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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唐锦绣-第11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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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郎中是有靠山的,能在御史弹劾之下还能安然告假回家,可见靠山的能量非常不一般。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哪怕是被砍了脑袋,也是他咎由自取,没人同情。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一万多贯凭空消失了,对不上账!哪怕是被贪|污了,也得有个去处啊!虽然都知道跟那位前任郎中有关,可人家没认罪呢,那就不算!对不上账,人家民部就不给审核,不给审核,今年的拨款就下不来!

      水部司是个清水衙门,清一水儿的花钱,没有一个来钱的项目,春汛怎么办?

      耽搁了春汛治河,一旦出了差池,打板子是轻的,河水决堤,那得死多少人?

      可是偏偏这一万多贯人人心知肚明,想找个人背黑锅都没人信。

      眼看春汛就来了,水部司上下急的焦头烂额,可怜见儿的,这时候凭空降下来一位大神!

      梁仁方就有办法了。

      糊弄着这位新任侍郎签了字画了押,以这位的名声,兼之其父房玄龄的权势,户部那班人怎么会不给面子?

      只要审核一过,银钱拨发,那就万事足矣!

      至于房俊会不会因此担罪,梁仁方也是没办法,若不是他自己想扛也扛不动,早就自己上了。

      在他看来,跟黄河两岸的百姓相比,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反正房俊根红苗正,又不会被砍头……

      房俊都被气笑了!

      说实话,对于这样为民着想的官员,房俊还是衷心佩服的,可是在这其中自己居然成了反派,这就不那忍了!

      大骂道:“和着你们都是忧国忧民的清官干吏,特么我就是一个冤大头,拿来顶缸的傻帽?”

      众人尽皆汗颜,此事虽是梁仁方想出来并且实行的,但大家都是知情之人,总是很心虚。

      梁仁方以头伏地,说道:“属下有错,不该设计上官,单凭处置,绝无怨言!”

      房俊哼了一声,说道:“你当然有错,大错特错!更令本官气氛的是,你蠢得要死!”

      梁仁方不解:“何蠢之有?”

      虽然计策失败,没料到这个年青的纨绔居然堪称算学大家,可自己的计策还是不错的,怎么就得了一个“蠢”字?

      房俊哼了一声:“某来问你,为何要让某来顶缸?”

      梁仁方虽然不明白“顶缸”是个什么意思,但大致也能理解:“因为房侍郎靠山足够硬。”

      这是大实话,身后站着房玄龄跟李二陛下,谁还能硬的过他?

      房俊一脸失望:“你既然知道某靠山硬,那为何只是想着让某无顶缸,而不是让某去户部讨要拨款?”

      梁仁方愣愣说道:“按规矩,去年的账目不能通过审核,民部是不给今年拨款的啊……哎呀!”

      说到此处,他才恍然大悟!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情

      规矩是给谁准备的?是给他这般无靠山的小人物!

      房俊会在乎什么规矩吗?

      人家从来不按规矩行事!

      若是房俊亲自去民部讨要拨款,哪个敢不给面子?

      梁仁方肠子都悔青了,自以为妙策,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居然是一招臭的不能再臭的臭棋!

      我特么还真是蠢到家了……

      房俊冷哼一声:“虽然你是心为百姓,但意图诬陷上官,罪不可恕!现在……”

      “房侍郎!”

      郑坤常出言打断房俊,他也顾不得去看房俊难堪的脸色,干脆倚老卖老不要脸了,若是房俊话一出口,那可就再无更改了。

      “梁主事有错,理当处罚。但其人深知造船之术,不如将他打发到我们水部司下属的莱州船厂,让其戴罪立功如何?”

      房俊倒是没有生气被郑坤常打断自己说话,人活得岁数大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特权。

      他惊奇的是:“咱们水部司还管造船?”

      郑坤常:“……”

      任中流:“……”

      梁仁方:“……”

      所有下属:“……”

      众人齐齐无语,老大,您还敢再不着调一点吗?

      和着到现在您还没搞明白咱水部司是干嘛的……

      房俊尴尬癌都犯了,摸摸鼻子,说道:“某刚刚上任嘛,一时有些混沌而已……造船吗?嗯,这个好,那行吧,既然老人家给你求情,那就好好干……”

      见到下属们的眼神,房俊脸皮再厚也有点坐不住了,哥们还以为水部司只管修大坝呢……

      “那个啥,离晌午还有些时辰,本官这就去民部转一圈,把拨款要来……”

      任中流自告奋勇:“属下跟您过去。”

      房俊道:“那行,你们诸位都散了吧……”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交给任中流:“找两个手艺好的木匠,按图做出来十个八个。”

      任中流接过一看,像是图纸,上面画着一个方方正正四条腿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郑坤常仗着岁数大,也不求进步了,所以在房俊面前也就他敢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嘴:“民部那帮关老爷抠门得紧,往年的拨款都是将将好,弄得我们水部司想干点事儿也没钱,房侍郎去看看,若是便利,不妨嘴巴张大点……”

      这个套路,房俊可是门儿清。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这个我懂!”

