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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手一挥,道:“只要是真知灼见,还怕人骂?连真知灼见都骂的人,只能是瞎子。周先生不用顾虑,说吧。”
周冲应一声,语惊四座地道:“王上,请恕周冲斗胆。依周冲看来,五伯实下天下贼也,天下之乱就由五伯开始。”
在当时,五伯是楷模,天下人一提起没有不竖大拇指赞好的,周冲却斥为贼,无异于扔下一颗磅炸弹,话音一落,立时炸锅了,群臣纷纷出言喝斥。就是尉缭和韩非他们与周冲甚为相好的人也是吃惊不小,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周冲,只是没有喝斥而已。
“你们就这样看待问题的?一点时间也不给周先生,周先生如何说出理由?”秦王脸一肃,质问群臣。
秦王威严天成,任谁都得惧七分,群臣心里害怕,立时住嘴,喝骂之声好象用刀砍断似的,戛然而止。
周冲面对群臣,道:“各位同僚的斥骂周冲听见了,周冲不以为然,周冲不才,愿在这里与各位同僚辩解一番,如果你们有人能驳倒周冲,周冲从此归隐,不问世事。谁来与周冲理论?”扫视群臣。
周冲的名声可不是盖的,都知道周冲能说会道,稻草都能给他说成黄金,群臣虽然心里不服,也不敢出来触这霉头。
“李斯,你学识渊博,你来辩难。寡人告诉你,周先生的辩才非同小可,你要问难点的,不然可难不住周先生。”秦王说完,知道必然有一番精采的辩驳,做好静听的准备。
李斯应一声,向周冲施礼,道:“李斯不才,奉旨向周先生请教几个问题。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诗书所美,何为贼?要是齐桓公也为贼,那么请问周先生,谁还敢兴伯业,尊天子,攘夷狄,泽及九洲。”
这是当时流行的看法,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主流观点,周冲不慌不忙,道:“李大人所言也是各位同僚所想吧。周冲倒想请问李大人,齐桓公何以成霸?”
李斯想也没有想,道:“桓公用夷吾,齐国大治,齐兵大出,尊天子,攘夷狄,匡复华夏,如此功德能不称伯吗?周先生称桓公实是无理。”
这话立即得到群臣的响应,齐声赞好。就是尉缭和韩非,张良他们也是忍不住点头,在心里大叫此言对极。骂五伯为贼是后世的观点,超越了当时的认知水平,不能怪韩非他们见识浅陋。
以群臣想来,周冲肯定是无言以对,然而事情大出创他们意料,周冲哈哈一笑道:“李大人你可曾想到,齐桓公之所以能称伯,还不是天子侵弱,威严不存,号令无力,桓公乘时而起,挟天子而令诸侯,名为尊天子,实为沽名钓誉,天下只知齐桓之名,而不知天子之名;天下闻齐桓之令而动,却不闻天子之令而听。”
“九合之后,齐桓志得意满,矜骄不已,大有凌恃天子之势,李大人为什么不说呢?假若天子威德仍在,何需齐桓?齐桓之后,五伯迭兴,力征天下,为了所谓的伯业,你征我杀,置天子号令于不顾,这就是你们赞美的五伯,这就是你们赞美的伯业,都是以天子的威严为代价,周冲称五伯为贼,已经是很客气了。”
这话虽是反常,却很是有理,让群臣耳目一新,哑口无言。
韩非结巴着嘀咕道:“挺新鲜,照这么说也是在理,很在理!妙妙妙!为伯者,实为窃权之辈也。权者国之重器,为五伯所窃,天子已不为天子了。”
嬴宁隐隐觉得不对劲,周冲名为议五伯,实是在议论周天子失德之事,若是不能折服周冲的话,那么分封一事就很可能泡汤,出班喝道:“周冲,住口。”
秦王盯着嬴宁道:“王叔,有理不在言高,只要你有理,还怕别人不服,用得着如此出言不逊。”
嬴宁跪下道:“王上,请治周冲大不敬罪。大秦穆公也是五伯中人,周冲侮辱五伯就是侮辱穆公,侮辱穆公就是侮辱嬴氏一脉呀,王上!”
