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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今之计,不应再与这些人继续死扛下去,当走为上策。
就在范文成萌生退意的时候,有一人影飘进了佛寺之中,一挥手,灰色的烟雾顿时气势大盛,瞬间便将那道“鬼咒”蚕食殆尽。
范文成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来人竟是一个毫不逊于他的高手,眼下一个用刀的剑客就已经十分棘手,若是再多上一个正道高手,那他岂有幸理?
想到这儿,他也顾不得什么铁尸,两只大袖一摆,卷起滚滚黑雾遮蔽自身行迹。
不过来人却是早已算准了他的手段,就在他要以双袖卷起烟雾的时候,来人手中多出了一根烟杆,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就见黑雾仿佛受到莫大的吸力一般,呈现出一个倒螺旋之状,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那小小烟锅之中。
与此同时,那层灰蒙蒙的烟雾也随之散去,先前烟雾弥漫,范文成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一道人影,现在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却是个风韵不减当年的美貌妇人。
这美貌妇人也不说话,只是一手持着烟杆,似笑非笑地望着范文成。
现出身形的范文成愈发震惊,知道自己今日遇到了对手,而且还是要命的那种,不敢再有半分马虎大意,赶忙从自己的须弥宝物中取出两道符篆,一道被他夹在食中二指之间,只是轻轻一晃,符纸自燃,然后朝来人丢出;另外一道则是直接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位置,有些怪异滑稽。
这两道符篆也是大有来历,丢出的那道的符篆名为“镇鬼符”,乍一听之下,似是捉鬼所用的符篆,可惜术无正邪,因人而异,这道“镇鬼符”本是阁皂一脉的手笔,顾名思义,专事用来镇压鬼物,讲究一个镇而不杀,哪怕是阴魅鬼物,也留其一命,可见其仁德。可皂阁宗在背弃阁皂一脉之后,便将这道“镇鬼符”用于拘禁鬼物之用,平日捕捉冤魂炼成厉鬼,设下禁制,然后便锁入“镇鬼符”中,临敌之时,再将厉鬼从“镇鬼符”中放出,用于对敌。
至于那道被范文成贴在额头上的符篆,则名为“阴转逆阳符”,乃是阴阳宗的手笔,将此符贴在自己的身上,便可逆转阴阳,极大压制活人身上的阳气,使得阴气大盛,犹如鬼物一般,不过此举倒不是真的阴阳逆转,只是一种欺天之举。
而且此符篆还要搭配阴阳宗的“阴阳门”,“阴阳门”乃是许多厉鬼的拿手好戏,在方士中流传甚广,其根本要义在于暂时打通阴阳两界,穿行于两界缝隙,使人得以瞬行百里,只是与人交手时,此法难以动用,因为活人本是属阳,要强行穿行阴界缝隙,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若是与旁人交手时,气机震荡之下,“阴阳门”本就极难维持,在活人进入“阴阳门”的那一刹那,便会因为阳气之故而崩溃。
不过如果以“阴转逆阳符”,强行压制自身阳气,转而如鬼魅之流盛于阴气,那么便可使人在对战时强行通过“阴阳门”。
此时范文成所打的主意就很明白了,先是以“镇鬼符”中的厉鬼拖延住那名不速之客,不求多久,只要有片刻功夫即可,然后以“阴转逆阳符” 的功效,强行通过“阴阳门”逃离此地。
可惜他的此举仍旧是在妇人的算计之中。
只见那妇人取下烟斗上悬挂的荷包,然后轻轻一抖,这个荷包竟是与颜飞卿的“乾坤袋”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袋口张开足有碗口大小,从荷包中生出一股吸摄之力,那名刚刚从“镇鬼符”中放出的厉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化作滚滚黑烟,直接被吸入荷包之中。
这一手让正在施术打开“阴阳门”的范文成生出几分绝望之意了,先是炼神一脉的“鬼咒”被此人所破,接下来炼魂一脉的“镇鬼符”又被此人所破,如果炼尸一脉的铁尸还在身边还好,可偏偏此时被那用刀的剑客给拦下蹂躏,如今炼魂、炼尸、炼神三脉绝技尽出,他已是技穷,如何能敌得过眼前之人?
已经无法可想的范文成一咬牙,继续施术打开“阴阳门”。
只见先是从他的指尖飞出星火点点连接成一线,然后一线首尾相接,化作一道长方形的幽幽门户。其中似有一道无形界限,荡漾起层层似是水纹的气机涟漪。
就在此时,妇人突然一扬手,从她的袖口中飞出一颗石子状的物事,径直飞入门户之中,仿佛一颗巨石砸入湖水之中,立时在只有轻微涟漪的湖面上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然后这道“阴阳门”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范文成既惊且俱:“这是太平宗八部神通中的混元石,你是太平宗的人。”
第三十九章 陆夫人
范文成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负责的这处阵眼,竟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汇聚了三位正道高手,是正道中人早有谋划,三处阵眼都是如此?还是说自己格外倒霉,走了背字?
