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带母马,饮马奶,北方少数民族就是这么做的,才能长期不下马背。秦王大笑道:“这不全是胡人的打法吗?怪不得赵武灵王要胡服骑射,好处这么多,寡人都眼热了。周先生,都依你。不管是胡人的办法,还是华夏人的办法,是好办法就用,用好了就是自己的办法!”
他这话完全没有华夷之防,后世好多人,特别是读书人拘执华夷之防,拒绝接受更加先进的新事物,足以愧煞。
第十三章 周冲论兵(四)
周冲摇摇晃晃地坐在马背上,胯下战马小跑着来到院子里,一拉马缰战马停下来。周冲翻身下马,一个趔趄,要不是手里有马缰,无形中战马帮了他一下的话,肯定是摔倒在地上。
淳于珏快步从屋里出来,看见周冲好象喜欢星星的孩子突然看见星星一样高兴,道:“周兄,你回来了?”
周冲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一摇一晃的,几欲摔倒。淳于珏不顾男女之别,忙扶住周冲,道:“周兄你怎么了?”
“我没事,真没事。”周冲含糊地说了一句,头靠在淳于珏香肩上,打起了呼噜。听他那呼噜声,好象一个月没有睡觉似的。
淳于珏根本就想不明白一个精力旺盛的周冲为何如此疲惫,问道:“周兄,你这是怎么了?”回答他的只有周冲鼾声,打得山响。
“今儿怎么了?”淳于珏嘀咕一声,把周冲仔细打量一番,方才发现眼前的周冲已不复以前的周冲,以前的周冲生龙活虎,精力不是最棒的,也不算差。眼前这个周冲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老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眶上不说,眼睛还深陷下去,淳于珏扒开周冲左眼皮,只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血丝之多赛过了蜘蛛网,密密麻麻的好几层。
再看下去,周冲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满脸的胡子,盔甲上不是尘土就是树枝树叶,双手有不少划痕,伤痕累累。
淳于珏大奇,在周冲脸上轻拍,道:“周兄,你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又是一阵蹄声响起,周冲的贴身侍卫,也就是秦王调拨来的虎贲卫士策马进来。
一瞧之下,淳于珏更是吃惊,因为他们和周冲一般无二,很明显累到了极点,要不是强撑着,肯定是在马上就睡着了。
“你们这是咋了?和周冲一个样。”淳于珏好看的凤目睁得老大,自有一番别样风情。
为首虎贲卫士回答道:“淳于小姐有所不知,周大人是练兵练累了。”
“练兵?我看他是没事找苦吃。他一个文弱书生,能练什么兵?”淳于珏嘟囔着道:“练兵练兵,练的是兵士,又不是练将,用得着把自己当兵一样练嘛?”
周冲知道要完成奇袭邯郸的任务,关键就在于骑兵的运用,而以目前的骑兵状况来说,虽把装备提升上去了,但还没有转变成作战能力,还不足以完成这一任务,必须进行针对性训诫。向秦王陈述完,周冲把挑选出来的骑兵集中起来,进行一次为期十五天的强行军训练。
这次训练不单是一场拉练,还要完成周冲预订的三个战术目标:一是必须在崇山峻岭里面行军。二是在行军过程中练习骑射,必须是在奔驰的过程中射箭。三是煅炼人的韧性、意志以及持久作战能力。
这是硬指标,必须完成,不能完成的兵士不仅仅是给淘汰出局,还要降两级爵位。完成了的,晋爵一级,这点秦王同意了的。
周冲之所以把强度定得这么大,是针对攻打邯郸这一战术目的展开的训练。可以想象得到,一旦开战,赵国境内到处都是军队,两万骑兵很难做到隐蔽性,很难保密。要保持骑兵对邯郸打击的突然性,保密将是最重要的一环,要做到这点一是可以昼伏夜行,二是拉网,把骑兵所过之处的赵国百姓裹挟,不让他们泄露消息,三是专走密林小径,不走大路。
因而,在崇山峻岭里面行军将是决定成败的重要一环。都知道一个理,骑兵利于平原作战,不利于山地战,这是行军,不是作战,不要混同。
行进中练习射击,当然是为了增加骑兵的杀伤力。周冲配发给骑兵人手一把连弩,三百枝箭矢,要求要有一百枝箭射中目标。同时,还要练习持矛冲刺和马刀砍杀。这是为了增大杀伤力,这道理不难理解,不多说了。