这的确是一个由头,望封的群臣知道周冲现在成了他们的绊脚石,必须得扳倒,马上附和道:“臣附议。”
秦王并不说话,看看赢宁再看着周冲,一言不发。
第六章 废分封(三)
周冲敢直言五伯为贼,自然想到其中包括秦穆公,早就想好了说词,正要往下说,秦王挥手道:“这个问题,寡人代周先生来回答。先祖穆公西并戎狄,东败晋国,使大秦强盛,寡人想到先祖的功业依然是心驰神往。不过,仔细一想,穆公他老人家的功业也就是这两点,兼并戎狄二十余国,使我大秦从此走向强盛,向东边也只是打败了晋国,成就伯业。”
“穆公他老人家的功业虽然《诗》《书》所美,说到底也就是诸侯之间的征战,若穆公不能打败晋国,就不能有崤谷封尸,更不会有伯业。这对我大秦固然是好事,因为当时大秦偏处西隅,不得不如此,这对于周天子来说,却是不幸,诸侯不听号令,擅自征伐,这是天子威严不存的表征。现在,大秦一统天下,是天子而不是诸侯,王叔啊,你就不要抓住一点由头难为周先生了。对于周先生的说法,寡人也觉得很有道理啊。”
“周平王东迁之后,第一个乱政的是郑庄公,那时的诸侯多少还有点顾忌,自从五伯迭兴之后,周天子就成了摆设,诸侯只知朝伯,而不知朝天子。天子之所以为诸侯朝觐,还不是因为五伯想得美名,挟天子而令诸侯,说得再好不过了。”
“寡人要告诉你们的是,大秦不是周室,寡人也绝不会允许地方坐大,威胁朝廷,寡人要告诉你们的是:谁想成为五伯,寡人手中的剑就会砍下他的脑袋!”猛地拔剑出鞘,威风凛凛,扫视群臣,群臣对秦王很是敬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秦王如此说,既为周冲解了围,同时也为周冲扛了指责,要是换个人完全有可能不与众人为敌,把周冲用作挡箭牌,周冲在心里对秦王的做法很是赞赏,同时也不乏感激之情,道:“王上圣明,大秦必昌!”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应该说几句好听的,忙跟着周冲道:“王上圣明,大秦必昌!”
“托你们吉言,寡人相信大秦必然昌大!”秦王还剑入鞘。
嬴宁仍是不死心,道:“王上,分封之事还请王上三思。王上,分封之利甚多,李斯有本章上奏,尽道分封之利。”
秦王哦了一声,很感兴趣地道:“李斯,快呈上来吧。寡人听说你闭门不出,一门心思写奏章,寡人早想看看你是如何一言兴邦的。你的《谏逐客书》寡人时常拜读,每一次拜读都有不同的想法,你的奏章必然也是一篇佳文吧。”
李斯袖管里有两道奏章,当此情景不知道该上哪一道,摸摸左边袖管,又摸摸右边袖管,终是拿不定主意,不由自主地向周冲瞧去,只见周冲巷敬地站着,根本瞧不出苗头。
偏偏嬴宁不识趣,走了过来,道:“李大人,快把你的奏章呈上来,王上等着看。”
这无异于趁火打劫,李斯真想臭骂他两句,李斯发现群臣都看着他,知道要躲是躲不过了,吸口气定定神,从右边袖管里取出奏章。嬴宁实在是太心急了,一把夺过来,双手捧着,递给赵高,赵高再回去呈给秦王。
秦王展开看了起来,看完抬起头扫视群臣,不住点头,问道:“这道奏章你们都看过了?”