只是现在再去深究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
此时“阴阳门”已经不能再用,那便只有五行遁术了。可正应了“自作孽不可活”的老化,此时城内阴阳颠倒,阳衰而阴盛,有违天地之理,那么依循天地之道而用的五行遁术也失去了效用。这便是武夫的好处所在了,如果换成一名同境界的武道高手,无论是阴盛是阳盛,都无甚紧要,只要体魄无损,天下大可去得,可惜范文成不是武夫,他刚纵身跃起,就被妇人一烟杆打在腿上,于是刚刚飘起,便又重重落回地面。
妇人正是太平客栈的老板娘,也就是苏云媗口中的陆夫人,她之所以会来到此地,是因为她也算准了北芒县城之中会有大事发生,不管怎么说,太平宗都是正道一脉,在必要时候,还是要联手共抗邪道,更何况满城之人的性命,也不能坐视不管。
其实她与南柯子一般,都不是擅长武斗之人,好在有李玄都开路在先,让她有了出手的机会,这才能一举破去范文成的各种手段。
她走到断了一条腿的范文成面前,开口道:“素闻皂阁宗有内三堂和外四坛之说,分别是:炼神堂、炼魂堂、炼尸堂,以及赢勾坛、后卿坛、旱魃坛、将臣坛、如果妾身所猜不错的话,你应该是皂阁宗的将臣坛坛主范文成。”
范文成因为断了一条腿的缘故,不得不半跪于地,道:“不错,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太平宗的哪位?”
“区区贱名,不值一提,无名小卒耳。”陆夫人道:“倒是范坛主,如今你手段用尽,已是阶下之囚,不应问我是谁,应该好好想一想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李玄都脚尖一点,在地面上踩踏出一坑,然后以刀腹拍在铁尸戴有头盔的脑袋上,铁尸倒飞出去,伴随着一阵轰隆的破碎声音,直接撞碎了整座山门殿。
李玄都的身形稍稍凝滞,将身上所受之反震力悉数转嫁入脚下地面,使得地面龟裂出一片纹,然后一跃随行,来到刚刚从废墟中起身的铁尸面前,以刀背狠狠砸在铁尸的脖子上,再次将其砸飞出去。
不等其站起,李玄都随手将“冷美人”斜斜插在身边地面,然后单手拎起半只大鼎,狠狠砸在铁尸的脑袋上。
虽然李玄都是用剑之人,严格来说是一名剑客,在武夫中属于借助外力的异类,但一身体魄是归真境的体魄,也是武夫之属,就连范文成这个方士都能一掌拍飞大鼎,他在运转气机之后,气力自然不逊于范文成这个方士。
这半只大鼎直接扭曲变形,可铁尸更不好受,头上的铁盔直接碎裂不说,连同整个天灵也没能幸免。
李玄都得势不饶人,继续一下一下砸在铁尸身上,直到把铁尸砸得不能动弹了,李玄都才丢掉手中已经看不出原型的半只大鼎。
见此一幕,范文成终于是彻底绝望,开始思索那妇人口中所说的保命之道。
什么保命之道,无非是要他供出皂阁宗在北芒县城中的种种布置罢了,可这等事情,又岂是能够乱说的?一旦说出了口,纵使这些正道中人遵守信用,放他一马,能保住一时性命,可是事后他又如何在皂阁宗内立足?皂阁宗绵延千年,甚至曾经一度问鼎江湖,自然有其道理,就算现在衰弱,不得不依附于阴阳宗,可仍旧是邪道十宗中排名前五的宗门,作为皂阁宗的四大坛主之一,范文成深知背叛皂阁宗的下场,不会比死好上多少。
范文成眼神闪烁,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此时苏云姣有些心神不宁,她认出了这位出手解围之人就是那日客栈成的话语,知道她是太平宗的高手,再联想到李玄都与姐姐在客栈中的交谈,便有些心虚。
好在这个时候,李玄都已经处理完了铁尸,悠悠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拔出斜插在地面上的“冷美人”重新归入鞘中,朝这边走来。
陆夫人望向李玄都,笑道:“李公子,人该怎么处置,要不你给拿个主意?”
