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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讼师-第1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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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有哪一刻,桂王看杜九言会这么顺眼,这么好看。

      隔壁,周岩几个人站了起来,有人低声道:“她果然去了。”

      “她不是说了吗,她要去的。”刘嵘勤低声道:“都认真听,带笔了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

      “劳驾,帮他们取笔墨来。”刘嵘勤取了钱给后面听差遣的差役,差役应是迅速给他们取了笔墨纸砚。

      刘嵘勤道:“仔细听,仔细学,认真记。”

      众人应是。

      刘嵘勤再次坐下来,端着茶侧耳去听隔壁的对话。

      堂外,桂王笑了起来,他往椅子上轻松一靠,接了话头问道:“你这小儿,连正经事都忘了,居然和人吵架?说说看,和谁吵有是为什么吵?”

      季仲岸亦侧目去打量杜九言,少年皮肤很黑,但目光清亮狡黠,笑盈盈地极富有感染力,他眉头紧蹙戒备地看着杜九言。

      “说起来就生气,正好说出来,也让大人您给我评评理。”杜九言道。

      桂王颔首。

      “我前些日子被一头驴踢了一脚,所以留了背疼的毛病,于是我早上就去医馆,找他们的推拿的小师傅给我【创建和谐家园】一下。”杜九言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后背。

      桂王听着嘴角抖了抖,这小子,这个时候还不忘骂他!

      “我一见那小师傅生的娇媚,我就摸了一下小师傅的手,小师傅没拒绝,我索性起来又抱了他一下,没想到!”杜九言忽然大喝一声,吓的众人一跳,“没想到,他居然拒绝我,于是我一生气就将他打了一顿,太气人了,摸个小手都不行。”

      桂王憋着笑,眉头都在跳,他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道:“你这小儿,人家给你推拿,你怎么能摸人小手,还要抱别人呢。”

      这小子不会喜欢男人吧?桂王皮一紧,眸光中划过一道戒备。

      难道她纠缠我,是因为我生的俊美?

      “大人。”杜九言不服气地道:“如何不能摸小手,我付他钱了。”

      桂王喝道:“你付钱是干什么的?”

      “我付钱是为了得到舒服和愉悦的啊。”杜九言说着,负手走到季仲岸面前,“这位季先生,您认为我该不该摸大夫的小手呢?”

      季仲岸听懂了杜九言的意思了,所以冷冷地盯着她,脑中飞快地转着。

      “要是我请季先生给我辩讼,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摸摸季先生的小手呢。”杜九言说着,忽然拿了季仲岸地手,作势要摸。

      季仲岸嫌弃不已,猛然甩开手。

      桂王笑了,又拍了桌子,“杜九言,好好说话。”

      “是!”杜九言拱手,“我出了钱【创建和谐家园】想买愉悦,可小大夫不让摸手,我出了钱打官司想买称心,可讼师也不让我摸小手。”

      “这是为什么呢?”杜九言负手而立,看着外面。

      立刻有听众配合地问道:“杜先生,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服务啊!”杜九言道:“服务是有界限的。小大夫拿钱提供服务,他的服务是给我治疗伤口,而让我摸手这种事,并不在他的服务范围内。”

      “泥瓦匠拿钱盖房子,他能算多少块砖,你却不能要求他保证你媳妇肯定生儿子,因为这不在他的服务的范围内。”

      “一个职业,服务者收钱,在这个界限内他应该去提供服务,让顾客得到愉悦称心满意。”

      “花娘也不例外,她收钱是为顾客提供肉体的服务。只要协商好,顾客可以鞭子抽打,可以勒脖子甚至撕咬刀割,只要彼此愿意达成了协议,那么都无可厚非。”

      “但是,命是吗?”杜九言视线走过一圈,目光落在季仲岸身上,“她卖的可以是肉体,可以是自尊,可以是更多她有的东西,但绝对不会是性命!”

      “现在她死了,这就超出了她的服务界限,顾客拿走了超出了他购买的范围。那么他就必须为这个超出的范围买单,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季仲岸一怔,深深看着杜九言,面色冷峻。

      杜九言不再看他,而是蹲下来,戳了戳严长田的胸口,“什么代价,你知道吗?”

      严长田满头冷汗。

      “以命偿命!”她大声道。

      严长田噗通坐在地上。

      外面有人大声附和,道:“对,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杜先生说的对!”

      “就是,杀人偿命!”

      群情激愤,又觉得痛快,因为圆还是圆,方还是方,他们依旧是母亲生的,而非被某种言论扭曲的,让他们暴躁,心烦却又无计可施。

      这种感觉真好,像三伏天里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

      通体舒畅,令人想要大呼一声痛快。

      衙堂隔壁,刘嵘勤颤抖着手放了茶盅,回身看着学生,问道:“如何,可有记住什么?”

      大家都看着他,又看看薛然

      刘嵘勤便发现,纸张之上虽记了一些,却都不是他想要的。

      “算了,让他们听便是,任何一场辩讼,都是有可取之处的,没有必要如此较真对待这一次。”薛然道。

      刘嵘勤看了一眼薛然,回到座位上,隔着糊着纸的墙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又真实存在。

      刘嵘勤笑了,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明亮。

      好,少年好,可期可喜可贺!

