚强的书吏却流下了两行热泪,每到这时候他都会眼眶泛红只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虽然是背对着他们,虽然无人发现,但他还是肩膀颤抖朝天骂了句:“【创建和谐家园】的。”
帐内沉默了片刻,里正猛然站了起来,一脸的怅怅之色,好像因为忘了还有要紧事要做而懊恼不已,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帐,突然又停了下来对三个小子交代了一句好生当兵便飞也似的朝家跑,路上还不停的自责蠢啊蠢啊,咋就忘了婆娘还等着呢,刚才就应该和那将军一起走的。
里正难看的面上很快又挤出一个笑脸,只是看上去却有些猥琐。(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 守故安
米满菽没见过啥世面,以前在老家溪口里的时候也就是百十来户人家三五百口人的规模,那时候就觉得这片天地真小啊,日后说啥也要住进卢龙寨里头,那是啥地方,军镇啊,一两万的人口,是十多个溪口里那么大啊,可后来还没住进卢龙寨就被俘虏去了草原,若不是遇到了司马,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草原给鲜卑人当牛做马,可也正是遇难草原他生平才能头一次进入卢龙寨,等真正进了卢龙寨他才知道卢龙寨哪有十多个溪口里那么大,连一个都没有,可这么点的地方就怎么能住下一两万人,他当时那叫一个惊奇啊,尤其是在和老兄弟们逛完市集之后才终于知道溪口里虽大,可与卢龙寨比起来,相差的可不仅仅只是十多个百十多个溪口里那么大啊。
后来随司马又到了涿县,这是他第二次走出右北平,前一次是去鲜卑,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算。在去涿县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憧憬涿县到底是个什么样,在他的印象中,对涿县的了解也不过是人口相传的谣言罢了,那里繁华,货物齐全见过的没见过的在那里都能见到,尤其是女人,好看的就像是天女下凡,可不管怎么说,这些说词都是抽象的,很难真正让人在脑海中将涿县描绘出来,直到走进涿县的那一刻他才体会到了卢龙塞与涿县比,简直就像是一间陋室寒窑,而他的家乡溪口里就更像是一间废弃的茅舍,虽然他很爱他的家乡但他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
第一日逛市集,他一件物事都没有买,腿光跟着眼珠子走了,不是看看这个就是看看那个,要么就是一只眼睛鬼鬼祟祟打量周围漂亮的妇人,他这才知道众口相传是真的,但又不是真的,因为他们说的都对,但现在涿县比他们形容的好上百倍。
只是美好的日子很快过去。蛾贼来了,他离开了涿县,随司马到了故安,此刻米满菽抱着环首刀望了眼城下的蛾贼。右手下意识抚摸着杂着体温的剑鞘,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十数日,人死了有多少开始几天大家心里都有数,可到现在却成了模糊的一串数字,虽然他对数字的概念只在十以内。但他知道死人已经很多很多了,多到烧也需要排队。
他很幸运能够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了下来,最少今天他的命保了下来,蛾贼最后一波进攻退下了,天色昏暗起来,蛾贼不会再发动进攻,最多只是骚扰稍加防备就好但不会死人,他揉了揉略微疲倦的脸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是庆幸是疲惫亦或是伤悲。但只有他知道这不是对活下来的庆幸也不是对死者的伤悲,筋疲力尽需求休息才是他此时最大的诉求。
然而蛾贼又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声,【创建和谐家园】还没有做热的米满菽就不得不大骂一声【创建和谐家园】的站了起来,怒视着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的蛾贼,他们扛着云梯再一次呐喊着冲了上来,声音震撼整个天地,但没有人害怕。