李玄都道:“如果是老板娘的话,那我还可以做一回主,可如果是陆夫人,那我就不好做主了,毕竟是前辈。”
陆夫人一笑道:“哪里就是什么前辈了。别人不知道李公子的底细,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以李公子的师承,能做你前辈之人,怕是屈指可数。就算正道十二宗同气连枝,大家都以师兄弟论之,李公子至多也就是称呼我一声陆师姐了。”
陆夫人一顿,接着说道:“再者说了,难道开客栈的老板娘和太平宗的陆夫人,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范文成越听越心惊,太平宗陆夫人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在江湖上,不以真名示人却又能闯出偌大名头的,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比如说自家宗主,世人只知道他姓藏,成名极久,常年以老人容貌示人,故而被称为藏老人。再就是这位太平宗的陆夫人,极是精通占验之道,不过真正让她名扬江湖的,还是她的那位夫君。
陆夫人已经是不俗,可听她的语气,这个用刀剑客的来头更大,什么叫“能做你前辈之人屈指可数”?这岂不是说此人的师承极高?
就在此时,李玄都望向范文成,道:“好,那我便做一回主,也不让这位范坛主为难了,干脆是一刀杀了,皂阁宗妖人伏诛,我们三位正道中人惩奸除恶,誉满江湖,岂不美哉?”
范文成心头猛地一惊,然后就见刀光一闪,一颗好大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李玄都轻抖“冷美人”,一颗颗血珠在刀锋上滚动。
滚落在地的头颅仍旧大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不过李玄都根本没有去看这颗头颅,而是抬头望去。
只见从范文成尸体中逸散而出的气机,又凝聚成另外一个范文成,立于空中。
陆夫人恍然道:“原来是阴神出窍。”
以阴神显化成形的范文成满是愤恨,“你们毁我躯体,今日绝走不出这座北芒县城!”
说罢,他便要化作滚滚黑烟,向外逃去。
“也未见得。”陆夫人面色平静,又是一扬手。
点点寒芒闪出。
范文成的阴神顿时惨叫一声,却是太平宗“八部神通”中的“锁神钉”,最是克制阴神鬼物之流。
陆夫人向前踏出一步,一伸手道:“哪里走?”
七颗钉子的轮廓呈现七星之势出现在范文成阴神的身上,将其钉在虚空上,动弹不得。
李玄都不急不缓道:“青蛟一剑,仿照正一宗的青云而铸,钉杀胎光、爽灵、幽精三魂!”
“紫凰一剑,仿照正一宗的紫霞而铸,斩杀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魄!”
“剑起!”
话音落下,有一青一紫两道惊虹掠向范文成的阴神。
范文成的阴神来不及说话,就被两柄飞剑贯穿。
阴神分明是有形无质,却被飞剑刺入其成也好似活人中剑一般,露出痛苦之态。
如此来回十剑之后,范文成终于是烟消云散。
第四十章 见者有份
范文成伏诛之后,老板娘又开始悠然抽烟,苏云姣则是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其表情,倒是很纠结的样子。
李玄都不去管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蹲在范文成的尸体前,上下摸索一阵后,除了那柄折扇以外,就是一个玉球状的须弥宝物。
对于这种事情,李玄都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当年在江北被人追杀,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自恃清高,不会去动这些死人遗物,直到有一次,李玄都将一名成名多年的高手挑翻在地之后,发现这位高手的遗物很快就被同行之人瓜分殆尽,若说这些同行之人是死者的同门、亲人也就罢了,偏偏尽是些萍水之交,顶破天是个酒肉朋友,更有甚者,他们与李玄都也没什么仇怨,更不想追杀李玄都,就是抱着发财心思来的。人是李玄都杀的,恶名也是由李玄都来背,可好处却让这些宵小之辈得去了,这算什么事?
