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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3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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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存

        刘存为舒州刺史,辟儒生霍某为团练判官,甚见信任。后为左右所谮,因构其罪,下狱,白使府请杀之。吴帅知其冤,使执送杨都,存遂缢之于狱。既而存迁鄂州节度使,霍友人在舒州,梦霍素服自司命祠中出,抚掌大笑曰:"吾已获雪矣。"俄而存帅师征湖南,霍表兄马邺,为黄州制史。有夜扣齐安城门者曰:"舒州霍判官将往军前,马病,白使君借马。"守陴者以告,邺叹曰:"刘公枉杀霍生,今此人往矣,得无祸乎。"因画马数匹,焚之水际。数日存败绩,死之。(出《稽神录》)

        刘存任舒州刺史,征用了儒生霍某任团练判官,很被信任。后来被他的部下说坏话诬陷编造了罪状,把霍某关进监狱,报告使府请求杀了他。吴帅知道霍某冤枉,派人押送杨都。刘存就把霍某勒死在监狱。不久刘存升迁作鄂州节度使,霍某的朋友在舒州,梦到霍某穿着白衣从司命祠中出来,拍手大笑说:"我已经获得昭雪了。"很快刘存就挂帅带兵征讨湖南。霍某有个表兄叫马邺,任黄州刺史。有一个人夜叩齐安城门说:"舒州霍判官要到军前去,马病了,请告诉刺史大人我要借马。"守城的人把这话报告了马邺。马邺长叹说:"刘存杀霍生太冤枉了,现在这个人去,能没有灾祸吗?"接着画了几匹马在水边烧了。几天以后刘存大败,死在战场。

        袁州录事

        袁州录事参军王某尝劾一盗,狱具而遇赦,王以盗罪b不可恕,乃先杀之而后宣赦。罢归至新喻,邑客冯氏,具酒请王。明日当往,晚止僧院,乃见盗者曰:"我罪诚合死,然已赦矣,君何敢匿王命而杀我?我今得请于所司矣,君明日往冯家耶?不往亦可。"言讫乃殁,院僧但见其与人言而不见也。明日方饮,暴卒。(出《稽神录》)

        袁州录事参军王某曾审决一个盗贼,案件审判完毕却遇到大赦。王某认为这个盗贼的罪行不能宽恕,就先杀了他然后宣读赦令。事情结束之后到新喻去,镇里有个姓冯的门客请王某去喝酒,第二天就该走,晚上他住在僧院里。于是看见那个盗贼说:"我的罪行确实应该死,但是已经赦免了。你怎么敢隐瞒皇上的赦令而杀我?我现在已经请求冥府得到批准了,你明天将要去冯家吗?不去也行。"说完就不见了。院里的僧人只听见他和人说话而见不到他的形体。第二天王某到冯家刚要喝酒,突然死了。

        刘璠

        军将刘璠性强直勇敢,坐法徙海陵。郡守褚仁规嫌之,诬其谋叛,诏杀于海市。璠将死,谓监刑者曰:"为我白诸儿,多置纸笔于棺中,吾必讼之。"后数年,仁规入朝,泊舟济滩江口,夜半,闻岸上连呼:"褚仁规,尔知当死否?"舟人尽惊起,视岸上无人,仁规谓左右曰:"尔识此声否?刘璠也。"立命酒食,祭而谢之。仁规至都,以残虐下狱,狱吏夜梦一人,长大黯面,从二十余人,至狱,执仁规而去。既寤,为仁规所亲说之,其人抚膺叹曰:"吾君必死,此人即刘璠也。"其日中使至,遂缢于狱矣。(出《稽神录》)

        军将刘璠性情倔强耿直勇敢,因犯法被调到海陵。郡太守褚仁规嫌恶他,诬陷他阴谋反叛,诏令在海陵杀了他。刘璠将死时对监刑官说:"你替我告诉我的儿子,多准备些纸笔放到我的棺木里,我一定要告他。"过了几年,褚仁规入京上朝,把船停在济滩江口。半夜时分,听到岸上有人连声呼叫:"褚仁规,你知道该死吗?"船上的人都被惊吓起来了,看岸上并没有人。仁规对他的部下说:"你们熟悉这个声音吗?这是刘璠。"立刻命人准备酒饭祭奠他并向刘璠道歉。仁规到了京都,因为残虐罪被押进监狱。狱吏在晚上梦到一个人,长得很高黑色面庞,跟了二十多个人,到监狱就把仁规抓走了。醒了以后就告诉了仁规的亲信。这个人抚胸长叹说:"仁规一定要死了,这个人就是刘璠啊!"当天中午使臣就来了,于是把仁规缢死在监狱。