      杜九言接着道:“严长田,你拿走了傅羽的性命,所以,你就要用你的性命去等价交换,这就是律法!不是你说的钱财买卖,不是你一句职业操守就能决定,就能糊弄,就能让人信服的。”

      “至于你说的服务,规避危险,”杜九言冷笑着看着季仲岸,“刚才的令牌就给了你答复,大人打你你就该规避,不能规避就是你的错。现在令你将令牌捡起来,还给大人。”

      “快捡!”桂王很生气,此人意图扭曲他的思想,太可恶。

      狼狈为奸!季仲岸抿唇,将令牌起来还给刘县令,拱手退下来。

      “大人,”杜九言拱手和桂王道:“此案,证据确实唯一,建议大人立刻定案!”

      桂王靠在椅子上,看着杜九言,目光悠远深邃

      “大人。”杜九言又喊了一声,桂王眉梢一挑醒神过来,坐直了看她,目光晶晶亮的,含笑道:“定罪是吧?”

      杜九言提醒他,“是,依照周律、刑律、人命凡以戏而杀伤人或旁人者,皆以故杀罪论。按律,当判斩刑!”

      “有道理,”桂王微微颔首,正要拍惊堂木,忽然季仲岸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题外话------

      配合的怎么样?有没有看到桂王眼睛里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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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 疯子县令(一)

      桂王看着季仲岸。

      “大人,严长田自幼丧母,他的父亲又做母亲又做父亲,将他抚养拉扯成人,这其中艰苦,非经历者难以体会和理解。”

      “如今,严父垂垂暮老,身体又差,若判严长田斩刑,严父必定难受打击,若有三长两短实在是令人扼腕痛心。”

      “圣上孝敬太后娘娘,素以孝道治国,更提倡百姓孝敬父母长辈。”

      “所以,还请大人量刑时能考虑这一点。”季仲岸道:“退一步说,此案就算大人您量刑为斩刑,交由刑部秋审时,一样会考虑孝道,而让严长田回家承嗣尽孝,奉养父亲终老。”

      桂王恼火不已,眯眼道:“他死了还有儿子,他儿子为替他尽孝的。”

      “大人。”季仲岸道:“您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严长田的长子已过继给其舅舅,如今他已是柳氏人,严长田膝下没有子嗣了。”

      杜九言也是微微一怔,原来这才是季仲岸最后的一招。

      他在目光放在秋审,而非今天。

      桂王牙齿磨了磨,忽然一拍桌子,喝道:“顾青山,给我打!”

      季仲岸一愣,就见眼前黑影一飞,随即鼻子被人砸了一拳,他疼的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大人。”季仲岸看着刘县令,“从没有哪个县令有大人这样狂躁,居然在公堂上打讼师。”

      桂王道:“就打你了,怎么着!”说着走了下来,又踹了季仲岸两脚,怒道:“爷活这么大,【创建和谐家园】就没憋屈过!”

      季仲岸被自己书童扶着,疼的嘶嘶喘着气。

      “怎么说?”桂王转头看着杜九言,他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杜九言拱了拱手,“大人,季先生受伤了,我看不如休堂吧,好让季先生养伤啊。”

      “也好。”桂王指着季仲岸,“给爷滚出去,不然还打你。”

      季仲岸气的直抖,他从业数年,大小案件也经历不少,从来没有见过如同刘县令这样不讲理的县令。

      区区一个县令,他凭什么这么张狂。

      “先生。”书童扶着季仲岸,“怎么办?”

      季仲岸站起来,眯眼看了看桂王,道:“您是一县父母官,您要休堂自然听您的。”说着拂袖道:“但您这般作为,我回京后定要禀告家师,写奏疏弹劾你。”

      “去!”桂王不耐烦,这案子审的是有意思,可这些讼师太讨厌了,“看见你就烦。”

      季仲岸带着书童,从县衙后门走了。

      他的书童低声道:“先生,这个案子还要辩吗?这邵阳县民愤彪悍,连一个县令都这么蛮不讲理。”

      “原本不用,但现在看来需要。”季仲岸捂着鼻子,道:“杜九言此人,不可小觑,再加上这个疯子刘县令,定会再搅和出什么事来。”

      书童哦了一声,两人看过大夫后去了严府。

      杜九言一出来,就看到小萝卜带着花子、闹儿以及傅桥站在外面,冲着她笑,齐声喊道:“杜先生,最棒!”

      傅桥被花子牵着,神色木然地看着大家。

      “杜先生,恭喜您啊,又赢了案子,能将严长田此人绳之于法,也让枉死的小姑娘安息了。”

      “刘县令今天也是痛快,打一顿后我们心里舒服多了。”

      杜九言笑着点头,摸了摸傅桥的头,和他笑道:“吃饭了吗?”

      傅桥看着他,朝着她伸出一只手来摊开手心,手心之中是一颗已经融化变形的桂花糖。

      “给我的?”杜九言看着他。

      傅桥没说话,却将手伸到她嘴边,杜九言笑了,就着他的手,将糖咬进口中,嚼着点头道:“非常甜!”

      傅桥垂着头,看着地面,一双手揪着衣摆。

      “杜先生,您心真好。”刘婶道:“这孩子也是命苦,幸好遇到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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