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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聚不同意,道:“李将军正势如破竹,只要再给他三五个月时间,燕国就是我强赵所有了,要是李将军此时回军不就前功尽弃了吗?这帐不划算啊,就是王上恐怕也不会同意。”
“你少拿王上压我。”司马尚很是不耐的道:“赵国都没有了,有了燕国又能怎样?”
颜聚不敢再说了,司马尚沉接着道:“第二件就是我们马上撤退,向邯郸撤退。”颜聚贻误战机三天,秦军必然深入司马尚后方去了,要是退路给切断,那么司马尚就成了孤军,向邯郸撤退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然而颜聚却不同意,右手按在剑柄上,喝道:“司马尚,你胡说,你要是敢退一步,我就依照王上的旨意,立斩你头。”
第十六章 伐赵(十)
颜聚说得一点没错,对于司马尚赵王是一点不放心,赵王于李牧有多不放心对司马尚就有多不放心,是以赵王给了颜聚一道秘旨,那就是要是司马尚有不诡之心,马上杀了他。
司马尚原本想压服颜聚就行了,没想到他竟横生枝节,连当前最正确的决定都不执行。现在撤退还来得及,颜聚虽是贻误了三天战机,算起来毕竟时间有限,秦军深入得也不是很多,再加上李牧出的主意,要司马尚在边境上少部署军队,把主力集中起来部署在纵深,依照司马尚推算秦军现在的位子大概与赵军平行。
也就是说再给秦军一点时间,不需要太多,就两到三天时间,那么秦军就到了赵军的后方,到那时赵军想撤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想法肯定很对,在退路快给截断的情况下后撤,即使不去邯郸,在途中寻找一个有利的依托打上一仗,阻止迟滞秦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退一步来讲,即使没有找到有利的战机,退到邯郸,有了邯郸坚固的城防,充足的粮草,守个三五年也不是不可能,当年秦昭王兵败邯郸城下的事未必不能重演。
对于这点颜聚不是想不到,而是他贪心,仍是想当主将。要是以此事为由头,杀掉司马尚的话,赵王一定会大加赞赏,那就是奇功一件,送上门的功劳不要白不要,颜聚能不生事?
司马尚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略一沉思,钢牙一咬,决心下定,喝道:“来人!”
帐前武士进来,司马尚右手一挥,喝道:“把颜聚给我拿下。”
颜聚是赵王的亲信,在军中威行无阻,就是司马尚都得让他三分,哪会把几个武士放在眼里,刷的一下拔出剑,指着武士喝道:“你敢!我颜聚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武士对他很是忌惮,迟疑着不敢上前。司马尚厉喝一声,道:“还不动手!”
如此一来,武士不敢不动手了,手里的剑一挥,直朝颜聚扑去。颜聚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剑一下刺入一个武士的胸膛,道:“找死!”
司马尚夺过武士手里的剑,一个漂亮的剑花出现,直刺颜聚咽喉,颜聚头一偏,司马尚顺势一带,把他的剑带偏,飞起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颜聚惨叫一声飞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把剑掷在地上,司马尚喝道:“拿下了。”武士扑上去把颜聚死死压住,反剪着双手拉了起来。
“颜聚,不要怨我司马尚心狠,只能怨你自己。为了赵国,我司马尚只好做一回无情无义的人了。”司马尚踱到颜聚跟前,数落起来,喝道:“推出去,砍了!”
临阵斩将是大事,更不用说颜聚是赵王信任的人,武士迟疑着不动,司马尚抓起一支令箭掷在武士脚边,喝道:“军令有一,有二,不可有三,还不行刑!”
武士知道司马尚的作风,要是再不杀掉颜聚那么他们的人头就不保了,推着颜聚出去了。
到现在,颜聚终于知道司马尚要动真格的了,吓得脸无人色,求饶道:“司马将军饶命,司马将军饶命!我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贻误军机,死一百次也不为过!”司马尚手一挥,刀光闪处,颜聚的人头落地。
要想保全这支军队就要保证军令畅通,颜聚处处作梗哪里畅通得了,只有杀了他,司马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武士把颜聚的人头送上来,司马尚道:“挂起来警示三军,贻误军机者斩!还有,把颜聚带来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杀掉,现在就去。”虽然有树倒猢狲散的说法,颜聚的亲信里难保没有胡来之人,为了万全只有委屈他们到底了,一了百了。
“升帐!”司马尚右手挥道:“怎么这么疼?”到现方才发现右手出问题了。
不多一会儿,众将来到帅帐,站列两厢,司马尚一脸的严肃,扫视一眼众将,道:“你们已经发现,帐里少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颜聚。颜聚贻误军机,隐瞒不报,已经给我杀了。”
众将服司马尚,不服颜聚,只是碍于他权势熏天,不得不让他七分,一闻是言无不欢欣鼓舞。司马尚理解他们的心情,接着道:“依本将推断,暴秦已经向我赵国开战。”
这话犹如一声焦雷鸣响于耳际,众将脸上失色,惊讶难置,道:“这这这真的吗?”