可以预见得到,这次奔袭行动是连续行军,很难有时间休息,煅炼骑兵的韧性、意志和持久作战能力就有绝对必要。正是从此点出发,周冲决定每人配发五天的口粮,却要他们坚持十五天,这就成了一场生存训练。
兵士们饿了渴了,口粮不够,只有喝马奶,饮山泉,打猎吃生肉,以此来维持生命。当完成行军后,来到预定的战场,已经是人困马乏,周冲却毫不犹豫地下令进行冲杀,不吃不喝地练下去,整整折腾了一天,当场就有好多兵士倒地不起,不是死了,是睡着了。当然,他们会给淘汰掉。
周冲明白一个理,真正优秀的将领做到“赏罚分明”四个字也就行了,用不着与士卒同甘共苦。周冲决定与士卒同甘共苦,一是周冲没有军旅生涯,想感受一下,二是这种练兵在当时很少见,抵触情绪很大,周冲如此做是为了树一个榜样,达到减少阻力的目的。
这次训练真的练出了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然而周冲本人却累坏了,训练一完下令解散休息,飞马往四宝斋赶,想找一张床,懒着不起来。淳于珏哪里知道这事,一个劲地怪周冲。
虎贲卫士上来,要抬周冲,淳于珏很是理解地道:“行行行了,你们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你们的房间都整理过的,去睡吧。”虎贲卫士是周冲的贴身卫士,睡觉的地方自然是要给弄一个。
“可是周大人……”虎贲卫士真想马上就睡个天昏地暗,可是周冲还没到床上,他们的职责没有完成,哪能独自睡觉。
淳于珏叫来几个伙计,把周冲抬去房间。虎贲卫士这才相互扶着,进屋大睡去了。他们一进屋,只听几声卟嗵声响起,人倒在床上,连盔甲都不脱,就睡着了。
把周冲放下来,伙计帮周冲脱下盔甲,给周冲摆好姿势,用锦被盖住。淳于珏叫伙计打来热水,把伙计支使出去,用热水给周冲清洗身上的尘土,清洗完成,再用药涂在手上,包扎起来。
第十四章 御驾亲征(上)
尉缭,韩非,周冲,甘罗,李斯,王敖,王绾,王翦,蒙武,王贲,蒙恬,内史腾等人静静地坐着,看着眉头深锁,不住踱来踱去的秦王。
周冲他们都知道秦王把他们召集起来是布署灭赵一事,这事让人很是兴奋,是众人期待已久的事情。灭赵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旦真的到来,还是让人热血如沸,秦王也是难掩激动之情,不由得踱起步来。
秦王踱了一阵步,突然停下来,扫视一眼众人,道:“各位,你们是寡人的臂膀,寡人马上就要灭赵,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出来。”
他的话虽是言简意赅,不过听在周冲他们耳里却是具有神奇的力量,众人眼里的热度骤增,【创建和谐家园】澎湃,要是秦王马上下令厮杀的话,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就冲了过去。
赵国一灭,则秦军东进最大的障碍也就扫除了,余三的魏齐燕三国根本不堪一击,再下三国也只是时间问题,进而天下一统,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业因为他们而成就,他们这些时代精英,热血志士哪会不激动。
周冲对秦王统一大业的意义以及影响比谁都认识得深刻,甚至他是当时第一个活在秦王开创的统一格局中的人,按理不应该激动,然而他仍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道:“王上圣明,必成大业!”这点已为历史所证明,周冲这个现代人根本不该说出这句近乎空泛的话,然而处在当时情景,他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胸中【创建和谐家园】澎湃,难以自己!
“王上圣明,必成大来!”尉缭他们也是难掩激动之情,大声颂扬。
“成就大业非寡人一人之力,还有诸位之功!”秦王谦逊道:“要是没有你们为寡人出谋划策,纠正寡人的错失,寡人还不知道要犯多少错误。要是没有你们,也不可能有今日之局面。缭子先生,你说说,大战之前,寡人还要做些什么?这场大战关系天下的安危,寡人不能犯一丝错误,缭子先生尽管说就是了。有错,寡人必改!”
有错必改,的确是秦王的一大美德,可圈可点!
