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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晟王爷要是打算拿着借书当借口,以后常来常往的出入他们家,真的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烦。
萧樾却是直接对他的言下之意视而不见,仍是不温不火的笑道:“不必那么麻烦,本王对书不挑剔的,侯爷的书房不能随便出入没关系,二公子的藏书借我两本也成。”
说起这个,武青钰就有点汗颜了:“这个……您要跟我借书,还不如去找哪个私塾先生借去,我那的话……大概就只能借给您《论语》、《史记》这一类了。”
倒不是他自损或者自谦,他确实就不是个好读书的性子,除了在族学里跟着先生按部就班读的那些圣贤书,真的是平时能不碰就不碰了。
萧樾却仍是执着:“这么一说……本王也有多年不曾读过圣贤书了,拿两本回去看看也是好的。”
这种书你自己府里会没有?就算没有,随便找个书摊买两本就得了?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来我们家借?
武青钰本能的就想怼他,但是眼见着这位花样太多,绕来绕去他也未必绕得开,索性就算了,妥协道:“既然王爷不嫌弃,那……好吧!”
回头吩咐门房的小厮:“直接把林四公子请到我那去吧!”
“是!”小厮躬身领命,然后就撒腿跑出去招待客人了。
这边武青钰就先领着萧樾去了他的院了,让进了书房里。
他书房里的布置有点乱,各种东西也摆放的多,没有武青林那边那么整洁,只有书案后头的一排书架,上面也的确是如他自己所言,不过就是四书五经和一些游记杂记这些常见的书。
武青钰道:“确实没什么能看的,王爷不嫌弃就随便拿吧。”
说完又出去吩咐小厮上茶。
萧樾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却停在了摆在角落的兵器架子前面,随手抽出一把剑在那观摩。
武青钰也懒得管他了,有点心焦的等着林家的人来。
前院里的这几个院子离着大门都不远,不多一会儿门房的人就把林彦珝给带过来了:“二公子,林家四公子到了!”
林彦珝笑嘻嘻的,颇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直接就跑进来了。
“四表哥!”武青钰拱手一揖跟他正式的打招呼。
虽说他跟林彦瑶订了亲,是林家的准女婿了,但是在正式成婚之前,称呼上还不能改,就随着武青林和武昙叫了,还显得亲近。
“别客气!”林彦珝倒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上来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咱们之前见过的,大前年武老夫人的寿宴,我跟彦瑶一起来的!”
武青钰大概是对他有点印象的,但是最大的印象也不过是觉得他有点面善。
那时候他因为和武青林兄妹较劲,都是避着他们舅家的人的。
林彦珝自来熟成这样,让武青钰这种脸皮厚的人都有点难以招架。
但是这是未来大舅子,当然也得尽量的搞好关系,于是就也乐呵呵的跟他称兄道弟:“印象是不太深了,早知道是应该多来往的。”
“哈哈!”林彦珝进门其实就在观察他。
因为受老相爷的影响,林家人对武勋和孟氏都有天生的敌意,虽然武青钰这次的事办得是很爷们儿也很靠谱,林彦珝也是加上被姜平之那衣冠禽兽伤着了,所以一听说妹妹在一天之内又重新订了亲,到底是不放心,忍不住就想跑来看看这个未来的妹夫到底是人是鬼。
也不是他会觉得家里的长辈都老眼昏花,实在是林彦瑶出了那样的事,他也怕长辈们别是迫于压力,这么仓促的定了新的婚事未必靠谱。
他是个大线条又爽朗的人,其实不太喜欢姜平之那种慢条斯理看着就没劲儿的读书人。
武青钰出身将门,读书一般,功夫据说不错,再加上天生就有种习武之人的阳刚和大气,可以说是甚合林彦珝的眼缘的。
他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就笑得更开了,拿拳头捣了下武青钰的肩膀,笑呵呵道:“没事没事,现在开始来往也不晚,改天咱们约一下,我带上我妹子,你叫上武昙那丫头,一起出去玩!”