司马尚解释道:“几十万秦军不见了,而我们的所有哨报全部没有了,不是暴秦对我赵国开战还能是什么?没有暴秦灭魏跑来对付我们哨报的道理,这点你们想得到。以本将推断,秦军现在的位子在我们后面一点,而我军现在还没有遭到秦军的攻击,这说明秦军想重演当年长平大战的旧事,把我们装进口袋再歼灭掉,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他的军事才干虽不如李牧,但也是一员难得的良将,众将对他是心服口服,不敢怀疑他的推断,齐声问道:“请问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赵无良!”司马尚点将了。
赵无良是个大胡子,出列应道:“末将在!”
“我命你多派侦哨,摸清秦军情况。”司马尚叹道:“造成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实是颜聚之罪。这不怨你们,怨我没有防范他,让他上下其手。”
赵无良领命而去。现在的赵军好象瞎子一般,要不是司马尚处危不乱,问题会非常严重。
司马尚很是不情愿地道:“我们现在只有撤退,向邯郸方向撤退。至于撤退到什么位子,要看能不能跳出秦军的包围圈,视情况而定吧。你们要记住,要保持住战斗队形,要保持军心士气,不要乱。还有,不要与秦军纠缠,跳出包围圈就是胜利。”
他的镇定给了众将信心,无不是挺起胸膛,道:“将军请放心,暴秦虽强,我赵国好男儿也不是只会吃饭,暴秦要是敢来,和他拼了!”
“最后咛嘱你们一点,要时刻保持联络。去吧!”司马尚摆手。
众将施礼退出,司马尚面朝北方,喃喃自语道:“李将军,但愿来得及!”
第十六章 伐赵(十一)
锅盔就是现在说的大饼子,是用面粉在发烫的锅上烙出来的,冷了硬梆梆的,比铁还硬,没有铜齿铁牙是吃不了的。骑兵们一边行进,一边啃着冷硬的锅盔,不时再喝上一口冷水,冷饼冷水真的是很苦。
周冲策马而来,问道:“你们怎么吃饼,不生火做饭。打一只野兔,整点野菜,炖一锅野兔野菜,那滋味说起来就让人吞口水。”
“大人,等灭了赵国,夺赵王的美酒美食,那才叫来劲。”骑兵们回答。
周冲右手里的马鞭一挥,发出清楚的响声,调侃道:“还有赵王美丽的妃子,你们要不要搂上一个?赵王的妃子我可是见过的,没给你们说,娇嫩得可以拧出水。”
一片大笑声响起,骑兵嘻笑道:“那是最好。”
“美吧,你们。”周冲打击他们,道:“别忘了,给我弄一壶最美的美酒。哦,对了,还要给弄一个最好的疱厨,我要天天吃他做的菜。”
又是一片大笑声响起,骑兵笑道:“没问题!”
周冲哈哈一笑,一拉马缰,飞驰而去。
来到蒙恬跟前,周冲一拉马缰,战马立时停了下来,道:“士气不错,以现在的士气,不会有什么问题。”
“别的不敢说,我大秦的兵士在胜利面前能够保证高昂的士气,有失利面前也能不气馁,保持良好的军纪。”蒙恬不无自豪地道。他说出了秦军一个非常可贵的品质,造成这种良好品质的是秦国那套完善的军制。
周冲问道:“抓了多少百姓?”这次的行动是秘密行军,保住秘密才是最重要的。象这么大规模的机动,不可能不惊忧百姓,对付这些百姓有两种办法,一是把他们全部杀了,二是裹胁他们,派出小股部队看住他们,等到大部队行得远了,到了不怕秘密泄露的地方再把他们放掉就是了。杀无辜百姓周冲自问做不到,他采取的是后一种办法。
“接近两千。”蒙恬回答道:“有四十六人想逃走,已给射杀。”
周冲只是想看住他们,不使秘密泄露就行了,放他们走的时候还要给他们补偿,但是想逃走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杀就杀了,道:“尽可能不杀百姓,万不得已也不必客气。”
二人正说间,王贲飞马赶来,气喘嘘嘘地跳下马来,道:“周先生,发现情况。”
蒙恬惊道:“难道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一万五千名骑兵进行大纵深穿插,在当时算得上大手笔了,但是一旦暴露,就会引来十倍甚至更多敌人,情况会非常不妙,蒙恬哪能不急。
王贲喘口气道:“那倒不是。到现在为止,我们的行踪还非常隐秘,赵国一点也没有觉察。在我们后方发现一支赵军正向东开进,依他们的阵势推断,应该是撤退。”
这可是重大军情,周冲问道:“有多少人?”
