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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樾被武昙拽着,看她没有松手的意思,就只暂时环视了一眼众人,道:“本王是刚好在附近,听说长平受伤了,跟过来看看。”言罢,看了那大夫一眼,“赶紧去诊治吧!”
“是!王爷!”大夫背着药箱从地上爬起来,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贵人,所以头也不敢抬的连忙往里走。
李夫人只得赶紧引他进去。
其他人也站直了身子,却怎么都觉得有这么一尊大佛站在屋子里,这整个屋子的气氛都瞬间压抑了。
姑娘们又好奇,所以就低着头,全部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往这边瞄。
武昙就觉得萧樾是来给黎薰儿遮丑的,死拽他的衣袖跟他对峙。
萧樾面上的表情淡淡的,见李夫人带着那大夫进了里屋,似乎也想跟进去。
他也不说话,就以眼神示意武昙松手。
武昙在他的逼视下,脸已经微微涨红了——
黎薰儿这件事,机不可失,她虽然有点怕萧樾,却还是纠结不想放弃机会。
萧樾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用眼神居然没能把她逼退,干脆抬手将她的手从袖子往下一撸,一声不响的冷着脸大步就要跟着进里屋。
武昙一急,见他转身,连忙又一把再将他袖子扯住,慌张道:“王爷您别进去!”
萧樾止步回头,朝她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好像是真的在生她的气,这次见面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了?
武昙不太敢和他对视,立刻躲开了视线,想想不让他进去也得借口啊,于是慌不择言,脱口道:“我……我腿疼!”
这会儿她是真着急,就一门心思的想阻止萧樾跟进去搅局,压根就忘了还有霍芸好这一大群人都在屋子里看着。
萧樾都诧异的很——
这丫头向来在人前都要避嫌跟他保持距离的。
快一个月没见,胆子见长哈!
看着武昙拽着他袖口的手,他其实心情不错,不过脸上却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只冷淡的问了句:“又怎么了?”
武昙觉得他是挺不耐烦自己缠他的,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撑到底,抬起头,可怜巴巴道:“那会儿从台阶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
她要真有事儿,早就不是这个德行了。
萧樾还是了解她的,倒是略关心了一下:“那要不把大夫叫出来先给你看看?”
开什么玩笑?那大夫是专门请过来治黎薰儿的好么!
武昙刚要拒绝,他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弯身下来,凑近她耳边轻道了一句:“还是——本王亲自给你看看?”
武昙:“……”
显然两者都不可取啊!
武昙被他噎得脸通红,稍稍往旁边别过脸去,支支吾吾的小声道:“不……不用!那个……我休息一会儿吧!”
话是这么说,手还是死拽着萧樾的衣袖不放,唯恐一松手他就跑里屋去给黎薰儿撑腰了。
萧樾哪里不知道她是在打的什么鬼主意,也不戳穿她,刚好下人进来上茶,他就随便的往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了。
武昙拽着他的袖子,厚着脸皮也跳了一步过去,做小小媳妇状,也低着头坐在了旁边。
萧樾斜睨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碗开始喝茶。
第154章 是喜脉啊!(二更)
武昙坐了一会儿,见萧樾好像已经放弃进去的念头了,这才稍稍放松了几分,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屋子里好像是过分的安静了?
她试探着抬起头,四下里瞄了瞄。
因为萧樾一直在旁若无人的垂眸饮茶,这时候道姑娘们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不那么拘谨了,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频频往这边张望。
武昙左右一看,顿时就尴尬了——
这屋子里这么大的地方,包括霍芸好在内,大家都站着呢,就她死皮赖脸的蹭着萧樾在这坐着。
萧樾是没怎么样,而且他之前调侃的那句话也只是在她耳边,别人都没听见说的是什么……
这时候要站起来,好像就显得太刻意了。
武昙干脆就提了几分胆气,做出一副自然懵懂的表情来,很小声的解释:“那个……我腿疼……”
众:……
刚刚都听见了啊!你不是亲口跟那位王爷说的嘛?
武昙觉得她有必要澄清一下她跟萧樾的关系,得告诉大家,因为萧樾是经常去他们家借书的,所以是熟人,不能让人觉得她是死不要脸的想勾搭这个人……
可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萧樾却突然冷冰冰的问道:“腿还疼?要么本王先送你回去?”
武昙:“……”
武昙这时候就很为难了——
她要说不疼了,萧樾可能就要撇开她进里屋去看黎薰儿了,她要说疼,真被他送回去……这热闹还怎么看?
“我……那个……”她眼神乱飘,开始找托词,后来恍然大悟,干嘛要回答他的话啊,于是就咧嘴一笑,打了个哈哈道:“王爷您最近不怎么去我们府上借书了哈?”
萧樾斜睨她一眼,眼神有点冷淡,没说话。
武昙这就更尴尬了,再看众人审视的目光——
现在人家更要觉得她是在主动勾搭这人,没事找事儿的搭讪了吧?