他是进门就只顾着相妹夫了,压根就没注意到武青钰这书房里还有别的客人在。
萧樾一开始也好像是根本就不屑于跟这俩愣头青在一起掺合,此时却冷不丁的发声问道:“林四公子出去玩都不带着自己夫人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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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内心os】你们出去玩,凭啥带上我媳妇→_→
珝哥:【无辜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116章 可怜(二更)
林彦珝转头。
彼时他跟武青钰正站在门口,背着光。
屋子里的萧樾却是朝向这边,手中横握着长剑已出鞘。
剑锋冷寒,此时映着屋外的阳光折射出犀利的一道寒芒。
武青钰和林彦珝都莫名的有一瞬间胆寒。
而剑锋上一晃而过的那道光芒太刺眼,林彦珝一时没看清萧樾的脸,只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下眼睛。
然后才听到他收剑入鞘的声响。
下一刻,萧樾随手又将那宝剑扔回架子上。
林彦珝这时候也才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看看他,又回头看武青钰:“这是……”
武青钰连忙上前一步替二人引荐:“这位是晟王殿下。”顺带着解释,“过来我们府上借书的。”
林彦珝大为意外,一时间眼睛瞪得老大,随后眸中又染上欣喜,恭恭敬敬的躬身一揖:“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晟王殿下,晚生林彦珝,素闻殿下威名,今日能与殿下在这里遇到,实属三生有幸。”
他其实一直都想去从军的,奈何林家和武家的关系那样,林老相爷死也不肯答应他跟着武青林去武勋麾下的,所以想了很多年也就只能是想想了,这时候见到这个几乎能和武勋齐名、战功赫赫的王爷,那是由衷的兴奋。
再加上这位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虽然从年纪上算没比他们这些公子哥儿大几岁,林彦珝也是谦逊的以晚辈礼待他,以示自己的敬重与仰慕。
诚然,林彦珝是单纯的崇拜,眼神纯澈又明亮,闪闪发光。
萧樾对他这种明显是把自己当老不死的供起来一样的态度却是很难受用,甚至莫名的堵心。
所以,他的心情不好,态度自然也不好,就只执着于刚才的问题,不冷不热又看似随意的又问了一遍:“是林老相爷的孙子啊,四公子跟这边府上不是亲戚么?过来玩怎么没带着夫人一起?”
林彦珝却是真的把他当成长辈一样的来尊敬的,抓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我年纪还没到呢,哪儿来得什么夫人啊,要娶亲,怎么都得再过两年。”
这么一笑,再度露出那一口白牙,看上去神采奕奕,阳光明媚。
萧樾听着他说“年纪”又再看他这张笑得跟朵花似的的脸,心里就更是堵得慌了。
笔直的站在门外的雷鸣却在心里默默的替自家王爷补脑做功课——
嗯,再过两年,武家小祖宗就差不多及笄了!
林彦珝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真的是没对这位第一次见面,而且又明显彼此身份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当朝亲王生出怎样的戒备心的,所以对萧樾脸上那点细微情绪的变化也完全没在意。
武青钰却是看在眼里的。
他也是纳闷——
林彦珝虽然有点咋呼,但确实也没有什么真逾矩的地方,以至于他反复思量了好几遍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句话说的有问题了才会让萧樾突然不高兴。
那会儿在老夫人那,他虽是看见萧樾有点刻意拿武昙说事儿的意思,但是连他的真实目的也没搞清楚,自然更不可能想到他会在这里随便跟谁就挑字眼找茬儿。
所以,武青钰也给萧樾弄的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要上来打圆场道:“王爷如果不着急走,就请入座喝茶吧!”
萧樾可没那个闲情逸致跟林彦珝这种毛头小子坐一会儿侃天侃地,而且他确实也心情不好了,这回倒是干脆:“不了,本王府里还有事,要先走。”
武青钰自然求之不得:“最近府上事多,招待不周,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萧樾没应声,临走前又想到了最初时候过来的目的——
鉴于武青钰书架上的书普遍品味不高,拿走哪一本都很掉价,他就随手揣了他武器架子上的一柄短刀,丢给站在门外的雷鸣:“这柄短刀锋刃处的走线看着很特别,本王借用两天,让工匠仿制一柄。”
反正目的原则就一个——
提前留好理由,以后我还来!
