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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慕名而来的道友,比起十年前如何?”
“眼下无从得知,三日后方见分晓。不过,高手之多,有些出乎想象啊!”
“瑞兄,你曾于十年前来过此处,且赐教一二,尤其是剑冢之中,有何机缘……”
“是啊、是啊,我等洗耳恭听!”
“咳咳!与其说黄元山大开山门,不如说是开启剑冢,招纳四方修士参与历练,并从中择优选取【创建和谐家园】。为何十年一次?倒也简单,十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凡人成为修士,并让一个修士变得更为强大。.至于剑冢内的详情,容我想一想……”
“瑞兄,此乃家传的疗伤丹药,不成敬意,还请多多指点啊!”
“瑞兄,这坛酒送你了……”
“瑞兄,尝尝这块糕点,灵药炼制的哦……”
“嗯、嗯,好说、好说!黄元山的剑冢,可是大有名堂。据悉,万年以前……”
“瑞兄,黄元山传承至今不过数千年……”
“啊……数千年前,有神剑天降,一声惊雷,竟是将风景如画的山谷给炸出一个大坑……不,炸出一方怪异的天地,竟禁制遍布,凶险重重……”
“禁制结界?”
“不错,就是一个庞大阵法组成的地界,并由外至内,分为人、地、天三层,机缘各不相同。数千年来,黄元山的前辈们以及各方的能人异士不断深入探险,虽历经周折,并死伤无数,却还是难辨端倪……”
“怎会死人呢?”
“诸位有所不知!剑冢,为神剑所化,处处杀机,步步凶险,且禁制莫测,稍有不慎便将身陨道消。且罹难修士众多,遗物不菲,但有所见,必起争夺,死伤难免……”
“黄元山不管此事?”
“管不了啊!剑冢之内,另造乾坤,怕不有千里、万里的方圆,不以人力为左右……”
“如此说来,岂非生死各安天命?”
“诸位稍安勿躁!只要远离是非,洁身自好,安然脱身倒也不难。其中的万剑峰,也就是真正的剑冢所在,据说藏着剑修的无上玄妙,但有所悟,来日修炼必将事半功倍啊!而万剑峰,也是最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将剑去人亡而魂归剑冢,还须敬而远之……”
“愿闻其详!”
“咳咳!当年我修为不济,远远躲开,有关详细,不甚了了!而我不妨提醒诸位一句,剑冢开启的一个月里,要尽快穿越而过,否则难以脱身!黄元山的前辈们断然不会重新开启剑冢,更不会在乎外来修士的死活。.切记、切记!”
“多谢瑞兄!”
“玄玉道友?”
无咎闭着双眼,默默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从众人的对话中,也算是对于剑冢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至于究竟如何,还须亲临实地方能知晓。
而便于此时,两道人影穿过树林走到近前。
无咎睁开双眼,点了点头。
窈窕的女子,乃是岳琼,意外之余,带着几分的欣喜。随后的则是朱仁,背着双手,嘴角含笑,却好像神色不善。
“我见你在客栈中多日闭门不出,只当你无意此行,不料你还是赶了过来,恰好结伴有个照应!这位朱仁前辈,你该认得!”
岳琼寒暄之后,举手示意。
无咎再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朱仁施施然站定,随即昂起了下巴神态睥睨,只等着有人起身拜见,谁想对方坐在树下动也不动。他低下头来,诧异道:“小子,你很狂妄啊!”
羽士小辈,见到筑基高手,无不敬畏有加,而今日却遇到一个不买账的。
岳琼却是就近的小树下盘膝而坐,好像无咎已答应了她的结伴同行。只是她的一双秀眸之中,有玩味的神色在微微闪烁。
无咎看了看不远处的岳琼,又看了看盛气凌人的朱仁,随即耸耸肩头,干脆来个一声不吭。
而朱仁却是逼近了两步,低沉道:“小子,我与你说话呢……”
无咎叹了口气,眼皮一翻:“我一不招你、二不惹你,何来狂妄之说?我倒是见你恃强凌弱,好不威风呢!”
朱仁没想到一个小辈还敢与他顶撞,两眼一瞪:“面对长辈,目中无人,此乃仙道大忌,不是狂妄又是什么,嗯?”
无咎嘴角一撇,满不在乎道:“难道要我给你三拜九叩不成?枉你还是仙道中人,却拘泥于俗礼之中而沾沾自得。依我看来,真是俗不可耐!”
