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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刑纪-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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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咎将面前的一堆东西收了起来,只留下《九星诀》、《古剑诀》与另外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名为《紫气诀》,来自于昨夜的收获,乃是紫定山的【创建和谐家园】:一篇剑诀。不知是否古剑山那位苍起的缘故,各家仙门都偏重于剑修。而剑修之术最为凶悍凌厉,动手打架的时候很讨便宜。故而这篇剑诀也是大同小异,无非讲天道,行君道,又讲人剑合一的超然境界,而其中的数十攻击防御之术,分明又是极为霸道的杀人法门。

      不过,剑诀之中有篇化剑术,虽寥寥数言,却也不无玄妙。

      何为化剑术?便是以有化无,以无化形,再至诸般变化,称之为化剑术。其或剑气如丝,或虚实结阵,变化万端,高深莫测。而想要修成却是不易,或许只有人仙以上的修为方能尝试一二。

      而在古剑山苍龙谷中得到的《古剑诀》中,亦曾记载着化剑术的口诀,虽不尽相同,却又道理相通。若是将其彼此印证对照,或有蹊径也犹未可知!

      无咎将《紫气诀》拿在手中,继续卷缩在被窝里似睡非睡。许久之后,他放下玉简,拿起了《古剑诀》,继续躺着不起来。当两篇法诀烂熟于胸,且略有所悟,其手中又多了一枚玉简,《九星诀》。

      既然祁散人瞧不起自己的土行术,不妨便换一种修炼。《九星诀》之中,尚有水行术,火行术、冥行术与风行术。水行术,要在江河湖海中施展;火行术,在地火岩浆中方能显威;冥行术,则是在灵气断绝的幽冥之地畅行无阻;而风行术,有风便能飞遁,比起寻常的御风术要更为不同……

      ……

      又一日的午后,祁散人独自坐在桌前。

      他手中的茶盏,换成了一个酒坛子,独自呷了口酒,继续默默抬头看天。

      院中的几棵老树早已跌尽了落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将灰蒙蒙的天光给分割成一块块,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张网,却又网不住的岁月,倾洒下漫天的苍凉。

      祁散人幽幽出了会儿神,举起坛子凑到嘴边,这才发觉酒没了,禁不住哼了一声。他抬眼瞥见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抓着空酒坛子便想砸过去。

      睡懒觉吧,倒不打紧。记得他身子带伤,也该将养调理。而一睡二十来日不见人影、且毫无动静,着实叫人忍无可忍。

      尤其是身为虎符在手的将军,却丢下军营不管不问。如此惫懒德行,与过去的纨绔子弟有何两样呢!你不是想要报仇吗,总不会因为遭遇强敌便吓得不敢出门吧?而总是藏着躲着也不是法子,混日子更是没有道理。

      惹急了我老人家,信不信我一酒坛子砸过去……

      祁散人抓着酒坛子比划着,还吹胡子瞪眼。而没等扔出酒坛,房门“吱呀”开了,随即还有一层淡淡的阵法光芒隐去,继而有人冒了出来。

      哼,那小子还是怕我老人家不痛快。如此每日吹着寒风执着守护,叫人于心何忍?

      祁散人怒气稍缓,随即又微微一怔。

      只见无咎穿了一身薄薄的长衫走出了房门,或是说应该是脚不沾地飘出了房门,却脖子歪斜,呲牙咧嘴一脸的怪相:“老道你出了何事,竟借酒浇愁?岂不知借酒浇愁,愁更愁啊……”他惊讶过后,竟在院里转起圈子,身形轻盈,衣袂飞扬,还挥洒双袖,又是一阵疑惑:“昨日秋叶满地黄,转眼已是深冬时节……”

      天刑纪 第104节

      祁散人将酒坛子“夺”的一声放下,面皮抽搐着欲说无言,却又实在忍耐不住,两眼一翻:“本道无妨,你却一觉睡了大半个月。如此倒也罢了,大白日的装神弄鬼,还是一个歪脖子鬼,哼!”

      无咎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稍稍入定而已,竟过去如此之久。修炼无岁月,诚不我欺也!”他依然是身如摆柳,几如乘风飞去,好不易才双脚落地,不满道:“老道不说人话!我修炼法术呢,怎会成了歪脖子鬼?哦,躺着久了,习惯使然……”其摇晃着脑袋,浑身上下一阵筋骨脆响,随即身躯笔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原状。

      这世间还有人躺着修炼的?

      祁散人抄起了双手,像是不耐寒冷,无力道:“宝锋等人已回府几次,请你前去兵营,据说半月之后,破阵营便要开拔。姬少典给你送来一箱礼物,放在前院;吕三他爹来了,【创建和谐家园】门房与管家;老朽主动请缨,随你远行出征。依着军规,老朽不仅身为行军供奉,还是你的执笔文书,以及草药郎中。想我老人家,真是命苦啊!”

      老道自怨自怜着,叹了口气又道:“此外,战场之上……”

      无咎听说吕三的老爹来了,还有一箱礼物放在前院,嘿嘿一乐转身就走,还不忘丢下一句话:“行军打仗并非儿戏,你老道跟着凑啥热闹!”

