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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12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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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国的始祖庙,在城东正门的西侧。每到春秋季节,城中店铺的主人便领人带着猪羊和酒等祭品,向三让王祈求赐福,还有些人用纸扎了骏马、彩车和美女敬献给神。即使不是正日子,也天天不断有人来祭神。乙丑年春天,有位金店店主纠集徒众,在绸子上画上美女,那美女的容貌出自于旧画,还有捧着胡琴紧随其后的侍女。他们称那美女为胜儿。纵观房前屋后所有献来的祭品,没有能赶过他们的。女巫开始手舞足蹈。有位叫刘景复的进士,由于为客人送行,在庙东边的通波馆里喝了酒,久坐疲乏沉沉欲睡,就倒在了床上。刚睡着,就梦见一位穿戴紫衣冠的人对他说:"让王请你屈驾到庙里一坐。"刘景复随他来到庙上,与众人周旋又向让王揖拜后入坐。让王对刘景复说:"刚才收到一把胡琴,还有一个小女子。她琴艺精湛而姿色殊丽。我知道你精通歌律,因此想请你作一首胡琴曲,使她的琴艺尽情发挥。"开始,刘景复很不情愿,便说要喝一杯人间的好酒之后才能唱。俄顷酒上来了,还有下酒菜。刘景复一看,原来是通波馆送别宴上的东西。刘景复一连喝了几杯酒,微醉,唱道:"繁弦已停杂吹歇,胜儿调弄逻逤发。四弦拢拈三四声,唤起边风驻寒月。大声漕漕奔淈淈,浪蹙波翻倒溟浡。小弦切切怨飔飔,鬼泣神悲低悉率。侧腕斜挑掣流电,当秋直戛腾秋鹘。汉妃徒得端正名,秦女虚夸有仙骨。我闻天宝年前事,凉州未作西戎窟。麻衣右衽皆汉民,不省胡尘暂蓬勃。太平之末狂胡乱,犬豕崩腾恣唐突。玄宗未到万里桥,东洛西京一时没。一朝汉民没为虏,饮恨吞声空咽嗢。时看汉月望汉天,怨气冲星成彗孛。国门之西【创建和谐家园】镇,高城深垒闭闲卒。河湟咫尺不能收,挽粟推车徒矻矻。今朝闻奏凉州曲,使我心魂暗超忽。胜儿若向边塞弹,征人血泪应阑干。"唱完,刘景复乘着酒兴,用草扎了一只狗敬献上去。让王反复推求数次,把胜儿召到跟前,面授机宜。因此,让王的侍女有的就不高兴了,脸上现出嫉妒的神色。让王借着酒劲儿,用金如意敲击胜儿的脑袋,使她鲜血淋淋,湿透了衣襟和袖子。刘景复惊醒坐起。第二天,他进庙去看那绸布上的胜儿,头上果然有伤痕。他作的那首歌,至今还在江南一带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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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一  梦六

      t.xt.小.说.天.堂

        鬼神下

        李进士 侯生 袁继谦 邵元休 周蔼 郑起 朱拯 韦建 郑就

        梦游上

        樱桃青衣 独孤遐叔

        鬼神下

        李进士

        有进士姓李,忘记名。尝梦见数人来(来原作云。据明抄本改。)追去。至一城,入门有厅,室宇宏壮。初不见人,李径升堂,侧坐床角。忽有一人,持杖击己,骂云:"何物新鬼,敢坐王床。"李径走出。顷之,门内传声王出,因见紫衣人升坐,所由引领人。王问:(问原作门。据明抄本改。)"其何故盗妹夫钱?"初不之悟。王曰:"汝与他卖马,合得二十七千,汝须更(更原作臾。据明抄本改。)取三十(明抄本无十字。)千,此非盗耶?"须臾,见绯衣人至,为李陈谢:"此人尚有命,未合即留住,但令送钱还耳?"王限十五日,计会不了,当更追对。李既觉,为梦是诞事,理不足信。后十余日,有磨镜人至其家,自行善占。家人使占有验,竞以白李。李亲至其所,问云:"何物小人,诳惑诸下。"磨镜者怒云:"卖马窃资,王令计会,今限欲满,不还一钱,王即追君。君何敢骂国士也?"李惊怪是梦中事,因拜谢之,问何由知此。磨镜云:"昨朱衣相救者,是君曾祖。恐君更被追,所以令我相报。"李言妹夫已死,钱无还所。磨镜云:"但施贫丐,及散诸寺,云为亡妹夫施,则可矣。"如言散钱,亦不追也。(出《广异记》)

        有位进士姓李。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他曾经梦见不少人追赶自己。他跑到一座城池,走进一道大门,进门就是大厅,敞亮宏壮。开始,没发现有人,他便径直走进去,侧身坐在一张大床的床角上。这时,忽然走出一个人来,操起手杖向他打来,骂道:"你是哪来的新鬼,敢坐在大王的床上?!"李进士急忙走出门来。有顷,门内传出大王驾临的喊声,只见一个紫衣人威然落座,身后跟着不少人。大王向李进士问道:你因为什么要偷妹夫的钱?开始,他莫名其妙。大王又说:"你卖给【创建和谐家园】夫一匹马,应该卖二十七千钱,你却要他拿出三十千,这不是偷一样吗?"一会儿,来了一个穿红服的人,为李进士向大王道歉:"此人还有活命,不能就此留下来,只能命令李进士送钱还给妹夫。"大王限期十五天,到时候不付钱,更要追究一番的。李进士醒来之后,认为这梦十分荒唐,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嘛!十几天之后,有位磨镜子的人来到他家,说自己会算卦。李进士的家人让他算了几卦都挺灵验,就争着把这件事告诉了李进士。李进士亲自来到那位磨镜人的住所,责问道:"你是哪来的小人,到这里来诳惑我的下人?!"磨镜人也怒目而视道:"你卖马骗钱,大王勒令你付钱,今天期限将满,你却不还一个子儿,大王马上还要追查你的。你怎么还敢骂我这样的国士呢?"李进士原以为那都是梦中的事情,不相信是真的,遂急忙拜倒谢罪,并问其根由。磨镜人说:"前者救你的那个穿朱衣者,乃是你的曾祖父。他担心你再被严加追究,所以派我前来报信。"李进士说妹夫已经死了,想还钱也没有地方呀。磨镜人说:"那你就施舍给穷苦人,或者送到寺庙里,并说这是为亡妹夫还愿的,就行了。"李进士照他说的那样把那些钱都散出去后,也就没有人再追究他了。

        侯生

        上谷侯生者,家于荆门。以明经入仕,调补宋州虞城县。初娶南阳韩氏女,五年矣。韩氏尝夕梦黄衣者数辈召,出其门,偕东行十余里,至一官署。其宇下列吏卒数十辈,轩宇华壮,人物极众。又引至一院,有一青衣,危冠方屦,壮甚峻峙。左右者数百,几案茵席,罗列前后。韩氏再拜。俄有一妇人年二十许,身长丰丽,衣碧襦绛袖,以金玉钗为首饰,自门而来,称卢氏。谓韩氏曰:"妾与子仇敌且久,子知之乎?"韩氏曰:"妾一女子,未尝出深闺,安得有仇敌耶?"卢氏色甚怒曰:"我前身尝为职官,子诬告我罪而代之,使吾摈斥草野而死,岂非仇敌乎?今我诉于上帝,且欲雪前身冤。帝从吾请,汝之死不朝夕矣。"韩氏益惧,欲以词拒,而卢氏喋喋不已。青衣者谓卢氏曰:"汝之冤诚如是也,然韩氏固未当死,不可为也。"遂令吏出案牍。吏曰:"韩氏余寿一年。"青衣曰:"可疾遣归,无久留也。"命送至门。行未数里,忽悸而寤,恶之不敢言。自是神色摧沮,若有疾者。侯生讯之,具以梦告。后数月,韩氏又梦卢氏者至其家,谓韩氏曰:"子将死矣。"韩氏惊寤,由是疾益加,岁余遂卒。侯生窃叹异,未尝告于人。后数年,旅游襄汉,途次富水。郡僚兰陵萧某,慕生之善,以女妻之。及萧氏归,常衣绛袖碧襦,以金玉钗为首饰,而又身长丰丽,与韩氏先梦同。生固以韩氏之梦告焉。萧氏闻之,甚不乐,曰:"妾外族卢氏。妾自孩提时,为伯舅见念,命为己女,故以卢为小字。则君亡室之梦信矣。"(出《宣室志》)