这时候他看到了李翔的身影,他背着一把大弓叫嚷着:“奈奈的,蛾贼又来了,兄弟们。都给老子站起来,站起来……”他是跟随司马最老的几人之一,大家私低下都管他们当初最早跟随司马的十二人称作悍勇卒,悍勇卒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就剩下了六个人,而他从被救下来后就一直跟在李部曲身边,那时候他们手中每人一把鲜卑人的短弓与马刀,而他所有厮杀技能都是李翔亲手传授的,开始的时候他比较笨,尤其是学射箭怎么也找不到窍门。李翔虽然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却从没有放弃过,只是他嘴里不干净每次都念叨着难听的脏话,还因此闹到过司马那边当时愤愤不平可等后来自己当上屯长负责带兵之后他才知道李部曲当初是多么难,这些个老爷兵也似的郡国兵练兵的时候他恨不得抽他们大耳光,可每每都想到了李翔当时的情景才知道他有多难,原来骂人已经很客气了,但也正是有了这样的经验所以他变得更有耐心,总是反复的演示着让手底下的兵跟着他多学多看,虽然他也是二把刀教三把刀,可能让他们多从自己手底下学得一计傍身就少一分危险,这可都是在鲜卑在草原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不说杀敌建功,起码保命是没问题的。
在李部曲招呼的时候他第一个跳了起来,然后招呼他屯里的兵士,就三十几人了,很惨烈,可不能因为惨烈就连勇气都没有了,吼道:“拔刀,长矛,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
他屯里的士兵一声喊,周围的士兵们全都跟着喊了起来,士气振没振不知道,但一个个脸上的杀气都变得凛然起来,再加上满脸的血渍,就像是一尊尊来自地府的恶鬼一样,阴森恐怖。
蛾贼抬着云梯转眼就至。
护城河早已被填平,礌石滚木滚油床弩也已用尽,至于弓箭虽然还未告罄但都交给了一个人,此时只有他有很多箭用来射敌,其余人等都是一对一的厮杀,
李翔抽出了一枝,冷冷地看了一眼城墙下的敌人,然后弯弓搭箭,瞄准了抬着云梯冲在最前面的蛾贼,弓如霹雳,瞬间就至,嗖的一声便正中了那人的眉头。
欢呼声响起,故安城头的欢呼声响彻如雷鸣。
但同时故安城下的喊杀声,惊天而动地。
云梯被搭了上来,李翔换上了环首刀,开始与冲上来的蛾贼正面厮杀。
他的身影就像是猛虎,好似不知疲倦一样,哪里有危险那里就会出现他的身影,这处墙垛刚劈手砍到一人下一刻就又会出现在另一处墙垛前刺落一名蛾贼,这样的表现不仅是蛾贼看了胆战心惊,就算是他的帐下更看得心惊胆战,老大到底是啥做的,站了三个时辰还能有这样充沛精力简直就不是人。
李翔是人,也会累,而且很疲惫,但他是现在这个城头上的最高指挥官,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必须要做出表率,不然故安城就完了。
所以,他必须坚持。
咬紧牙关,坚持坚持,也就挺过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 风云突变的局势
蛾贼疯狂地叫喊着扛着云梯爬上了城墙,只不过他们遇到了更为顽强的抵抗,身体尚在半空,就被数把长矛或是环首刀洞穿胸腹而死。
李翔嗷嗷叫着连杀了数人,气喘吁吁然而依旧鼓喝大喊,在他这样的呐喊声中,越来越多的蛾贼倒在了城头之上,摔落在城墙脚下,横七竖八,尸横遍野。
凶猛冲杀但并不算得上惨烈,真正投入到战阵中的蛾贼人数并不多,但就是这样依然对汉军造成了颇大的损失,也就是在这一次的进攻被打退之后喧嚣了一日的故安城终于恢复了宁静,望着如潮水般退下的蛾贼李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蛾贼的进攻间隔越来越短,时间越来越长,在这么下去,故安城,危险了。
于此同时,涞水方向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欢呼起来,汉军们高举双手欢声雷动,欢迎着老兄弟张正的归来,迎接着来自右北平的骑军,传说中的突骑将士。
“张正来了,公孙范终于到了。”
刘澜当先侍立欢迎着期盼许久的两人,小马驹就跟在他旁边,很温顺,一直蹭着他,那些由远及近的骏马原本撒欢般跑着,可突然发现眼前的小马驹尤其是小马驹振鬣嘶鸣后都怪溜溜停下了矫健的身躯,别说是那些原本让它欺负管了的来自卢龙塞的战马了,就是身边的这些战马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包括他们的主人也都一样,有多少人是从他的蹄口逃生的?至今都留下了后遗症,听到那嘶鸣声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对他们来说这么狠的畜生还是头一次遇到呢。
公孙范、张正一前一后翻身下马,老友相逢免不了一通客套,其实与公孙范的交情还真是寥寥,也就是在卢龙塞时有过几次照面,话都没说过一句,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寒暄一番后为公孙范讲解今的战况,蛾贼粮草告罄,在得知流窜至遒县打秋风的部队大败而归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大举来犯二是强攻故安,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刘澜与公孙范将所有部曲督以上军官招了起来。部署了方案一是如何防备蛾贼的疯狂反扑,方案二是化解故安之围。
