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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他断断续续的想了起来,自己碰上了里面的鬼物然后与其交手,最后似乎撞上了四头僵尸,不敌倒地,至于现在为啥没死,他则是有点断片了。
在和僵尸缠斗的时候,王惊蛰抽取了身上大部分的精力,精气损失颇多,导致他现在受创有点严重,整个身子虚的连喘气都有点费劲了。
想到这里,王惊蛰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下四周的状况,人还是在八百里坡中,躺在了地上,那个随身不离的破包就在旁边放着,还有那把他进来时就握在手里的菜刀。
散落着一滴的符纸的碎片,似乎在诉说着黑夜里的那场厮杀。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王惊蛰撑着胳膊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喘了几口粗气后他胸膛上下才平复下来,然后王惊蛰就看见林中站着道身影。
对方背对着他,穿着身看起来很寻常的长袍,长摆盖着脚,看着这道身影王惊蛰断片的一段又涌上了心头,他想起来了,在即将要被僵尸给撕成碎片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就被撞开了。
看着那道身影,尽管看不到对方的面孔,王惊蛰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他张了张嘴努力的想要叫对方一声,但声音到嗓子眼就被堵住了。
王惊蛰踉跄着的往前走了几步,这点距离走的他有种撕心裂肺的难受,直到来到了对方身后,他缓缓的伸出手摸了过去。
“唰”王惊蛰的手穿过了那身影的后背,直直的插了过去,手穿过了对方的身影。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刹那,王惊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掩面痛哭,嘶哑的喉咙里传出了哽咽的动静。
“我想你了,一直,一直都在想你”良久以后,王惊蛰才艰难的抬起头,抽泣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出来。
对方转过身子,长袍下端一段模糊的绣字还能隐约看出隆庆祥三个字,这是和王惊蛰身上一样的长袍,每一代的赊刀人专供。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孔,和王惊蛰有四五分的相似,民间有句俗话叫,隔代亲隔代像。
王惊蛰跪在地上,仰着脑袋,颤抖着嘴唇,泪水从眼角滑落:“你不见了的那天,爸说你走了,问他去哪了说不知道,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心疼的难受,冬至也是一样,我俩被吓了一条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你放在家里的牌位裂了”
“爷爷,你死了,死了”
“你怎么会死?你不是能看到自己的大限么”王惊蛰声嘶力竭的吼道:“你是为了我才出走的是不是,你和王冬至,王仙芝一样,都是为了我的天谴才走的,是不是?”
第339章因为不可原谅
朝歌王氏向来人丁不旺,基本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的,到了王仙芝这一代先是生了王冬至,没办法女子不受赊刀人衣钵,后来这才要的王惊蛰,他出生的那天母亲就难产死了,奶奶很早过世,家中这就只剩下了王仙芝,王冬至,王惊蛰还有个老爷子。
五岁以前,王惊蛰的生活和一般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跟着冬至的【创建和谐家园】后面,还有丁武一起玩,偶尔看些家中几本对他来讲等同于天书一样杂七杂八的书籍。
后来到了王惊蛰七八岁的时候,他爷爷忽然有一天无声无息的就走了,这一走就是一直查无音讯。
小时王惊蛰和王冬至总问王仙芝爷爷去哪里了,那时候他们还小也比较好糊弄,就告诉他俩说是去外面打工了,后来过了十岁以后,他俩长大了爷爷多年未归,这时也不好骗了,王仙芝被问烦了干脆就说不知道去哪了,那时候冬至和惊蛰就觉察出点不同来了,直到王仙芝后来也离去了,关于赊刀人逢三代遇天谴的事王惊蛰就知晓了,从那以后他一直就是被王冬至拉扯着长大的,一直到冬至也离开了朝歌的王村。
从那时起,王惊蛰就知道王家三人,全都在为他去奔波了,只求能够让他迈过天谴这个坎。