        上谷郡有一位侯生,家住在荆门县。他是考中与进士科并列的明经科走上仕途的,后来调补到宋州虞城县任职。最初,他娶了南阳一个姓韩的女子作妻子,已有五年了。一天,韩氏梦见好几个穿黄衣服的人来招呼她,并将她领出门,向东走了十余里,来到一个官署。这官署华丽壮观,颇有气势,屋檐下站着几十名吏卒,还有很多人。她被引到一个院子,看见有个青衣女子,高冠危矗,穿着方鞋,左右跟着好几百人,前后摆着几案和垫子,十分气派。韩氏向她拜了拜。有顷,又走出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妇人,颀长丰满,艳丽无比,衣服是绿色的,袖子却是深红色的,以金玉钗为首饰。她自称卢氏,上前对韩氏说:"我与你很早就结下仇了,你知道吗?"韩氏说:"我一个女子,未曾走出深闺,怎么会有仇人呢?"卢氏沉下脸来怒道:"我的前身曾经是职官,你诬告我有罪而取代了我,使我流落郊野冻饿而死,这还不是仇敌吗?今天我向天帝提出申诉,想平冤昭雪,天帝听从了我的请求,你在一天之内就得死!"韩氏害怕了,想同她讲理,而卢氏却喋喋不休。这时,有位青衣女子对卢氏说:"你的冤案诚然应该【创建和谐家园】,但是韩氏也不应当马上就处死,不能这么做呀!"随即,她让一小吏拿出案卷也就是生死簿,念道:"韩氏余寿一年!"青衣女子说:"立即遣送她回去,不要让她久留此地。"并嘱咐把她送出大门。韩氏走了不到一里地,忽然一声惊叫醒来。她对这梦又怕又厌,但却不敢讲,自然神色沮丧,恍恍惚惚,象有病的人。侯生问她,她只好将此梦告诉了他。数月之后,韩氏又梦见那卢氏来到家中,并对她说:"你将死了!"韩氏惊醒后,病情加重,年底就死了。侯生暗自惊异,不曾告诉别人。数年之后,他到襄汉一带旅游,中途经过富春江。同僚兰陵县的萧某人,见侯生很善良,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作妻子。侯生带萧氏回到了荆门。这位萧氏经常穿一件绿衣服,袖子却是深红色的,且身材颀长丰满,艳丽无比,也以金玉钗为首饰,与韩氏梦见的那位卢氏女相同。侯生遂将韩氏的梦讲给她听。萧氏听了,很不高兴,说:"我外祖父姓卢。从小,大舅喜欢我就让我做他的女儿,小名就叫卢。您亡妻的梦得到了验证了呀!"

        袁继谦

        殿中少监袁继谦,为兖州推官。东邻即牢城都校吕君之第。吕以其第卑湫,命卒削子城下土以培之。削之既多,遂及城身,稍薄矣。袁忽梦乘马,自子城东门楼上。有人达意,请推官登楼。自称子城使也。与袁揖让,乃谓袁曰:"吕君修私第,而削子城之土,此极不可。推官盍言之乎?"袁曰:"某虽忝宾僚,不相统摄。"又曰:"推官既不言,某自处置。"不一年,吕公被军寨中追之,有过禁系,久而停职。其宅今属袁氏,张沅尝借居之。(出《玉堂闲话》)

        殿中少监袁继谦,做了兖州掌勘问刑狱的推官。他的东邻即是牢城都校吕君的府第。吕君以他家房子低洼为由,命士兵去挖内城墙下面的土来垫。挖的越来越多,危及城身,墙也显得薄了许多。一日,袁继谦忽然梦见自己骑在马上,从城东的门楼往上登。这时,有人招手,并请袁继谦登楼,自称是内城之使。他与袁揖让一番后,对袁说:"吕君修私人住宅,而令士兵挖城墙下的土,这是很不应该的!你身为推官,怎么不去说说呢?"袁继谦说:"我虽然是个官,但却管不着他。"他又说:"推官用不着说话,我自己也会处理好的。"不到一年,那位吕君被军方追究责任,先是检查,后来便被停职。他的那个府第现在归属袁继谦,张沆曾经借住过呢。

        邵元休

        晋右司员外郎邵元休,尝说河阳进奏官潘某,为人忠信明达。邵与(与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之善,尝因从容话及幽冥,且惑其真伪。仍相要云:"异日,吾两人有先物故者,当告以地下事,使生者无惑焉。"后邵与潘别数岁。忽梦至一处,稍前进,见东序下,帟幙鲜华,乃延客之所。有数客,潘亦与焉。其间一人,若大僚,衣冠雄毅,居客之右。邵即前揖。大僚延邵坐。观见潘亦在下坐,颇有恭谨之色。邵因启大僚,公旧识潘某耶。大僚唯而已,斯须命茶。应声已在诸客之前,则不见有人送至者。茶器甚伟。邵将啜之,潘即目邵,映身摇手,止邵勿啜。邵达其旨,乃止。大僚复命酒,亦应声而至诸客之前,亦不见执器者。罇斝古样而伟。大僚揖客而饮。邵将饮之,潘复映身摇手而止之,邵亦不敢饮。大僚又食,即有大饼餤下于诸客之前,馨香酷烈。将食,潘又止邵。有顷,潘目邵,令去。邵即告辞。潘白大僚曰:"某与邵故人,今欲送出。"大僚颌而许之。二人俱出公署,因言及顷年相邀幽冥之事。邵即问曰:"地下如何?"潘曰:"幽冥之事,固不可诬。大率如(如原作于。据明抄本改)人世,但冥冥漠漠愁人耳。"言竟,邵辞而去。及寤,因访潘之存殁,始知潘已卒矣。(出《玉堂闲话》)

        晋代有位右司员外郎叫邵元休,他曾经说河阳进奏官潘某,为人忠厚豁达守信义。邵元休与他往来甚密。曾经在一起谈到阴间之事,都觉得惑然不解,难辨真假,于是便相约说:"到了那一天,咱们两个人有先死的,一定要把地下的事情告诉活的那个人,使生者再不感到疑惑。"后来,邵元休与潘分别数年。一天,他忽然梦见自己来在一处,朝前没走多远,只见中堂两旁的东墙下,幕幔鲜艳奢华,乃是筵请客人的地方。客人有好几位,潘某也在其中。中间有一个人,衣冠威凛,坐在客人们的右边,像个大官。邵元休上前揖拜。那大官请他落坐。这时,邵元休看见潘某坐在下面,颇有恭谨之色。邵元休禀告那大官,说潘某是他的老朋友。那大官只是应了一声,便命人端茶。应声在客人面前,却不见有人端茶来。那茶器很大,邵元休要去喝,潘某急忙给他递眼神,并掩起身子朝他摇手,示意他不要喝。邵元休明白他的意思,便没有喝。那大官再次命令拿酒上来,也是应声来到各位客人面前,却不见有人倒酒。那盛酒的樽斝古式古样,非常之大。那大官朝各位揖揖手,便饮下一樽。邵元休又要去喝,潘某再次掩其身摇手制止。邵元休便不敢喝。那大官又大吃起来,诸位客人面前也摆上了香味扑鼻、令人垂涎的大饼等食品。邵元休又要吃,潘某又制止。有顷,潘某给邵递眼神,让他走。邵元休立即告辞。潘某对大官说:"我和他是老朋友,今天想送送他。"那大官颌首准许。邵元休和潘某走出公署,因说到当年相约阴间之事,邵元休问潘某:"地下怎么样呵?"潘某说:"幽冥之事,固然不能妄言,实事求是地讲,跟人世间大体相同,不过只是空寂得令人惆愁而已。"说完,便辞别而去。醒来之后,邵元休急忙去打听潘某的消息,方知他已死多日了。

        周蔼

        湘湖有大校周蔼者,居常与同门生姻好最厚。每以时人不能理命,致不萧子争财纷诟,列于讼庭,慨此为鉴。乃相约曰:"吾徒他年,勿遵其辙,倘有不讳,先须区分,俾其不露丑恶,胎责后人也。"他日,同门生奉职襄邸,一夕,周校梦见挥涕(涕原作霍。据《北梦琐言》逸文改。)告诉曰:"姨夫姨夫,某前言已乖,今为异物矣。昨在通衢,急风所中,已至不救。但念家事,今且来归,略要处理。"周校忽然惊觉,通夕不寐。迟明,抵其家说之,家人亦梦,不旬日凶问至矣。自是传灵语,均财产,戒子辞妻,言善意勤,殆一月而去,不复再来。(出《北梦琐言》)

        湘湖有个任大校的周蔼,平时跟他的一个门生也是他的外甥女婿交情很深。他看到世上不少人因为生前没有处理好身后之事,才使得死后不萧子孙为争夺遗产大起【创建和谐家园】,甚至闹到公堂。周蔼就对那门生说:"你将来可千万不要犯这个错误。倘若有不象话的,先要把财产分好,使他的丑恶难以显露,影响后人。"后来,同门生一起去襄阳官府供职。一天晚上,周蔼梦见门生挥泪对他说:"姨夫姨夫,你前些日子说的话不幸言中,我现在已经死了。昨天在大街上,严重中风,以至不救而亡。但考虑到家里的事情,今天暂且回来处理一下。"周蔼忽然惊醒,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赶到门生家中一说,家人也说作了同样的梦。不到十天,噩耗传来。自然是转达遗嘱,合理分配遗产,告诫其子女如何做人,劝其妻子改嫁他人等,话语是善良的,态度是恳切的。周蔼在他家忙了将近一个月,就不再来了。