商议妥当之后,部队开始再次集结。
而在汉军会师之际,连逃了二天一夜的蛾贼眭固部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故安城下,闻听惨败消息后的程远志急忙收兵与各将校商议部队日后的行动方向。
众人到齐之后程远志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说:“连日来进攻故安城在加上眭固那边的惨败已经说明我们中了刘澜的疑兵之计,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故安城可说是旦夕可破,如果荡平故安那也就是说打开了进入涿郡的大门,刘澜那边也就不足为虑,但如果我们绕过去不管它而是直扑刘澜与其决一死战又可将汉军主力全部歼灭在涞水一线,如此不管是调转马头再打故安还是北上打遒县都将势如破竹,但就像眭固所说,前一计我们需要防备刘澜与故安的前后夹击,后一计我们又不得不为粮草而担心,所以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眭固看了眼四下议论纷纷的几人一眼,就见白黍子拱手出列,道:“渠帅用兵如神,定已有了破贼良策,末将等愿效犬马之劳,唯渠帅之命是从。”
眭固眼内不为人察的露出了一抹冷嘲之色,他虽然说了一大堆可说了半天等于一句话也没说,如果真要说他说了些什么,也许就是几句奉承话还有他表述的忠心,至于程远志踢给众人的皮球则被他巧妙的又踢了回来。要不是知道两人事先没有通气,不然定要以为是两人早前串通好的双簧演给众人看的桥段罢了,但也正是这样,当他说出这样毫不负责任的奉承话后心里才会发出一抹嘲讽的笑声。
眭固出列。说道:“如今汉军刘澜在涞水一线,如果我大军而至,那么他必然不会在无险可守的涞水南岸布防,而北岸依然无险可守可却有条涞水算是半险,所以渠帅要率大军前去的话,刘澜八成还会像在易水一样设防。但涞水却有着易水无法比拟的优越性那就是他更靠近遒县与涿县,如果这两地派援军甚至是倾巢而出便可瞬息即到所以在涞水与汉军交战随时有可能会变成一场同汉军的大决战,而到时我军若无法速胜那么待粮草耗尽之后必然会全线溃败,所以涞水与汉军决战一策实乃下策,万万不可选。”
“你说的不错,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汉军连着放弃古燕长城与易水一线很有可能就是在诱敌深入,如果汉军真是按这样部署那么在涞水必然会遇到主力尽出的汉军,那我们就绝没有一鼓作气的可能。”
程远志皱着眉头,然后扫了眼几人,心中叹息摇头,最后又盯向了眭固,他那样的惨败按理说应该杀的,可是看看四周的饭桶如果再把这唯一的明白人斩了这仗还拿什么和汉军拼?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既然前往涞水作战无法成行,那就只有攻打故安一途,可既然要攻打故安,那就必须要防备刘澜的偷袭。”
“渠帅,为什么刘澜是偷袭而不是攻打我们?”一名将领有些不懂,既然他说涿县遒县会派部队支援,甚至会是倾巢而出那汉军的人数就应该超过他们,还用得着偷袭吗,直接浩浩荡荡的杀来然后与故安城内的守军一同攻击他们就好了。
“是啊渠帅,如果刘澜连攻打咱们都不敢更不要说他会偷袭,所以咱们还是要抓紧时间打下故安,这样就能再募集上万人马,到时候兵也有了粮也有了直扑涞水别说遒县汉军倾巢而出了就是整个涿郡倾巢而出也不在话下。”
蠢货,大蠢货。程志远被这两人的可笑言论都快逗笑了,脸色立时拉了下来,冷冰冰的说道:“汉军敢倾巢而出那是因为离涞水近,可以随时回援,如果到故安,那么大的一座涿县能守五天还是能守七天?不要忘了我们正有三路大军向涿县杀来,所以涿县汉军的底线说白了就只是涞水一线,再远就不敢调动了。”
“怪不得刘澜只敢偷袭。”两人脸色潮红四起脸上更是充斥着尴尬,若非渠帅说他们还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其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分兵
程志远知道他手下士兵的见识,更知道他们的眼界,活了大半辈子在村落在乡里,他的眼光再大也不过村落乡里这么屁大点,顶破天让他往大了想也不过是把拇指想成巴掌,再往大了想,不是不敢想,而是想不出,想出了也是牛头不对马嘴,你让一个吃了半辈子麦饼蕨菜的人去想肉的滋味与盲人摸象有区别?
