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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瞎眼的货!
房遗训、房遗简两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是钦佩又是感激,却也没有挽留。
年关将至,房俊必然是要回长同家人一起过年的。
房俊同来时一样,轻车简从,连夜踏上返京的路途。
关山重重,距离过年只有五天时间了……
一行人策马急驰,比来时还要急促,一路上每人三骑,风尘仆仆的赶路,每日都是赶路到半夜才寻找歇息之地,清晨天不亮便再次上路。
如此匆忙,只因一个原因……正旦大朝会!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回家
房俊志得意满的踏上返京的路途,齐王李佑却是在齐州的齐王府内摔了茶杯、踹了案几、差点一把火把王府都给烧了!
听闻吴家被房俊连同程家那个身在折冲府担任都尉的子弟将吴家一锅端了,李佑很是气恼。
分明是不给本王面子嘛,那吴家可是本王罩着的!
不久传来消息,吴家居然是刘黑闼的余孽?
李佑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心头一喜。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虽然出手的是房俊跟程处玄,但在奏折里加上那么一句“齐王料敌机先、指挥若定”啥的,自然不是难事,这泼天的功劳咱也能分润一点。
可是随即才知道,房俊这厮居然自己携带着跟程处玄拟好的奏折,亲自上路了!
这特么不是要把本王撇开的节奏么?
李佑气得咬牙,他就明白了,这是房俊在报复,报复他当面答应了房俊的协议,背后却没有阻挡吴家挑衅。
天可怜见,咱也只是想给房俊这个楞怂一点教训,等到房俊哭着跟自己求情的时候,再打发掉吴家就好了啊……
谁特么知道这货胆大包天,直接把吴家给连窝端了?
一想到这天大的功劳自己一星半点也沾不着不说,搞不好还得被父皇斥责一顿——刘黑闼的余孽在你的地盘潜伏着,特么你李佑敢说自己没责任?
李佑简直要气疯了!
可是随即他就气不起来了,因为他猛然想起,吴家还有一位侄女,在自己的后宅呢……
“把刘黑闼余孽的侄女纳入房中,李佑你是要干嘛?”
只要想想父皇极有可能这么问自己一句,李佑腿都软了……
房俊赶回骊山农庄之时,已是除夕之夜。
这一路纵马奔驰披星戴月,整个人差点累成狗……
下马的时候双腿一软,一个腚蹲儿就坐在地上,唬得农庄上下惊慌一团,七手八脚的将房俊抬进庄子。
其余几个仆役也没好到那里去,甚至有一个一路咬着牙关苦苦支撑,现在到了地头心气儿一泄,从马背上一头栽倒地上,摔了个头破血流,人也精神了……
一大杯浓浓的热茶入腹,房俊才算是缓过点劲儿,由武媚娘和俏儿搀扶着,进了卧房,脱去衣物,泡进盛满热水的浴桶。
“呼——”
滚热的温泉水浸泡着僵硬的肌肤,那热气好似丝丝缕缕的从毛孔渗透进去,浑身肌肉像是被煨贴了一遍,舒服极了,房俊忍不住长长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声。
武媚娘把俏儿指使出去,自己只着了一件小衣,站在浴桶外边打散房俊早已擀毡一样的头发,然后用肥皂蹭出些泡沫,轻轻的搓洗起来。
“郎君也真是的,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长安距离齐州千里之遥,便是寻常快报探马也要十几日才能抵达,您这却是何苦……”
武媚娘声音柔柔的,轻声埋怨着。
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虽然最终并未真个水【创建和谐家园】融,但感情迅速升温。房俊离开的这些日子,武媚娘经常午夜梦回、蓦然惊醒,心里担忧得不行。而且那几天每日晚间相拥而眠,被房俊上下其手,却已然有些习惯……
武媚娘轻声说着,并没有得到房俊的回答,探头一看,房俊却是已经躺在浴桶里睡着了。
武媚娘看着房俊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满是怜惜。
熟睡的男人,别有一番与平素不同的感觉。
平时的房俊,看似大大咧咧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任何难题也都能轻松解决,实则总是忧心忡忡,仿佛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头,就快有祸事降临一般,总是不得缓解。
他在忧愁些什么呢?
武媚娘伸出纤纤玉手,羊脂白玉一般的春葱玉指轻轻的抚摸着男人脸上刚毅的轮廓、清晰深刻的五官,心底暖暖的。
女人往往对一个男人因为好奇而产生好感,因为崇拜而逐渐沦陷。
这个在外人眼中的楞怂、棒槌、二傻子,实际上是个沉稳、睿智、有教养的好男人,起码武媚娘是这么觉得。
他会为了自己的姐姐,而大闹亲王府,看似粗鲁冲动,可满长安的人谁个不伸出大拇指赞一声重亲情有担当?
他看似随和不拘小节,可个人习惯却是比大多数贵族更自律,他会将自己的个人物品处理得规规矩矩,即便没有丫鬟服侍也要每天洗头洗澡,生水从来不喝,为了不堪忍受世人推崇的煮茶,宁愿自创一种新颖的饮茶之法。
这是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优雅,绝对不是一个贵族的身份就可以达到的高度。
而且,他懂炼铁,能琢磨出玻璃之法,会酿造一种极为高贵香醇的白酒,还能炼制香皂……
这么一个天才般的人物,外间居然流传的全是他低劣的名声……
会为房俊感到不平吗?
武媚娘抿着嘴唇笑着,她才不是那些愚蠢的女人,她懂得宝贝要深藏、财不可露白的道理,好东西就要紧紧的捂在手里,自己享用才是。
若是大家都知道了妙处,岂不是太多人来争抢?
