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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11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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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御史彭先觉,无面目。如意年中,断屠极急,先觉知巡事,定鼎门草车翻,得两羫羊。门家告御史,先觉进状奏请:"合宫尉刘缅专当屠,不觉察,决一顿杖。肉付南衙官人食。"缅惶恐,缝新裤待罪。明日,则天批曰:"御史彭先觉,奏决刘缅,不须,其肉乞缅吃却。"举朝称快。先觉于是乎惭。(出《朝野佥载》)

        周朝(武则天朝)的御史彭先觉,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如意年间,严禁屠宰牲畜,当时彭先觉正主管巡察监督之事。定鼎门因一辆草车翻倒,砸伤了两只羊,护门人便将此事告到御史那里。于是彭先觉就向皇帝进呈奏书,"宫尉刘缅本当负责有关屠宰之事的,但并没有觉察到这件事,应惩他吃一顿棍棒。而羊肉要送给尚书省的官员们吃。刘缅很害怕,新做了一条裤子等待挨打。第二天,武则天批示道:"御史彭先觉奏书判决刘缅一事不妥。羊肉应给刘缅吃。"举朝称快,彭先觉因此很羞惭。

        张德

        周长寿(周长寿三字原空缺,据黄本补)中,断屠极切。左拾遗张德,妻诞一男。秘宰一口羊宴客。其(宴客其三字原空缺,据黄本补)日,命诸遗补。杜肃私囊一餤肉,进状告之。至明日,在朝(在朝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前,则天谓张德曰:"郎妻诞一男,大欢喜。"德拜谢。则天又谓曰:(又谓曰三字原空缺,据黄本补)"然何处得肉?"德叩头称死罪。则天曰:"朕断屠,吉凶不预。卿(预卿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命客,亦须择交。无赖之人,不须共聚集。"出肃状示之。肃流汗浃背。举朝唾其面。

        周朝(武则天朝)长寿年间,武则天下令严禁屠宰牲畜。左拾遗张德的妻子生了一个男孩,便偷偷地杀了一头羊宴请宾客。那天,他请来了各位拾遗补阙。其中有个叫杜肃的人,饱吃一顿羊肉之后便写了状文向皇帝告发。到了第二天,在朝堂上,武则天对张德说:"你的妻子生了一个男孩,大欢大喜啊。"张德向武则天拜谢,武则天又道:"可是肉从哪里弄到的?"张德叩头连称死罪。武则天道:"我禁止宰杀牲畜,是吉是凶难以预测。可是你邀请客人,也该有选择地交往。无赖之人,不能一起聚会。"之后拿出杜肃的状文给大家看,杜肃立即汗流浃背。满朝官员都往他脸上唾唾沫。

        士子吞舍利

        唐洛中,顷年有僧,以(以字原空缺,据黄本补)数粒所谓舍利者,贮于琉璃器中,昼夜香火。檀越之礼,日无虚焉。有士子迫于寒馁,因请僧,愿得舍利,掌而观之(之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僧遂出瓶授与,即吞之。僧惶骇如狂,复虑闻之于外。士子曰:"与吾几钱,当服药出之。"僧喜闻,遂赠二百缗。乃服巴豆。僧下泻(僧字泻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取濯而收之。(出《尚书故事》)

        唐朝时,在洛中州,近年来有个和尚把几粒舍利(佛骨)放在琉璃瓶中,日夜香火不断地祭祀。施主送的礼物,没有一天断过。有一个读书人,迫于饥寒,便去请求和尚说想要把舍利放在手上看一看。和尚于是取出来拿给他看。那人接过舍利就一口吞下肚里。和尚惊恐如狂,又怕外面的人知道这件事。那个书生道:"你给我一些钱,我就服药把它快点泻出来。"于是那和尚送给他二百缗钱,他便服下巴豆。那和尚等他泻下来后取出来清洗干净收藏起来。

        刘子振

        刘子振,蒲人。颇富学业,而不知大体,尤好凌轹同道,诋讦公卿。不耻干索州县,稍不留意,立致寒暑。以至就试明庭,稠人广众,罕有与立谈者。刘允章知举岁,患举子纳卷繁多,榜云:"纳卷不得过三卷,子振纳四十轴。"因之大掇凶誉。(原缺出处,今见《摭言》)

        刘子振,蒲州人。很有学问,然而不识大体,尤其喜好欺凌同事们,诋毁攻击那些身居高位的大官。他甚至不知羞耻地向州官县令们索要财物,稍不满意,便立即对人家冷嘲热讽。因而他去考场应试的时候,那么多人,竟很少有人与他交谈的。那一年是刘允章主持科举考试之事,因他忧虑举子们交上来的试卷太多,就张榜写道:"交上来的卷子不能超过三,但刘子振必须交四十。"因此遭到他凶猛的攻击。

        荆州鬻札者

        荆州贞元中,市中有鬻札者,有印,上簇针为众物状,如蟾蝎鸟兽,随人所欲。一印之,刷以石墨,疮愈后,细于随永印。(出《酉阳杂俎》)

        唐朝贞元年间,在荆州的集市上,有卖札青工具的。那札具制作的像印章,印上用一簇小针围出各种东西的形状,如蛤蚂、蝎子、鸟、兽等等,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有什么。用那札具在皮肤上刺印之后,再刷上石墨,等刺伤好了疮痂脱落之后,那印上去的图形会十分精致并会永久地保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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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  无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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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荒人娶妇 赵高 韦少卿 葛清 三王子 乐从训 张从晦 李仁矩 李罕之 韩伸 李令 孟弘微 僧鸾 路德延 萧希甫