尤其是现在一口一个说着怪不得刘澜只敢偷袭的张峙,看起来白白净净真像个脑袋灵光的读书人一板一眼的极有大将风度,其实那在乡里听起来高大上的峙字是他老爹当年逛集市偶然间听到一对公子哥对话记了这么一个字记了三十多年,直到老来得子才终于有了用处,只是虽然取了这么一个在村里响当当的名字,可却从来没人知道这个字咋写,包括张峙本人,更因为这个峙字拗口村里的人又因为他家养了两条狗久而久之就都管他叫做二狗子,渐渐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二狗子比那个峙字听起来顺耳多了,到后来要是谁不叫他二狗子而叫了张峙他反而会和那个人急,随着年长日久渐渐真正知道他叫张峙的反而没几人了大家张嘴闭口都管他叫做张二狗。他摸着脑袋,一脸的潮红,对渠帅的回答无言以对,说真的,如果不是渠帅耐心解释他就是想破大天也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心中无比虔诚的拜服渠帅,更是感叹着和渠帅的差距何止是几条街,简直就是遥不可及,不然人家怎么能当上渠帅而自己只是统领几千人的头领?
“前日与汉军激战,汉军中出现了别样大纛旗,上面书写了一个义字,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风闻中的义军,但他们的战力很弱,人数也少,以当日的交战情况来估算。此时涞水方向也不过万余人,但真正敢渡过涞水的汉军不会超过一半。”
眭固没有说实话,如果程志远知道五千人对五千人的交战最后落了个惨败他的命也就不保了,而若是五千人对上前后合围的万余汉军那他的罪责就会轻些。当然最关键的是程志远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但他的谎言已经说出就不得不为圆前一个谎言而撒更多的弥天大谎。不过这一回他却不认为自己撒谎,因为他笃定汉军必会是全军南下。
他这般败军之将敢如此大放厥词放在从前是难以想象的,但大家也都明白眭固深受渠帅重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受重视程度超过了副帅白黍子,如果涞水之战败将是后者自然逃不过砍头可眭固不但没有受到任何责罚甚至还有资格出席如此重要的议事。而一言一行更没有败将的觉悟,高高在上像知骄傲的公鸡,虽然大家都是黄巾军不会排斥他但地方主义还是让他们越看他越不顺眼,见他又一次站了起来场中立时响起了数道冷哼声。
眭固充耳不闻,昂着胸,继续说道:“如果刘澜真要偷袭,那么他必然会走三个方向,东中西路三线,走西无异,走中如果汉军兵力数倍于我自然会选择这条最近的路线但那是正面的决战起不到偷袭的效果所以走东线自然会是刘澜首选。不仅能够绕道我们背后,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如果要防刘澜渠帅只需要虚东线,备中线,守西线就可。”
“你说的很有道理。”程志远仔细回味并咀嚼消化着眭固虚备守三策,频频点头就要同意之际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戾,声音更是瞬间变得冰寒:“我记得汉军是有骑兵的,我若按你之策,如果他的骑兵绕道东来。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如果【创建和谐家园】有上千骑兵,我们虚东线必然残败无疑,可据我所知汉军只有三四百骑兵,就算是真敢冒风险那也不足为虑。”
程志远对他的解释不能说是很满意。看向四周众人,从他们面上一一扫过,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好似询问一样的说:“你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众人目目相觑,除了摇头就是摇头连嗫嗫嚅嚅张口欲言的表现都没有。预料中的结果虽然发生了但还是让他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只是心里不得不叹息一声难道真要再冒风险?黄巾军可无法再吃败仗了啊,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算是妥协一般在心中接受了目前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眭固知道程远志的担忧与顾虑,不仅是粮草,更重要的是士气,这是这支部队的关键,没有精良的武器没有卓绝的战斗技巧,所凭仗的不外乎士气二字,可一旦连番的失败必将在士卒心中烙下印记,一支无法打败的汉军将使他们走向毁灭,所以程志远必须谨慎,不容黄巾军再有任何的闪失,不然下一次的失败很可能会导致黄巾军整部的彻底失败。