        郑起

        进士郑起谒荆州节度高从诲,馆于空宅。其夕,梦一人告诉曰:"孔目官严光楚无礼。"意甚不平。比夕又梦。起异其事,召严而说之。严命巫祝祈谢,靡所不至,莫知其由。明年。郑生随计,严光楚爱其宅有少竹径,多方面致之。才迁居,不日以罪笞而停职,竟不知其故。(出《北梦琐言》)

        进士郑起去拜见荆州节度使高从诲时,住在一间空屋子里。当晚,梦见一个人对他说:"当孔目官的严光楚太无礼了!"看样子他很气愤。第二天郑起又作了同样的梦,醒后很奇怪,就把孔目官严光楚找来,把梦中的事情告诉了他。严光楚就让巫师设坛祈祷,请神帮他弄清梦的原因。然而怎么祈求梦中人也不出现,不知何故。第二年郑起随高从诲走了。严光楚一直喜欢郑起住的那个宅院,那里有青嫩的新竹夹成的小路,所以总想设法弄到手。严光楚刚一搬进去,不久就因犯罪遭鞭打而停职,但还是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朱拯

        伪吴玉山主簿朱拯赴选,至扬州。梦入官署,堂上一紫衣正坐,旁一绿衣。紫衣起揖曰:"君当以十千钱见与。"拯拜许诺。遂寤。顷之,补安福令。既至,谒城隍神。庙宇神像,皆如梦中。其神座后屋漏梁坏。拯叹曰:"十千岂非此耶?"即以私财葺之,费如数。(出《稽神录》)

        五代吴国玉山县的典簿官朱拯去朝廷应选,来在扬州。一日,他梦见自己来到一座官署,大堂上正中坐着一位穿紫衣服的人,旁边那人则穿着绿衣服。那紫衣人急忙站起身,向朱拯一揖道:"你应当给我十千钱呵。"朱拯揖拜着答应下来。他随即醒来。不久,他被补任为安福县令。第二天,他去拜谒城隍庙。那庙宇和神像,全同梦中所见一样。这时,他发现神座后面的屋梁已朽并漏雨,不由叹道:"十千钱也许就是干这个用的吧?"当即他自己掏钱将坏梁换了下来,费用正好是十千钱。

        韦建

        江南戎帅韦建,自统军除武昌节度使。将行,梦一朱衣人,道从数十,来诣韦曰:"闻公将镇鄂渚,仆所居在焉,栋宇颓毁,风雨不蔽,非公不能为仆修完也。"韦许诺。及至镇访之,乃宋无忌庙。视其像,即梦中所见。因新其庙。祠祀数有灵验云。(出《稽神录》)

        江南军队之帅叫韦建。他由统军升任武昌节度使临行之前,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这人身前身后跟着几十人。他来拜见韦建并说道:"听说你要去镇守鄂州,那可是我住的地方呵。我的房屋已经颓毁,连风雨都遮不住,只有你才能为我修好了……"韦建应承下来。他到任之后不久,便四处寻访,原来那是宋无忌的庙。看他的像,果然和梦中见到的那人相同。于是,韦建便将这庙修葺一新,不少人来祈福祝祷都特别灵验。

        郑就

        寿春屠者郑就家至贫。常梦一人,自称廉颇,谓己曰:"可与屋东握地,取吾宝剑,当令汝富。然不得改旧业""就如其言,果获之。逾年遂富。后泄其事,于是失剑。(出《稽神录》)

        寿春有个屠夫叫郑就,家里很穷。他曾经梦见一个人,那人自称廉颇,对自己说道:"你可以到房子东边去挖地,把我的宝剑取出来,就会使你富起来。但是,你不能改行干别的。"郑就醒来之后就去房子东边挖地,果然得到一把宝剑。过了一年之后,他真的就富起来了。后来,他把这件事泄露了出去,宝剑便丢失了。

        梦游上

        樱桃青衣

        天宝初,有范阳卢子,在都应举,频年不第,渐窘迫。尝暮乘驴【创建和谐家园】,见一精舍中,有僧开讲,听徒甚众。卢子方诣讲筵,倦寝,梦至精舍门。见一青衣,携一篮樱桃在下坐。卢子访其谁家,因与青衣同餐樱桃。青衣云:"娘子姓卢,嫁崔家,今孀居在城。"因访近属,即卢子再从姑也。青衣曰:"岂有阿姑同在一都,郎君不往起居?"卢子便随之。过天津桥,入水南一坊,有一宅,门甚高大。卢子立于门下。青衣先入。少顷。有四人出门。与卢子相见。皆姑之子也。一任户部郎中、一前任郑州司马、一任河南功(功原作王。据明抄本改。)曹、一任太常博士。二人衣绯,二人衣绿,形貌甚美。相见言叙,颇极欢畅。斯须,引入此堂拜姑。姑衣紫衣,年可六十许。言词高朗,威严甚肃。卢子畏惧,莫敢仰视。令坐,悉访内外,备谙氏族。遂访儿婚姻未?卢子曰:"未。"姑曰:"吾有一外甥女子姓郑,早孤,遗吾妹鞠养。甚有容质,颇有令淑。当为儿平章,计必允遂。"卢子遂即拜谢。乃遣迎郑氏妹。有顷,一家并到,车马甚盛。遂检历择日,云:"后日大吉。"因与卢子定议。(议原作谢。据明抄本改。)姑云:"聘财函信礼席,儿并莫忧,吾悉与处置。儿有在城何亲故,并抄名姓,并具家第。"凡三十余家,并在台省及府县官。明日下函,其夕成结,事事华盛,殆非人间。明日拜席,大会都城亲表。拜席毕,遂入一院。院中屏帷床席,皆极珍异。其妻年可十四五,容色美丽,宛若神仙。卢生心不胜喜,遂忘家属。俄又及秋试之时。姑曰:"礼部侍郎与姑有亲,必合极力,更勿忧也。"明春遂擢第。又应宏词,姑曰:"吏部侍郎与儿子弟当家连官,情分偏洽,令渠为儿必取高第。"及榜出,又登甲科,授秘书郎。姑云:"河南尹是姑堂外甥,令渠奏畿县尉。"数月,敕授王屋尉,迁监察,转殿中,拜吏部员外郎。判南曹,铨毕,除郎中。余如故。知制诰数月,即真迁礼部侍郎。两载知举,赏鉴平允,朝廷称之。改河南尹旋属车驾还京,迁兵部侍郎。扈从到京,除京兆尹。改吏部侍郎。三年掌铨。甚有美誉,遂拜黄门侍郎平章事。恩渥绸缪,赏赐甚厚。作相五年,因直谏忤旨,改左仆射,罢知政事。数月,为东都留守、河南尹,兼御史大夫。自婚媾后,至是经二十年,有七男三女,婚宦俱毕,内外诸孙十人。后因出行,却到昔年逢携樱桃青衣精舍门,复见其中有讲筵,遂下马礼谒。以故相之尊,处端揆居守之重,前后导从,颇极贵盛。高自简贵,辉映左右。升殿礼佛,忽然昏醉,良久不起。耳中闻讲僧唱云:"檀越何久不起?"忽然梦觉,乃见著白衫,服饰如故,前后官吏,一人亦无。回遑迷惑,徐徐出门,乃见小竖捉驴执帽在门外立,谓卢曰:"人驴并饥,郎君何久不出?"卢访其时,奴曰:"日向午矣。"卢子罔然叹曰:"人世荣华穷达,富贵贫贱,亦当然也,而今而后,不更求官达矣!"遂寻仙访道,绝迹人世矣。(出《河东记》)