武媚娘有些庆幸,高阳公主也是被世间传闻所骗,亦或者娇生惯养的她并没有意识到,一个有内涵的男人比那些徒有其表的俊美男儿更加可爱,也更加可以依靠。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男人,他的才华终将会像埋在泥土里的珍珠重见天日一般绽放出璀璨的光华,绚烂夺目。
武媚娘轻轻起身,退出屋外,喊来庄上的管事。
“老全叔,柳老实的曲辕犁准备得如何?”
房全看着眼前这位钟灵毓秀的女孩子,轻声回道:“娘子已经过问此事多次,老朽怎敢怠慢?早已准备妥当,请娘子放心,绝不会误了二郎的大事。”
武媚娘轻轻收拢鬓角的散发,略带歉意的笑笑:“老全叔别怪我多事,虽不知郎君心里怎么想,但是妾身知道,这次的大朝会对于郎君非常重要,还请老全叔莫要怪罪妾身多嘴。”
如花的玉容在夜色下显得清丽脱俗,淡淡的笑容使得漫天星辰都失去颜色。
房全的心里却满满的全是压力。
“娘子放心,老朽晓得了,待会儿再去柳家一趟,嘱咐他定要万无一失才行。”
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耀眼的光环,明明弱质纤纤,却宛如九天艳阳一般令人不敢逼视。
而且为人处事极是妥当,二郎离开的这些日子,庄子里无论暖棚的修建、玻璃的烧制、甚至白酒的酿造,无一不是处理得妥妥当当,事事在心,从无缺漏。
这是个贤内助啊!
房全心里感叹,二郎有福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卖炭翁(上)
寅时三刻。
东方的启明星尚未升起,房家农庄里已是灯火通明。
房俊穿了一件宝蓝色暗祥云纹的锦袍,端坐在正堂里,随意吃了几口糕点,呷了几口热茶,闭目养神。
昨晚回到农庄已是半夜,长安城门早已关闭,不可能再弄一出当初让程处弼打开城门的戏码,只得在庄子里住下。
重生大唐的第一个春节,自己是在浴桶里度过的……
只睡了两个时辰,便不得不爬起来,入城参加大朝会,眼里的血丝尚未散尽。
房全走进来,说道:“二郎,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房俊点点头,揉了揉酸胀发涩的眼睛,叹口气站起身,说道:“宜早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房全应了一声:“诺!”退出门去,通知诸人准备出发。
“真是特么劳碌命啊……”
房俊哀叹一声,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伸展一下酸痛的四肢,不情不愿的走出温暖的正堂。
才一出房门,一股彻骨的寒风刮过来,激灵灵打个冷颤。
房俊快跑两步,一个箭步窜上早已停在门口的马车,大呼到:“赶紧启程!”
几名仆役赶紧骑上马,木匠柳老实则上了后边的一辆马车,车上装着已经组装完成的曲辕犁,这玩意必须他亲自看着,否则若是有个闪失,那可就悲催了……
两辆马车,几匹骏马,离了庄子,沿着平整的山道一路下山。
路过新丰城外的难民区,房俊掀开车帘看了看,杂乱不堪的棚户在寒风中摇曳,没有一点人声,冰冷寂静仿佛被世界遗弃的角落。
轻叹一声,房俊心里五味杂陈。
依着他的想法,是要大肆胡闹败坏名声,以达到让李二陛下收回指婚的目的。
收编这些灾民,事实上已经跟房俊的计划相悖。
可是眼前这些难民,他又如何能像个冷血人一样冷漠视之、不闻不问?
或许唐朝的官员能做得到,但是房俊不行。
既然已经偏离了自己的计划,那就干脆干大一点,用一种无与伦比的功绩,去跟李二陛下讨价还价吧。
马车沿着新丰城外的官道一路向东,晃晃悠悠的房俊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心里还想着这破马车实在太草蛋,也不知道自己的四轮马车几时能够研制完成正式下线生产……
恍恍惚惚间,一阵吵杂的人声将房俊惊醒。
“到了?”
房俊迷瞪着眼睛,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瞅了瞅。
高大恢弘的城墙像是蛰伏在大地之上的巨龙一般,雄壮的城楼矗立在城墙之上,气势雄阔。
春明门已是大开,城门前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车架马匹,以及仆役奴婢,看上去俱是等待进城参加大朝会的官员。
贞观时期,每年的大朝会规模极大,除了朝廷外派全国各地的御史言官需要回朝述职之外,各个番邦异域、藩属国都会上表庆贺,进献贡品,各地州府的主要官员也会到长安参加大朝会,所以人数极为众多,皇帝一波一波的接见,也要一直到初五才会接见完。
如此众多的人数,自然为长安的客流量接待带来极大的压力。众所周知,长安的格局是坊市隔开,城内旅店极为有限,不可能容纳如此众多的官员。
如此一来,长安周边的县城便成为外地官员入京参加大朝会的首选下榻之地。
等待入京朝圣的官员、进贡的番邦蛮子、早起入城的商贩,都聚集在春明门外等候入城,一时间熙熙攘攘颇为混乱。
房俊皱了皱眉,这么多人尚不知要排到什么时候,搞不好误了大朝会的时辰可就麻烦了。
如他一样担忧的人不在少数,人群中便有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站在马车上喊道:“入城之人太多,还请守城门的兄弟行个方便,看看是否能让吾等官员先行入城?眼看着卯时将至,若是误了大朝会的时辰,吾等实在吃罪不起!”
便有人一起声援,愈发鼓噪。
守城门的兵卒抹了抹脑门儿的热汗,这大冷的天儿,硬是忙出了一身透汗。他也知道应该让官员先行入城,可现在等候入城的人数实在太多,若是将商贩百姓挡在门外,万一有人生事鼓噪,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但是耽搁了官员们参加大朝会,同样他也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