她恨自己话太多,干脆就闭了嘴,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萧樾喝了两口茶,好像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环视一眼在场的众人,不悦道:“都盯着本王看什么?你们聊你们的。”
姑娘们哪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聊天啊?可是吧,要说告退——
遇到这种贵人的机会千载难逢,又都不想走,于是就硬着头皮三两个的凑在一起……凑合聊吧。
有了人声,屋子里的气氛至少从外面乍一听好像是热闹了。
武昙其实还是觉得尴尬,可掩耳盗铃总好过连耳朵都不堵吧?
她觉得既然见了面了,她就还是有必要跟萧樾深谈一下的。
“那个……”可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了,并且中间还出了一件那么大的事,她现在看见萧樾,心里就很有点不自在,张了张嘴,又闪躲着移开了视线,不好意思是去看他的脸,憋了半天只隐晦的憋出一句:“王爷最近还好吗?”
他丢了兵权,都不愿意见她了,甚至要出城打猎散心去了……
“嗯!”萧樾看都没看她,倒是应了一声。
武昙硬着头皮继续:“真是巧哈?您是今天刚好在这附近吗?”
早上雷鸣过去的时候,她透露过行踪,这时候就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
她这点小心眼儿哪能瞒过萧樾?萧樾道:“附近有条街上专门倒腾古物的,本王闲暇无聊,出来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附近是专门有个古董集市的,武昙知道。
她有点怀疑萧樾是找借口搪塞她,再看他今天带在身边的侍卫并不是雷鸣,又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出门的时候,雷鸣应该是还没回去吧!
而且——
他可能是真的最近不太想见她?否则的话,以前她烦他的时候他还三天两头往武家跑,现在要是还想见她,大可以直接过去,也犯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等这么长时间在这“偶遇”了是吗?
这么一想,武昙就越发觉得自己对不住他了,虽然难以启齿,但是纠结半天,也还是厚着脸皮先服软了:“那个……上回……我不该乱发脾气的,对不起啊!”
要不是她乱发脾气,还闹这么凶,萧樾应该也不至于气昏了头,把兵权都交了吧?
她一直觉得萧樾干那件事,就是一时冲动。
这一声道歉,确实也是鼓足勇气了,没曾想萧樾回应她的仍只是不冷不热的一个字:“嗯!”
嗯?!嗯是几个意思?
武昙有点急,终于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转头看向他,盯着他的侧脸,试探道:“您……没生气么?”
“生气顶什么用?横竖也不指望你那个脾气能改了,是吧?”萧樾的语气淡淡的,垂眸下一口气茶,始终也不看她。
武昙就越发确定他是还为了那件事在赌气,情急之下,就连忙脱口道:“我能改的!”
萧樾端着茶碗的手,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顿。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能得这丫头发自内心的一句软话。
他心中甚是愉悦,面上却竭力忍着,还是毫无表情动静的坐着,垂眸饮茶。
武昙方才也是一时情急,嚷嚷完了之后又有一点懊恼——
干嘛呀这是?他嫌自己脾气臭,自己就得改啊?谁还巴着他不放了么?
可是连累萧樾丢了兵权这件事,她还是始终心虚,既然话出口了,就也干脆破罐破摔的不反悔了,低着头小声的又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总那样儿……”
反正对着萧樾,她算是把姿态做低到极致了。
说完了,自己又不怎么痛快了,就低着头,一脸自暴自弃神色的揪手指。
萧樾拿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得见好就收了,要是得寸进尺,就要逼得她再当场炸毛了,那就真没法收拾了……
于是,他终于是勉为其难的侧目看过来一眼,问道:“真能改?”
因为今天他似乎一直不怎么愿意搭理她,武昙都有心理压力了,这时候见他态度骤然缓和,忙不迭的就赶紧点头:“能!”
她急切的抬头看过去,眸子亮晶晶的。
萧樾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愉悦,弯了弯唇,不禁失笑。
武昙觉得他这是得了便宜,并且蹬鼻子上脸了,心里一着恼就不悦的质问:“笑什么啊?”
适逢屋子里那大夫给黎薰儿诊完脉之后,被李夫人和姜玉芝拥簇着出来。
大夫问李夫人:“这位——是府上的少夫人还是小姐么?你们是亲眷?”
就算有位王爷自称是病人的舅舅,可黎薰儿现在躺在里面,他也以为对方是和李家沾亲带故的已婚妇人了。
李夫人听他这么一问,心里就咯噔一下,只当黎薰儿这是得了什么恶症,要不然大夫也不会找亲眷了。
黎薰儿的身份尊贵,这个责任她可不敢担,于是也不往身上揽,只摇头道:“不是!她是今天来我们府上做客的客人。”
大夫还是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左右环视一圈屋子里,就只能盯上萧樾了。
外间的萧樾已经搁了茶碗起身,一边拍了拍袍子,一边随口对武昙说道:“你这话,本王听听就算了。”
说着,就朝那大夫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