对于爷爷,王惊蛰的记忆还是有些清晰的,他生于民国十九年,姓王名风饶,字煜清,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王风饶十四岁就从军了,番号834x。
打仗五年后快要解放的时候,他就退出去了军旅然后回到了朝歌娶妻生子了。
大概在五十年代初,王风饶开始行走于江湖,每一代赊刀人都必将背着一包菜刀或者剪刀走街串巷,留下一句句惊世骇俗的语言。
五九年的时候,王风饶的身影忽然忙碌了起来,一月北方倒春寒,六月江淮流域大旱,七月北方往东北洪涝,再到九月沿海台风,王风饶的足迹随着天灾的迁移几乎踏遍了一半的国土。
那个年间,赊刀人的传闻开始在坊间频繁的传言开来,因为每一次大灾之时,王风饶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句话。
三年之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从头再来吧。`q正i版首发0
六六年,王风饶忽然从世间消失,坊间再也没有关于赊刀人的身影和传闻了,那时候王风饶回到了朝歌王村,安心的跟老婆生儿育女了,他离开之前也曾经留下过一句预言。
十年之后,赊刀再现
只是听闻,或者相信这句话的人,不多而已。
十年动荡,王风饶退隐山林,不参世事,那几年像他这种怪力乱神的人有很多都被关进了牛棚,运气好的挺过去了,不好的就死在了里面,有的可能连收尸的都没有。
就在这一年也是王仙芝出生了,过了十年安安稳稳的日子,王风饶都没有踏出王村一步,过的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生活,宛若一个寻常的田间中年一样。
到了七六年的时候,王风饶带着十岁的王仙芝再次现身。
这一次两代赊刀人同时现世,就直奔冀东而去,虽然星夜兼程的赶路,但他俩还是慢了一步,在即将到冀东的前一天,一场地震席卷而来。
当时站在冀东外围,看着满是创伤的城市,十岁的王仙芝满目惊慌,而王风饶则是望了许久之后,才吐出一句话。
天灾不可测,人力不可违,一切都是命,想改也改不了
总得说来,王仙芝和王风饶这两代赊刀人行走坊间还是比较太平的,因为在他们那个年代多数人惦记的都是温饱的问题,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反倒是显得俗不可耐了,作为一个走街串巷的先生,世人对其的眼光则是,你说的好了我听,说得不好就一笑而过了。
所以,那个年头赊刀人出现的地方,民众基本都没啥反应,对于他们所留下的预言也没有听之任之的态度,因为赊刀人每次留下的话,在时间长都拉扯的有点长了,少了一年半载,多了三年五载,最长还有十年八年的时候,这么长的时间,不管赊刀人说过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时间一久大部分人也就给忘了。
赊刀一脉声名不显,基本如此了!
王风饶在王惊蛰年幼时的离去并未给他造成多大的心里创伤,不过等他十来岁,该懂的都懂了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以后,他就自己给自己整了个疙瘩,魔障出来,王惊蛰始终都认为王家人的种种,乃至他难产而死的母亲,都是因为他的原因,对他来说就是这一切都不可原谅,他属于一个累赘,拖累了王仙芝,王冬至还有老爷子。
特别是看见已经身死了的王风饶的这道魂魄,王惊蛰被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就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王风饶为什么会在八拐里坡他不知道,可爷爷离家多年,他是知道原因的,所以就把这一切都归根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惊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王风饶却始终都没有说话,一直都在低头看着他,直到他哭的有点抽搐了之后,老爷子太叹了口气。
起来!
王惊蛰的身子有点痉挛了,他强自咬着牙坚挺的说道:爷爷,我原谅不了自己了
老人当即一皱眉,觉得王惊蛰的这个状态有点不对,真要是照着这么发展下去的话,这明显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了。
我的死跟你的关系不太大,我的大限在杖朝之年往前,差不多也就是我离家之后没多久了吧,既然如此趁着我还能动动老胳膊老腿,那到还不如做点有用的事了,于是自打我离开朝歌以后,就一直想着你的事了
王惊蛰摇了摇头,说道:爷爷,这个解释的理由站不住的
王风饶拧了下眉头,忽然呵斥道:你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呢么,糊涂!