瞧秦王的表情应该是《劝分封书》很称他的意,那么分封一事就成了,群臣心里大喜,齐道:“回王上,看过了。”
“好,看过了就好!”秦王把奏章递给赵高,道:“给王叔,让王叔念给大家听听,听听李斯一言兴邦的妙论。”
赵高接过,走过去递给嬴宁,嬴宁满心欢喜地展开,读道:“为分封诸侯,臣李斯敬禀王上:群臣提议分封,意在巩固江山社稷,无不出自对大秦之忠心。然今日之大秦乃王上开创的新天新地,非先古旧礼制所能适用。分封之要害,在于世袭,但世袭之害甚多,难保子孙后代忠心不变……李斯,你拿错了吧?不是这道啊。”
李斯现在是势成骑虎,要下是下不来了,只有挺到底,胸一挺,头一昂,斩钉截铁地回道:“是,就是这道。”
“王叔,读下去!”秦王适时接过话头。
嬴宁走到李斯身边,道:“李斯,快把那道拿出来,劝分封那道,我亲眼看过的,不是这道呀,你不能两面三刀呀。”
这相当于当面对质,李斯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关公脸,连脖子都红了,狡辩道:“只有这一道,我这些天就写了这一道,没有第二道。”
“李斯,你来读!”秦王脸一肃。
李斯应一声,从嬴宁手里接过奏章,念道:“子孙后代,难免良莠不齐,大秦即有成安君之乱,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臣叩请王上废分封!”
嬴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要不是秦王在的话,肯定是把李斯撕成八大块了,质问道:“分封非为嬴宁,为天下着想,为王上的江山社稷着想,若不分封,李斯你说该如何赏赐功臣?功臣不赏,何以明赏罚,谁还来为大秦效力?不分封,天下怎么治理?你胡说八道。”
周冲要曾淑瑶带给李斯的虽是一句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意思是说砍树也惊动鸟儿,让鸟儿不得安宁,李斯是聪明人马上悟到其中的危险,赶紧写了这道《谏分封书》。到了朝殿上,秦王与周冲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论五伯,其实是在谈论周室的失误,李斯隐约猜到秦王的心思不会分封,才把这道《废分封书》拿出来,博取秦王的欢心。
可以想象得到,要是秦王表现得对分封很感兴趣,李斯必然会拿出《劝分封书》,那样一来他就会蹈入万劫不复之地。
废掉分封之后,该如何治理天下这事,李斯还真没有想到,不过好在他有急智,念头一转马上就有了主意,上前一步道:“王上,臣以为废分封之后该行郡县制,在全国设立郡县,郡设太守,太守由王上任命,如此一来,大秦虽大,于王上来说却是如臂使指,灵活异常。”
听了他的话,周冲心里暗赞此人的急智真是非同一般人可比,留下他是对的,这份才情毕竟难得,只要用好了,对秦朝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
第六章 废分封(四)
李斯这个极力赞成分封的人已经改变了主意,分封成功的可能性极小,嬴宁心里发急,喝道:“李斯,你说废就废了,那功臣怎么办?我大秦历来有功必赏,总不会要大秦食言而肥,过河拆桥吧?”
这个问题李斯也没有好办法,一听他这话立时为之语塞,就在这时韩非取出奏章,高高举起,结巴道:“王上,韩非有本奏。”
韩非虽然天生结巴,但是他的才情群臣很是佩服,一听他有本奏,无不是静下心来,想一听究竟,就是嬴宁也不再逼迫李斯,看着韩非。
秦王一挥手,赵高走过来接过奏章,转呈给秦王,秦王不用看也猜得到里面的意思,仍是打开看了一遍,看着韩非道:“还是联名奏章。奏章太长,读给你们听要读半天,我找个了解内情的人扼要说给你们听。周先生,你也署了名,你来说奏章里的意思。”
韩非结巴,要他来说大意肯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奏章虽不是出自周冲之手,但周冲是始作俑者,由他来讲述最好不过了。
周冲老是在关键时刻处于风口浪尖上,群臣都知道他这人一向奇计百出,让人想不到,他的意思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采纳,说不定他一语而废分封,群臣虽是不愿意,也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他说话。
应一声,周冲扼要讲述道:“各位同僚:周冲奉旨讲述奏章大意,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同僚指正。这道奏章由韩非执笔,署名的有缭子先生、张良、王翦、王贲、蒙武、蒙恬、蒙毅、李牧、王敖、甘罗,还有在下。”
这么多重臣都署名了,看来秦王早就有了主意,群臣闹分封明显不明智,群臣心里害怕,离嬴宁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挪了几步。
周冲接着道:“这道奏章的大意主要有以下几个:一是建议王上废分封,立郡县,全国设立三十六郡,郡设太守,太守由王上择贤任之。二是军政分离,主管政务的官员不得插手军务,主管军务的官员不得插手政务。三是财务与政务分离,建立统一的会计制度,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借贷式计帐方式,统一管理帐务。”
三条中除了第一条刚刚李斯讲过,另外两条群臣更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不由得惊奇得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话也说不出。
嬴宁反驳道:“周冲,听你的意思是说什么都要改,请问周大人,当今天下承战国之弊,书不同文、车不轨、权不同衡、量不同度,十里尚不同风,你说改就能改得了吗?”