        南荒人娶妇

        南荒之人娶妇,或有喜他室之女者,率少年,持刀挺,往趋虚路以侦之,候其过,即擒缚,拥归为妻。间一二月,复与妻偕,首罪于妻之父兄。常俗谓缚妇女婿。非有父母丧,不复归其家。(出《投荒杂录》)

        南方荒蛮之地的人娶媳妇,或者是有人喜欢上别人家的女子,便率领上一群年轻人,手持刀枪棍棒,悄悄地跑到那里,在没人的路上藏起来并进行侦探,等那女子从这里路过,就将她捉住绑上,抱回去之后就成了他的妻子。中间隔上一两个月,再偕同妻子一起,到娘家向妻子的父兄赔罪。俗称之为绑媳妇的女婿。此后不是遇上父母丧事,妻子是不能回娘家的。

        赵高

        李夷简,元和末在蜀。蜀市人赵高好斗,尝入狱。满背镂毗沙门天王,吏欲杖背,见之辄止。转为坊市害。左右言于李,李大怒,擒就厅前,索新造筋棒,题径三寸,叱杖家打天王,尽则已,数三十余不死。经旬日,但袒而历门,乞修理破功德钱。(出《酉阳杂俎》)

        李夷简,唐朝元和末年在四川任职。那里有个市民赵高十分好斗。曾被押在监狱,他整个后脊背刺着一个毗沙门天王图像,衙吏要杖罚其背,见到此图像总是不得不停止。逃避了杖罚,出去之后又成为街市中一害。手下人把此事告诉了李夷简,李大怒,把赵高捉拿到堂上,取来新做的筋竹棒,直径就有三寸,喝令提杖的人打天王、已杖罚够数,痛打三十余杖竟未打死。过了十来天,赵高光着背来到门前,讨取修理毁坏功德钱。

        韦少卿

        蜀小将韦少卿,韦表微堂兄也。少不喜书,嗜好扎青。其叔父尝令解衣视之,胸上扎一树,树杪鸟集数十。其下悬镜,其(其字原空缺,据黄本补)鼻系,有人止于侧牵之。叔不解,问焉,少卿笑曰:"叔曾读张燕出诗否?'挽镜寒鸦集'也。"(出《酉阳杂俎》)

        四川有一小将韦少卿,是韦表微的堂兄,年少而不愿意读书,嗜好文身。他的叔父让他脱下上衣要看看,只见胸上刺了一棵大树,树稍落着数十只鸟,树下悬着一个镜子,镜鼻儿上扯出一条绳,有一个人在一侧牵着绳子的另一头。他叔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便问他,少卿笑着说:"叔父曾读过张燕公的诗吗?这就是'挽镜寒鸦集'么。"

        葛清

        荆州街子葛清,勇,自颈已下,遍扎白居易诗。段成式尝与荆客陈至,呼观之,令其自解,背上亦能暗记。反手指其劄处,至"不是花中偏爱菊",则有一人持杯临菊丛。"黄夹缬窠寒有叶",则持一树,树上挂缬,缬窠胜绝细。凡扎三十余首,体无完肤,陈至呼为白舍人行诗图也。(出《酉阳杂俎》)

        在荆州的大街上有一个人叫葛清,很勇敢,从脖子往下,全都刺满了白居易的诗。段成式曾与来荆州的游客陈至把他叫来观看。让他自己解释那些图案的意思,他连后背上的也能牢记不误,背过手去一一指出图案表达的诗意。问到"不是花中偏爱菊"在哪里,他便指到一人端着酒杯站在菊丛旁的图给看。又问道:"黄夹缬窠寒有叶"在哪里?"他指给一棵树让看,那树上挂着印有花纹的织锦,那锦上的花纹十分细密。一共刺出表达三十多首诗意的图案,真是体无完肤了。陈至称他是白舍人流动的诗图。

        三王子

        杨虞卿为京兆尹时,市里有三王子,力能揭巨石。遍身图扎,体无完肤。前后合抵死数四,皆匿军以免。会有过,杨令所由数人捕获,闭关杖杀之。判云:"刺扎四肢,口称王子,何须讯问?便合当辜。"(出《酉阳杂俎》)

        杨虞卿任京兆尹时,市内有个叫三王子的,力气很大,能举起巨石,全身却刺着图案,体无完肤。前后合起来已判过三四次【创建和谐家园】了,可是每次都潜藏到军队而躲过去。恰巧他又犯了错,杨虞卿命令数人去逮捕,捕获之后即刻关上门将他杖杀。他在判状上写道:"刺扎四肢,口称王子,何须审讯,便应当抵罪。"

        乐从训

        王铎落都统,除滑州节度,寻罢镇。以河北安静,于杨全玖有旧,避地浮阳,与其幕客从行,皆朝中士子。及过魏,乐彦祯礼之甚至,铎之行李甚侈,从客侍姬,有辇下升平之故态。彦祯有子曰从训,素无赖,爱其车马姬妾,以问其父之幕客李山甫。又咸通中,数举不第,尤私愤于中朝贵达,因劝从训图之。伺铎至甘陵,以轻骑数百,尽掠其囊装姬仆而还,宾客皆遇害。及奏朝廷云:"得贝(贝原作具,据许本改)州报,某日杀却一人,姓王,名令公。"其凶诞也如此。彦祯父子,寻为乱军所杀。(出《北梦琐言》)

