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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唐锦绣-第12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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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

      李君羡应了一声,稍微阻止一下语言,简明扼要的将一件事情禀报皇帝陛下。

      闻听是吴王李恪府上发生之事,李二陛下有些神色不豫:“某不止一次说过,莫要去刺探那些大臣府里的秘辛,哪怕某是九五至尊,也不能强迫所有人心口如一,若是稍有抱怨亦或不敬之语,便大加鞑伐甚至以罪加身,必然永无宁日、国将不国,汝如何不听?”

      说道后来,已是声色俱厉。

      李君羡赶紧单膝跪于堂中,心里即为李二陛下的气魄感到心折,又很是委屈。

      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让我说,等我说了,你又骂我……

      李二陛下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柔声说道:“某只是敦促于汝,切记紧守本分,万万不可依仗权势,在长安城里兴风作浪。”

      李君羡恭声应诺。

      “行了,你既然想说,想来也不是什么私密之事,说来听听。”

      李君羡心里吐槽:我没想说,是你让我说的……

      便将吴王李恪府中设宴的经过述说出来。

      尚未开说,便不忘加上一句:“陛下明鉴,此事绝非属下故意打探,而是当时赴宴之人中,有人回府之后当做笑谈,与朋友提及,这才在城中传扬开来。”

      李二陛下微微颌首,上位者要随时督促手下,可也不能无休止,那便成了怀疑,成了不信任,亦会令属下产生厌烦心里,此乃明君所不为。

      李君羡说此事乃是因为房俊又有佳作流传,李二陛下便问道:“那楞怂又作诗?”

      心里很是有些惊奇,想到那首《卖炭翁》对于李泰的打击,青雀那孩子现在整日里窝在王府不露头,显然是被那首诗弄得焦头烂额。眼下群情激愤,尤其是朝中的御史,逮着魏王这条大鱼,打了鸡血似的把一些陈年旧事鸡毛蒜皮的都拿出来说事儿,大有不把这个“祸国佞臣”绳之以法决不罢休的态势。

      于是便问道:“莫非这次又是骂人?”

      李君羡点头道:“是。”

      李二陛下:“……”

      这混球莫非一天不惹点事就睡不着觉?想那房玄龄老成持重、光风霁月,乃是君子之典范,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儿子……

      “这次骂的是谁?”

      “癸巳科进士之首,姬温。”

      “姬温?嗯,这人某知道。才学是有的,但为人浮躁,心性凉薄,一心钻营却无心任事,难堪大任。上元夜花魁大会,那房俊不是为一个歌姬写了一首曲子,将其冷嘲热讽了一通吗?怎地还没完没了?”

      李君羡苦笑:“此次倒非是房俊惹事,那姬温受到吴王殿下邀请,前去赴宴,大抵也是因为上元夜那件事,对房俊很是不满,言语之间颇多挑衅,于是……房俊便作了一首词骂他。”

      李二陛下听到姬温受李恪之邀前去赴宴,便暗自一叹,这个三儿子啊,性情果决才华出众,“英果类己”,可惜眼界却终是浅薄了点。

      那姬温作为进士之首,七八年却始终徘徊于秘书监,再无寸进,可见能力有限,非是肱骨之才。但是李恪任凭这样一个人在席间对房俊百般挑衅,最后房俊不得不作词反击,可见当时必是李恪听之任之,未加阻止。

      房俊是什么样人?

      李二陛下自认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清楚这瓜怂的脾气与才华。

      那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小家伙!

      为了一口气,他能视亲王如无物,一拳打得李佑鼻血长流;

      为了一个老翁,他敢写出《卖炭翁》那样的诗作将李泰的声誉打击得支离破碎;

      他甚至敢将治书侍御史刘泪摁在身下猛锤……

      李恪居然让姬温这样一个人去压制房俊,可见房俊必然要强力反弹。

      论起作诗骂人,房俊可比抡拳头【创建和谐家园】更在行。

      李二陛下饶有兴致的问道:“作了何词?念来听听,不得不说,那货还真是个天才,尤其是在诗词之道上,若是参加科举,拿个状元也说不定。”

      这时代的科举制度,极度不完善,考试的试题大多只是一些诗词歌赋,所以做得一手好诗,是极有可能独占魁首当上状元的。

      李君羡不敢插话,直到李二陛下说完,他才轻声将房俊作的那首《望江南·天上月》默念出来。

      只是经过一晚,这两首诗已在长安城里传播开来,由此可见,房俊的“文名”已是颇有人认同。

      “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夜久更阑风渐紧,与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

      李二陛下跟着默念一番,连连点头,赞道:“词为诗之余,次子能将词写到这般返璞归真的境界,很是难得了。另一首也是骂人的?”