第340章八拐里坡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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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惊蛰凄凄切切,两眼无神,王风饶初始怒其不争,后来就是一声长叹,爷孙两人之间忽然就寂静下来,八拐里坡中依旧阴风阵阵,吹得人瑟瑟发抖。
良久以后,王风饶忽然蹲下来,习惯性的想要伸手摸一下王惊蛰的脑袋,手还未放到他头顶就想起来,人在眼前却是无论如何也摸不到的,他就收回手轻声说道:“这世间最难泯灭的就是亲情,特别是血脉至亲,你不愿意看到王仙芝,冬至和我为你不辞劳苦奔波,而我们又何尝愿意看见你挺不过而立之年?所以,我们得尽其所能的为你努力一番,能过得去了那就最好,过不去了心中也不会太芥蒂,你爸要是落得个早年丧子的经历,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你猜他下半辈子还能过得安生么?冬至从小将你拉扯大,你若走了她的心得揪成什么样?惊蛰啊,生为王家人死为王家鬼,你即已投胎到了朝歌王氏那就得受了这个因果,我们赊刀人为人铁口直断预知身后事,本不该太信命,但其实呢,这就是你的命,不信不行”
王惊蛰茫然的看着老爷子,他并没有蠢得问出,我若是死了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劳苦这种不长脑子的话,那都是苦情剧里最狗屁不通的桥段,因为王家三人都已经为他奔波多年了,他这时要是还敢这么想的话,那王风饶他们的一片苦心岂不是都喂了狗了,那可比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让人心碎了。
刚才的哭诉就是苦闷到极致了的发泄,就像大便干燥了好几天屎都堵到了肠道里,你不拉出来能舒坦么,哭完了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就像王风饶说的,这就是你的命,得要面对才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人死卵朝天,只要不死总有熬出头的可能。
要死要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是能作的小女人!
但是,王惊蛰的心里真的就能如此轻易的看开了么,未必的,这个念头就像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毒刺,刺不拔疼,【创建和谐家园】了毒还在,剪也剪不断,理也顺不了,除非真的能到他迈过那个坎为止,也许一切才会好起来。
可那一天在哪,他不知道,王风饶和王冬至还有王仙芝也在一直努力着。
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王惊蛰撑着站了起来,刚要开口问话,王风饶就说了一声跟我过来,祖孙两人就往八百里坡深处走去。
王惊蛰进来之时,才到第一个拐,不过才走了一里地就被拦了下来,再往后这八拐里坡中是番什么景象,他还没看得到。
直到第二个拐,这八拐里坡都像是个普通的树林,只是更加阴暗森然了点,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到了第三个拐往里有三里地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起来。
王惊蛰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瞠目结舌起来,张大着嘴巴,僵硬的转着脖子,良久后冒出一声惊叹。
八拐里坡的第三拐,忽然之间就热闹起来,这里仿佛是个村落,放眼望去鬼影重重,这就好像是个专门给鬼物生活的地方一样,于人世间的村子大同迥异,区别在于人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里的鬼东西们,则是完全晚间活动的。
几道不算太友善和惊异的目光从王惊蛰的身上掠过,王风饶淡淡的瞥了他们一样,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招呼王惊蛰既然往前走,就无鬼搭理他们了。
再往前经过第四和第五个拐弯处的时候依旧如此,直到再往里深入到六七里地的时候,王惊蛰豁然看见,之前那四头僵尸正直立在地上仰着脑袋,从他们头顶上空,一轮圆月上洒下一抹光辉落向了他们微张的嘴中。
传闻,僵尸修炼到极致,是可以吞吐日月精华来增加修为的,为啥说是传言呢,因为从古至今都少有人看见过能吸食日月精华的僵尸了,可能也有见过的,但够呛能活的下来了。
僵尸是个很特别的物种,人身不是人,说鬼不是鬼,跳出三界中不在五行内,阴曹地府都无权管辖,据说一旦僵尸修炼成精就可飞天遁地从此不受任何拘束了,当然了这个可能行会有但绝对很小,僵尸就算不在三界和五行中,那也是在这片天底下,当僵尸修炼到一定地步的时候,还得经过天劫才行。
似乎感觉到有生人接近,四头僵尸全都同时低下脑袋,呲着獠牙望向王惊蛰,他瞬间“唰”的一下就冒出了一层冷汗,这僵尸哪怕就是一头他对上都得落荒而逃。
“不用紧张,他们若要吸了你的血早就吸了,我救不救的也不重要,因为我也打不过他们”王风饶忽然回头解释了一句,然后朝着那四头僵尸点了点头,领着王惊蛰继续往前走。
至于为何这几头僵尸会给王风饶的面子,他也没有解释。
当他和那几头僵尸藏身而过的时候,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充沛的精力,气血相当旺盛了,甚至他还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人性化的味道。
“快成精了”王惊蛰在王风饶身后,低声说道:“爷,世间怎么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真要是成精了,谁还能管得了?”