      前世当副县长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跟财政局扯皮,你要一万他给八千,要两千他给一千,那帮子管钱袋的家伙古往今来一个样,都特么属貔貅的,光吃不拉……

      郑坤常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小子也不是啥都不懂,官场上的套路还蛮清醒。

      房俊大摇大摆的往外走,“某去民部转转,尔等速度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别耽误了中午吃酒。”

      众人无语,您就算靠山再硬,真当户部是泥捏纸糊的,任你拿捏?

      房俊此时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那个梁仁方,中午一起吃完酒再走!”

      除了工部衙门,也不用骑马坐车,往左边一拐,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民部大堂,溜达着就过去了。

      任中流从后边紧跑两步,追到房俊近前,神情颇有些忧虑,迟疑着说道:“侍郎大人……可知道民部尚书是谁?”

      “是谁?”

      房俊边走边问,不过并不在意,管他是哪个,咱光明正大去要钱,他还敢不给?更何况自家老子房玄龄那可是民部最直接的顶头上司,吃了豹子胆敢为难?

      任中流一看就知道这位根本不清楚民部尚书是哪个,面色沉重说道:“是韦挺韦尚书。”

      房俊一拍巴掌:“原来是他啊,那更好办了!”

      任中流有些发懵,不得不提醒道:“呃……这位可是齐王殿下的老丈人……”

      别人没想起来这码事,以为房俊的名声再盯着房玄龄的名头那就无往而不利,梁仁方却没忘!

      满长安城谁不知道当初您拳打齐王李佑的事儿,现在面对人家齐王的老丈人您还一副熟人好办事的样子,这心可真够大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民部衙门大门口处。

      房俊负手而行,迈着方步大摇大摆的就往里走,一边对任中流说道:“所以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人云亦云……”

      民部的门子不识得房俊,不过见到工部水部司的员外郎跟在身后,估摸着这位不是一般人,出来拦了一下,便和颜悦色的说道:“敢问这位上官,前来民部有何要事?”

      房俊大大咧咧说道:“韦尚书在不?”

      “敢问上官贵姓?”

      “某就问你在或者不在?”

      “这个……”门子似乎很少有面对来民部尚且如此盛气凌人的官员的经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说不在,又怕真的耽误了正事;想要问问这人是谁,但这黑脸的小子一身绯色官袍,佩着银鱼袋,又不敢问……

      任中流一脑门儿汗,心说您这跟韦挺韦尚书还有过节呢,还有心思在这里为难一个门子?

      便上前说道:“此乃新任工部房俊房侍郎,烦请入内通报……韦尚书。”

      那门子吓了一跳,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房俊?

      幸好自己谨慎,若是像平素那般呵斥几句,搞不好不是要被这楞怂踹一顿?关键是踹了也白踹……

      赶紧说道:“二位稍待,小的去去就来。”

      言罢,飞快的跑进内院报信去了,边跑边想,你也就跟我这小小门子耍威风,谁不知道你打齐王殿下的那点事儿,还想求见咱们尚书大人?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做梦去吧!

      可没一会儿,这门子就回来了,态度较之先前更加恭谨,点头哈腰陪着笑脸:“房侍郎,尚书大人有请!”

      房俊“嗯”了一声,对任中流说道:“你在这里稍待。”

      晃悠着八字步进了院子,直奔民部大堂。

      那门子依旧一脸茫然,没道理啊!这房俊打过齐王殿下,那应该很是不招尚书大人待见才是,可为何刚刚自己去通报的时候,尚书大人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最终,门子得出一个结论:这些豪门之间的关系啊,实在是太狗血了……

      民部大堂比之工部更是不遑多让,而且更加气派。

      毕竟工部是占了近水楼台的便宜、自产自销,而民部作为整个大唐的财政中心,几乎是所有部门都要仰望的存在,较之“天下第一部”的吏部亦毫不逊色,而且油水丰厚,办公环境自然没得说。

      韦挺今年尚不足五十,正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好岁数。整个人个子不高,但气势内敛、温和有礼,一股世家出身的温润气质扑面而来。

      “呵呵,贤侄此来,怕是没什么好事吧?”

      见到房俊进来,民部尚书韦挺居然亲自起身,亲热的扯着房俊的手,拉到桌案旁落座,差点把大堂里负责斟茶递水的一个小吏吓得眼珠子都鼓出来!

      平素自家尚书大人那叫一个矜持,跟谁都是不苟言笑,怕是自己亲儿子来了也没这么开心吧?

      房俊也有些受宠若惊,不提这位的民部尚书的官职、“城南韦杜”韦家的家世,单单一个亲王老丈人的身份,也不必如此纡尊降贵。

      虽然他与李佑已经“和好”,那么韦挺非但不是对头,还变成自己人,却也不必如此低调。

      当然,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房俊可不认为自己是帅的惊动长安城……

      韦挺拉着房俊坐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昨日殿下还曾来信,提及与贤侄在齐州的协商,很是有些遗憾啊!不过亦曾说起你二人之间的交情,言辞真切,让老夫很是欣慰。”

      所谓的协商,是指房俊当初同李佑约好向海外走私玻璃之事。正旦大朝会上,玻璃之法“被捐献”了,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而所谓的交情,当然是指李佑与那刘黑闼余孽吴家的纠葛一事,这是在提醒房俊,事情都过去了,你可就别再拿来说事儿,大不了老夫这边给你点补偿也就是了……

      房俊就笑了,怪不得这么客气,不就是怕自己乱说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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