他再一次站了出来,眼神很坚定:“其实这只是中策,上策乃围城打援,但是我们的粮草不足,耗下去只会发生更为惨重的灾难所以才选了这么一计攻城打援的办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管是哪条线一旦有失,后果将极为严重。”
眭固说的很平静但程志远却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算是现在想退也无路可退了,他现在心中别提多难受了,这一战虽然刘澜诱敌深入的诡计看似成功但他却知道是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如果一开始没有急着进入幽州邓茂就不会覆灭,如果在易水他不停留数日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甚至是听从了眭固的计划兵分两路一路围故安另一路不是前往遒县而是绕道走容城那么此战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只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决定选择眭固之策,所以他蓦地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眼中为之一亮,就听程志远朗声下令道:“我亲率五千人马防东线刘澜,眭固率大军猛攻故安,张二狗西线探敌情,白黍子左右调度。”
众人同时起身,躬身拱手朗声道:
“诺!”(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白黍子
白黍子与一干将校退出了大帐,抬头望,月华如水,繁星点点,他从三老(“三老”就是国家荣养的有德育的老者,天子以父事三老表示天子以礼治国,尊老之意。)口中所知的幽州是不毛之地,天气寒冷,再加上大多夷狄归附百姓与之杂居渐渐夷化,不识礼教,而如今白黍子真正来到幽州之后,不管是眼前的天地还是进入过的北新城都让他觉得这里并不像三老口中的凶地,和他的老家束州没区别。
白黍子收回了遥望天河的视线,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一下变得气闷难平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堵住了胸口,可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石化了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唉声叹气的正要离开回头瞥了眼大帐内看到了魂不守舍的渠帅之后他才如醍醐灌顶一般幡然醒悟他所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他担心这一仗凶多吉少,更担心渠帅独自面对刘澜会吃亏,但心中之所以会气闷,却是因为他觉得这将会是同渠帅的永别。
摇摇头,白黍子想要让自己抛开这个让人不安甚至是丧气的想法,又一次将视线撇进了大帐,他这才恍惚发现自己跟随渠帅这么多年好像这还是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看他的正脸,虽然依旧是躲在一边的偷看。
渠帅是标准的冀州大汉,身姿挺拔,体态粗壮,尤其是那五官虽然都不甚完美可配在一起却又显得极为和谐,只是在那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有着一对锐利的眼瞳,会让人很有压迫感,而这也正是白黍子始终不敢瞧大帅的原因,就是如今每每与那对眼珠相视后第一反应仍是逃避,他知道这不是害怕,可具体是什么,他又不明白。
突然,程志远望向了帐外。发现了白黍子,并且两人的双目对视,前者愣了下,发现他眼神快速飘散后。说道:“怎么?他们都去准备了,你怎么还不走。”
“没,没什么。”白黍子赶紧掩饰,只是身子却别扭急了,站立不安的他心中一晒。踌躇着是不是该进去拦下渠帅,就算拦不下,也一定要和渠帅互换身份,他去东线,渠帅留下来调度。最终下定决心的白黍子进入了大帐,没施礼,只是喃喃细语的说:“渠帅,末将以为此计不妥。”
程志远也知道此计不妥,但他也只能在心中徒呼奈何罢了,如果是在议事时他说出这番话程志远为定军心不要说抽鞭子就算是赏他一个杀人的眼神总是免不了的。可现在就他两个人,他说的声音又小无所谓干扰军心所以程志远也就当做没听到,只是抬头盯着眼前低头叉手而立还有些惶惶不安的白黍子。这么多年了,这个名字平日里叫了无数遍也不知为何现在看到他的人想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望着这位跟随自己时间最久除了老实就没一丝缺点的小子说:“白黍子,你爹怎么就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啊?”