“王上,缭子以为三军集结,只待王上一声令下,就可以杀奔赵国。”尉缭充分发挥他的才智,阐述秦王这一战的伟大意义,道:“天下攘攘,数百年不息,黎民苦战国,苦不堪言!黎元汹汹,翘首以待明主,王上趁时奋起,上体天心,下顺心情,举义师,伐天下,结束数百年之征战,还百姓之安宁。固分合之道,运数使然,也是王上圣明,顺天应人之举!王上此战以义击暴,以强秦之威破疲惫之赵,犹如泰山之压卵,费力少而义举。缭子在此恭祝王上,贺喜王上,大业之成!”
尉缭持重之人,很少有如此激动表现,实在是这事太让人激动。更别说他以独到的眼光锁定秦王,决心把自己的才智奉献于秦王,辅佐秦王统一天下,当大业即将实现之时,心愿即将得成之际,他能不激动吗?
韩非他们一起站起来,向秦王躬身施礼,道:“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统一大业一直是秦王追求的目标,赵破则天下归一之势不可阻挡,秦王也是少有地激动起来,虎目中含着热泪,向周冲他们深深一躬,道:“嬴政不敏,不能止天下征战,得诸位相辅方才成就今日之局面,请诸位受嬴政一礼!”
他的这一举动出乎任何人的意外,就是多谋善断的尉缭都没有想到秦王如此谦逊,眼中的热泪滚来滚去,道:“王上!”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如此之大功,任谁都会高兴得忘乎所以,说点大话,再小小地谦逊一番就是了,如秦王这般真诚,不自称寡人,而直呼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少之又少。
对于秦王的举动,周冲他们心里是感动无已,叫声王上,如梗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王看着韩非,道:“韩非,你说,寡人还有什么错漏处?”
韩非结巴着道:“王上圣明,韩非以为王上没有错漏。韩非当尽心竭力,制订新秦律,使之能够行之于天下。”
“好!大秦的律法就是要行于天下。六国之所以弱,律法不当,漏洞百出,难以执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秦王很是赞同韩非的话,道:“周先生,给寡人指点错误之处。”
周冲对秦王的表现打从心里佩服,道:“王上,周冲不敢!,周冲以为有几件事还得请王上斟酌。”
秦王大感兴趣,道:“哦,周先生快说说,是哪几件事?”
周冲略一施礼,道:“回王上,周冲以为此战必胜,赵国必灭,魏齐燕也不存,大秦一战而下四国,疆域骤广,人口骤增,若是不能善加治理,必酿大祸。周冲斗胆请王上选拔贤良之官吏,用于四国之地;调拨钱粮以安难民,废除四国之苛政,施行秦之仁政。王上,周冲以为四国一下,只余楚国,楚国虽大,破之也不难,这天下大局已定,大秦律法过于苛猛,周冲以为是猛政中的猛政,在于列国征战不休之际有奇效。商鞅变法,轻罪重罚,法不当其罪,征战之际,天下所苦者征战也,而不是律法。四国一灭,天下大定,当还百姓以康宁,若不弃猛政而施仁政,法当其罪,则百姓所苦者秦之法也!周冲狂悖之言,还请王上明察。”
秦国之所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灭亡,和他的律法有很大的关系。商鞅变法实行的重奖重罚,轻罪重罚,这在战争年代不会有问题,原因正如周冲所说,老百姓最苦的莫过于征战,对于律法之轻重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一旦到了和平年代,要是不修改律法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老百姓会猛然发觉原来秦法如此之不便。
后人不明此中变化,在评点秦朝之得失时,直斥秦法太过苛暴,却不说为什么同样的律法适用于征战年代,却不适用于和平时期。正是基于此点,贾谊指责秦始皇没有“因时而改政”,可谓中肯之评,时代已经变了,施政就该变一变了。
周冲这话可谓击中了秦法的要害处,秦王脸上变色,愕然看着周冲,问道:“周先生以为大秦的律法就如此不堪?”商鞅之法施行了一百多年,秦国越战越强,全赖此法,周冲却指出其中的过失,秦王没想过此事,乍闻周冲之言,心中震惊,语气颇为不善。
第十四章 御驾亲征(中)
偏颇一点说,秦国之所以在七雄中胜出,越战越强,功在于商鞅之法;强悍的秦王朝尽管令人神往,可是存在的时间极短,很快就灭了,罪在商鞅之法。一套在征战年代实施得很好,让秦国受益,进而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律法,为何在天下统一之后却成了秦王朝覆灭的罪魁祸首呢?