        王铎失去了都统职务后,被任命为滑州节度使,不久又罢职。因河北很安静,并与杨全玖有深交,为避灾而移居浮阳。他与幕府中的僚属一起同行,这些幕僚都是些朝中的士大夫。途经魏州时,乐彦祯给予隆重的礼遇。王铎携带的物品十分奢华,并有众多的从客姬妾,大有京城中歌舞升平的旧貌。乐彦贞有个儿子叫从训,平素就是个无赖,此时他十分爱慕这些车马姬妾,于是征询于他父亲的幕客李山甫。李山甫曾在咸通年间多次应试而落榜,心中尤其憎恨朝廷中的达官贵戚,因而劝从训一是要谋取。等到王铎行至甘陵,他便率数百轻骑兵,抢夺了所有的财物行装和姬妾而回来。随从的宾客全被杀死。等到上奏朝廷,在给朝廷一份公文中写道:"得到贝州的报告,某日有一人被杀,这个人姓王名令公。"其凶残荒诞竟达到这种地步。乐彦祯父子不久便在乱军中被杀。

        张从晦

        梁祖图霸之初,寿州刺史江彦温以郡归我,乃遣亲吏张从晦劳其勤。而从晦无赖酣酒,有饮徒何藏耀者与之偕,甚昵狎,从晦致命于郡。彦温大张乐,邀不至,乃与藏耀食于主将家,彦温果疑恐曰:"汴王谋我矣。不然,何使者如是也。"乃杀其主将,连诛数十人,而以状白其事。既而又疑(疑字原空缺,据许本补)惧曰:"诉其腹心,亡我族。"乃自缢而死。梁祖大怒,按其事,腰(事腰二字原空缺,据许本补)斩从晦,留何藏耀,裂其禁械,斩于寿春市。(出《北梦琐言》)

        五代时,后梁太祖谋取霸权的初期,寿州刺史江彦温携带所辖之地归顺太祖。于是太祖便派遣自己的亲信官员张从晦去向他表示慰劳感谢。而张从晦是好酗酒的无赖,还有个酒徒何藏耀陪同他一起前往,两人的关系超出正常的亲近。张从晦带着使命来到寿州,江彦温锣喜鼓喧天地迎接他。当江彦温设宴邀请他时,他竟然未来,却与何藏耀一起到江彦温的主将家去吃饭。江彦温生疑,并恐惧地说:"看来汴王(指梁太祖)要谋害我啊,不然的话,为什么他的使者会这样呢?"于是便杀了那个主将,又接连杀死数十人。并写下文字说明了这件事。既而又疑惧道:"应该道破他的心腹之事,他是要杀我的全家。"之后便上吊而死。梁太祖大怒,亲自去审问了这件事,腰斩张从晦,暂留何藏耀,劈裂禁锢他的枷锁,将他斩于寿春城大街上。

        李仁矩

        后唐明宗皇帝时,董璋授东川,将有跋扈之心。于时遣客省使李仁矩出使潼梓。仁矩北节使下小校,骤居内职,性好狎邪。元戎张筵,以疾辞不至,乃与营妓曲宴。璋闻甚怒,索马诣馆,遽欲害之。仁矩鞹足端简迎门,璋怒稍解。他日作叛,两川举兵,并由仁矩献谋于安重晦之所致也。(出《北梦琐言》)

        后唐明宗皇帝时代,董璋任职于东川,存有骄横霸道之心,当时朝中派遣客省使李仁矩出使潼梓。李仁矩原是北方节度使手下的一个下级军官,刚刚到宫内任职,此人轻佻而又不正派,主帅在帐中设宴邀请他,他竟以粗暴的语言拒绝不来,其实是跟一个军妓在私下欢宴。董璋听说后大怒,要来马立即赶到客馆,想当下就把他杀掉,可是见到仁矩正裹足捧着手板迎候于门前,气怒便有些清解。后来董璋叛乱,两川举兵讨逆,都是由于李仁矩向安重晦献计才有所准备的。

        李罕之

        李罕之,河阳人也。少为桑门,无赖,所至不容,曾乞食于滑州酸枣县,自旦及脯,无与之者,掷钵于地,毁僧衣,投河阳诸葛爽为卒,罕之即僧号,便以为名。素多力,或与人相殴,殴其左颊,右颊血流。爽寻署为小校,每遣讨贼,无不擒之。蒲绛之北,有摩云山,设堡于上,号摩云寨,前后不能攻取,时罕之下焉,由此号"李摩云"。累历郡侯、河南尹、节将,官至侍中。卒(卒字原空缺。据北梦琐言补。)于汴州,亦荆南成汭之流也。自唐仕梁。(出《北梦琐言》)

        李罕之,是河阳人,少年时就当了和尚,是个无赖,不管到哪儿去都不接纳他。曾在滑州酸枣县讨过饭,可是从早到晚,没有人送给他吃的,于是他把钵盂(和尚用的一种饭碗,扔在地上,毁掉袈裟,投奔河阳的诸葛爽当了兵。罕之本是他的僧号,他把僧号做了自己的名字。他平素很有力气,有时跟人打架,【创建和谐家园】家的左脸颊,右脸颊都能冒出血来。诸葛爽很快给他安排暂当一个下级军官。每次派他出去讨伐贼寇,没有不被他话捉回来的。在蒲降的北边,有一座摩云山,贼寇在山上设有堡垒,号称摩云寨,不论从前边还是从后边,都无法攻克,可却被李罕之攻破,由此被称作李摩云。此后历任郡侯、河南节度使府将领,官一直做到侍中(宰相之一),死在汴州。此人也属于荆南成汭之流的人物,唐朝灭后又到梁朝去当了官。