这让李玄都想起了他早年时读过的一本游记,那游记上说在海外婆娑州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有狮子、豺狗、秃鹫,每逢狮子捕获猎物之后,都会有豺狗和秃鹫尾随,待到狮子吃完之后,豺狗和秃鹫就会一拥而上,将剩余的尸体分而食之。
那时候的紫府剑仙是狮子,江北群雄是猎物,这些江湖宵小便是秃鹫和豺狗。
于是李玄都转变了做法,每次杀完人之后,都会仔细搜索一遍,什么也不剩下,如此便造成了两个后果,一个后果是紫府剑仙的江湖风评愈发不堪,另外一个后果便是造就了今日学贯诸家的李玄都。当然,还有许多兵器和财物,不过那些东西很快就被李玄都挥霍一空,毕竟行走江湖是万万离不开银钱的。
李玄都先是翻看了下那把折扇,以黑牙玉为扇骨,这种玉极为坚硬,因为形似黑色的猛兽牙齿而得名,以玄色飞燕笺为扇面,在补天宗中有一位女子大宗师,专门制作此物,一寸十金。又以金字书太上道祖的三千言,单以品相而言,是件不错的灵物。
然后就是须弥物,打开须弥物中,不出所料,其中有为数众多的秘籍,至于江湖中人为何要将秘籍随身携带,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既然有了须弥宝物,那么何必费尽心思藏在其他地方?放在哪里都不如随身携带安全。
而且练功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乃是一个日积月累的漫长过程,秘籍也不是一本薄薄十几页的小册子,大多是一部分成上中下数册的巨著,其中涉及各种经络图、气机流转图,就拿穴位图来说,可能就有足足有数千个,不是每个人都有李玄都这种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多数人就是背上几年也背不下的,只能放在身上,随时翻阅参考。
就是强如醉春风这位归真境九重楼的大高手,在修炼“大欢喜禅”时,也是要不断翻阅对照秘籍。
此时范文成身上的一部秘籍就是皂阁宗的炼尸真典,足足有三寸厚,李玄都粗略翻看了一下,上面除了讲炼尸之法外,还有上千种炼尸秘药的药方,甚至还有各种图样,这等东西,范文成怎么可能背得下来,而且练功也好,炼药也罢,都容不得丝毫差错,一个不慎便是走火入魔或是炼尸失败的下场,万一记忆差错又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将秘籍随身携带。
当然范文成也肯定想过秘籍落到旁人手中的问题,所以这本秘籍是动了手脚的,书页上淬有皂阁宗独有的尸毒,若是寻常人碰了,轻则要壮士断腕,重则一命呜呼,只是李玄都有“漏尽通”的体魄,不怕就是了。
另外一本秘籍则是阴阳宗的阴神【创建和谐家园】,与妙真宗的阳神【创建和谐家园】堪称是双星并耀,考虑到皂阁宗与阴阳宗的关系,所以范文成身上有这部秘籍也合情合理,
这两部秘籍,一本是炼尸之法,向来为正道中人所唾弃不耻,注定要被李玄都束之高阁,至于阴神【创建和谐家园】,虽是出自阴阳宗,但却是公认的玄门大道,只可惜李玄都走的是武夫一途,灵肉合一,也不会修习。
这次唯一能称之为收获的,也就是这柄折扇了,还算有些用处。
就在此时,陆夫人终于吸完了烟管中的雾气,从她的唇齿间飘散出几率黑色烟雾,这才开口道:“阴阳宗与太平宗同根同源,妾身想要向李公子讨要这本阴神【创建和谐家园】,不知李公子可否割爱?”
李玄都笑道:“今日若不是有陆师姐出手相助,我怕是早已凶多吉少,哪有什么割爱不割爱的。”
说着,他将那本阴神【创建和谐家园】递给陆夫人。
陆夫人也不客气,接过秘籍之后,手腕一翻,便收入了自己的须弥宝物中。
然后李玄都又对苏云姣招了招手,道:“苏师妹。”
因为苏云姣还未取表字,正道十二宗又是同气连枝,故而李玄都如此称呼也无错处。
苏云姣这才回过神来,也不计较这些,赶忙来到李玄都的面前。
李玄都将那部炼尸真典放入须弥宝物中,将须弥宝物教给她,道:“江湖上有个说法,叫做见者有份,这是你的那一份。”
苏云姣怔怔地接过须弥宝物,明明是入手微凉,却觉得有些烫手,便想要婉拒。
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李玄都嘱托道:“这本炼尸真典上有毒,不要去翻看,你只要拿着它交给宗门的长辈,就是大功一件,日后你行走江湖,在宗门立足,总不能一直靠着你姐姐。”
苏云姣听了这些嘱托的话语,忽然觉得心底有些暖意,然后拒绝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她忽然觉得,为兄也好,为姐也罢,就应该是这种样子。
师父说话总是云遮雾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姐姐说话总是很严厉,每次见面,她都只能乖乖站着,大气也敢喘,就像在关雀客栈中,姐姐进门与李玄都见礼,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江湖中人称呼她为苏小仙子,觉得她距离苏大仙子很近,其实她也如那些江湖人一般,距离苏大仙子很远。
她不是怨自己的姐姐,她也知道自己能有自己今日的一切,多半是因为姐姐的缘故,她只是人心不足的一点奢望而已。
李玄都看在眼中,没有说话。
苏云姣的想法不能算错,但是有一点没有想明白,如果这份好意不是李玄都给出的,或者说李玄都没有高绝的修为和煊赫的身份,只是江湖中的一个无名小卒,她还会如此感触吗?
陆夫人同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束音成线,幽幽道:“有能耐的男人,只要随手施舍一点好处,便会把女子感动得撕心裂肺。无能的男人,就算把自己的心给掏出来,女子也不会多看一眼,至多是念你是个好人。可这些有能耐的男人,终究是少数,身旁总是围绕着许多女人,于是许多女子在败给别的女子之后,又要恨恨地骂上一句:天下男子尽是负心薄幸之人。可怜见的,有那专注于你的痴心男子,你可曾给过他机会?”
李玄都哑然失笑道:“陆夫人这是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