秦王猛地从宝座上站起,击掌赞道:“说得好!寡人也认为当今天下存在这些弊端。天下没有统一之前,你们认为寡人统一天下不可能,现在寡人把天下统一了。这点功绩,商汤,周武王,周公他们都做过,算不得什么。现在,寡人就来做点他们没有做过,也没有想过,他们更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你们都听好了:凡我大秦书必同文,车必同轨,权必同衡,量必同度,从咸阳发出一辆车,要畅行无阻到达大秦的每一个地方。寡人的诏命天下人都要看得懂,沿途关卡,统统摧毁,兵器全部收缴。”
这话语惊四座,群臣给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叫声啊,再也没有声音了。
周冲知道这既是秦王雄心的表现,也对后世具有莫大的好处,在当时铁器已经逐步占据主导地位,那些青铜兵器收上去重新铸造,可以用来打造农具,或是另作他用,于当时社会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道:“王上圣明,周冲感佩。”
群臣这才惊醒过来,颂道:“王上圣明!”
秦王坐下来,道:“周先生,接着说。”
周冲往下说,道:“第四策就是各位同僚关心的如何赏赐功臣的问题,我们经过商量,一致认为赏赐功臣不一定要裂土封侯。”
无法安抚功臣,迫使秦王分封是嬴宁最后的希望,要是这也有办法解决的话,那么他的希望就全盘泡汤了,是以他比谁都着急,忙问道:“如何赏赐功臣?”
周冲微微一笑,道:“好教赢大人得知,我们一致认为用俸禄比用土地更好。大秦立国以来极少封侯,商鞅被封商地,没过多久,商鞅谋反事泄,地除,另外就是应侯了。用俸禄而不是土地赏赐功臣,在大秦已有几百年时间,要实行不会存在困难。”
韩非,尉缭他们齐道:“王上,臣附议。”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斯知道他该怎么做,忙上前道:“王上,臣李斯附议。臣以为裂土封侯不便于朝廷号令,用俸禄取代裂土封侯可以纠正这一弊端,自此以往,诸侯坐大之苦不会在大秦重现。”
“说得好!”秦王很是赞许道:“诸侯坐大,致使天子不能号令,造成这种境况的就是分封存在问题,其道理李斯的奏章说得很明白,因此寡人决定:我大秦永不封侯!功臣多予俸禄,爵位。功劳特别大者,可以传袭三代,三代之后,就要凭自己的本事去搏取功名。这一条,自从商鞅变法就在实行,今后也不会变。”
秦王决心已定,无法改变了,群臣只得接受不能封侯的现实,齐道:“遵旨!”
嬴宁一心望封,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但他仍是不服,站着不说话,秦王问道:“王叔,你怎么看?你还认为寡人这一举措不对?”
再坚持下去,必然有不测之祸,赢宁权衡再三,只得道:“回王上,臣不敢,臣以为此举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是泽及万世之举。”
这明显是马屁话,不过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说明他的阴谋被彻底给粉碎了,秦王也就不去计较了,道:“第五条就是给寡人加尊号一事,寡人之功业远在成汤、武王、周公之上,实现了真正的一统,就号皇帝。寡人自称朕。朕是【创建和谐家园】开天地以来第一位皇帝,就叫始皇帝!”
尊号只是一种称号,古人看得很重,周冲却不以为然,秦代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他规划了影响深完的一系列事件,有好多我们今天还在用,因而秦始皇的功绩确实无人能及,称皇帝也无不可,周冲也就不阻止了。
自此以后,一个响彻寰宇,流传千古的名字就此诞生,这个名字就是:秦始皇!!!