        韩伸

        有韩伸者,渠州人也。善饮博,长于灼龟。游谒五侯之门,常怀一龟壳,隔宿先灼一龟。来日之兆吉,即博;不吉即已。又或去某方位去吉,即往之;诸方纵人牵之不去。即取人钱货,如征赤债。或经年忘其家而不归,多于花柳之间落魄。其妻怒甚,时复自来耻顿,驱趁而同归。如是往往有之。又尝游谒于东川,经年不归。忽一日,聚其博徒,契饮妓而致幽会。夜坐洽乐之际,其妻又自家领女仆一两人潜至,匿于邻舍,俟其夜会筵合,遂持棒伺于暗处。伸不知觉,遂塌声唱《池水清》,声不绝,脑后一棒,打落幞头,扑灭灯烛。伸即窜于饭床之下。有同坐客。暗中遭鞭挞一顿。不胜其苦,□后遣二青衣,把髻子牵行,一步一棒决之,骂曰:"这老汉,□落魄不归也!"无何,(何字原缺,据许本补)牵至烛下照之,乃是同坐客。其良人尚□头潜于饭床之下。蜀人大以为欢笑矣,时辈呼韩为"池水清"。(出《王氏见闻》)

        韩伸,渠州人,善于饮酒赌博,也很擅长烧龟占卜,经常游历拜访王侯权贵之家。他常常怀揣一个龟壳,头一天先烧一龟壳占卜,如果明天显示出吉兆,就去赌;不吉利则不赌。或者显示出去哪个方向赌博吉利,不去那个方向赌博,其他方向的人纵然来拉他也不去。索取人家的钱材,就像征讨债物一样一扫而光。有时候竟一年年地忘了自己的家而不回来,多是在花街柳巷鬼混。他的妻子十分气怒,多次找上来羞辱他,驱赶他一起回去,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有一回,他又游荡于东川,一年多没有回去,忽然有一天,他正聚集赌徒,携带着陪酒的【创建和谐家园】在一处幽会,晚上正坐在一起欢乐之时,他的妻子又带着一两个女仆从家偷偷地找上来。她先藏在邻居家,等到晚上他们聚在一起饮酒作乐时,她便手持木棒在暗处监视,韩伸一点儿没觉察到,还在踏着拍节唱《池水清》,歌声不断,突然脑后挨了一棒,打落了他的头巾,又扑灭了灯火。韩伸立即钻到饭桌下边,有个与他坐在一起的人,在黑暗中遭到一顿揍,吃尽了苦头。随后她又让两个女仆牵着那个人的发髻行走,走一步打一棒子,并骂道:"你这汉子,到处鬼混,就是不回家!"不多时,把他牵到灯下一照,才知道是那个同席的人,她的丈夫还仍然藏在饭桌下呢。蜀人对此事大为欢笑,当时人们都把韩伸叫做"池水清"。

        李令

        渚宫有李令者,自宰延安。本狡猾之徒也,强为篇章而干谒。时有归评事,任江陵鹾院,常怀恤士之心。李令既识归君,累求救贷,而悉皆允诺。又曰:"某寻亲湖外,辄假舍而安家族。"归君亦慜诺之。李且乘舟而去,不二旬,其妻遣仆使告丐糇粮,归亦拯其乏绝。李忽寄书于鹾院,情况款密,是异寻常。书中有赠家室等诗一首,意欲组织归君。归君悔恨而不能自明,与武陵渠江之务,以糊其口焉。举士沈擢每述于同院从宾,用兹戒慎也。李令寄其妻诗曰:"有人教我向衡阳,一度思归一断肠。为报艳妻兼少女,与吾觅取朗州场。"(出《云溪友议》)

        渚宫有个叫李令的人,是从延安开始出任小官吏的。他是个很狡猾的人,勉强写了几篇文章便到处求见拜方。当时有个姓归的评事,任职于江陵鹾院,常怀有一种爱惜救济读书人的心意。李令结识了归君,便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请求救济或借钱,归评事全都应许。有一次李令对他说:"我要到外地去寻访亲戚,一旦找到就借房安置家眷。"归君也答应了他。李令坐船走了,不到二十天,李令的妻子便让仆人来求要干粮,归君仍旧对她的贫困给予了救济。有一天李令忽然寄到鹾院一封信,情谊恳切,到了异乎寻常的程度。而书中还有赠给家室的一首诗,暗示要罗织罪名陷害归君。归君十分悔恨而又讲不清楚,只好到武陵渠江去做事,以便能糊口维持生活。举人沈擢常常对鹾院的人们讲起这件事,以此来告诫大家交人要千万谨慎。李令寄给他妻子的诗是这样写的:"有人教我向衡阳,一度思归一断肠。为报艳妻兼少女,与吾觅取朗州场。"

        孟弘微

        唐孟弘微郎中诞妄不拘。宣宗朝,因次对曰:"陛下何以不知有臣,不以文字召用?"上怒曰:"卿何人斯,朕耳冷,不知有卿?"翌日,上谓宰臣曰:"此人噪妄,欲求翰林学士,大容易哉!"(哉字原空缺,据许本补)于是宰臣归中书,贬其官,示小惩也。又尝忿狷,挤其弟落井,外议喧然。乃致书告亲友曰:"悬身井半,风言沸腾。尺水丈波,古今常事。"与郑讽邻居,讽为南海从事,因墙颓,侵入墙界五六丈。知宅者有状,请退其所侵。判其状曰:"海隅从事,少有生还。地势尖斜,打墙夹入。"平生操履,率皆如此,不遭摈弃,幸矣哉。(出《北梦琐言》)