        吴景

        浙西军校吴景者,丁酉岁,设斋于石头城僧院。其夕既陈设,忽闻妇女哭声甚哀,初远渐近,俄在斋筵中矣。景乃告院僧曰:"景顷岁从军克豫章,获一妇人。殊有姿色。未几,其夫求赎,将军令严肃,不可相容,景即杀之,后甚以为恨。今之设斋,正为是也。"即与僧俱往,乃见妇人在焉,僧为之祈告。妇人曰:"我从吴景索命,不知其他。"遽前逐之,景走上佛殿,大呼曰:"还尔命。"于是颠仆而卒。(出《稽神录》)

        浙西军校吴景,在丁酉年于石头城僧院设斋。当天晚上陈设完毕,忽然听到妇女的哭声,起初远渐渐近,不一会儿已经到了斋筵席中了。吴景就告诉寺院的僧人说:"我从军不到一年攻克豫章,俘获了一名妇女,她长得很漂亮。不久,她的丈夫来请求赎回去,但将军的军令很严,不能宽容,我就把她杀了。后来我也很恨自己,今天设斋筵正是为了这件事。"然后就和僧人一同赴筵,妇人已经在那里了,僧人就为她祈祷祝告。妇人说:"我向吴景要命,其他的事我不知道。"于是上前追吴景,吴景跑上佛殿大喊:"还你命!"然后就倒下死了。

        高安村小儿

        高安村人有小儿作田中,为人所杀,不获其贼。至明年死日,家人为设斋。尔日,有里中儿方见其一小儿谓之曰:"我某家死儿也,今日家人设斋,吾与尔同往食乎。"里中儿即随之,至其家,共坐灵床,食至辄餐,家人不见也。久之,其舅后至,望灵床而哭,儿即径指之曰:"此人杀我者也,吾恶见之。"遂去。儿既去,而家人见里中儿坐灵床上,皆大惊。问其故,儿具言之,且言其舅杀之。因执以送官,遂伏罪。(出《稽神录》)

        高安村一百姓有个小孩在田里干活被坏人杀了,没有抓到贼人。到第二年小孩死的那天,家中人给小孩设斋。那天,村里有个小孩正好见一个小孩对他说:"我是某家死的小孩,今天家里人给我设斋,我和你一同去吃好吗?"村里的小孩就跟他去了,到了他家,他们一起坐在灵案上,食物摆上来就吃,家人也看不见。过了半天,他的舅舅来了。看到灵案就哭,小孩就直指他舅说:"这个就是杀我的人,我讨厌见他。"于是走了。小孩走了,而家人见村里的小孩坐在灵案上,都大吃一惊,问他是怎么回事,小孩就把经过说了,并且说是死的小孩的舅舅杀了他。因此就把他舅舅抓送到官府,马上就招认了他的罪行。

        陈勋

        建阳县录事陈勋,性刚狷不容物,为县吏十人共诬其罪,竟坐弃市。至明年死日。家为设斋,妻哭毕,独叹于灵前曰:"君平生以刚直称,今枉死逾年,精魄何寂然耶。"是夕,即梦勋曰:"吾都不知死,向闻卿言,方大悟尔。若尔,吾当报仇,然公署非可卒入者,卿明日为我入县诉枉,吾当随之。"明日,妻如言而往,出门,即见奔至临川,乃得免。勋家在盖竹,乡人恒见之,因为立祠,号陈府君庙,至今传其灵。(出《稽神录》)