王贲回道:“差不多两万吧。”
“是一支孤军,还是有其他的军队在他们后面?”周冲急于弄清情况。
王贲直言道:“现在还不清楚。我发现这支赵军,就来报告周先生。周先生请放心,我已派出侦哨,不久就有回音。”
名将就是名将,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周冲在心里暗赞,道:“王将军处理得极是。来,我们合计一下,这支赵军的意图是什么。”弄清这支赵军的意图,才好处置。
“要是这是一支孤军的话,应该是赵国向邯郸方向增兵,会给我们的行动增加困难,最好是找个时机把他吃掉。”蒙恬思索着发表看法。
王贲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孤军一定要吃掉,不然在邯郸城下,我们将会非常危险。可是,要是吃掉的话,无异于告诉赵国,有一支秦军深入赵境,会让赵国有所准备。”
“你们说得有道理。要想保住秘密,只有全歼这支赵军,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来说,击溃容易,全歼难。吃掉有不利,不吃掉还是有不利,真是让人难以区处。”周冲颇是为难地道:“还是先等哨报再做道理。”
一个探子飞马赶来,从马上跳下来,疲累过度,居然没有站稳,摔在地上,虎贲卫士忙把他扶起来。在虎贲卫士的搀扶下,探子来到周冲前面,就要向周冲施礼,周冲挥手道:“你太累了,不用行礼,直接说事。”
探子应一声,气喘着道:“有大量赵军向东撤退。”
“有多少?”王贲心惊地问道。
探子再次给出模糊术语,道:“不清楚。只看见赵军人挨人,看不到头。”
周冲手一挥,道:“扶他下去休息。”和蒙恬,王贲对视一眼,三人同声说道:“司马尚撤退了。”
蒙恬略一思索,道:“周先生,蒙恬以为,我们应该阻止司马尚撤退。到现在为止,唯一能够阻止司马尚撤的只有我们了。”
王贲不无疑虑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的目标是邯郸,要是打一场阻击战的话,我们只有放弃邯郸了。再说了,我们只有一万五千人,要阻止几十万赵军撤退,谈何容易。话又说回来,要是我们不阻止司马尚撤退,他就会跳出我军的包围圈,要是给他撤出去,撤到邯郸城下,有了坚固的邯郸城作为依托,我军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很多。周先生,你说怎么办?”阻击与不阻击各有利弊,他这位名将一时难以决断。
蒙恬附和道:“周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利害关系两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周冲皱着眉头思索,道:“邯郸是我们的目标,但邯郸是死的,跑不了,只要把赵国军队给吃掉了,邯郸也就拿下来了。要是让司马尚跳出包围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司马尚要是跳出去,他必然会整军再战,等待李牧回援,两路赵军合在一起,对于我军来说将处于非常不利的态势,周冲以为阻击司马尚才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二位以为如何?”
“周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蒙恬和王贲没有异议。
周冲坚毅地道:“我们的兵力处于劣势,没有增援,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就算打光了,也不能放走一个赵军。传令:准备战斗!”
第十六章 伐赵(十二)
“启禀将军,前面发现大量敌军。”小校大声通报。
这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却给赵军将领南宫领将军一口否决了,他脸一沉喝道:“嚷,嚷,你就知道嚷嚷,好象怕人不知道,是吧?我们撤退得够快的了,哪来的敌军。秦军还在我们后面,哪能跑到我们前面去,你以为他会飞,胡扯!”