归根结底,就是时代已经改变了,律法也应该进行相应的调整。周冲深知这套律法的功劳和危害,是以才建议秦王修改秦法。当然,周冲也清楚现在还不是修改律法的最佳时机,他只是想抓住韩非修订秦法的难得机会,说服秦王把秦王修订得更好些。至于什么时间实施新律法,那要看具体情况来决定了,也就是根据六国余逆、各地豪强被打击程度来定。
韩非修订秦法,是改变秦法的一个难得机会,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可以说,统一天下的秦王朝是走上历史的老路,很快就灭亡,还是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成为让后人感叹赞赏文治武功鼎盛的王朝,关键就在周冲能不能说服秦王了。
周冲深知责任重大,决心竭尽全力说服秦王,道:“周冲是商人出身,就以商贾之事打个比方,请王上圣裁。”
“好吧,你说吧。”秦王虽是心中生惊,还不失礼数。
周冲应一声,道:“周冲在商贾间时听说一件奇事,一户农家养了两只羊,每天赶羊出圈时,农夫总是最先看见同一只羊,最后才能看见另一只羊,请问王上这是为什么?”
这事有很多种可能,要一口说出原因秦王尽管精明,也是难以做到,想了想道:“难道是农夫眼睛有问题,看不见远的?”
周冲摇头道:“回王上,农夫的眼睛很好。”
“那这事就奇了。”秦王有点想不明白道理,问道:“缭子先生,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尉缭想了一下也是想不明白,道:“王上,缭子惭愧。”
“韩非,你以为呢。”秦王问韩非。
韩非结巴着道:“王上,韩非不解其意。”
秦王还待问别人,甘罗嘻嘻一笑,道:“王上,你别问了,我知道了。”
甘罗的才情让人折服,秦王也不例外,很是心急地道:“快说,什么原因?”
“两只羊,一大一小,小的躲在大的后面,农夫每天当然最先看见的就是同一只羊,是那只大的。”甘罗眨巴着明亮的眼睛,道:“周先生,我说对了吧?”
周冲打从心里佩服甘罗的才情,道:“对对对,正是这样。”
秦王若有所悟,道:“周先生要说明什么呢?”
甘罗代周冲回答道:“王上,周先生的意思是说征战和大秦律法是两只羊,征战是大的那只,秦法是小的那只。秦法的弊端,老百姓现在看不见,是因为有征战挡住了老百姓的视线,一旦王上统一天下,数百年的战乱给消除了,那么秦法的不便老百姓就会切切实实地体会到。所以,周先生建议王上抓住韩非修改秦律的机会把秦律修订得好些,便于老百姓遵守。”
他所言正是周冲所想,道:“王上,周冲正是这个意思,还请王上圣裁。”
秦王不动声色,道:“在周先生眼里,商君之王就如此不堪吗?周先生要知道,正是大秦执行了商君之法,大秦才国富兵强,东扩领土,西霸戎狄,成就我大秦统一天下之大业,如此良法若是不堪,请问周先生,什么律法才是好律法?”
周冲回答道:“王上,商君之法在于详尽完备实用,但其缺点也很明显。商君之法最大的缺点就在于重奖重罚,轻罪重罚。重奖重罚在于征战年代固无不可,在天下一统之时,就值得商榷。轻罪重罚,罚不当其罪,则会造成不便,让百姓感到困苦。周冲的意思是请王上下令,把量刑失当,轻罪重罚的律法修订成法当其罪,如此一来有利于百姓。”
秦法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完备详尽的律法,这点要承认。同时,也是中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量刑失当的律法,轻罪重罚,罚得让人怵目惊心。要是真如周冲所言,法当其罪的话,秦朝也许不会那么快就灭亡了。
秦王霸气十足地道:“秦法之利便,商君说得很清楚,要么遵守,要么不遵守。遵守者是顺民,不遵守者是逆民,顺民者活,逆民者杀,这没什么好说的。”
甘罗歪着脖子看着秦王,道:“王上,你错了,你错了。”
敢于当面指责秦王之错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有甘罗一人。秦王不仅不怒,还在甘罗的小脸上轻拍一下,道:“你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没礼没貌,寡人赏你个巴掌。说,错在哪里了?”
