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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承受住童颜在棋盘上的杀机,还能反杀成功的人,无论道心还是意志都必然极为强大。
只不过他也想不明白,井九究竟在想些什么。
忽然,有惊呼声响起。
桐庐走回同伴身边,看到法器上传来的最新消息,挑起眉头,很是吃惊。
……
……
井九一行人走在雪地上,彼此间保持着数丈至百余丈的距离,确保可以对最近的同伴用自己最擅长的【创建和谐家园】进行救援。
雪原里的地面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回复安静。
五人停下脚步。
卢今取出法器对准雪地,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转头对同伴们无声说道:有东西。
雪地一片安静,如同死寂般,只能听到寒风的啸鸣。
这些年轻修行者毕竟没有经验,只知道敛气静神,不出声音,却没想到脚步声的忽然消失与安静对雪地下方的那个生物是再明确不过的示警。
远方的雪地忽然隆起,然后化作一道雪线,向着远处而去。
众人参加道战后,这才遇着第一场战斗,有些兴奋,更多的是紧张,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为了更快的逃走,那个怪物钻出了雪面,速度变得更快。隔着两百余丈的距离,隐约能够看到这是一个有些像蜘蛛般的东西,约摸普通的圆桌大小,背面平滑如镜,身下的足闪电般弹动,看不清楚。
“雪足兽!”
代寅大声喊道:“谁得清楚是几只脚?”
井九说道:“六只。”
听着这个答案,殷清陌等三人神情放松了些,代寅更是露出了笑容。雪足兽的脚越少,阶层越高,越是厉害,六足雪足兽最为弱小,连一次进阶都没有经历过,哪怕是最普通的修行者,也能轻易对付。
井九解下身后的铁剑。
代寅伸手阻止道:“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疾掠而去。
其余三人也随之而去。
数息之间,代寅便赶到了那只雪足兽的身后,手持青索,猛地抽下。
青索是昆仑派的法宝,蕴着蛟骨之威,这重重一击,何止千斤力量,便是石头也要碎了。
雪足兽的甲壳虽然坚固,但这只雪足兽不过是个六足低阶,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巨力。
啪的一声闷响,那只雪足兽的甲壳直接裂开,无数青色的浆液,向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就像是利箭一般。
代寅踏空而回,落在地面。
伍鸣钟向前疾冲,召出剑盾,把代寅护在盾后。
殷清陌的速度要慢些,举起星壶默念咒语,一道清光自星壶喷出,如瀑布般泻落,把她与卢今罩在里面。
只听得啪啪啪啪一阵密集声响,就如骤雨一般,其间夹杂着滋滋的灼烧声音。
待那些青色浆液全部落下,伍鸣钟与殷清陌才收起了法宝。
厚重坚固的剑盾表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坑洼,那都是被毒液侵蚀的痕迹。
参加道战之前,他们学习过相关知识,知道雪足兽的绿血有剧毒,而且腐蚀性极强。但只有看到真实的画面,他们才知道哪怕是最低阶的雪足兽竟也是如此危险,就算能够被轻易的杀死,却还是可以威胁到自己。
看着前方那个死去的雪足兽,殷清陌不禁有些后怕,忽然想起来井九,担心望去,发现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白衣飘飘,一点毒液都没有沾上。
这时异变再生。
雪足兽裂开的背壳里,忽然跃出一个小黑影,发出吱呀的怪叫,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方逃去。
“听耳!是听耳!”