不能怪南宫领不近情理,谁也想不到周冲他们会来拦路。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哨报也证实了秦军正在和他们比速度,要他相信前面有大量秦军挡道,打死他也不相信。
万万想不到千真万确的事情却给南宫领蛮横地否决了,小校还真是哭笑不得,转了一下念头,道:“将军,可是千真万确啊。前面全是骑兵,高头大马,人如铁塔,站在那里好象一座山。”
周冲统率的骑兵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他说的是事实,在南宫领听来却是为秦军大吹法螺,沉声喝道:“我叫你胡说。”手里的马鞭抽在小校背上,把小校后面的话打回肚里了。
小校惨叫一声,道:“将军,敌军就在前面,你不信,可以去看啊。”
南宫领一想也是这个理,是真是假看一眼便知,把马鞭收了回来,一拍马背,向前驰去,还兀自威胁道:“你要是谎报军情,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头。”
这事小校心里有百分百的底气,才不担心呢,一下站起来,胸一挺,道:“将军,要是假的,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割下人头送上来。”
没跑多远,南宫领就看见空旷的原野上有一道黑线,再往前跑看得更清楚了,那不是黑线是无数的秦国骑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凝神待战。
正如小校所说,这支秦兵骑着高头大马,人如铁塔,站在那里好象一座山,目视前方,虎目中神光四射,英勇无畏自在其中。
南宫领征战一生,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支千锤百炼的精锐之师,不能由得倒抽一口凉,凝神观察,想寻找蛛丝马迹,弄明白这是谁统率的军队,遗憾的是除了一面秦字大旗表明这是秦军外,再也没有旗号,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是谁统军。
拨转马头,回到本阵,南宫领拔剑出鞘,大声下令:“战斗队形,准备战斗!”
赵国军队是当时非常精锐的军队,其训练并不比秦军差,要是比单兵素质,可能秦军还不如赵军。秦军之所以能够扫灭六国,说到底不是秦军比赵军比楚军强,是因为秦国有一套好的国策,特别是那套军制更是让人着迷。命令一下,行进中的赵军迅速排成战斗队形。
这一切,周冲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并不急于进攻。这是业余军事指挥官周冲倾力打造的骑兵,面临的第一场实战,周冲想以此来检验一下威力。
赵军在南宫领的号令下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前开进,让南宫领奇怪的是秦军静静地站着,并没有攻击,任由他们一点一点地接近。
“赵国的勇士们:用我们手中的刀把之些暴秦的强盗劈成碎片!让他们的哭泣成为我们的欢笑!兄弟们,冲啊!”南宫领长剑高举,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率先冲了出去。
望着如潮水一样冲来的赵军,蒙恬猛地拔出马刀,高举在头上,喝道:“准备!”骑兵把连弩对准前方,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
蒙恬手里的马刀猛地向下一挥,喝道:“射!”机簧声中,连弩发威了,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大作,箭雨之密集,恐怕苍蝇也别想逃生。
诸葛弩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半自动化武器,以其续射能力好著称,赵军哪里见识过,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给射倒了不少,只一眨眼功夫,地上就堆了厚厚一层尸体。
南宫领是一个很有胆色的将领,当此之情也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奇之极地道:“这这这是什么神兵利器?”血性发作,也不管其他,喝道:“冲啊!”在他的率领下,赵军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长矛准备!”蒙恬再次下令,骑兵们把连弩收起来,手握长矛,矛尖指向前方。
赵军已经很近了,蒙恬大喝一声:“冲啊!”手里的长矛平举,率先冲了出去。骑兵们一齐发力,好象流动的水线一样向赵军漫去。
长矛又重又长,加上马镫的作用,骑兵的冲击力惊人,往往是把赵军兵士刺个对穿,即使不能刺他个对穿也会深深插入赵军兵士身体里,好多赵军兵士只来得及叫上一声妈呀就给活活刺死。
这种打法第一次出现在战国时期的战场上,对于南宫领来说简直就是魔鬼一样的战法,骇得脸色苍白。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骑兵们扔掉长矛,拔出马刀,直向赵军兵士劈去,响应了南宫领刚刚说的那句话:劈成碎片!
日光下刀光闪烁不停,每一道刀光闪处,都有赵军兵士发出惨叫,不是给劈死就是残肢断臂,绝难有好兵。
对于秦军来说,这些赵军是待宰的羔羊,根本就不堪一击。秦军好象虎趟羊群,很快就把赵军的阵势冲乱了,赵军只有抱头乱蹿的份。
南宫领知道大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可惜的是,已经来不及了,在他后方出现两支骑兵,左边是王贲,右边是周冲,泼风般冲过来,把他的退路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