        唐朝的郎中孟弘微,是个荒诞虚妄、无拘无束的人。宣宗朝时,有一回他回答皇帝问话说:"陛下为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看重我的文才而重用?"皇帝怒道:"你是什么人?我耳朵沉,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第二天,皇帝对宰相说:"此人鼓噪虚妄,想当翰林学士,想得太容易了!"于是宰相们把此事交由中书省处理,贬了他的官,示以小小的惩罚。又有一回,由于愤怒,把他的弟弟推到井里,外面的议论声很大,他便写信告诉亲友们说:"他不过只是身子悬在了井的半空,外面的传言就沸沸扬扬了。本来只有一尺深的水,硬要掀起一丈高的浪,这是古今常有的事。"他与郑讽是邻居,郑讽是南海的从事官。由于围墙倒塌,他便乘机多占人家院地五六丈,管理房子的人给他写了文书,请他退回所占之地,他在文书上写的回答词是:"在天崖海角当从事官的,很少有活着回来的。是因为地势斜歪,砌墙的时候不得不从他的院地砌过去。"平生的操行,就是这样。没有被抛弃,也就算万幸了。"

        僧鸾

        僧鸾有逸才而无拘检,早岁称乡衔,谒薛能于嘉州。能以其颠率,难为举子,乃佴出家,自于百尺丈像前披剃,不肯师于常僧也。后入京,为文章供俸,赐紫。柳玭甚爱其才,租庸张睿,亦曾加敬,盛言其可大用。由是反初,号鲜于凤,修刺谒柳,柳鄙之不接。又谒张,张也拒之。于是失望,而为李铤江西判官,后为西班小将军,竟于黄州遇害。(出《北梦琐言》)

        僧鸾具有超人的才智,而行为却无拘无束,过去名叫乡衔,去嘉州拜见薛能,薛能认为他太颠狂,不能当举子去应试,随后他便出家当了和尚。他自己在一个百尺高的石佛像前为僧,不肯拜普通的和尚为师。后来他去了京城,当了文章供奉,并赐给他紫色官袍,相当于三品以上朝官的荣誉。柳玭很爱惜他的才能,租庸(官职名)张睿也曾备加地敬重他,盛赞他可以重用。于是他还俗,名号叫做鲜于凤。当他再次递了名帖去拜见柳玭时,柳玭不接待他。又去拜见张睿,张睿也拒绝了他。因而他很失望,去投奔江西李铤当了判官。后来当了朝中的小将军。最终在黄州遇害。

        路德延

        河中判官路德延,相国岩之侄,岳之子,时谓才俊。擢进士第,西平王朱友谦幕僚,放恣凌傲,主公容之。友谦背梁,乞于晋阳。并使初至,礼遇方谨,路公筵上,言语及之。友谦忧愤,因投德延于黄河,以纾祸也。先是纪纲之仆近判官入谒幕次,遂有请易舍之说。盖义兄弟同处,不欲闻郎官秽谈也。路子得非其人也?(出《北梦琐言》)

        河中节度使府的判官路德延,是宰相路岩的侄子,路岳的儿子,当时被称为才学出众的人,曾考中进士,后来做了西平王朱友谦的幕僚。此人放纵狂傲,主人都宽容了他。后来朱友谦背叛了梁朝,求助于并州。当并州节度使刚刚到来时,路德延在礼节上还较为谨慎,后来在宴席上,他的话便触及到并州节度使。朱友谦很忧愤,因而把路德延投进了黄河,以便解除祸患。先是让他的仆人到路德延的住处去拜见问候,接着就劝说他换一处居舍,去和他的结义兄弟住在一起,免得听那些郎官们噪杂的秽语脏话。路德延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

        萧希甫

        萧希甫进士及第,有文才口辩,多机数。梁时不得意,弃母妻渡河,易姓名为皇甫校书。庄宗即位于魏州,征希甫知制诰。庄宗平汴、洛,希甫奉诏宣慰青、齐,方知其母死妻嫁,乃持报于魏州。时议者戏引李陵书云:"老母终堂,生妻去室。"后为谏议大夫。性褊忿,躁于进取,疏宰臣豆卢革、韦说,至于贬斥。又以毁誉宰相,责授岚州司马焉。(出《北梦琐言》)

        萧希甫考中过进士,很有文才和口才,也很有心机。在梁朝时很不得志,于是丢下母亲和妻子渡黄河而去,并改名换姓叫皇甫校书。后唐庄宗在魏州即位时,选用萧希甫任中书舍人。庄宗平定汴洛后,希甫奉命去安抚青齐之地,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死,妻子也改嫁,于是在魏州穿起了丧服。当时议论他的人引用李陵的话讽刺他说:"老母终堂,生妻去室。"后来做了谏议大夫。因他性情狭小急躁,急于高升,便上书陈述宰相豆卢革、韦说的过失。结果遭到斥责,又因为他犯了毁誉宰相的错误,被处罚而贬为岚州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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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五  轻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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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闻藏书家有宋刻盖缺七卷云,其三卷考之得十之七,已付之梓。其四卷仅十之二三。博洽君子其明以语我,庶几为全书云。隆庆改元秋七月朔日十山谈恺志。(本卷原缺,谈氏初印本有此卷,不知据何本补入。后印本将此卷抽去,另采他书补入十二条。故文未不注出处。并于卷首附增识语,以示区别。今将初印本附录于后,以资参考。)

        刘祥 刘孝绰 许敬宗 盈川令 崔湜 杜审言 杜甫 陈通方 李贺 李群玉 冯涓 温庭筠 陈磻叟 薛能 高逢休 汲师 (以下俱原缺) 崔骈 西川人 河中幕客 崔昭符 温定