“你巧言令色,徒有口舌之功……”
朱仁本想发作,暗有顾忌,出言教训,又理屈词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俊朗的面容上已变得渐渐扭曲。
岳琼见机不对,适时出声:“这位玄玉道友素来孤傲怪癖,极难相处。朱前辈乃是高人,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且坐下歇息,琼儿有事请教……”
朱仁迟疑片刻,哼了一声,抬脚走到岳琼的身边坐下,犹自愤愤道:“若非黄元山就在眼前,我定然要他好看!”
“朱前辈修为高强,胸襟度量非比常人呢!据您所说,朱家的行功之法颇为不俗……”
“呵呵!我朱家乃是传承恒久的世家,【创建和谐家园】自有独到之处。且说说你的困惑所在,我不妨指教一二!”
岳琼很会说话,三言两语便化解了一场争吵。而朱仁也觉得与一个小辈斗气颇为不值,冲着地上啐了一口,便忙着摆出长辈的架势,悉心指教起修炼之法。
无咎将脑袋倚在树干上,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而当他看向那对坐在一起的男女,笑容中多了些许揶揄的意味。其中的岳琼恰好抬头一瞥,眼光中竟然闪过几分狡黠的神色。他佯作未见,挪动【创建和谐家园】转过身去。
记得石头城初见那个女子,她还是一个矜持高傲的千金小姐,整个人透着涉世不深的稚嫩。如今时过数月而已,她已成了睁眼说瞎话的高手!这世道多磨,注定风云变幻。而这仙途莫测,也当真是害人不浅呐!
“玄玉啊,你也来啦?”
一声亲切的话语声突如其来,紧接着一个脏兮兮的面孔凑到了近前。
无咎正在想着心事,猝不及防,猛然起身,随即又愣在原地。
竟是那个自称太实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到了面前。而他凑过来打了声招呼,又鬼魅般地转过身,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对面的草地上,招手笑道:“沈栓啊、胡东啊,这位玄玉是我的好友,不必见外,且相互认识一二……”
一个身材高大、稍显笨拙的汉子,与一个矮小瘦弱的中年男子,结伴从树林深处走来,各自举手含笑,口称“玄玉道友”。
无咎只得拱起双手,却又暗暗诧异不已。
那个太实满口胡扯,谁与你是好友?而脏兮兮的他,竟然还有同伴,显然是途中结识,彼此之间很是投缘的样子。而两人的修为也不弱,分别为羽士七八层的高手。
不过,那个老头欺到近前,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若是他心存歹意,根本无从防备啊!
“哎呀,无须多礼!”
太实示意沈栓、胡东坐下歇息,又冲着无咎连连招手。
我便是朱仁都不放眼里,我会给你多礼?而方才纯属吓得,就像是遇到了鬼魂一般的措手不及!
无咎再次凝眸看向那个太实,神识之中并无异状。他存有几分狐疑,回到原地坐下。
此时夜色降临,树林中一片黑暗,只有林外山坡上的篝火在闪烁跳动,并时不时响起说笑声。余下的众多的修士,则是散落四周各自歇息。
而太实与两位伙伴坐下之后,还不闲着:“呵呵,那不是岳琼姑娘吗,愈发的美貌了!你何故将道侣丢在一旁?哦,女儿家最忌朝三暮四,你的眼光很是一般……”
岳琼羞臊难耐,随声叱道:“道友不得胡言乱语,我与玄玉并无纠葛!”
朱仁正自讲解着修炼的心得,很是享受小辈的仰慕之情,尤其对方容貌秀美,再促膝同坐于秋夜的林间,颇具风月无边的惬意。谁料有人捣乱,真是大煞风景。他随之怒道:“该死的老东西,给我闭嘴!”
太实好像很是恐惧,一缩脖子,却又转而说道:“玄玉啊,三日后你我结伴前往黄元山,便这么定了,不得反悔呀!”
无咎背倚着树干,抱起双膝,默默注视着坐在对面草地上的三位修士。见其中的太实举止乖张,且欺软怕硬。他微微摇头,便要张口回绝。却见对方冲着自己两眼眨动,神色中似有得意。他心头一动,随即闭目养神……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正当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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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纪 第199节
翌日,又有数十位修士来到山谷之中,各自溜达一圈,便在山坡的树林间歇息。≧,
第三日的傍晚时分,山谷中已经聚集了不下两三百的修士。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相貌修为各异,出没在山坡上、树林间,或是三五成群窃窃私语,或是说说笑笑。
无咎始终待在原地,却铺了块褥子躺着。要他盘膝坐上三五时辰,倒也有模有样,久而久之,则难以忍耐。还是躺着舒服,再抬起手臂挡在脸上,任凭四周嘈杂喧闹,只管浑然不觉而置身事外。
不过,他的神识没有一刻的清闲,不停扫过十余里方圆的山谷,以及来到山谷中的每一位修士。
在山谷尽头的山坡上,便是黄元山的山门所在。山门的背后,则是一道峡谷,有楼阁隐约,还有修士巡弋的身影。看来黄元山对于各方修士的到来,早已严阵以待。
而来到此间的修士之中,筑基高手竟然不下十余位,倘若加上隐藏修为者,山谷中究竟存在多少高手还真的难以想象。
一次仙门的历练罢了,怎会来了如此众多的高手?