第六章 废分封(五)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在周冲的带领下恭贺秦始皇。
秦始皇作为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帝王,他的功业就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他统一中国后,中国历史走上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向,他还规划了中国古代一系的战略工程,影响深远,泽及后世。
当然,在这些战略工程里有许多给后人骂得体无完肤,比如长城,后人斥骂者不在少数,其实长城给中原的屏蔽作用非常非常之大,要是没有长城的战略屏障作用,中原受到的威胁会大很多。仔细研究中国古代史,会惊奇地发现,北方少数民族对中原的侵扰往往就是从长城开始的,这些游牧民族千方百计要拿下长城,然后才能兵临中原,这是对长城战略屏障作用的最好明证。
正是考虑到秦始皇已经做了的,即将要做的战略规划,周冲认为恭贺他当上始皇帝也是必要的,倒不是为了拍他的马屁。
“平身!”秦始皇挥手要群臣站起。
群臣谢过恩站了起来。
秦始皇扫视一眼群臣,道:“朕知道,列位臣工追随朕,南征北战,东挡西杀,历经数年努力,扫灭六国,平定百越,一统天下,打下一座锦绣江山。有功的臣工们盼望着封赏,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说的。”
“今天,朕就来论功行赏。缭子先生辅佐朕,调兵遣将,善为筹谋,功莫大焉,应为首功,封缭子先生为国尉,掌管天下兵马,赏黄金两千斤!”
尉缭忙推辞道:“皇上,缭子本是山野闲人,幸得遇皇上,拔擢于山林之间,得以追随皇上平定天下,缭子已经够幸运的了,不敢接受封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缭子先生高士,本为平定天下而出世,蹈入红尘,按理朕应该体谅你的心思,只是有功不赏,不足以激励后人,还请缭子先生不要推辞了。”秦始皇不为所动,坚持封赏。
尉缭知道要是他受赏的话,后面伸手要赏的人会更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坚决不受,再辞道:“皇上,缭子本为百姓而蹈入红尘,非为厚利,若王上若一定要赏,缭子想向皇上要一块土地。”
“哦。”秦始皇很感兴趣,道:“缭子先生请讲。”
尉缭接着道:“缭子与周先生相识于华山之巅,结半仙居而居,缭子是想向皇上讨要华山之巅一室之地。华山山清水秀,宜于修身养性,缭子深爱之,若皇上能允准缭子在华山之巅结庐而居,了却余生,缭子此生足也。”
秦始皇反问道:“缭子先生就以为仗打完了,天下就没事了?朕要告诉你的是,仗是打完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需要缭子先生出力,你就想撂挑子,舍朕而去了?华山可以给你了,但是你不能离开朕。”
尉缭澄清道:“皇上,缭子非为华山,只要华山一庐之地。”
“朕的要求,你能满足吗?”秦始皇不答所问,反问道。
历史上的尉缭在功成之后,飘然隐退,不知所踪。当然,他之所以退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对于秦始皇的改革不满,也就是发生了政见分岐。历史重来,经过周冲的努力,他认同了秦始皇的改革,但是他还是想隐退,是以想借机抽身。
尉缭迟疑了一下,道:“皇上,天下一统了,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缭子也无用武之地了,缭子也想歇歇了,还请皇上准许缭子归隐。”
秦始皇摇头道:“缭子先生此言不对,朕不是难为你,朕要让你心服口服。有道是‘天下危,注意将;天下安,注意相’,其实这是屁话。朕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你们以为仗打完了,从此天下无事,大错特错了,朕以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居安思危,整军经武,以备不时之需,这一点还要加强。”
“依朕看,在这场统一战争中,大秦军队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做到更好,比如骑兵的运用,海军的使用,这些都还有待进一步探索,这些事情正缭子先生所长,缭子先生何以说无事可做呢?居安思危啊,居安思危啊!缭子先生,朕说得可对?”
后人评论秦始皇,说他的雄心超越了他的时代,也许有道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秦始皇的眼光比谁都深远,与他同时代的人认为仗打完了,从此天下无事,可以享乐了,他却雷厉风行进行大规模的改革,规划了中华民族的未来,建设了一系列具有重大影响的战略工程,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话入情入理,眼光卓越,尉缭不得叹服,道:“皇上说得是,缭子可以住在咸阳,若是皇上有垂询,缭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国尉一职,黄金皆不敢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