        刘祥

        刘祥,东莞莒人也。宋世,解褐为征西行参军。少好文学,性韵刚疏,轻言肆行,不避高下。司徒褚渊入朝,以腰扇障日。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渊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永明初,迁长沙谘议参军。撰《宋书》,讥斥禅代。王俭密以启闻,上衔而不问。兄整,官广州卒,祥就整妻求还资。撰连珠,多肆讥讪。事闻,上别遣敕祥曰:"卿素无行检,朝野所悉,轻弃骨肉,侮蔑兄嫂,此是卿家行不足,乃无关他人。卿才识所知,盖何足论。位涉清途,于分非屈。何意轻肆口哕,诋目朝士,造席立言,必以贬裁为口实。冀卿年齿已大,能自感励,日望悛革。如此所闻,转更增甚,喧议朝廷,不避尊师,肆口极辞,彰暴物听。近见卿连珠,寄意悖慢,弥不可长。原卿性命,令卿万里思諐,若能改革,当令卿还。"后至广州,终日纵酒,病卒。(未注出处,谈代引自《南齐书·刘祥传》)

        东莞刘祥,恃才傲物,尝谓一驴曰:"汝努力如汝辈,已为令仆矣。"复作连珠讥讽朝廷,寻被诛。(出《谈薮》,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刘祥,东莞莒人。南北朝宋代时,一开始就做了征西行参军。从小喜欢文学,性情固执粗野,说话刻薄而又任意妄为,从来不避讳身份的高低尊卑。有一次司徒褚渊上朝时用腰扇遮着日光走路,刘祥从他跟前过去,便说:"你这样的举止,好像是害怕见人,用扇子遮挡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司徒褚渊道:"读书人这样讲话可太放肆无礼了。"刘祥说:"不杀死袁刘,读书人怎么能够显贵?"齐朝永明初期,转任长沙谘议参军。曾撰写《宋书》,书中对让出帝位的事加以讽刺贬斥。王俭把此事密告皇上,皇上虽怨恨在心但并未追问他。刘祥的哥哥刘整在广州当官,死于任上,刘祥便去找刘整的妻子付债。并写连珠体文章大加嘲弄诽谤。皇上听说此事后,才另下诏令对刘祥说:"人向来不讲操行,朝野共知,随便的就遗弃骨肉,侮蔑自己的嫂子,这些都是你的不足之处,与他人并无关系。你的才华识见,本不值一提。位列请要的仕途,并没有委屈你的身分,诋毁朝臣,著书立说,都是把史实进行删减篡改后作为材料。你的年纪已不小了。希望你能以此受到感触而勉励自己,不断洗心革面。我所听到的关于你的这些事。越来越多,朝廷议论纷纷。你还竟然不避讳尊长老师,信口胡言,公开的损害人家的名誉给大家听。近来又看到你的连珠体文章,其中的意思违逆傲慢,更不能令人容忍。今原谅你给你一条性命,命令你到万里之外的地方去思过。如果你能改悔,自然会叫你回来。"后来他到了广州,终日纵酒,病死。

        东莞人刘祥,依仗自己有才学而傲视一切,曾对一头驴说:"你应该更加努力,就像你们所有的驴子那样,那才能去当尚书令或仆射。"后来又作连珠体文章讥讽朝廷,不久便被处死。

        刘孝绰

        刘孝绰,彭城人。幼聪敏,七岁能属文。舅中书郎王融深赏异之,每言天下文章,若无我,当归阿士。阿士孝绰小字也。与到洽友善,同侍东宫。孝绰自以才优于洽,每于宴坐,嗤鄙其文。洽衔之。孝绰为廷尉正,携妾入官府,其母犹停私宅。洽为御史中丞,劾奏之,坐免官。高祖为藉用诗,奉诏作者数十人,孝绰尤工。即日敕起为谘议,后迁黄门侍郎。坐受赇为饷者所讼,左迁。孝绰少有盛名,而仗气负才,多所凌忽。有不合意,极言诋訾。领军臧盾、太府卿沈僧果等,并被时遇,孝绰尤轻之。每于朝【创建和谐家园】,同处公卿间,无所与语,反呼驺卒,访道涂间事,由此多忤。

        梁刘孝绰轻薄到洽。洽本灌园者。洽谓孝绰曰。某宅东家有好地。拟买,被本主不肯,何计得之?"孝绰曰:"卿何不多辇其粪置其墉下以苦之?"洽怨恨。孝绰竟被伤害。(出《嘉话录》,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刘孝绰,彭城人,从小就很聪明,七岁便能写文章。他的舅舅中书侍郎王融十分赏识他,常说当今天下的文章,如果没有我,就要数阿士写的最好了,阿士是刘孝绰的小名。孝绰与到洽是好朋友,一起在东宫任职。孝绰自以为才学优于到洽,因而每次宴会坐在一起,都要讥笑到洽的文章,到洽很怨恨他。孝绰任廷尉正时,把小妾带进了官府,而把自己的母亲仍留在家里。到洽当时任御史中丞,于是向皇上揭发了他的罪过,他因此获罪被免职。后来梁高祖征集藉用诗,奉命参加的作者有数十人,孝绰是其中最优秀的,当时便下令起用他任谘议,后来又转任黄门侍郎。又因收受贿赂被授贿人告发而获罪,受到降职处分。孝绰少年时就很有名气,依仗有才学而十分任性,常常是盛气凌人。凡有不合自己心意的人或事,便极力诋毁人家。领军臧盾、太府卿沈僧果等,都是因赶上时机而得到官职的,孝绰尤其轻蔑他们,每次在朝中【创建和谐家园】会面,虽然一起做官,但从不与他们说话。反而称他们为马夫,询问些道路上的事,因此对他畏惧。