自己首次来到黄元山,不明究竟,或许心虚所致,总是难免疑惑重重。而一种隐隐约约的不祥之感,却是愈来愈浓、愈来愈重。
此外,那个岳琼也是不怀好意。还有太实与他的两位伙伴,以及……
“呵呵,孟祥、荀关两位道友,意欲诸位结伴同行,使不使得?当然使得!我且引荐一二,这是沈栓、胡东,那是岳琼、朱仁,还有躺着的叫作玄玉。你我此行共有八人,倒也浩浩荡荡,但愿同心戮力,来去无忧!”
“老儿,休得放肆。我与岳姑娘结伴,却未答应与尔等同行!”
“朱前辈,太实道友年岁已高,暂且给他几分薄面。何妨人多周全,便于行事!”
“嗯,既然如此,便如岳姑娘之意……”
正如所言,又来了两位修士声称结伴同行。而太实则是来者不拒,并毫不客气答应下来,并忙着与对方寒暄,还不忘问及来历、修为等等。
“孟道友来自青丘,荀道友来自始州,同为世家子弟,怪不得修为高强呢!忘了自报家门,我叫太实,简单好记,为人忠厚老实的意思,沈老弟、胡老弟,两位说说,是也不是啊,呵呵!”
太实坐在草地上,与孟祥、荀光自吹自擂,又与沈栓、胡东说笑不停。他为人邋遢,不修边幅,偏偏又喜欢啰嗦,难得聚上一群道友听他说话,乐得他眉飞色舞唾沫四溅。孟祥等四人的脾气倒也不错,时不时附和几句而相处甚欢。
无咎有些忍受不住四周的吵闹,慢慢坐起,抱着膝头,背倚树干,漫不经心抬眼远眺。
树间以及林外的山坡与山谷之中,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朱仁则是陪着岳琼在远处与人说话,好像是一群龚家的子弟。而此前的岳玄,依然踪影皆无。
对面的草地上,坐着太实等五位修士。其中的孟祥,中年模样,相貌普通,衣着简朴,像个山里的汉子,所显示的修为乃是羽士九层;荀光同样是位中年人,稍显清瘦,面带沧桑,动辄微笑,很是温和随意的模样,所显示的修为乃是羽士八层。五人之中,以太实的修为最低,而他谈笑不羁,又自以为是,反倒显得颇为瞩目。
便于此时,孟祥与荀光同时看来。
无咎点了点头,那两人也是含笑回应。
太实趁机招呼:“玄玉啊,闲来无事,且说说你家乡的风土人情……”
无咎懒懒答道:“我来自于牛黎的小门小户,穷乡僻壤,不说也罢,却不知你老人家仙乡何处呀?”
太实挥起袖子擦拭着嘴角的唾沫,煞有其事道:“我老人家乃是南陵人氏,家住紫定山下!哎呀,紫定山可是好地方,四季常青,人杰地灵啊!”
无咎未作多想,直接点破:“胡说八道,你并非南岭口音……”而他话音未落,便见太实的两眼中精光一闪,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诡秘的笑容:“呵呵,你既为牛黎人氏,缘何熟知南陵的口音?”
这个太过于老实的老头,看似话语疯癫,且脏秽不堪,而稍不留神,便会吃亏上当。在下丘镇的烤肉店里便有所领教,如今又被他轻而易举揪住了破绽!
无咎微微一怔,不动声色道:“我曾……”
而太实不容分说,抢先笑道:“呵呵,我明白了,你曾结识过南陵的修士,故而熟知南陵的口音!”他得意之余,摇晃着脑袋:“而我走遍九国,懂得九国的百余种方言。倘若不信,我且给你一一呈现,先听南陵都城的,再听南陵乡下的……”
那老头存心卖弄,先后说了十几种方言,口音惟妙惟肖,便是南陵都城的口音,也是真假难辨,顿时换来沈栓四人的拍手称赞。
无咎有些闷闷不乐,干脆继续躺在褥子上两眼看天。而他的手中却是多了一块灵石,暗暗养精蓄锐。
霞光掠过树梢,再又慢慢远去。黑暗渐渐降临,一轮弯月升上天边。
初秋的夜色,静谧且又妖娆。三百多修士在寂静中歇息,在躁动不安中默默等待……
当长夜过去,天色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