        建阳县录事陈勋性情正直而洁身自好不肯同流合污,被十个县吏共同诬陷说他有罪,竟然处斩了他。到第二年他死的日子,家人设斋,他的妻子哭完后独自在他的灵位前叹息说:"君平生以刚直著称,今天已经冤死一年多了,你的灵魂为什么默无声息呢?"这天晚上就梦到陈勋说:"我都不知道我死了,白天听到你的话才明白过来,象你说的那样,我应该报仇。然而公署并不是我这样的人能进去的,你明天替我到县府里去诉冤,我随你去。"第二天,陈勋的妻子按他的话前往县城,出了门就看见陈勋提着剑跟着她。到了县城,在桥上遇到一个仇吏,陈勋就用剑刺他的头,府吏立刻倒地而死。等到进了衙门,陈勋直接到府署,挨着刺杀,击中的都死,十个被他杀了八个,有两个府吏逃奔到临川才得到幸免。陈勋家在盖竹,乡里的人经常看见他。因此给他立了一个祠堂,起名叫陈府君庙。到现在还传说它灵验。

        钟遵

        江南大理评事钟遵南平王傅之孙也,历任贪浊,水部员外郎孙岳,素知其事,密纵于权要,竟坐下狱。会赦除名,遵既以事在赦前,又其祖尝赐铁券,恕子孙二死,因复诣阙自理。事下所司,大理奏赃状明白,遂弃市。临刑,或与之酒,遵不饮,曰:"我当讼于地下,不可令醉也。"遵死月余,岳方与客坐,有小青蛇出于栋间。岳视之,惊起曰:"钟评事,钟评事。"变色而入,遂病,翌日死。(出《稽神录》)

        江南大理评事钟遵是南平王傅的孙子,历次任职其间都有【创建和谐家园】不清的事情。水部员外郎孙岳平常就知道他的事,于是孙岳就秘密向权要告发把他押在监狱。正赶上下了赦令免除罪名。钟遵的事是在赦令以前犯下的,又因他的祖父曾经得到皇上恩赐的铁券,可以减罪,饶恕他的子孙可以免死一次。但孙岳又从大理寺到宫中把案交给所司,所司认为大理所奏钟遵的赃物罪状都很明白,就判在刑场斩首。临刑时,有人给他酒喝,钟遵不喝。说:"我要在地下告他,不能让我醉了。"钟遵死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孙岳正在与客人坐着,就发现有一条小青蛇从柱子间出来。孙岳一看就吓得站起来说:"钟评事!钟评事!"脸色都变了跑进屋内。接着就病了,第二天死了。

        韦处士

        韦承皋者,伪蜀时将校也。有待诏僧名行真,居蜀州长平山,尝于本州龙兴寺构木塔,凡十三级,费钱银万计,寻为天火所焚。第三次营构,方能就,人谓其有黄白之术也。及承皋典眉州,召行真至郡。郡有卢敬芝司马者,以殖货为业,承皋尝谓之曰:"某顷军中,与行真同火幕,遇一韦处士,授以作金术。适来鄙夫老矣,故召行真,同修旧药,药成,当得分惠,谓吾子罢商贾之业可乎?"卢敬诺。药垂成,韦牧坐罪贬茂州参军。临行,卢送至蟇颐律,韦牧沈药鼎于江中,谓卢生曰:"吾罪矣!先是授术韦处士者,吾害之而灭口。今日之事,药成而祸及,其有神理乎!"蜀国更变,以拒魏王之师,诛死。(出《北梦琐言》)

        韦承皋是前蜀的将校。有一个待诏僧叫行真,住在罗州长平山,他曾经在本州龙兴寺修建木塔,共十三级,费钱数以万计。不久就被天火烧了。第三次营造才落成。人们都说他有烧炼丹药点化金银的法术。等到承皋主管眉州,就召行真到眉州去。眉州郡有个司马叫卢敬芝的,以经商为业。承皋曾对他说:"我近来在军中与行真同伙赚钱,我曾遇到一个韦处士,传授给我做金的法术,但近来他老了,所可以吗?"卢恭敬地答应了。药将要成的时候,可是韦承皋却犯了罪被贬到茂州作参军。临走时,卢敬芝送他到蟇颐律,韦承皋把药鼎沉到江中,对卢敬芝说:"我有罪,以前传授我法术的韦处士,我为了灭口把他害死了。现在的事,药成而祸来了,这不是有神灵吗?"蜀国变故,要抵御魏的军队,韦承皋被杀死。