“王上,你又把人家当童子看。”甘罗嗔怪,道:“王上,甘罗以为周先生所言有理,而王上所说霸气有余,其理难足。商君之法也就是霸王之术,用商君的话来说就是逆民情而为,不与民虑始,只与民乐成。这在天下纷争之际固然有大用,可一旦天下一统了,王上已经成就大业了,当与天下百姓分享太平,也就是商君说的‘与民乐成’,王上若是不改秦法,百姓哪能享受到天下太平呢?王上扫灭六国,不就是为了给百姓安宁,要是王上坚执,则百姓哪来的安宁?”
商鞅当年说服秦孝公变法,他认为难与百姓虑始,可与百姓乐成,因而决定用霸术,逆民情而为,实施重奖重罚,秦国因此而变强。当然,代价也不小,商鞅渭水决囚,一日杀掉七百多人,渭水为之赤,多为后世指责。轻罪重罚,一点小事说不定就要砍头,想代价不大都不行。
秦王不为所动,道:“秦法可驱百万之众,扫灭六国,如此之法不良,什么律法才称得上良法?甘罗,你说,秦法又哪里有问题?”
“问题不仅有,还多着呢。”甘罗也不示弱,道:“王上,你想知道秦法之不便,你问问李大人就知道了。李大人是大秦廷尉,掌管决狱之事,有多少事是他于心不忍。”
秦王看着李斯,道:“李斯,你说。”
第十四章 御驾亲征(下)
李斯之所以能够得到秦王的欢心,他是有才而且还很高,他喜欢猜摩秦王的心思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这事,他还弄不明白秦王的心意,哪敢乱说,顺着秦王的话往下说,道:“王上,臣自掌大秦律法以来,决狱虽多,但都是法当其罪。以臣看,大秦之律法可驱百万之众扫灭天下。放眼天下,能做到此点者,舍秦法其谁欤?”
这人真是太滑头了,听得周冲,韩非和尉缭暗中摇头。
秦王很是满意他的回答,点头不已,还没有说赞赏的话,甘罗一下蹦到李斯跟前,冲着他的脸上哈了一口气,手里的小木棍在李斯手背上重重一敲,道:“李斯,大胆,你敢欺君。”
欺君可是大罪,李斯吓了一大跳,忙跪下道:“王上,臣有罪,臣自决狱以来,是有很多事于心不忍。臣每决一狱,心里在想要是他们愿当顺民,遵守大秦律法,就不会有此灾妄。王上,臣也是血肉之躯,有血有肉有情感,臣每判一次,心里实在是难言其苦。”
这话不全是讨秦王的欢心,是一个执法者的心声。要是你去问法官们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他们要是回答你是执法如山,不纵容犯罪份子,那是假话。他心里真正想的是没有人犯罪该多好!特别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判决,更是想了又想,要是有一点机会可以不判【创建和谐家园】,法官们会很高兴改成无期,因为可以减少他的心理负担。这是人之常情,不必责怪法官们。
秦王对他的话大为赞赏,可甘罗不干了,挥着手里的小木棍,道:“李斯,你不仅欺君,还妄言。”
李斯忙撇清,道:“甘大人,李斯说的句句是心里话,真心话。王上,李斯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君。”
甘罗嘻嘻一笑,道:“李斯,我们打个赌,要是我指出你欺君,你怎么说?可得给我打一顿板子,你看好了,我手里的木棍就会……”挥了几下,不再说下去。
李斯知道甘罗这人太过刁钻古怪,说不定真给他抓住什么把柄,借题发挥,打自己一顿也不是不可能,忙道:“王上……”甘罗不给他机会,道:“李斯,你敢不敢赌?”
秦王道:“甘罗,你说,要是李斯欺君的话,寡人自会处理。”
“王上,这可是你说的哦。”甘罗叮咛一句,道:“李斯,你曾经决个一狱,是一个男子在路上倒了一盆灰,而你却割了他的鼻子,有没有这回事?”
李斯还没有回答,秦王就喝道:“李斯,你大胆。路上倒灰,风一吹,可能吹入别人眼里,要是吹入的正好是驾车而过的人,就会造成事故。罚肯定要罚,你打他一顿板子或是要他做几天劳役就是了,用得着割掉他的鼻子吗?”
甘罗为李斯开脱道:“王上,不是李大人不想打板子,是律法难容。秦律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在路上倒灰要割鼻子。王上,李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斯忙附和道:“王上,臣于心不忍呐,可律法如山,李斯不得不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李斯想起当时情景,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