        唐玄宗天宝初年,范阳有位姓卢的人在长安参加科举考试,一连几年都未考中,渐入窘境。某日傍晚,他骑着毛驴游荡,看见一座供和尚讲经说法的地方,有位和尚在讲经,听众甚多。卢子刚要朝讲坛走去,一阵倦意袭来,便倚在大门口睡着了。他梦见一个穿青衣的青年女人,挎着一篮子樱桃坐在山坡下。卢子上前询问她家住哪里,然后便同她一起吃樱桃。青衣女人说:"我姓卢,嫁给了崔家,丈夫去世之后便在城里孀居。"于是攀问近亲的家属,她竟是卢子的姑姑!青衣女人说:"岂有与姑姑同在一城,而不去家里看看的道理?"卢子便随她而行,过天津桥,入水南一坊有一个大宅院,门非常高大。卢子站在门下,青衣女人先自走进去。少顷,一起走出四个人来,与卢子相见。他们全是卢子姑姑的儿子:一个任户部郎中,一个前任郑州司马,一个任河南功曹,一个任太常博士。他们当中,两位穿着粉红色衣服,两位穿着绿色衣服,相貌都很英俊。见面之后,他们相互交谈,很是欢畅快乐。须臾,卢子被领着去北堂拜见姑姑。姑姑穿着紫衣服,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说起话来声音颇响亮。也显得很有威严。卢子有点畏惧,不敢抬头去看。姑姑让卢子坐下,问这问那,对家族中的事情了如指掌。接着,她问卢子结婚没有,卢子说没有。姑姑说:"我有一个外甥女姓郑,很早就成了孤儿,我妹妹把她留在家中抚养。她不但有容貌,而且很贤淑,我想为你筹商一下,想必你会答应的。"卢子当即跪下拜谢。卢子就按照姑姑的安排行事,去迎接这位郑氏妹妹。有顷,她一家人全到了,来了不少车马,很是气派。随即,开始选择良辰吉日,说是后天大吉,便与卢子商议并决定下来。姑姑说:"聘礼请柬和礼席等,你不要担忧,我可以全部处理、安排。你在城里有什么亲戚?请把他们的姓名抄下来,写明地址。"结果,一共有三十多家,均在各级作官。第二天下通知,当天晚上举行婚礼,每一步都显得很豪华很讲究,非人间可比。第二日,双方的亲戚前来拜席,大家相互介绍了一番。拜完席后,他们走进一个院子,院子里屏帷床席,全都很珍贵。卢子的妻子郑氏年纪十四五岁,姿色美丽,如同仙女,他喜不自禁,连家里人都忘在了脑后。不久,又到了秋试之时,姑姑对他说:"现任礼部侍郎和我有亲戚,必然会鼎力相助,你更不用担忧。"第二年春天,卢子终于中第。又参加宏词科的特科考试,姑姑说:"吏部侍郎与你弟弟在一起作官,二人关系甚密,有他相助,你一定会取得好名次。"发榜时,果然登甲科,被授予秘书郎。姑姑说:"河南尹是我的堂外甥,我让他为你奏荐京畿范围内的县尉。"几个月之后,果然授卢子为王屋县尉。紧接着,他又升职为监察史,转到殿中侍御史,拜吏部员外郎。掌判选院结束后,出任郎中。别的依然如故。他主持起草诏令几个月后,又升任礼部侍郎。两年连续主持殿试,颇有眼力且取舍公平,朝廷上下都赞不绝口。不久,他改任河南尹,刚上任又奉旨还京,升任兵部侍郎。随从护驾刚到京城,他出任京兆尹,后又改任吏部侍郎。在主持量才授官的三年中,声誉极佳,随即成为黄门侍郎平章事。圣上对他赏赐甚厚,皇恩优渥,做了五年相国。后来因率直谏言有违圣意,改任左仆射,罢免相国之职。又改任东都留守,河南尹兼御史大夫。从结婚到这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有了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婚姻和宦途都很满意。现已有孙子孙女及外孙外孙女十个。一天,他离家出行,却无意中来到当年与那位携樱桃的青衣女子相遇的房舍前,又看见了里面的讲坛,遂下马行礼拜谒。以其前相国的尊威,仍受到宰相的待遇,前呼后拥的,颇为隆重,如从前身居高位,深居简出一样。卢子登上大殿,向佛祖下拜,忽然觉得一阵昏醉,好久都没有站立起来。耳中听老和尚唱着问道:"施主为何这么久不起来?"忽然一惊,从梦中醒来。这时,卢子发现自己仍穿着一件白布衫,服饰均无变化。身前身后的官吏们,一个也不见了。他不由一阵迷惑惊惶,慢慢走出门来。此刻,只见仆人牵着毛驴拿着帽子站在门口,他对卢子抱怨地说:"人和驴都已经饿了,你为何这么久也不出来?"卢子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仆人说道:"已经快到中午了!"卢子茫然地叹了口气,说道:"人世间的荣辱兴衰,高低贵贱,也应当顺其自然呵!"从此以后,卢子不再追求功名利禄,周游天下,寻仙访道,与尘世绝缘了。

        独孤遐叔

        贞元中,进士独孤遐叔,家于长安崇贤里,新娶白氏女。家贫下第,将游剑南。与其妻诀曰:"迟可周岁归矣。"遐叔至蜀,羁栖不偶,逾二年乃归。至鄠县西,去城尚百里,归心迫速,取是夕及家。趋斜径疾行。人畜既殆,至金光门五六里,天已暝。绝无逆旅。唯路隅有佛堂,遐叔止焉。时近清明,月色如昼。系驴子庭外,入空堂中。有桃杏十余株。夜深,施衾帱于西窗下,偃卧。方思明晨到家,因吟旧诗曰:"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至夜分不寐。忽闻墙外有十余人相呼声,若里胥田叟。将有供待迎接。须臾,有夫役数人,各持畚锸箕帚,于庭中粪除讫,复去。有顷,又持床席牙盘蜡炬之类,及酒具乐器,阗咽而至。遐叔意谓贵族赏会,深虑为其斥逐。乃潜伏屏气,于佛堂梁上伺之。铺陈既毕,复有公子女郎共十数辈,青衣、黄头亦十数人,步月徐来,言笑宴宴。遂于筵中间坐。献酬纵横,履舄交错。中有一女郎。忧伤摧悴,侧身下坐。风韵若似遐叔之妻。窥之大惊。既下屋袱,稍于暗处,迫而察焉。乃真是妻也。方见一(见一原作一见。据明抄本改。)少年,举杯瞩之曰:"一人向隅,满坐不乐。小人窃不自量,愿闻金玉之声。"其妻冤抑悲愁,若无所控诉,而强置于坐也。遂举金爵,(爵原作雀。据明抄本改。)收泣而歌曰:"今夕何夕,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满座倾听,诸女郎转面挥涕。一人曰:"良人非远,何天涯之谓乎!"少年相顾大笑。遐叔惊愤久之,计无所出。乃就阶陛间,扪一大砖,向座飞击。砖才至地,悄然一无所有。遐叔怅然悲惋,谓其妻死矣,速驾(驾原作惊。据明钞本改。)而归。前望其家,步步凄咽。比平明,至其所居,使苍头先入。家人并无恙,遐叔乃惊愕,疾走入门。青衣报娘子梦魇方寤。遐叔至寝,妻卧犹未兴。良久乃曰:"向梦与姑妹之党,相与玩月。出金光门外,向一野寺,忽为凶暴者数十辈,胁与杂坐饮酒。"又说梦中聚会言语,与遐叔所见并同。又云:"方饮次,忽见大砖飞坠,因遂惊魇殆绝。才寤而君至,岂幽愤之所感耶!"(出《河东记》)

        唐德宗贞元年间,进士独孤遐叔家住在长安城崇贤里。他刚娶白氏女为妻,由于度日艰难,应举落第,他想去剑南一带散散心,与妻子告别说最迟一年后回来。遐叔到了四川由于找故旧不遇,过两年才归来。他走到鄠县西,离长安城还有百里多路的时候,归心更加迫切,想于当天晚上到家。于是,他沿近路快速行进,人和驴都累得不行了。到离金光门还有五六里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又没有旅店,只见路边有一座佛堂,遐叔停了下来。当时已经快到清明了,月色很亮,如同白昼。他把驴系在庭外树上,只身走进佛堂。这里,有桃树和杏树十多棵。夜已经很深了,佛堂施给他被子和帐子,他便来到西窗下一卧。想到自己明天早晨就可以回到家中,他不由吟了一首旧诗:"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到半夜时分也没有入睡。忽然听到墙外有十多个人的相互招呼声,象是街道的小吏和种田的老汉,仿佛要迎接和招待什么人。一会儿,有好几个夫役,有的拿畚箕,有的拿扫帚,还有的拿着掘土的锸,把庭中的粪土除完,然后离去。有顷,他们又拿来床席、蜡烛、杯盘、酒具和乐器等,吹吹打打而来。遐叔还以为这是贵族或有钱人搞什么聚会,担心自己会遭到驱赶,便屏住呼吸藏到佛堂的梁上,偷偷地观察动静。那些夫役们布置完毕,又有十几个公子小姐和十几个丫环仆人,踏着月色徐徐而来。他们一一在筵席上就坐,一边谈笑一边吃喝,唱歌献舞,纵欢作乐。在那些女子当中,有一个相貌风韵均酷似遐叔之妻,她忧伤憔悴,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遐叔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当即从梁上滑下来,悄悄来到近处观察。不错,果然是他的妻子!这时,只见一个少年举杯走到他妻子面前,说道:"瞧,你一个坐在墙角,弄得大家都不快乐。小人不自量,想听你唱支歌,如何?"遐叔的妻子冤抑悲愁,但又不敢倾诉,只好强颜欢笑,举起酒杯,收泣而唱道:"今兮何兮?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满座倾听,悄然无声。听罢她的歌,不少女人都转脸抽泣起来。一个人说道:"你的丈夫离这不远,为什么要说他去了天之涯呢?"那少年瞅了遐叔妻子一眼,哈哈大笑。遐叔怒不可遏,又无计可施,就在台阶上抓起一块砖头向他猛地砸去。砖头落地处,竟然什么也没有!他惊醒之后,不由一阵怅然悲惋,心想,妻子已必死无疑了。他急忙往回赶,远远望着自己家,他更是悲从中来。天亮的时候,遐叔终于来到门前。他让仆人先进屋看看,说家里人一切都好,遐叔惊愕地冲进门去!丫环说,娘子梦魇刚刚醒来。遐叔闯进卧室,妻子半躺着,仿佛尚未醒来,好长时间才说道:"方才,我梦见和小姑等去赏月,出金光门外来到一座野寺,忽然被几十个暴徒胁迫,陪他们饮酒作乐……"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些事听到的那些话,与遐叔所见所闻完全一样。她又说:"正饮酒时忽见砖头飞来,猛地惊醒时你就回来了,难道说我的幽愤把你感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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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二  梦七

      t/x/t小.说。天.堂

      梦游下

        元稹 段成式 邢凤 沈亚之 张生 刘道济 郑昌图 韩确

        梦游下

        元稹

        元相稹为御史,鞫狱梓潼。时白乐天在京,与名辈游慈恩寺,小酌花下,为诗寄元曰:"花时同辞破春愁。醉折花枝(枝原作杭。据明抄本改。)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时元果及褒城,亦寄《梦游》诗曰:"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里游。驿吏唤人排马去,忽惊身在古梁州。"千里魂交,合若符契也。(出《本事诗》)