        张进

        伪蜀给事中王允光性严刻,吏民有犯,无贷者。及判刑院,本院杖直官张进,因与宅内小奴子诵火井县令蒋贻恭《咏王给事绝句》云:"厥父元非道郡奴,允光何事太侏儒。可中与个皮裩著,擎得天王左脚无。"奴子记得两句,时念诵之。允光问谁人教汝,对云:"杖直官张进。"允光大怒,寻奏进受罪人钱物,遂置极法。后允光病寒热,但见张进执火炬烧四体,高声唱"索命"。允光连叱不去,痛楚备极,数日而终。(出《儆诫录》)

        前蜀给事中王允光性情严厉苛刻,有犯法的吏民,没有宽恕的。等到了判刑院,本院的杖直官张进和宅内的奴仆的儿子诵读火井县令蒋贻恭《咏王给事绝句》说:"厥父元非道郡奴,允光何事太诛儒;可中与个皮裩著,擎得天王左脚无。"奴仆的儿子只记得两句,时常念诵。允光问他是谁教你的,回答说:"是杖直官张进。"允光很生气,不久就上秦说张进接受了罪人的钱物,于是张进被处极刑。后来允光得病忽冷忽热,只见张进拿着火把烧他的四肢,高声喊着要命。允光接连呵叱他也不走。允光受尽了痛苦,几天就死了。

        郝溥

        伪蜀华阳县吏郝溥日追欠税户,街判司勾礼遣婢子阿宜赴县,且嘱溥云:"不用留禁,残税请延期输纳。"郝溥不允,决阿宜五下,仍纳税了放出。明年,县司分擘百姓张琼家物业,郝溥取钱二万。张琼具状论诉,街司追勘,勾礼见溥,大笑曰:"你今日来也,莫望活,千万一死。"令司吏汝勋构成罪,遂杀之。不数日,汝勋见郝溥来索命,翌日暴卒。勾礼晨兴,忽见郝溥升堂,罗拽殴击,因患背疮而死。(出《儆诫录》)

        前罗华阳县吏郝溥每天都追欠税户纳税。街判司勾礼派婢女的儿子阿宜到县府去,并且让他告诉溥:不要留禁阿宜,剩下的税钱请求延期交纳。郝溥不准许,判定打阿宜五下,留禁在县衙,直到纳完税才放出来。第二年,县司分划百姓张百琼家的财产,郝溥拿了二万钱。张琼写了状子上去,街司追查。勾礼见到郝溥,大笑说:"你今天来了,不要想活着回去,千万总是一死。"然后就命令司吏汝勋捏造乱凑构成了死罪。于是把郝溥杀了。不多日子,汝勋看见郝溥前来要求偿命,第二天得急病死了。勾礼早晨起来,忽然看见郝溥升堂,对勾礼掠拽殴击,然后得了背疮病死去。

        裴垣

        伪蜀宁江节度使王宗黯生日,部下属县,皆率醵财货,以为贺礼。巫山令裴垣以编户羁贫,独无庆献。宗黯大怒,召裴至,诬以他事,生沈滟滪堆水中,三日尸不流。宗黯遣人命挽而下,经宿逆水复上,卓立波面,正视衙门。宗黯颇不自安,神识烦挠,竟得疾暴卒。(出《北梦琐言》)

        前蜀宁江节度使王宗黯过生日。部下所属各县都率先凑钱收物,给宗黯送贺礼。巫山县令裴垣因为县中各家各户都很贫穷,只有他没献什么贺礼。宗黯十分生气,召裴垣来,诬陷他有别的事,活沉到滟滪堆水里淹死。但尸首三日也不漂走,宗黯就派人让他们把尸体拽沉下去,经一夜尸体逆水又上来,高高地站在水面上正视衙门。宗黯很不自安,神志烦躁,最终得暴病突然死去。

        苏铎

        伪蜀王宗信,镇凤州。有角觝人苏铎者,委之巡警,尝与宗信左右孙延膺不协。宗信因暇日登楼,望见苏铎,锦袍束带,似远行人之状,宗信讶之。铎本岐人也,延膺因谮曰:"苏铎虽受公蓄养,其如苞藏祸心,久欲逃去。"宗信大怒,立命擒至,先断舌脔肉,然后斩之。及延膺作逆,其被法之状,一如铎焉。(出《儆诫录》)