“老天爷的事谁能掺和?他们存在了那就是道理,成精也有成精的道理,就像我们赊刀人为什么每逢三代就得要被天谴一次,这又是什么道理?”王风饶平淡的说道。
王惊蛰顿时无言。
“哗啦”王风饶领着王惊蛰往里走到第八拐,也是八拐里坡尽头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很古怪的动静。
初时他没有听出来,后来歪着脑袋仔细听了片刻,他觉得这动静有点像是在搓麻将,洗牌时候的声音。
等他看见一棵老柳树下,摆着一张方桌,旁边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打麻将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真没听错,四个老人三男一女,脸色惨白一副鬼相。
王惊蛰当即就懵了。
第341章忽然之间,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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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筒”
“唉,别动,别动”一个慈眉善目,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忽然激动的摆了摆手,然后“啪”的一下把手里的牌就给推了:“三色同顺,糊了,糊了”
“哎?这老太婆今天的牌怎么这么顺呢”旁边三家,两个是上了年纪的大爷,一个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三人摇头晃脑的拿起一叠钱扔在了桌子上。
王惊蛰一看那面额,脑门上就冒出三道黑线,有个小品说打麻将玩十亿翻十亿的,这本来是个笑谈,但在这成真事了,三家给钱的最少面额都是带九个零的,上面还印着玉皇大帝的脑袋,而且一抓还是一把。
用冥币打麻将,这四个妥妥的都是老鬼了!
看见王风饶领着王惊蛰过来,那老太太一边收拢着阴钞一边说道:“今就到此为止了,改天再打,来人找老婆子了,你们跪安吧”
三个老鬼齐齐一撇嘴,对了嘟囔了几句说她赢钱就跑,然后从牌桌上站起来,回过身朝着王风饶点了点头,然后打量王惊蛰几眼,也没说话就走了,就那中年走过来笑吟吟的说道:“这就是昨夜闯进八拐里坡,闹得我们鸡飞狗跳死了不少冤鬼的小家伙?这个年纪敢来八拐里坡,要么是脑子傻掉了,要么就是手里有点本事,看你长得也不像是蠢蠢呆呆的,想必是有些道行了?”
王风饶说道:“你眼瞎了,没看他长得跟我有几分像么,这是我孙子,你说手里能没点道行?”
“你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呗?”中年忽然伸手从眼眶里扣出一个眼珠子冲着嘴边哈了口气,擦了几下:“我眼睛确实是瞎的,你问的劳什子废话”
王惊蛰看的一阵反胃,脑袋嗡嗡直响,这人一说话就把自己的眼睛给扣了出来,这风格太迥异了。
“回头我带他过去找你认认门,今天就先没空搭理你了”王风饶和那中年摆了摆手说道。
“成,回头见”这中年“啪”的一下把眼珠子又给拍回到了眼眶里,眨了几下眼睛后背着手走了。
等他离去了,王惊蛰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背影,发现这人身后缀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就耷拉在了【创建和谐家园】后面,似乎感觉到王惊蛰在看他,那条尾巴突然抬了起来,尾巴尖遥遥的点了他两下。
王惊蛰顿时给吓了一跳,愕然看向王风饶,他说道:“他生前是个仙家,来自于北方的一头黄皮子”
“八拐里坡,连精怪也有?”王惊蛰诧异的问道。
“这个地方,只有你想不到的,别大惊小鬼的”王风饶点拨了他几句,然后指着麻将桌旁的老婆子说道:“上前见过桑木喇姑”
虽然跟王风饶有十几年没见,再见已是天人两隔了,可王惊蛰十分了解他这爷爷的行事风格,不光是他,赊刀人的骨子里都是泛着骄傲的,也硬气的很,让王风饶主动张口说让自己上前见过这老婆子,王惊蛰就知道了,自己得礼敬一些了,不光是冲着她的年纪。
这就是赊刀人的荣耀,知道的太多了,看见一般人都没啥感觉了,有感觉的那对方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了。
王惊蛰上前拱着手,长鞠一躬九十度,足足停顿了能有三四秒才口说道:“见过桑木喇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