        梁朝的刘孝绰很瞧不起到洽,到洽原来是个浇园子的,有一次他问孝绰:"我的房东有好地,我打算买下来,可是他不肯卖给我,你有什么妙计能让我得到这块好地?"孝绰道:"你何不多送些粪便堆在他的墙下让他吃些苦头呢?"到洽十分怨恨他,结果后来孝绰受到他的报复。

        许敬宗

        许敬宗,新城人。武德初、太宗闻其名,召补学士。文德皇后丧,百官衰经。率更令欧阳询,状貌丑异,众共指之,敬宗见而大笑,为御史所劾,左授洪州司马。累迁给事中,兼修国史礼部尚书。嫁女于蛮酋冯盎之子,多纳金宝,为有司所劾,左授郑州刺史。永徽间,复拜礼部尚书。帝将立昭仪、大臣切谏。敬宗阴揣帝私,好妄言曰:"田舍子胜获十斛麦,尚欲更故妇。天子富有四海,立一后,谓之何哉?"帝意遂定。第舍华僭,至造连楼,使诸妓其上,纵酒奏乐自娱。及卒。博士袁思古议曰:"敬宗位以才升,历居清级。然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落。闻诗学礼,事绝于趋庭。纳采问名,惟闻于黩货。请谥为'缪'。"

        唐许敬宗性轻,见人多忘之,或谓其不聪。曰:"卿自难识,若是曹、刘、沈、谢,暗中摸索著亦可识。"(出《国史纂异》。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许敬宗,新城人。武德年初,唐太宗听到了他的名气,便招他入朝补授为学士。文德皇后死去时,文武百官都穿丧服系丧带,率更令欧阳询穿戴上后,样子十分难看怪异,人们都指责他,敬宗看见后却大笑,被御史检举,降职为洪州司马。他历任给事中、兼编写国史之任和礼部尚书之职。他把女儿嫁给了蛮人酋长冯盎的儿子,接收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被有关部门告发,又降职为郑州刺吏。永徽年间,复任礼部尚书。皇帝想要立一个妃子为昭仪,大臣们都恳切地劝阻,许敬宗暗中揣摸到皇帝的心意,便胡说道:"一个农夫要是剩余十斛麦子,还想换换原来的老婆呢,天子拥有一个国家,立一个后妃,有什么可说的?"于是皇帝拿定了主意。许敬宗的住宅十分奢华,并且建造互相连通的楼房,让一些【创建和谐家园】来往于楼上,纵酒奏曲而自我享乐。到他死后,博士袁思古议论道:"敬宗是以他的才能得到官位的,而且历居清贵枢要之职,但是他竟把自己的长子丢弃在荒凉的边疆,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蛮人的部落,他们本该学习些诗文和礼节,可是他却没有尽到父教的责任。对于女儿的婚姻大事,只是听人家用多少钱财来交换。请给他追加谥号为'缪'字吧。"

        唐朝人许敬宗性情十分轻薄狂傲,见到的人,多是说忘记是谁了,或者说自己耳朵不好使,常常说:"你是很难记住的,如果你是曹植、刘桢、沈约、谢眺,即使在暗中摸索也可以认出来。"

        盈川令

        杨炯,华阴人。幼聪敏博学。以神童举。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齐名。尝谓人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当时以为然。拜校书郎,为崇文馆学士。则天初,坐事左转梓州司法参军,秩满,授盈川令。炯为政残酷,人吏动不如意,辄榜杀之。又所居府舍,多进士亭台,皆书牓额,为之美名,大为远近所笑。

        唐衢州盈川令杨炯,词学优长,恃才简倨,不容于时。每见朝官,目为麒麟楦许怨。人问其故?杨曰:"今餔乐假弄麒麟者,刻画头角,修饰皮毛,覆之驴上,巡场而走。及脱皮褐。还是驴马。无德而衣朱紫者,与驴覆麟皮何别矣?"(出《朝野佥载》,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杨炯,华阴人。幼年时就很聪明博学,他是以神童而被举荐中第的。他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齐名,可他曾对人说:"我排在卢照邻之前感到很羞愧,但排在王勃之后又觉得是一种耻辱。"当时都认为是这样的。曾任校书郎,后任崇文馆学士。武则天执政初期,因事获罪而降职为梓州司法参军。任职期满后,又被任命为盈川县令。杨炯为政十分严酷,吏役们一旦不合他心意,动不动就下令用棍棒打死。在他居住的宅第中,修建了许多进士亭台,并都书写在匾额上,用来作为亭阁的美名,颇为人们所讥笑。

        唐朝的衢州盈川县令杨炯,颇有词学特长,依仗自己有才学而很傲慢,不与时事相合。每次见到朝廷中的官员,都称他们是麒麟楦许怨。有人问他是什么原因,杨炯说:"如今餔乐耍异假麒麟的人,就是刻画一个麒麟头和角,装饰一张麒麟的毛皮,然后披裹在驴身上,沿着场地而行走。等到褪下了那层假皮,仍然还是驴马。没有德行而穿着红色紫色官服的人,跟驴披裹上麒麟的皮有何区别?"