      李君羡犹豫了一下,道:“不是……但是……那是一首艳词,不过现在市里坊间争议最大的,便是这一首。”

      李二陛下奇道:“有何争议?”

      “大家都说这是一首极佳的五言绝句,但房俊自己却说是一首词……”

      李二陛下有点懵:“诗和词各有起形制,这有何分不清?你且念来听听。”

      “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君羡小心翼翼的念到。

      李二陛下捋了捋颌下美髯,品味一番,大加称赞:“平淡的语言娓娓道来,如清水芙蓉,不带半点修饰。完全是信手拈来,没有任何矫揉造作之痕,正所谓平平淡淡才是真,可算是不世出的佳作!此诗分明是首五言绝句,何来争议之处?”

      李君羡苦笑道:“因为房俊自己说这是一首词……”

      李二陛下怫然不悦:“那瓜怂就是特立独行,明明是诗,却非说是词,他要如何断句?”

      李君羡咳嗽一声,道:“据说,他是这么念的……床前,明月,光……”

      李二陛下茫然不解:“这根本不通啊!”

      “陛下莫非忘记,这首诗是有前提的?乃是应名|妓明月姑娘之邀,才有这作品。当时在场之人也提出此疑问,房俊……是如此解析的!”

      李君羡将房俊当时的解析叙述一遍。

      李二陛下眼珠子都瞪圆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诗……居然还能这么写?

      “床前……有个叫明月的姑娘……光着身子?去他|娘个驴|日的怂货!”

      李二陛下怒然大怒,咬牙切齿,将桌案拍得山响:“如此妙句佳词,居然隐藏着如此龌蹉的心思,可惜了这几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作,简直暴殄天物,气煞我也!”

      第一百九十六章 春行

      春雨惊春清谷天,过了惊蛰,便是春分,昼夜平分。

      古代的春分分为三候:“一候玄乌至,二候雷始发声,三候始电。”便是说春分日后,燕子便从南方飞来了,下雨时天空便要打雷并发出闪电。

      待到春分一过,便是清明。

      清明,源于“清明风”。春秋时《国语》中记载:一年中共有“八风”,其中“清明风”属巽,即“阳气上升,万物齐巽”。汉朝刘安所作的《淮南子·天文训》中也有“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则清明风至”的记载。

      燕子来时春社,梨花落后清明……

      清明一到,气温升高,正是春耕的大好时节,故有“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之说。

      然则今年的清明,老天爷似乎显得并不开心,不愿在春耕到来之际,降下一场如油的春雨。

      太史局的那帮钻研历法天文的老学究们,给了李二陛下一个郁闷的推论——今年春季少雨。

      别说生产能力极为原始低下的唐朝,即便是号称科技大爆炸的二十一世纪,气候对于粮食产量的影响亦极为重要。干旱、洪涝,当人们面对大自然的天威,才能察觉到自身是如何的渺小,在天威面前,除了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策。

      李二陛下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若是春耕不理想,这一年的收成能好的了?

      好不容易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十几年,方使得这个国家有了强盛的根基,吏治清明,国泰民安,只差那么一点点,便可迈入盛世之列,成就不朽之伟业!

      差的是哪一点?

      天时!

      李二陛下领着群臣百姓,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甚至可以说已经做到最好,剩下的,就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只消得风调雨顺那么几年,让老百姓攒下一点家底,便将河清海晏,丰衣足食!

      可是这最关键的时候,居然要迎来一场大旱?