      祁散人话没说完,眼前人影没了。他默然片刻,伸手抓起酒坛子高高举起……

      第一百四十章 看管着你

      ………………

      无咎走到前院。

      院子虽还破败,却干净许多。院门大开,门前的台阶以及老树的四周皆清清爽爽。一位老者手持扫把正在忙碌,忽闻动静,回头打量,放下扫把,整理粗布袍子,接着双手抱拳,嗓门洪亮道:“小老儿拜见公子!”

      无咎摆手笑道:“我已听说了,多谢吕伯前来帮忙!”

      老者年过半百,一身粗布棉袍,布巾裹头,须发灰白,面色红润。他见无咎为人随和,哈哈一乐:“不敢尊大!公子称呼我老吕便可!”

      无咎也不客套:“那我就唤你一声老吕吧,少典的箱子何在?”

      老吕捡起扫把,抬手示意:“在我屋里,公子请——”

      无咎抬头张望片刻,转身跟着走进院内。

      天色灰蒙,似有雪花飘下。

      老吕将扫把放在门后,顺手关门,接着走向不远处的一间屋子,掀开门帘,回头笑道:“这箱子沉重,公子稍待片刻!”他撩起衣摆,冲着掌心啐了一口,伸手将一个大箱子拖了出来,显得颇有一把子力气。

      无咎赞道:“老吕身子骨不错!”

      老吕连连摇头,挥舞大手道:“老汉我也是军伍出身,如今老伴没了,赋闲在家,承蒙公子不弃,倒还派点用场!”其衣着简朴,相貌普通,却自有武人的直爽,再次晃动着双臂,笑着又道:“且将箱子搬至后院,容我老汉慢慢来……”

      无咎上前两步,怕了拍老吕的肩头,对方才将站到一旁,他伸出两手抓起箱子便走。

      硬木箱子足有一百多斤重,搬起来并不容易。

      老吕微微诧然,由衷赞叹:“公子好力气,真乃将门虎子也!此番大军出征,公子必将凯旋而归,愿我儿吕三追随公子立下功名,来日也好娶房婆娘,哈哈……”

      无咎脚下不停,随声笑道:“老吕放心便是!无论吕三是否立下功名,我都让他娶房婆娘!”

      既然有了公孙公子的许诺,儿子的前程有了着落,身为当爹的,这日子便也有了盼头!

      老吕抚须微笑,满脸的喜悦。他原地遐想片刻,又是哈哈一乐,只觉得浑身是劲,抓起扫把奔向马厩……

      无咎回到后院,“砰”的一声放下箱子,抬脚踢开箱盖,里面的东西呈现出来。

      一套黑色的铁甲,两件玄色的锦衣棉袍,一件猩红的兽皮外袍,一把镶金嵌玉的带鞘宝剑。

      祁散人依旧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里的酒坛子换成了一个玉壶,自斟自饮着,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

      无咎看着打开的箱子,说道:“又给我送来两套锦袍,想来姬少典是一清二楚啊!”

      其言下之意,那晚池塘边遭受伏击并非一场意外。或者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某些人的关注之中。

      没人应声,只有“哧溜”一口饮酒的动静。

      无咎拿着锦袍走进屋子,转眼更衣返回,却又冲着盔甲、宝剑摇头道:“我如今已是刀枪不入,要这些东西有何用处?”

      还是没有应声,美酒的滋味应该让人难以自拔。

      无咎抓起宝剑,走到石桌前:“老道,我给你说话呢……”

      祁散人端着酒杯又是“哧溜”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

      无咎浑不在意,抽剑在手。随其灵力暗吐,三尺青锋寒芒闪烁,紧接着“嗡嗡”震响,继而“砰”的一声炸得粉碎。无数钢铁碎片如同箭矢,瞬间横卷四方。

      浅而易见,宝剑虽然名贵,终究还是凡兵,禁不住灵力的加持。

      祁散人猝不及防,差点被酒呛着,急忙大袖挥动阻挡,堪堪免于池鱼之殃。他猛地摔出酒杯,瞪眼道:“老朽耳朵不聋!”

      无咎的手中只剩下的剑柄与剑鞘,就势放在桌上,讪讪一笑:“嘿嘿,无心之过,莫怪、莫怪,小子给你陪个不是……”

      祁散人怒气稍缓,还想饮酒,这才发觉杯子已被摔得粉碎,只好收起玉壶,哼了声道:“战场之上自有规矩,修士不得插手凡人之争。你若敢动用法术神通或是飞剑,必将惹来仙门混战而殃及万千的兵士。到那时候,你百死莫赎,神洲再大,也再无你立足之地!”

      老道说到此处,神色冷峻。

      无咎微微愕然,跟着郑重起来,拱了拱手,歉然道:“我虽出身将门,实则一个懵懂小儿。有关战场的规矩虽有耳闻,却非详尽,还请老道多多指教!”