        唐相元稹做御史的时候,曾到梓潼郡勘察冤狱。当时,白居易正在京城与名流们游览慈恩寺。他在花前饮酒时,写诗一首寄语元稹:"花时同辞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这时的元稹果然到达梁州的褒城。他也寄给白居易一首《梦游》诗:"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里游。驿吏唤人排马去,忽惊身在古梁州。"这对老友真是千里魂交,两首诗和得多么符契呵。

        段成式

        段成式常言:"闻于医曰:藏气阴多则梦数,阳壮则少梦,梦亦不复记。夫瞽者无梦,则知者习也。"成式表兄卢有则,梦看击鼓,及觉,小弟戏叩门为衙鼓也。又姊婿裴元裕言,群从中有悦邻女者,梦妓遗二樱桃,食之。及觉,核坠枕侧。李铉著《李子正辩》,言至精之梦,则梦中之身可见。如刘幽求见妻梦中身也。则知梦不可以一事推矣。愚者少梦,不独至人,闻之驺皂,百夕无一梦也。(出《酉阳杂俎》)

        段成式曾经说:"我听医生讲,人体内存的阴气多作梦自然就多;人体内存的阳气壮作梦就少,即使作了梦也记不住。盲人不会作梦,这是因为人所梦见的必须是他熟悉的事物。"段成式的表兄卢有则,梦见击鼓时惊醒,原来是小弟弟跟他开玩笑,把门当作衙门的大鼓敲。另外,他姐夫裴元裕说,在族中的子侄里,有一个小子迷恋邻居家的女儿,遂梦见【创建和谐家园】送给他两颗樱桃,他吃下后便醒了,樱桃核掉在枕头旁边。李铉写的《李子正辩》中说:"至精至诚之梦,梦中的人物形体是可以看见的。如刘幽想看见妻子在梦中的样子,结果如愿以偿。要知道,作梦不可以从一件事上去独立地推断。愚笨的人很少作梦,梦就偏偏不到他那里去。听说,喂马的驾车的差役们,一百天晚上也作不了一个梦。

        邢凤

        元和十年,沈亚之始以记室从事陇西公军泾州,而长安中贤士皆来客之。五月十八日,陇西公与客期宴于东池便馆。既半,陇西公曰:"余少从邢凤游,记得其异,请言之。"客曰:"愿听。"公曰:"凤帅家子,无他能。后寓居长安平康里南,以钱百万,买故豪洞门曲房之第。即其寝而昼偃,梦一美人,自西楹来,环步从容,执卷且吟,为古妆,而高鬟长眉,衣方领、绣带,被广袖之襦。凤大悦曰:"丽者何自而临我哉?美人曰:'此妾家也。妾好诗,而常缀此。'凤曰:'幸少留,得观览。'于是美人授诗,坐西床,凤发,视首篇,题之曰《春阳曲》,终四句。其后他篇,皆类此数十句。美人曰:'君必欲传,无令过一篇。'凤即起,从东庑下几上,取彩笺,传《春阳曲》。其词曰:'长安少女玩春阳,何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弯浑忘却,罗帷空度九秋霜。'凤卒吟,请曰:'何谓弓弯?'曰:'妾昔年父母使教妾此舞。'美人乃起,整衣张袖,舞数拍,为弯弓状以示凤。既罢,美人低头良久,既辞去。凤曰:'愿复少留。'须臾间竟去,凤亦寻觉,昏然忘有所记。及更,于襟袖得其辞,惊视,复省所梦,事在贞元中,后凤为余言如是。"是日,监军使与宾府郡佐,及宴陇【创建和谐家园】狐铉、范阳卢简辞、常山张又新、武功苏涤皆叹息曰:"可记。"故亚之退而著录。明日,客复有至者,渤海高元中、京兆韦谅、晋昌唐炎、广汉李镯、吴兴姚合,洎亚之复集于明玉泉。因出所著以示之。于是姚合曰:"吾友王生者,元和初,夕梦游吴,侍吴王。久之,闻宫中出辇,吹箫击鼓,言葬西施。王悲悼不止,立诏门客作挽歌词。生应教为词曰:'西望吴王阙,云书凤字牌。连江起珠帐,择土葬金钗。满地红心草,三层碧玉阶。春风无处所,凄恨不胜怀。'词进,王甚佳之。及寤,能记其事。王生本太原人也。"(出《异闻录》)

        唐宪宗元和十年,沈亚之随从陇西公驻守泾州,任记室从事,长安城里的贤士们都来拜访作客。五月十八日,陇西公与客人们如期赴宴于东池便馆。宴会进行了一半,陇西公说道:"我小时候,曾跟一个叫邢凤的人出去游玩,遇见一件怪事,想说一说。"客人们说:"请你讲讲吧,我们都很愿意听。"陇西公说:"邢凤是元帅家的儿子,没有什么才能,后居住在长安城平康里南头,用百万之巨的钱,买下一座已故富豪的宅院,洞门曲房,幽雅僻静。当天,他就搬进去躺倒在床上。接着,他梦见一个美人,从西门走进来,脚步轻盈而从容,手捧书卷在吟诵着。她长长的眉毛,头上扎着高高的环形发髻,穿着方领衣服,系着绣带,披着宽袖小短袄,完全是古装打扮。邢凤非常高兴,说:'美人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美人说:'这是我的家呵。我喜欢诗,并常常写几句。'邢凤说:'那么,请你小坐,我想欣赏欣赏。'于是,那美人坐在西床,把自己写的诗递给邢凤。邢凤接过来,先看首篇,题目叫《春阳曲》,一共四句。以后几篇计几十句,都跟前几句类似。美人说:'你一定想把它传播出去,那我何不记你一篇呢?'邢凤当即站起来,从东屋的案上取下彩笺,抄写《春阳曲》,这诗写道:'长安少女玩春阳,何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弯浑忘却,罗帷空度九秋霜。'邢凤吟罢,请教问什么是'弓弯'?美人答道:'这是一种舞蹈,小时候父母让人教的。'她说完站起身,整衣张袖,舞了几拍,做弯弓状让邢凤看,舞罢,美人低头良久,欲告辞而去。邢凤说:'请你再稍坐一会儿。'须臾间那美人已不知去向。邢凤惊醒过来,昏昏沉沉,似乎什么也没记住,一更天后,他从自己的衣袖间找出那首《春阳曲》,这才回忆起梦中的一切。事情发生在贞元年间,后来邢凤对我把这件事讲了一遍。"这一天,监军使与宾府郡佐及陇【创建和谐家园】孤铉、范阳卢简辞、常山张又新、武功苏涤都叹息说:"值得写啊!"所以沈亚之便回去奋笔著书。第二天,客人中的渤海高元中、京兆韦谅、晋昌唐炎、广汉李镯、吴兴姚合等又与沈亚之来到明玉泉。沈亚之拿出作品给大家看。于是姚合说:"我的朋友王生,在元和初年一天晚上作梦游吴国并侍奉吴王夫差。很久后的一天,见宫中辇车出动,吹箫击鼓,说是要葬西施。夫差悲悼不已,让门客们作挽歌。王生写道:'西望吴王阙,云书凤字牌。连江起珠帐,择土葬金钗。满地红心草,三层碧玉阶。春风无处所,凄恨不胜怀。'王生写完诗并将它献上去,吴王夫差深为赞赏。然后他就醒了,但能把梦中的事情记录下来。这个王生,本是太原人呵!"