      李二陛下在太极宫里呆不住了,心烦意乱几乎处理不好公务,便嘱咐房玄龄留守长安坐镇,自己则收拾驾辇,摆驾骊山行宫,出去透透气。

      自打过了年,魏徵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因此,李二陛下出宫的行为并没有受到诘责阻拦,这让李二陛下松了一口气大有“天高任鸟飞”感触的同时,也有一些唏嘘嗟叹。

      李二陛下虽然恨不得杀了魏徵那老货,可他也明白,正是由于魏徵的存在,才使得他不得不打消很多任性之举,在“明君”这条道路上大踏步前进。

      现在魏徵快要老死了,也无人再会如同魏徵那般毫不留情的诤谏于他,让他颇有些茫然……

      尽管李二陛下不喜排场,但帝王出行,必然车马辚辚,大张其事。

      浩浩荡荡的车队途径新丰城外,李二陛下于御驾之中想起一事,撩开车帘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官路两侧,不由甚是好奇,摆手将护卫出行的“百骑”统领李君羡招过来。

      “若某没有记错,此处应该聚集着大量灾民,如今都去了何处?”

      年前的时候,李二陛下还曾微服到此,见到连成一片的棚户,灾民衣不遮体,面黄肌瘦。虽然房俊那厮承诺将收容这些灾民,李二陛下可不认为他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且不说收容这些灾民所需要的庞大金钱近乎一个天文数字,单单只是这么多人的房舍问题,就足够房俊挠头了。

      李君羡骑在马上,张望一下四周,回道:“据末将所知,房俊正在房家湾大兴土木,实验新式的灌溉器具,将这些灾民都招去做工了。”

      李二陛下差点气笑了。

      好家伙,你自己跟朕吹牛皮,说是能收容这些灾民,朕也是信了你,免税免租大力支持,回过头来却是用工部的银钱替你养着这些灾民……

      想了想,没有当即发火,又问道:“那这些灾民现如今居住何处?”

      这才是个大问题,虽然已经进了春天,但夜晚的气候依旧湿寒,若是无房舍居住,很容易生病。房俊那厮能拿工部的银钱养着那些灾民,却不能把这些人都送去工部过夜吧?

      “这个……末将不知。”

      李君羡深知自己手上这支“百骑”的力量,很是自律,不该自己去管的事情,绝对不越雷池一步。所以房俊最近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二陛下好奇心起,这城下原本供灾民住宿的棚户已然拆除,必是房俊给灾民找到住宿之所,可是几千人的房舍,他是怎么建起来的?

      难不成……那厮就是将这些灾民作为免费的苦力,驱策着为他创造财富,却对这些人的死活不管不顾?

      李二陛下不相信房俊是个这么灭绝人性之人,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房俊是如何解决这些灾民住宿问题的。开春化冻这才几天,就能盖起来供几千人居住的房舍?

      一路上李二陛下忧心忡忡,刚一到骊山行宫,更换了一身常服,便要微服出行。

      “父皇这是要干嘛?”

      高阳公主正好过来寻李二陛下说话,见到李二陛下换了常服,顿时兴致勃勃的粘上来,扯着李二陛下的衣襟不撒手。

      李二陛下本想将这个古怪精灵的女儿打发走了,可见到这丫头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那眼神好似再说“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李二陛下心软了,再一想即是去房俊那里,也是无碍,只得吩咐她去换了一套男装,然后将李君羡找来,带了几个武艺出众忠心耿耿的“百骑”精锐,自己带着高阳公主乘着马车,微服前往房家湾。

      沿着渭水策骑缓行,迎面吹来春风,却不觉寒冷。

      河面上船行如织,往来如梭。

      高阳公主一身箭袖胡装,身姿窈窕,英姿飒飒,撩开车帘,兴致勃勃的四下张望,手指着河面上的船只问道:“为何有这么多船?”

      李二陛下也是不知,按说此时虽然正是关中各家商铺进货之际,可往年却绝无这许多船只。要知道这些船只在河面上远看不甚起眼,但其所载货物每一艘都不是个小数目,这许多货物一起运至关中,单单一个存放地点便不好寻找。

      于是,李二陛下看了看车外亦步亦趋的李君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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