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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讼师-第15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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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杜九言转身又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咕哝道:“难道这容貌也能男女通吃?”

      不能够啊!

      蔡卓如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摇着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遮遮掩掩也太小气了。”

      好好的说话送个礼物而已,至于又是脸红又是心跳的。

      隔了两日,一家人上街给傅桥买了半马车的东西,衣服买到十岁的,春夏秋冬备齐了,鞋子也是。

      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将傅桥送到城外隆庆寺的旧庙前。

      “这有五百两,给你买院子和找人,以后每年花销我都会给。”杜九言道。

      蔡卓如摆手,道:“不用。你可能不知道,桂王制定了律法,但凡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孩子,每个月官府都会有半吊钱的补贴。”

      “这么好?”杜九言吃惊地道:“这一年开支不小啊。”

      蔡卓如点头,小声道:“所以我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他为什么选择广西,这边出海方便。”

      一进一出的买卖,利润非常大。

      “嗯。”杜九言很早就相信,某些人选择这里,绝不是随便挑选的,而是认真思考挑选过的。

      但是,自从认识了桂王以后,她又打消了这些念头,或许,是她将他想的太聪明了。

      “傅桥。”杜九言走过去,弯腰看着抱着罐子的傅桥,“路上听爷爷的话,去了以后听叔叔的话,不要乱跑。给你找了先生,你要好好读书。”

      傅桥看着她。

      “嗯好好读书,像你堂兄那样,给自己找一条出路。这样你父母和姐姐,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杜九言道。

      傅桥点点头。

      杜九言抱了抱他,将他扶上马车,小萝卜吸着鼻子冲着傅桥挥手。

      马车动起来,蔡家跟着一个管事一个婆子外加两个小厮,这几个人会陪傅桥在柳州住三个月,等安顿好了他适应了再回来。

      “傅桥!”花子和小萝卜还有闹儿跟着车追着,“你好好的啊,快点读书,到时候就能给我们写信了。”

      “傅桥,你别怕啊,你还有我们呢。你什么时候不想留在那边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的。”花子道。

      傅桥扒着车门看着他们,车走的不快,他紧紧盯着,忽然抬起手,冲着他们挥着,点着头。

      “傅桥。”闹儿道:“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傅桥挥着手,一直挥着,直到在官道上,变成了一个再也看不见的黑点,直到消失。

      花子和闹儿还有小萝卜抱在一起哭了一通,陈朗揽着他们,含笑道:“去广西是他和姐姐的梦想,现在达成了梦想,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好事。”

      “也许,几年后他还会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病说不定好了呢。”陈朗道。

      闹儿擦着眼泪,花子道:“先生他的病一定能好对不对。”

      “嗯,一定能好!”陈朗说着,朝杜九言看来。

      杜九言道:“刘婶说他小时候没有这么严重。是这两年他和姐姐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外面的孩子常常嘲笑他,而让他越来越内向。等去了新的环境,没有人认识他,他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大家听着,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娘啊,这是什么声音?”小萝卜擦掉眼泪,侧耳听着,“锣鼓的声音唉。”

      杜九言去找,很巧的,官道的两头居然有两家送亲的队伍,迎面而行,吹吹打打乐声交叠很是热闹。

      “今天是个宜嫁娶宜出行的吉日。”杜九言道。

      一行人和城内出来的轿子擦肩而过,刚上车走了一会儿,天就暗下来轰隆隆的雷声后,就是瓢泼大雨。

      ------题外话------

      去广西,一是因为他们爷爷从广西来的,而是因为听说那边好。

      姐姐死后,傅桥想去是因为这是他脑海里一直期盼着的事情,离开这里,姐姐就不会一直做花娘,而他也不用被嘲笑。

      广西是姐弟两人心目中定的一个崭新的开始。

      现在,傅桥去开始新生活了。

      186 上错花轿(二)

      刚才下雨,于湛一身喜服被雨水淋湿了,他弟弟跟在后面拿了帕子递给他,小声道:“哥,衣服上的线掉色,这块金线染出一块黄的了。”

      “这怎么办。”于湛个子高,唇红齿白气质温润,与人说话时眸中含笑,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弟弟于然叹气,道:“补子店的东家说,要是弄坏了这件喜服我们就要买了,要二两银子呢。”

      “这……”于湛的心,比这深秋的雨水还要凉,“一会儿回去我仔细洗洗,说不定能洗下来。”

      他说着,叹了口气。

      于然朝后面轿子看了一眼,还有轿子后面跟着嫁妆,“嫂子肯定有钱,你让嫂子给你点钱。”

      “胡说。”于湛低声道:“男子顶天立地,怎可算计女人的东西。以后你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于然哦了一声,咕哝道:“嫂子那么丑,你娶他受尽了委屈,你让她拿点钱怎么了。”

      “不要说了。”于湛拂袖,拐进了朱家村。

      他祖上是江南人,后来迁到邵阳,落户在朱家村。这边的田原来是廖家的,后来廖家出事后,田就卖给了邵阳的路家。

      他家现在租了八亩地,加上他一家子五口人,原来就靠这八亩地糊口。

      去年秋天,于湛考中了举人,读书之余他进城在岳丈的书院做先生,每月有一两二钱银子的例钱,家里的日子总算好过一些。

      “来了,来了。”村口迎亲的人,迎了出来,鞭炮齐响,新人交拜送入了喜房。

      门外来了半村的人围观,低低议论着,“听说是于湛哥先生的女儿,生的奇丑,也不知道多丑……”

      “我见到过,一脸的麻子,塌鼻子大嘴巴,要都丑又多丑。”

      看热闹的嘻嘻哈哈笑着。

      “都回去吧。”于湛不想让新娘难堪,抓了喜糖出来散着,“明天她就出门了,大家一样看得到的。”

      “挤在这里,她头一天来会害羞的,都走吧走吧。”

      于湛人好,常教村里孩子读书认字,过年时一个村的对联,他都免费写,从不喊累拒绝哪家。

      所以他这么说,大家就都不好意思再看,嘻嘻哈哈地散了。

      于湛回房,将门关上站在床边,看着盖着盖头的新娘子,柔声道:“大家都走了,我挑开盖头行吗?”