        沈亚之

        太和初,沈亚之将之邠,出长安城,客索泉邸舍。春时,昼梦入秦。主内史廖,举亚之。秦公(公原作宫。据明抄本改。)召至殿前,膝前席曰:"寡人欲强国,愿知其方,先生何以教寡人?"亚之以昆、彭、齐桓对,公悦,遂试补中涓(秦宫也),使佐西乞术伐河西(晋秦郊也)。亚之率将卒前,攻下五城。还报,公大悦,起劳曰:"大夫良苦,休矣。"居久之,公【创建和谐家园】弄玉婿萧史先死。公谓亚之曰:"微大夫,晋五城非寡人有,甚德大夫。寡人有爱女,而欲与大夫备洒扫,可乎?"亚之少自立,雅不欲遇幸臣蓄之,固辞,不得请。拜左庶长,尚公主,赐金二百斤。民间犹谓萧家公主。其日有黄衣人中贵,疾骑马来,延亚之入宫阙。甚严。呼公主出,髻发,著偏袖衣,装不多饰,其芳殊明媚,笔不可模样。侍女祗承,分立左右者数百人。召见亚之便馆,居亚之于宫,题其门曰"翠微宫"。宫人呼为沈郎院。虽备位下大夫,繇公主故,公入禁卫。公主喜凤箫,每吹箫,必翠微宫高楼上。声调远逸,能悲人,闻者莫不身废。公主七月七日生,亚之当无祝寿。内史廖会(会原作鲁。据明钞本改)为秦以女乐遗西戎,戎主与之水犀小合。亚之从廖得以献公主,主悦赏爱重,结裙带上。穆公遇亚之之礼兼同列,恩赐相望于道。复一年春,公之始平,公主忽无疾卒,公追伤不已。将葬咸阳原,公命亚之作挽歌。应教而作曰:"泣葬一枝红,生同死不同。金钿坠芳草,香绣满春风。旧日闻箫处,高楼当月中。梨花寒食夜,深闭翠微宫。"进公,公读词善之。时宫中有出声若不忍者,公随泣下。又使亚之作墓志铭,独忆其铭曰:"白杨风哭兮石甃髯莎,杂英满地兮春色烟和。珠愁纷瘦兮不生绮罗,深深埋玉兮其恨如何。"亚之亦送葬咸阳原,宫中十四人殉。亚之以悼怅过戚,被病。犹在翠微宫,然处殿外特室,不宫中矣。居月余,病良已。公谓亚之曰:"本以小女相托久要,不谓不得周奉君子,而先物故。弊秦区区小国,不足辱大夫。然寡人每见子,即不能不悲悼。大夫盍适大国乎?"亚之对曰:"臣无状,肺腑申公室,待罪左庶长。不能从死公主,君免罪戾,使得归骨父母国,臣不忘君恩如日。"将去,公追酒高会,声秦声,舞秦舞。舞者击髆附髀呜呜,而音有不快,声甚怨。公执酒亚之前曰:寿。予顾此声少善,愿沈郎赓杨歌以塞别。"公命趣进笔砚,亚之受命,立为歌辞曰:击髆(髆原作体。据明抄本改。)舞,恨满烟光无处所。泪如雨,欲拟著词不成语。金凤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人间春日正欢乐,日暮东风何处去。"歌卒,授舞者,杂其声而道之,四座皆泣。既再拜辞去,公复命至翠微宫,与公主侍人别。重入殿内时,见珠翠遗碎青阶下,窗纱檀点依然。宫人泣对亚之,亚之感咽良久,因题宫门诗曰:"君王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宫不复期。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燕脂。"竟别去。命车驾送出函谷关,出关已,送吏曰:"公命尽此,且去。"亚之与别,语未卒,忽惊觉,卧邸舍。明日,亚之为友人崔九万具道之。九万博陵人,谙古。谓余曰:"《皇览》云,秦穆公葬雍橐泉祈年宫下,非其神灵凭乎?"亚之更求得秦时地志,说:"如九万言,呜呼!弄玉既仙矣,恶又死乎?"(出《异闻集》)

        唐文宗太和初年,沈亚之要到邠州去,出了长安城,住在索泉旅舍。那是春天,他大白天作梦,梦见自己到了秦国。一位姓廖的主内史,竭力向秦公举荐沈亚之。秦公将沈亚之召到殿前,迎面而坐说:"我想使国家强大起来,想听听你有何良策,能不能传授于我?"沈亚之以昆、彭、齐桓公作例子回答他的问题,秦穆公听了很高兴,随即任他"中涓"之职,派他辅佐西乞术去讨伐河西,沈亚之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连攻下五座城池。穆公得知这一战报,十分兴奋,起身慰劳他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他在宫中住了好长时间,秦穆公的小女儿叫弄玉,她的丈夫萧史已经死了。穆公对沈亚之说:"没有你,晋国的五座城池不会为秦所有,你立大功了。我有个爱女,想让她侍奉于你,如何?"沈亚之少年就自立自强,不愿受人之恩而臣服之,便推辞,但没有推辞掉。于是,他被拜为左庶长,赐金二百斤,并将公主许配给了她。老百姓还称弄玉为萧家公主。一天,一个穿黄衣服有权势的太监骑着马疾速跑来,请沈亚之进宫。宫殿上下十分威严。公主弄玉被呼唤出来。她穿着偏袖长衣,头发黑而稠密,尽管没有着意妆饰,却显得殊丽妩媚,难以描绘。侍女们恭恭敬敬地分立两旁,共有数百人之多。穆公在便馆召见了沈亚之,并让他住进宫中,门上题了"翠微宫"三个字。宫中的人们称这里为"沈郎院"。虽然他位居下大夫,但由于公主的原因,可以在宫禁中自由出入。公主喜欢凤箫,每次吹箫,必然要坐在"翠微宫"的高楼顶上。那箫声悠远动情,催人泪下,听到者莫不进入"忘我"之境界。公主是七月七日出生的,沈亚之不知道拿什么为她祝寿才好。内史廖曾受秦国派遣把一批歌伎赠给西戎,西戎回赠水犀小合。沈亚之从廖处得到了它,就把它献给了公主。公主十分欣赏喜爱,便系在了裙带上。穆公对待沈亚之像对待女儿一样,恩赐有加,众人有目其睹。第二年春天,穆公的心情刚刚平静下来,弄玉公主忽然无病而死。穆公追伤不已,准备埋葬在咸阳原上。穆公让沈亚之写挽歌,他奉命写道:"泣葬一枝红,生同死不同。金钿坠芳草,香绣满春风。旧日闻箫处,高楼当月中。梨花寒食夜,深闭翠微宫。"写完之后呈送上去,穆公读完连声称好。这时,见宫中不少人都忍不住而哭出声满脸是泪,穆公也随之抽泣起来。他又让沈亚之作墓志铭,只记得上面写道:"白杨风哭兮石甃髯莎,杂英满地兮春色烟和。珠愁纷瘦兮不生绮罗,深深埋玉兮其恨如何?"他也到咸阳原上为弄玉送葬,有十四个宫女作了人殉。沈亚之悲伤惆怅过度,病倒了。他虽然还在翠微宫中,却被安置殿外特室,实际上不算在宫中了。住了一个多月后,病渐渐好了,穆公对他说道:"本来想把小女的终生都托付给你,不料她尚未侍奉于你,却先死去了。我们这个小小的秦国,虽然不能辱没你,但我一看见你,就不能不为死去的小女而悲哀。你何不去投奔大国呢?"沈亚之回答说:"臣没什么才能。但赤心报君,待罪左庶长。我没有随公主一起去死,你却免罪于我,使我能归骨于自己的祖国,你这太阳一般的恩德我将永记不忘。"临行之前,穆公设酒相送,唱秦腔,跳秦舞,跳舞的人击髆拍腿呜呜地叫,听起来不愉快,似有一股幽怨之气。穆公举杯来到沈亚之面前说:"先祝你长寿。我听这声音不善,希望你作一首歌来纠正弥补一下吧。"穆公催促人拿来笔砚,沈亚之受命,当即写下一首歌词:"击髆舞,恨满烟光无处所;泪如雨,欲拟著辞不成语。金凤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人间春日正欢乐,日暮东风何处去?"写完,送给跳舞的人。在七嘴八舌的嘈杂声中,他把歌词念了一遍,四周都抽泣不已。沈亚之再次向穆公拜别,穆公又让他去翠微宫同公主的侍从们告别。重新走进殿内时,只见公主留下的珠翠散落在石阶上,纱窗上的浅红色小点依然如故。宫女们哭泣着面对着亚之,亚之也感动地呜咽良久,于是在宫门上题诗一首:"君王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宫不复期。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燕脂。"然后告别而去。穆公派人用车把他送出函谷关。出关后,送行的小吏说:穆公让送到这里就回去。沈亚之与他告别,话未说完,忽然惊醒了。原来自己仍躺在索泉邸舍里。第二天,沈亚之把这件事告诉了朋友崔九万。崔九万是博陵县人,对历史颇有研究。他对沈亚之说:"关于写皇帝的书上说,秦穆公死后葬在雍橐泉祈年宫下面,这不是神灵显圣的凭证吗?"沈亚之得到秦代的地理志书,说:"如果像崔九万说的那样,哎呀,弄玉既然是神仙,怎么又会死了呢?"