        崔湜

        崔湜,仁师之子。弟澄、液,兄莅,并有文翰,列居清要。每私宴。自比王谢之家。谓人曰:"吾门户及出身历官,未尝不为第一。大丈夫当先据要路以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湜执政时,年三十六。尝暮出端门,下天津,马上赋诗曰:"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张说见之叹曰:"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后附韦后,比相,又附太平公主。门下客献《海鸥赋》以讽,湜称善而不悛。萧至忠诛,流岭外赐死。

        崔湜之为中书令,张嘉真为舍人,湜轻之,常呼为张底。后曾量数事,意皆出人右。湜惊美久之,谓同列曰:"知否张底乃我辈一般人,此终是其坐处。"湜死后十余年,河东竟为中书令。(出《国史纂异》,据谈氏初本附录)

        崔湜,崔仁师之子。他的弟弟崔澄、崔液,哥哥崔莅,都很有文彩,先后得到清贵枢要的官职。每次私下宴会,他都把自家比做六朝时的王、谢高门望族。他对人说:"我的家族,出身和所任官职的清贵,未尝不是第一。大丈夫就该先占据要害之地而掌握控制他人,怎能默默地受别人的控制?"崔湜任宰相时,才三十六岁。有一次他曾在傍晚出了端午门,直下天津桥。在马背上咏诗道:"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张说见到他时感叹说:"文彩和职位固然可以赶上他,可年龄不如他了!"后来依附于韦后,相互勾结,再后又依附于太平公主。有门客献了一篇《海鸥赋》讽刺他,崔湜说好,可是并未悔改。萧至忠被杀后,崔湜也被流放岭南而下令让他自尽。

        崔湜任中书令时,张嘉真为中书舍人。崔湜很轻视他,常把他叫做张底。后来崔湜用几件事来测试他,张嘉真的主意都在他人之上,崔湜惊异赞美了很长时间,他对同僚们说:"你们知不知道,张底可是跟我们一样有才能的人!这个位置终将是他坐的地方!"崔湜死后十多年,张嘉真便当了中书令。

        杜审言

        杜审言,襄阳人。擢进士,为隰城尉。恃才高,以傲世见疾。苏味道为天官侍郎,审言集判出,为人曰:"味道必死。"人惊问故,答曰:"彼见吾判,必羞死?"又尝语人曰:"吾文章当得屈、宋作衙官,吾笔当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诞类此。后病甚,宋之问等候之,答曰:"甚为造化小儿相苦,尚何言?然吾在,久压公等。今且死,固大慰,但恨不见替人云"

        杜审言初举进士,恃才謇傲,甚为时辈所妬。苏味道为天官侍郎,审言参选试,判后谓人曰:"苏味道必死。"人问其故,审言曰:"见吾判即当羞死矣。"又问人曰:"吾之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书迹合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诞如此。贬吉州司户。司马周季重员外司户郭若讷共构审言罪状,系狱,将因事杀之。既而季重等酣宴,审言子并年十三,怀刃以击季重,重中创而死,并也为左右所杀。(出《宾谭录》,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杜审言,襄阳人。中了进士后,当了隰城县尉。他依仗自己才学高深而傲岸自大,瞧不起别人,以至抑郁成病。苏味道任吏部侍郎时,杜审言参加铨选考试答完卷子一出来,便对人讲:"味道必死!"人们很吃惊地问他什么原因,他说:"他看了我的卷子,肯定会羞愧而死。"又曾对人说:"我的文章比得上屈原、宋玉而只当了个衙官,我的书法与王羲之相比也要在他之上。"他竟是如此狂傲自大。后来病重,宋之问去问候他,他竟说:"我很被那些走运的小儿们忌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由于我的存在,也把你们大家久久地压在了下边。如今我要死了,人们当然会感到快慰,但遗憾的是尚未见到能替代我的人出现……"

        杜审言刚刚考中进士时,便依仗自己有才学而很狂傲,因而很为当时的人们所忌恨。苏味道任吏部侍郎时,审言参加铨选考试,答完卷子后便对人讲:"苏味道必死!"人们问他原因,审言说:"他看见我的卷子便会当即羞愧而死。"又对人说:"我的文章可以跟屈原、宋玉相比而只做了个衙官,我的书法跟王羲之比起来甚至在他之上。"他竟是如此狂傲,因而被贬为吉州司户。后来司马周季重和员外司户郭若纳一起捏造杜审言的罪状而使他下狱,将要因罪杀他的时候,李季重等却在一次宴会上喝得大醉,杜审言的儿子杜并当时才十三岁,便在怀中藏着刀去刺杀他,李季重被刺中而死,杜并也被左右所杀。

        杜甫

        杜甫,审言之孙。少贫不自振,客吴越齐赵间。举进士不第。天宝间,奏赋三篇,帝奇之,使待制集贤院。数上赋颂,因寓自称道,且言先臣恕、预以来,承儒守官十一世。迨审言以文章显,臣赖绪业,自七岁属辞,且四十年。然衣不盖体,常寄食于人,窃恐转死沟壑。伏惟天子哀怜之,若令执先世故事,则臣之述作,虽不足鼓吹六经,至沈郁顿挫,随时敏给,杨雄、枚皋,可企及也。有臣如此,陛下其忍弃之?"禄山乱,天子入蜀,甫避走三川。会严武节度剑南,往依焉。武以世旧,待甫甚善,亲至其家。甫见之,或时不中。而性褊躁傲诞。尝醉登武床。瞪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亦暴猛,外若不为忤,中衔之。好论天下大事,高而不切。然数尝寇乱,挺节无所污。为诗歌,情不忘君。人怜其忠云。

        杜工部甫在蜀,醉后登严武之案,厉声问武曰:"公是严挺之儿否?"武色变,甫复曰:"仆乃杜审言儿。"武少解矣。(出《摭言》,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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