      “等……等下。”新娘子忽然出声道:“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于湛应是,拿了凳子来坐在新娘对面。

      “我、我嫁给你虽不是我愿意的,但、但我既然和你拜堂了,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你、你不能浑,要改改一身的毛病,什么事都要听我的,不然、不然我就回娘家去。”

      “好!”于湛点头,“你也不用多虑,我既娶了你和你拜了天地,此生我只要活着,便只会对你一人好,你就永远是我妻子。”

      新娘叹了口气,道:“我虽不信你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能信几分。但你此时此刻能说出来,我也无话可挑。你……揭盖头吧。”

      于湛应了,拿了称挑了盖头,新娘抬起头来,朝于湛看来,男子唇红齿白容貌俊朗气质温润,就算是放在很多人之中,也是鹤立鸡群的英俊少年郎。

      于湛也打量着新娘,秀眉杏眸皮肤白皙,面颊上还有两个酒窝,娇俏甜美。

      “你是谁?”新娘道。

      “你……你是?”于湛道。

      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新娘道:“你、你不是胡守才?”

      “在下于湛。今日与恩师女儿苏小姐成亲。小姐您是……”于湛一头雾水,他和恩师的女儿是认识的,上轿子的时候他亲眼看着的,怎么下了轿子拜堂以后,就换了个人了。

      “我、我姓杨,是下面杨家庄的人,你……”杨秋娘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我知道了,方才下雨,我们在隆庆寺旧庙避雨的时候,当时还有一个新娘也在,我后来……后来雨停了我上了轿子,就、就来你这里。”

      “上错轿子了!”于湛揉了额头,“这……这怎么是好。”

      于湛走了两步,杨秋娘也是脸色煞白素手无策。

      “你等一下。”于湛道:“既是错了,我就不能再留在这里,我请我娘来陪你,你、你别怕,我这就去里长,办这件事。”

      杨秋娘点头,“胡家在榆钱村外面,在缪家隔壁你知道吧。前段时间缪家还出了人命官司,就在那边。”

      “我知道,我知道。”于湛迅速出去,不一会儿喊自己的母亲和村里的两位婶子进来陪着杨秋娘。

      ……

      胡守才喝的酩酊大醉,由人扶着进了喜房,房间昏昏暗暗,他一边进门一边脱衣服,瞧见床上搭着盖头的新娘子,便嘿嘿一笑,就走了过去,道:“夫人……稍等我一下,我……我漱口洗脸,这就过来。”

      他摇摇晃晃去漱口洗脸,出来的时候已经脱的精光,放了帐子跪在床上,盖头掀开,和新娘子对视一眼,双双惊慌大叫一声。

      “胡守才!”

      “苏知音!”

      胡守才酒醒了一半,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苏知音道:“我明明要嫁给于哥哥的,你、你这个丑鬼,你、你是不是抢亲了。”

      胡守才呸了一口,道:“就你这猪样,我去抢亲?你别说话,粉都砸着我脚背了。”

      啪!

      苏知音一巴掌抡圆打过去,胡守才当即倒在床上,她怒道:“说我丑,你以为你好看,也不照照镜子。”

      “一本三字经你读一年,字都没认全。你是又丑又蠢。”苏知音道。

      “你敢打我?”胡守才爬起来就讲苏知音摁在床上,又是掐脸又是撕衣服的,“我蠢,你难道聪明不成。你天天跟着于湛后面,是不是你爹威逼利诱,那傻子才娶你的。”

      两人厮打在一起,胡家听墙角只听到嘀嘀咕咕的说话声,纷纷喜笑颜开地散了。

      苏知音打的累了躺在床上,胡守才也呼呼喘着气趴在她胸口。

      苏知音胖,胸脯鼓鼓囊囊,喘气时上下颠簸,胡守才贴着贴着就受不了了,手就探了进去,苏知音大怒一吼,两人接着打……

      后半夜实在打不动,苏知音便又欲拒还迎,两人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再看彼此都忍不住吐了起来。

      “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你。”苏知音嚎啕大哭。

      胡守才拍了床板,道:“你告我,我他娘的还要告你,我好好的漂亮媳妇,变成你这个丑八怪。”说着,就穿了衣服找人写了状纸,去衙门敲了登闻鼓,告于湛抢亲!

      苏知音哭着回了家,苏家人也是震惊不已,闹着打到胡家来。

      这边,于湛陪着杨秋娘以及她的娘家人到胡家来送亲,才知道自己被胡守才告了,四家人闹到了县衙。

      宋吉艺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将事情始末说完,大家听的目瞪口呆。

      “那就是我昨天出城时碰见的两家送亲的,当时还感叹日子好。”杜九言哭笑不得,“不过这事也不麻烦,再换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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