        张生

        有张生者,家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赤城坂。以饥寒,一旦别妻子游河朔,五年方还。自河朔还汴州,晚出郑州门,到板桥,已昏黑矣。乃下道,取陂中径路而归。忽于草莽中,见灯火荧煌。宾客五六人,方宴饮次。生乃下驴以诣之。相去十余步,见其妻亦在坐中,与宾客语笑方洽。生乃蔽形于白杨树间,以窥之。见有长须者持杯:"请措大夫人歌。"生之妻,文学之家,幼学诗书,甚有篇咏。欲不为唱,四座勤请。乃歌曰:"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还,今夕坐愁鬓如雪。"长须云:"劳歌一杯。"饮讫。酒至白面年少,复请歌。张妻曰:"一之谓甚,其可再乎?"长须持一筹筷云:"请置觥。有拒请歌者,饮一钟。歌旧词中笑语,准此罚。"于是张妻又歌曰:"劝君酒,君莫辞。落花徒绕枝,流水无返期。莫恃少年时,少年能几时?"酒至紫衣者,复持杯请歌。张妻不悦,沉吟良久,乃歌曰:"怨空闺,秋日亦难暮。夫婿断音书,遥天雁空度。"酒至黑衣胡人,复请歌。张妻连唱三四曲,声气不续。沉吟未唱间,长须抛觥云:"不合推辞。"乃酌一钟。张妻涕泣而饮,复唱送胡人酒曰:"切切夕风急,露滋庭草湿。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闺泣。"酒至绿衣少年,持杯曰:"夜已久,恐不得从容。即当睽索,无辞一曲,便望歌之。"又唱云:"萤火穿白杨,悲风入荒草。疑是梦中游,愁迷故园道。"酒至张妻,长须歌以送之曰:"花前始相见,花下又相送。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酒至紫衣胡人,复请歌云:"须有艳意。"张妻低头未唱间,长须又抛一觥。于是张生怒,扪足下得一瓦,击之。中长须头。再发一瓦,中妻额。阒然无所见。张君谓其妻已卒,恸哭连夜而归。及明至门,家人惊喜出迎。君问其妻,婢仆曰:"娘子夜来头痛。"张君入室。问其妻病之由。曰:"昨夜梦草莽之处,有六七人。遍令饮酒,各请歌。孥凡歌六七曲,有长须者频抛觥。方饮次,外有发瓦来,第二中孥额。因惊觉,乃头痛。"张君因知昨夜所见,乃妻梦也。(出《纂异记》)

        有个叫张生的人,家住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角的赤城坂。因为饥寒交迫,一天告别妻子去了黄河以北,五年之后才返来。从河朔回汴州。傍晚。他出了郑州的城门,到板桥的时候,天已昏黑。于是,他下了大道,沿小路匆匆而行。忽然。只见草莽中灯光闪耀,有五六个人正在饮酒,张生就跳下驴来向前行去。走了十来步。他见自己的妻子也在那伙人当中,同那伙人说说笑笑挺热乎。张生就掩蔽在白杨树间,偷偷观察。有个长着大胡子的人。举起酒杯道:"请夫人为我们唱歌。"张生的妻子,出身文学世家,少年学习诗书,且写过不少篇章。她不想唱。那些人便恳请不已,没办法,她便唱道:"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还,今夕坐愁鬓如雪。"那个大胡子说:"有劳你唱歌,【创建和谐家园】了这杯。"喝完之后,那酒杯又传到一个白脸少年手中,他请张生的妻子再唱一首。张妻说:"唱一首都有点过份,岂能再唱?!"大胡子拿着一双筷子说:"请拿个杯来,有不想唱歌的,就喝一盅。唱旧歌如果有笑的,也这样罚。"于是,张妻又唱道:"劝君酒,君莫辞,落花徒绕枝,流水无返期。莫恃少年时,少年能几时?"酒杯传到紫衣人手里,他也端杯请张妻唱歌。张妻不高兴了,沉吟好久,就又唱道:"怨空闺,秋日亦难暮。夫婿断音书,遥天雁空度。"酒杯传到黑衣胡人手上,又请张妻唱歌。她连续唱了三四首,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沉吟未唱时,大胡子抛过酒杯说:"你不应该推辞。"就斟满一盅。张妻哭泣着把酒喝下去,为那黑衣胡人唱道:"切切夕风急,露滋庭草湿。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闺泣。"酒杯传到绿衣少年手上,他举杯说:"夜已深了,恐怕不能再这样不慌不忙了。既然要分别了,可是还没有一首歌呢!"便希望张妻再唱一首。她又唱道:"萤火穿白杨,悲风入荒草。疑是梦中游,愁迷故园道。"酒杯传到张妻手上,大胡子唱了一首歌送给她:"花前始相见,花下又相送。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酒杯传到紫衣胡人手里,请张妻再唱一首,并要有艳词艳意。张妻低头未唱间,大胡子又抛过一只酒杯。这时候,张生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从脚下摸起一块瓦,砸去,正中大胡子的脑袋。他又扔了一块瓦,打中了妻子的额头。突然。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张生颇为惊异,认为妻子已经死了,连夜恸哭而归。到家天已经亮了,家人惊喜地迎出门来。张生问妻子现在怎样,婢仆们说:"娘子昨晚头痛得厉害。"张生进屋,问妻子头痛的原因,妻子说:"昨天晚上梦见了到了一堆杂草丛生的地方,他们共有六七个人,轮番让我喝酒,每个人各让我唱一首歌,我一共唱了六七首。有一个大胡子频频抛酒杯给我,我刚喝了第二杯,忽然有瓦块飞来,第二块打中了我的额头,于是惊醒了,就开始头痛。"张生这才知道自己昨夜所看到的情景,乃是妻子的梦呵。

        刘道济

        光化中,有文士刘道济,止于天台山国清寺。尝梦见一女子,引生入窗下,有侧柏树葵花,遂为伉俪。后频于梦中相遇,自不晓其故。无何,于明州奉化县古寺内,见有一窗,侧柏葵花,宛若梦中所游。有一客官人,寄寓于此室,女有美才,贫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子之魂也。又有彭城刘生,梦入一倡楼,与诸辈狎饮。尔后但梦,便及彼处。自疑非梦,所遇之姬,芳香常袭衣,亦心邪所致。闻于刘山甫也。(出《北梦琐言》)

        唐昭宗光化年间。有位文士叫刘道济,住在天台山国清寺。他曾经梦见一个女子,领着他来到窗前,旁边有一片柏树和葵花。接着,二人结为夫妻。后来,刘道济常常同她在梦中相遇。自己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实在是无可奈何。他在明州奉化县古寺内,看到一扇窗外长着片柏树葵花,如同梦中去过的地方。有一位客官寄居在这间屋子里。他的女儿才貌双全,但因为穷尚未定亲。近来患了心病。而刘道济所梦见的那个女子,乃是她的魂呵。还有,彭城的刘生,梦见自己进了一个妓院,与其同类边玩【创建和谐家园】边喝酒。后来他一作梦就到那个地方去了。他自己怀疑这不是梦,因为他所遇见的【创建和谐家园】把香气留在了他的衣服上,常常使他心痴神迷。这也是由于他心邪所致呵。这个故事是听刘山甫讲的。

        郑昌图

        郑昌图登第岁,居长安。夜后纳凉于庭,梦为人殴击,擒出春明门,至合大路处石桥上,乃得解。遗其紫罗履一双,奔及居而寤。甚困,言于弟兄,而床前果失一履。旦今人于石桥上追寻,得之。(出《闻奇录》)

        郑昌图登第那年,住在长安城里。他晚上到庭间纳凉,梦见被人殴打,用绳子绑紧押出春明门,到该上大路的一座石桥上,才得以脱身。他甩掉脚上穿的那双紫罗鞋,急忙跑回家。这才从梦中醒来。他很困惑,对兄弟们讲了,而床前果然丢了一只鞋。白天他让人去石桥寻找,真的找到了。

        韩确

        越州有卢册者,举秀才,家贫,未及入京。在山阴县顾树村知堰,与表兄韩确同居。自幼嗜鲙,尝凭吏求鱼。韩方寐,梦身为鱼。在潭有相忘之乐。见二渔人,乘艇张网,不觉身入网,被取掷桶中。覆之以苇。复睹所凭吏,就潭商价。吏即揭鳃贯绠,楚痛殆不可忍。及至舍,历认妻子奴仆。有顷,置砧斫(斫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之,苦若脱肤,首落方觉。神痴良久,卢惊问之,具述所梦。遽呼吏,访所市鱼处,洎渔子形状,与梦不差。韩后入释,住祗园寺,时开成二年也。(出《酉阳杂俎》)