代寅看着那个东西非但不惊,反而更加兴奋。
听耳是雪国中阶怪兽里非常少见的具有智慧的存在,生活在雪足兽的甲壳里,可以用声音同时控制数百只雪足兽。
在战场上,听耳最重要的使命便是驱使潮水一般的雪足兽向人族军队发起进攻。
听耳的速度非常惊人,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危险。
谁能想到,在远离雪国核心的地方,在这只最低阶的六足雪兽里居然也生活着一只听耳。
对他们来说,这真是运气极好的事情。
代寅毫不犹豫,准备去追杀这只听耳。
井九感觉有些不对,伸手想要拦住他。
代寅误会他是想要抢功,冷哼一声,推开他的手臂,掠了出去。
昆仑派在冷山里,最擅长风雪身法。
代寅无需驭剑,踏空而去,数个呼吸之间便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黑点,追上了那只听耳。
青光照亮雪原。
他手持青索,向着地面抽去。
忽然,他发出一声惨叫,从天空里落了下来。
第一百零八章交代
殷清陌三人震惊无比,驭法器疾掠而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处,井九已经在了。
代寅躺在雪地上,生机尽无,面上被某种锐物割出数道裂口,血肉模糊,看着极为凄惨。
那根青索断成了数十截,散落在他的身体四周,其间有一个极小的黑洞,其深不知几许。
那个小黑影应该是顺着这个黑洞遁进了地底,速度奇快,竟是连井九的剑识都没能缀上。
寒风呼啸,夹杂着雪粒击打在人们的脸上,寒冷至极,场间一片死寂。
参加道战之前,他们都了解过相关的知识,确认只要不进入雪原腹地应该不会遇到太强的怪物,那个从雪足兽甲壳里飞出来的小东西怎么看就是听耳,为何却如此可怕,连昆仑派的法宝都无法击伤它,反而被震断成了数十截?
殷清陌三人的心里生出很多不安与恐惧,下意识里望向井九。
井九沉默看着雪地上的尸体,再次确认了为何那人要让自己来雪原参加道战。
就像他与赵腊月曾经说过的那样,这里的生死最多。
这至少是一个原因。
……
……
入夏后的朝歌城渐渐变得闷热起来,西山居里的修行者们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在阵法召来的徐徐清风里,欣赏着廊下的画中寒梅,怎会觉得热?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画里的梅花越来越多,引来很多赞叹。
每幅画代表着数名参加道战的修行者,因为行事风格的不同,呈现出来的画面自然也不一样。
洛淮南所在的那幅画,梅花开的最盛,桐庐那幅画梅花最密。
哪怕是那些只开了两三朵小梅、略显寒酸的画,也有股倔强不屈的意味。
只有那幅画依然一片空白。
有钟声响起,修行者们微怔,旋即明白意思,向廊外走去,退到了山里的那些凉亭处。
有大人物前来赏画,需要他们暂时避让。
站在山林里,看着远处廊下若隐若现的数道身影,修行者们议论纷纷,很好奇那些大人物会说些什么。
很快那些大人物们对梅画的评价便传到了此间,最被重视的自然是禅子的评价。
禅子对白早的评价最高,赞道:“此画匀称而有骨,最美。”
修行者们有些吃惊,心想明明洛淮南的表现最好,为何禅子却反而认为他不如自己的师妹?
静思片刻,想着那句话里的匀称二字,人们才隐约明白了禅子的意思。
洛淮南确实极强,一根寒枝上发出十余朵丰硕的梅花,但其余同伴的梅花却不多,整幅画看着便有些浓淡不匀。
相反,白早的那幅画里梅花的分布非常均匀,这代表着她对同伴们的能力非常清楚,能充分发挥他们的实力。
以未来的正道领袖来做评判标准,她确实要比洛淮南更胜一筹。
“禅子对井九怎么评价?”
有名修道者说出了众人心里最好奇的问题。
……
……
少年僧人背着双手在廊下行走,赤着的双足落在地面,发出啪啪的声音,就像是来踏青的顽童。
但无论昆仑派掌门还是和国公,这些修道界的大人物都老老实实跟在他的后面,不敢随意出声。
少年僧人走到一幅画前,停下脚步,看着画上那几根树枝与大片空白,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南忘面无表情转过身去。
其余几位大人物不便当着她的面说什么,神情却是似笑非笑,意思很清楚。
梅会道战里,青山宗的表现向来极强,但这一次往常的主力——那些两忘峰的天才【创建和谐家园】们,都因为井九的原因没能报名。说好会参加道战的赵腊月,又因为那件事情被迫退出。
井九既然出战,当然就是毫无疑问的青山代表。
只是他现在这样的表现,不说令青山蒙羞,也实在是令人无法置评。
因为当年的某些事情,昆仑掌门最是不喜井九,看着那幅空白的画便觉得痛快,冷笑了两声。
南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和国公赶紧打圆场,说道:“也不知是遇着什么事情,或者是同伴出了什么事。”
“解决不了队伍里的问题,反而被同伴拖累,同样也是问题。”
昆仑掌门冷笑说道:“就像禅子说的那样,领导能力不足,就算剑道天赋再高,也难堪大用。”
南忘微微挑眉,准备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