      敌我双方的军营之中,皆供奉着仙道高手。既是两国交战,归根到底还是凡人的厮杀。而正如所说,修士坐镇,仅为旁观,却并不参与胜负的争夺。这是战场的规矩,也是仙门的规矩。若非不然,凡人之躯又如何抵达飞剑之利?故而,修士随军的真正用意,便是相互监管,以防有人坏了规矩。而若是某位公孙将军施展魔剑大杀四方,后果真的难以想象。

      祁散人依旧是满脸的威严,沉声道:“你执意参与两国之间的杀戮,只能将所有的法术神通弃之不用,这并非关乎着战场的规矩,而是仙道之中约定俗成的戒条。你若不从,最好就此作罢。不然的话,本道也不容你!”

      这个老道看似随和,关键时候倒不含糊!

      无咎看着满地的钢铁碎屑,为难道:“即便舍弃法术神通与飞剑不用,总该有件趁手的兵器吧?”

      祁散人点了点头,手拈胡须:“说的也是!你自从魔气淬体之后力气过人,凡兵已不堪为用……”他沉吟了片刻,有了计较:“且罢!本道不妨毁去两把飞剑给你炼制一件兵器,只要没有符阵,不施神通,倒不虞惹人注目!”

      无咎两眼一亮,面带惊喜:“咦!老道还会炼器?”他一拍脑袋,急忙伸手道:“我差点忘了,再送几张剑符、遁符啊!”

      他早便想着讨要剑符与遁符,奈何见到祁散人之后始终心绪不佳,如今突然想起来,又岂肯错过!

      祁散人正襟危坐,一番语重心长,好不易逼得某位公子有所收敛,谁料转眼间对方又是故态萌生。他揪着胡须,慢慢闭上双眼:“没有……”

      无咎不以为然,继续央求:“我能活到今日,全凭着老道你当日所赠的剑符与遁符。三张五张不嫌多,一张两张不嫌少,还望不吝相送,多多益善……”

      祁散人的面皮哆嗦了下,猛地睁眼:“本道仅有的两张人仙符箓,乃是当年修为巅峰时所炼,你倒是贪心不足,还多多益善?哼哼,一张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又何必哼哼呢!”

      无咎大失所望,却又后退一步而神色端详:“老道真是一位好人,竟将仅有的两张符箓送我?”

      记得老道说过,只因心有不忍,故以符箓相赠,而事后总是不免叫人浮想联翩!

      祁散人眼光一闪,像是恼怒未消,拂袖起身,催促道:“休得啰嗦!你是要刀、还是要剑,回头炼制给你便是!”

      无咎不及多想,忙陪笑说道:“我乃君子,当然用剑。却无须毁去法器重新炼制,老道且看……”他话到此处,抬手一挥,地上“砰”的多出一物,竟是将地砖给砸碎了几块。

      祁散人低头打量,愕然道:“玄铁?”

      地上躺着一根手臂粗细的黑色棒子,四、五尺长,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与阴寒之气,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老道好眼力!此物来自于古剑山的苍龙谷,正是玄铁!”无咎奉承一句,伸手示意道:“烦请炼制一把长剑,锋利便可。却不要太重,以免骑在马上有所累赘;也不要太轻,趁手就行!此外……”他以相商的口吻,又道:“不知到时能否观摩一二,权当开开眼界,嘿嘿!”

      他从来没有见过炼器,难免有些好奇。

      而祁散人尚未答话,挥袖一甩收起了地上的玄铁。

      恰于此时,四个壮汉穿过前院而来,正是宝锋、刀旗、马战铁与吕三,均穿着一身部落才有的皮帽、皮袍子,外罩皮甲,兵士的装扮,抬手举足间颇显威武。

      四人走到后院,“哗啦”左右散开抱拳行礼:“卑职见过公孙将军、仙长……”

      无咎一手背后,一手挠着下巴:“我这个将军徒有虚名,还是称呼公子来得顺耳!至于仙长……?”他眼光一瞥,只见祁散人气定神闲道:“诸位不必多礼,唤我祁散人、或是祁先生便可。”

      老道乃是行军供奉,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

      老兄弟几个浑不见外,各自直起身来哈哈一乐。

      宝锋道:“听说公子卧病在床,我兄弟不敢惊扰,而大军开拔在即,不得不前来问候……”刀旗、吕三与马战铁跟着附和,并就相关事宜一一分说。

      从四人口中得知,破阵营总算是招揽了七八百个老兵,在有蛟部落的相助下,已是粮草军械齐整。半个月之后,便将迎来新旧交岁的春祭日。过了春祭,大军便要开拔。适逢整装待发之际,兄弟几个忍不住再次返回城中。一来借口探望公子,二来也是消遣解闷。

      而破阵营群龙无首,早已惹得姬少典很是不满。依着老兄弟几个的意思,如今亟待主将归位。

      此时天近黄昏,片片雪花从天而降。

      无咎伸手从箱子里抓起那件袍子裹在身上,扬声道:“明早回营,今晚我请诸位大哥吃酒!”

      宝锋与几位老兄弟齐声响应,祁散人则是二话不说带头就走。

      “老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哼!从今往后,本道要看着你、管着你,寸步不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红尘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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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咎回到都城之后,极少出门。

      近两个月以来,他不是关在屋里,就是坐在院内饮茶,如今出征在即,便索性带着宝锋老哥几个以及祈老道走上了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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