        越州有个人叫卢册,中了秀才,他家里很穷,没有到京城去。在山阴县顾树村管理河坝,与表哥韩确住在一起。韩确自幼特别喜欢吃鱼,曾经向一个买鱼的小吏要鱼。韩确刚刚睡下,梦见自己变成了鱼,在潭中有忘乎所以的乐趣。这时,有两个渔民乘船而来并撒下了网,韩确不知不觉钻进网中,又被取出扔进桶里,上头盖上了芦苇。他又看见那位买鱼的小吏站在潭边商量鱼价。那小吏揭开鱼鳃,又拽拽穿在上面的绳子,痛得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吏把鱼带回家,让妻子奴仆一一观看。有顷,他被放到砧板上,用刀斧砍起来,疼得像是被剥了皮,直到头被砍掉方才醒来。他痴呆呆地坐了好长时间,卢册吃了一惊,问他是怎么回事。韩确把这个梦对他讲了,然后立刻喊来那个小吏,到市场的鱼摊上寻访那两个卖鱼人。那两个渔民终于找到了,看他们的模样,与他梦中所见丝毫不差。后来韩确皈依了佛门,住在祗园寺。当时是唐文宗开成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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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三  巫(附厌咒)

      t/xt.小/说.天+堂

        巫

        师舒礼 女巫秦氏 杨林 来俊臣 唐武后 阿来 雍文智 彭君卿 何婆 来婆 曾勤 阿马婆 白行简 许至雍 韦觐 高骈 厌咒 厌盗法 雍益坚 宋居士

        巫

        师舒礼

        巴丘县有巫师舒礼,晋永昌元年病死,土地神将送诣太山。俗常谓巫师为道人。初过冥司福舍前,土地神问门吏:"此云何所?"门吏曰:"道人舍也。"土地神曰:"舒礼即道人。"便以相付。礼入门,见千百间屋,皆悬帘置榻。男女异处,有念诵者,吹唱者,自然饮食,快乐不可言。礼名已送太山,而身不至。忽见一人,八手四眼,提金杵逐礼,礼怖走出。神已在门外,遂执礼送太山。太山府君问礼:"卿在世间何所为?"礼曰:"事三万六千神,为人解除祠祀。"府君曰:"汝佞神杀生,其罪应重。"付吏牵去。礼见一物,牛头人身,持铁叉。捉礼投铁床上。身体燋烂,求死不得。经累宿,备极冤楚。府君主者,知礼寿未尽,命放归。仍诫曰:"勿复杀生淫祀。"礼既活,不复作巫师。(出《幽明礼》)

        巴丘县有个巫师姓舒名礼,于晋代永昌元年病故,土地神把他送往泰山。俗人们平时认为巫师就是道士。刚刚来到阴曹地府的福舍前,土地神向守门的小吏问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守门的小吏回答:"道士住的房子。"土地神说:"这位舒礼就是道士。"守门的小吏便准许他进去。舒礼一进门,就看见千百间屋子都悬挂着竹帘摆满了床铺,男女均分开来,有念诵【创建和谐家园】的,有唱赞偈的,无拘无束地吃呀喝呀,那快乐劲儿简直妙不可言。舒礼的名字已送到泰山,而身子还没到。忽然看见一个八只手四只眼睛的人,捉着金杵前来驱赶舒礼,舒礼吓得急忙走出来。这时,一住神仙已等在门外,随即带着舒礼送往泰山。阴间的泰山府君问舒礼:"你在人世间是干什么的?"舒礼回答说:"我侍奉三万六千位神仙,为人们解除祠祀之苦。"府君说:"你用花言巧语蒙骗神仙而且杀生,这罪应当重判。"于是,把他交给一小吏牵走了。舒礼看见一个怪物,牛头人身,持着一把铁叉。这怪物将舒礼一把捉住,扔到一张烧红的铁床上。舒礼的身体烤得焦烂,且又求死不得。一连过了几夜,他受尽冤屈和折磨。府君又向上问主宰他命运的人,方知舒礼阳寿未尽,应该放他回去。临行之前,府君又告诫他说:"你不要再杀生,更不要再在祭祀的时候放纵胡为了。"舒礼当即活转过来。从此,他再也不作巫师了。

        女巫秦氏

        义熙五年,宋武帝北讨鲜卑,大胜,进围广固。军中将佐,乃遣使奉牲荐币,谒岱岳庙。有女巫秦氏,奉高人,同县索氏之寡妻也。能降灵宣教,言无虚唱,使使者设祷,因访克捷之期。秦氏乃称神教曰:"天授英辅,神魔所拟。有征无战,蕞尔小虏,不足制也。到来年二月五日,当尅。"如期而三齐定焉。(出《述异记》)

        东晋义熙五年,宋武帝刘裕带兵北伐鲜卑,获得重大胜利,进而围攻广固。部队里的军官派人奉上牺牲献上纸钱,来拜谒泰安的岱岳庙。这里有一个女巫秦氏,奉高县人,本县索某的寡妻。她说自己能够显灵于世,且从无虚言,使得拜谒岱岳庙的兵士们迫不及待地设坛祈祷。他们向秦氏询问攻克广固的日期。秦氏自称神告诉她说:"苍天授命于英才来辅佐皇帝,这一切都是神魔所拟定的。此次围攻广固,定是有征无战。再说,一块弹丸之地,要想制服它是轻而易举的。明年的二月五日,你们一定能把广固攻克。"果然,广固如期攻克,三齐之地终于平定下来。

        杨林

        宋世,焦湖庙有一柏枕,或云"玉枕"。枕有小坼。时单父县人杨林为贾客,至庙祈求,庙巫谓曰:"君欲好婚否?"林曰:"幸甚。"巫即遣林近枕边。因入坼中,遂见朱楼琼室。有赵太尉在其中,即嫁女与林。生六子,皆为秘书郎。历数十年,并无思归之志。忽如梦觉,犹在枕旁。林怆然久之。(出《幽明录》)

        宋代,焦湖庙有一个柏树枕头,有人叫它玉枕,枕上有裂缝。当时,单父县人杨林做了商人,来庙里祈祷。庙里的巫师对他说:"你想结婚成家吗?"杨林说:"如果能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巫师立即让他来到柏枕旁,并从那裂缝中走了进去。杨林走着走着,随即看见一座镶金铺玉的红楼,赵太尉正坐在里面。太尉见了杨林,便把女儿嫁给了他。他和妻子生了六个儿子,都成了秘书郎。一直过了好几十年,杨林并没有要出去的想法。一天,他忽然如梦方醒,原来自己还站在枕头边呢。他凄怆不已,怅然若失。

        来俊臣

        唐载初年中,来俊臣罗织,告故庶人贤二子夜遣巫祈祷星月,咒诅不道。栲楚酸痛,奴婢妄证,二子自诬,(诬原作巫。据明抄本改。)并鞭杀之。朝野伤痛。浮休子张鷟曰:"下里庸人,多信厌祷;小儿妇女,甚重符书。蕴匿崇奸,构虚成实。塪土用血,诚伊戾之故为;掘地埋桐,乃江充之擅造也。"(出《朝野佥载》)

        唐高宗载初年间,来俊臣罗织罪名,诬告一位平民的两个儿子,说他们派巫师在晚上祈祷星月,诅咒皇上,大逆不道。于是,他们遭到严刑拷打,疼痛难忍。奴婢作假证,他二人也屈打成招,最后,被皮鞭活活抽死了。为此,朝野上下一片悲伤。浮休子张鷟说:"穷乡僻壤的庸人们,才相信用诅咒他人来取胜;妇女和小孩儿,才把巫术和符书看得那么重要。心底藏着奸邪的恶念,把假的弄成真的,这是因为你的残暴、乖戾所至。掘地埋桐,是江充伪造的啊。"

        唐武后

        唐武后将如洛,至阌乡东,骑忽不进。召巫者问之,巫言:"晋龙骧将军王濬云:'臣墓在道南,每为采樵者所苦。闻大驾至,故来求哀。'"后敕,去墓百步,禁耕植。今荆棘森然。(出《国朝杂记》)

        唐代武则【创建和谐家园】后去洛阳,到阌乡县东边,她的马忽然不向前走了。武后召来巫师问其原因,巫师说:"晋代的龙骧将军王濬说,我的坟就在道的南侧,常常受砍柴人践踏,苦不堪言,今天听说皇后大驾光临,故来诉苦并请求垂怜。"于是,武后当即就下了一道敕令:此墓百步之内,严禁耕植。如今,那里已长满荆棘,森然成林。

        阿来

        唐韦庶人之全盛日,好厌祷,并将昏镜以照人,令其迷乱。与崇仁坊邪俗师婆阿来,专行厌魅。平王诛之。后往往于殿上掘得巫盅,逆韦之辈为之也。(出《朝野佥载》)

        唐代,被废为庶人的韦氏在过得最红火的时候,喜欢用巫术祈祷,并常用一面昏镜照人,使之神情迷乱。他与崇仁坊邪恶的老巫婆阿来一道,专搞装神弄鬼那一套。平王将他杀死后,经常在殿前挖出盅虫,这是韦氏的同伙干的呀。

        雍文智

        唐韦庶人葬其父韦贞,号酆王。葬毕,葬官人赂见鬼师雍文智。诈宣酆王教曰:"当作官人,甚太艰苦,宜与赏,著绿者与绯。"韦庶人悲恸,欲依鬼教与之。未处分间,有告文智诈受贿赂,验遂斩之。(出《朝野佥载》)

        唐代被废为庶人的韦氏为其父韦贞出殡,说他父将到阴间的酆都城作大王。葬后,管丧事的小官给巫师送了贿赂。让巫师雍文智假借酆三韦贞之口说:"管丧事的小官太清苦,应该给他些赏钱,穿绿衣的人给穿上绯衣。"韦某听见父亲的话很悲痛,就打算照此办理,给那位管丧事的小官一些赏钱。正欲办此事时,有人告发说巫师雍文智受贿敲诈,官府查实以后,就把雍文智杀了。

        彭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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