武青钰算是看明白了,可是他说要拿走一把刀,又不能抢回来说不行,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是!王爷喜欢就尽管拿去用吧!”
雷鸣握着刀在门外碎碎念——
他真正喜欢的是你家二姑娘,你要是也尽管让他揣走他以后就再也不会登门找茬了……
萧樾抬脚往外走。
武青钰赶紧跟上:“我送王爷!”
“不必了!”萧樾一抬手,“反正也没两步路,本王自行出去就是,你这不是还有客人吗?招待吧!”
说完,也不等武青钰再反应,就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他是真的要回去了,所以冷着脸,健步如飞,走得很快,没曾想走到半路却是眉头猛地一蹙,就那么停住了。
雷鸣本来正低头跟着他疾步而行,冷不防他突然刹住脚步,就跟着警惕的猛地抬头……
然后,就又重新垂下头,默默地退了,绕了挺大一个圈,先走到前面去放风。
武昙牵着一匹马,气鼓鼓的拦在花圃中间的小路上。
萧樾的那匹马,是以前在北境跟着他上战场的战马,体格本来就比一般的马要更高大壮硕一些,她现在人还没有马高,就那么瘦瘦小小的一团,又穿着一身火红火红的春衫,往那里一戳,看着就挺有点滑稽的。
这一瞬间,萧樾突然就把刚在武青钰那里生的气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的唇角,缓慢的扬起一个弧度,就那么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武昙见他不往前走了,就把马拖到他跟前来,冷着脸把缰绳递到他面前:“王爷您的马还给您,请您以后不要再到我们府上来了。”
萧樾垂眸看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拳头,却仍是负手而立,并没有抬手去接的意思。
他问:“为什么?”
武昙也不跟他客气,拧着眉头直盯着他的面孔道:“我们家人都不欢迎您您看不出来啊?而且王爷您位高权重,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帝陛下也不会乐意看到咱们两家互相走动的,您是皇亲国戚,又是皇帝陛下的亲弟弟,您是什么都无所谓,可我们定远侯府位极人臣,并不想招惹无故的是非。咱们彼此无冤无仇的,您何必要与我们为难呢?我祖母年纪大了,经不得吓,还请您高抬贵手,体谅一下,不行么?”
看吧!这丫头虽然平时装得疯疯癫癫的,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懂。
萧樾看她终于不再伪装,肯站出来和自己说实话了,心情便又好了几分。
他稍稍弯下腰去,让自己能够平视她的眼睛。
靠的太近,武昙略有几分不自在,她原是下意识的想后退避开的,可是难得下定决心也鼓足了勇气过来开诚布公的和他摊牌,这个时候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她便硬撑着头皮抗住了。
只是到底还是不自在,小脸儿微微有点涨红。
萧樾近距离的看着她的这张脸——
眼睛大而明亮,睫毛长而卷翘,鼻梁很挺,嘴巴小巧,脸蛋儿虽然还带点婴儿肥,不说是会叫人觉得一眼惊艳,却是怎么看都觉得完美的无可挑剔。
此刻,她正虎视眈眈的瞪着她,生气的样子凶悍之余又只叫人觉得莫名的有点可爱。
他唇角扬起的笑纹不禁又深刻了几分,与她对视片刻之后才是不答反问:“这些话,为什么现在才说?”
武昙被他这么近距的盯着,本来就已经很有几分紧张了,此时脑子转的也比平时更慢了一点,嘴巴的反应在思维之前就先脱口问道:“什么?”
萧樾说:“你不早就认定了本王来你府上是别有居心?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今上忌惮手握重兵的定远侯府?你甚至还判断本王接近你的目的不单纯,是要利用你来接近你大哥甚至是你父亲?”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于语调还低缓中肯,可就是这一句接着一句的诘问,就听得武昙脑子里一声接着一声的闷雷在不断的炸开。
她嘴唇动了动,出于本能的,下意识的就想和往常一样敷衍和搪塞什么。
可是萧樾就这样目光深深地望定了她,她能看见自己的脸呈现在他瞳孔里的样子,然后就恍惚的产生了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