所谓的黍子米也就是黄米,在汉朝的时候真正吃的没多少人反而是多用来酿酒,他想一定是白黍子的老爹家里种着不少黍子地或是爱喝黍子酒所以才给他起了这样的名字,可白黍子却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也难怪从小自大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甚至也没对名字感到好奇特意去问已经过世很久很久的老爹。
看着他挠着头傻笑起来程志远也就明白他不会得到答案。笑了笑,打量了眼穿了一身破布麻服的白黍子,瘦骨嶙峋一脸的菜色不是这时代的人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模样,也许在非洲难民中能够找到答案但前提是黑皮肤变成了黄皮肤。
程志远站了起来。手中多出了几枚银饼,银饼的价钱在官府氐店兑换的话一枚也就是三千钱左右的样子,如果是买谷米顶多也就买个十石,这还是在冀州这样的产粮大州如果是并州幽州凉州或是扬州会稽等地也就是个七八石,省吃俭用也能活个半年。
他把银饼交到了白黍子手中,叮叮当当一共也不过五枚。
白黍子瞪大了眼珠。看着手中的五枚银饼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半晌才浑浑噩噩语焉不详的说:“渠帅,您这是。”
“如果我们败了,我是说如果,你就离开,明白吗,带着这些银饼离开,虽然这点银饼换一亩膏腴良田有些难,但换十几亩成田还是富富有余的。”程志远说的很平静,身死置之度外才会让人看得更清楚明白,而且在他心中同样感受到了一丝不安,他相信这是黄天再给他警示,虽然感激但他知道躲不开也无法躲,所以他才会选择自己亲自去最危险的东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仗要么胜,要么死。
胜则一方大帅,死则白骨累累。
大帅,一个富有诱惑的词汇,也许此刻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匹凶残的饿狼披上了母羊的外套,在你面前搔首弄姿,诱人,所以才格外危险,甚至会丢掉性命,但在男人的心中,真正看重的却并不是那只搔首弄姿的美色羊羔的诱惑,而是他背后的权利,要知道权利在男人心中永远大过美色,美色是让男人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权利却是让男人骑在了无数人的身上,而这,就是权利的诱惑,值得男人为他付诸性命。
白黍子保持了沉默不如说他选择了沉默,他不傻,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渠帅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此仗的凶险,所以他沉默了,不是他对做好觉悟男子的尊敬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来让渠帅打消这样的念头,他在心中一遍遍打着腹稿,不满意,再换,还是不满意,继续换,一遍又一遍,除了失败就是失败,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没信心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渠帅了。
“好了,你先退下吧,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不许对第二个人说起,明白了吗?”程志远声音平淡,但白黍子却听出了其中的凝重意味,半晌,第一次鼓起勇气与渠帅对视的白黍子紧紧的看着他,没有了往日的嗫嚅,珍而重之的开口,道:
“东线由我来守,渠帅您来负责调度。”(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象棋
白黍子平日里是个唯唯诺诺的人,但现在这样子却让程志远觉得他有些像一板一眼的邓茂了,心中甚至还突然冒出了这小子不会是邓茂鬼魂附体了吧?这种事难说,但显然面前的白黍子不会是,首先是太邪乎,其次就算真是邓茂鬼魂附体他也不会有此好心来提醒自己。
程志远抬起头,望着白黍子说:“此事非我莫属,我要亲自带队会会这个让我黄巾军连吃败仗的刘澜。”
程志远表面说的坦然甚至还有几缕悍勇意味,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甚至有几分苦涩连番的战斗让他明白刘澜的可怕,绝不是帐下所能应对,所以他才不得不亲自涉险,唯有如此才能与汉军战上一战,不然的话东线没有一人能挡住汉军刘澜的铁蹄。
“渠帅……”
“闭嘴。”
这位被渠帅称为除了老实就没有缺点的男人被渠帅怒目一视刚升起的勇气便消失殆尽,眼巴巴望向了一脸决然的渠帅,他不知道渠帅的坚持为哪般,但刚才渠帅掏出五枚银饼时他就明白了自己想到的渠帅早想到了自己没想到的渠帅也想到了,这一刻他深知与渠帅的差距就像是萤虫之光与皓月,距离太过遥远了点,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恍然大悟渠帅的坚持定然有他的目的,这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懂,说白了他不过就是个农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黔首就算是参加太平道加入黄巾军所为的不过是能吃上饱饭,所以再被渠帅怒视一眼他就又恢复了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是他真的无法说服渠帅,更没有拦下渠帅带人亲往东线的勇气。
“我要带队离开了,你也下去准备准备吧。”
程志远站了起来,在走到他身边时摆了摆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无声胜有声,但白黍子不知为何心头却冒出了好好活着几个字。等他再看渠帅时,却发现他早已离开,留下的唯有那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