        前蜀的王宗信镇守凤州,有一个角觝人苏铎被委任为巡警,他曾与宗信的亲信部下孙延膺不合。有一次宗信暇日登上城楼,远远望见苏铎,穿着锦袍紧束腰带,好象要远行的样子,宗信很奇怪:苏铎本是岐人。延膺趁机诬陷说:"苏铎虽然受到你的供养,但他好象包藏祸心,很早就想逃走。"宗信听后很气愤,立刻下令擒拿过来,先割断舌头,割肉,然后斩首。等到后来延膺叛逆被杀的情状和苏铎相同。

        赵安

        蜀郭景章,豪民也。因醉,以酒注子打贫民赵安,注子嘴入脑而死。安有男,景章厚与金帛,随隐其事,人莫知之。后景章脑上忽生疮,可深三四分,见骨,脓血不绝,或时睹赵安,疮透喉,遂死。(出《儆诫录》)

        蜀时有个人叫郭景章,是个强横的人。因为喝醉了,用酒壶打贫民赵安,酒壶嘴进入脑袋里而死去。赵安有一个儿子,郭景章就送给他很多钱,随后隐瞒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后来景章脑袋上忽然生了疮,深有三四分,能看见骨头,流脓流血不断,有的时候看见赵安,直到疮透过喉口,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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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 报应二十四(冤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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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榼头师 唐绍 李生 卢叔伦女 崔无隐

        榼头师

        梁有榼头师者,极精进,梁武帝甚敬信之。后敕使唤榼头师,帝方与人棋,欲杀一段,应声曰:"杀却。"使遽出而斩之。帝棋罢,曰:"唤师。"使咨曰:"向者陛下令人杀却,臣已杀讫。"帝叹曰:"师临死之时,有何所言?"使曰:"师云:'贫道无罪,前劫为沙弥时,以锹划地,误断一曲蟮。帝时为蟮,今此报也。'"帝流泪悔恨,亦无及焉。(出《朝野佥载》)

        梁朝时有个榼头师,念经极其精心勤奋,梁武帝非常敬佩信任他。后来就下诏书派使臣叫榼头师进见。当时武帝正和别人下棋,想要杀上一段,于是就信口说道:"杀却。"使臣马上就把榼头师推出去杀了。武帝玩完棋就说:"叫榼头师进来。"使臣回答说:"刚才陛下叫人把他推出去杀了,我已经把他杀死了。"武帝叹息的说:"榼头师临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使臣说:"他说,贫道没有罪,以前刚做和尚的时候,用铁锹铲地,错误地断送了一条蚯蚓的小命,武帝当时是那个蚯蚓,现在就得到了这样的报应啊。"武帝听后流泪悔恨,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唐绍

        唐绍幼而通悟,知生前事,历历备记,而未尝言于人,虽妻子亦不知之也。后为给事中,同里对门,有一郎中李邈者,绍休沐日,多召邈与之言笑,情好甚笃。或时为具馔,中堂偶食,中郎亦不知其所谓。其妻诘绍曰:"君有盛名,官至清近,宜慎所交。李邈非类,君亟与之狎,窃为君不取。"绍默然,久之曰:"非子所知,吾与李邈情好逾厚。"唐开元初,骊山讲武,绍时摄礼部尚书,玄宗援桴击鼓,时未三合,兵部尚书郭元振遽令诏奏毕。神武赫怒,拽元振坐于纛下。张说跪奏于马前,称元振于社稷有保获大功,合赦殊死。遂释,尤恨而斩绍。先是一日,绍谓妻子曰:"吾善李邈,须死而言,今时至矣。遂为略言之:吾自幼即具前生事,明日讲武,吾其不免。吾前世为某氏女,即笄,适灞陵王氏子为妻,姑待吾甚严。吾年十七,冬至先一日,姑令吾躬具主馔。比毕,吾閟怠亦甚,姑又令吾缝罗裙,迟明,服以待客。吾临灯运针,虑功之不就,夜分不息。忽一犬冲扉入房,触灯,灯僵,油仆裙上,吾且惧且恨,因叱犬,犬走突扉,而扉反阖。犬周章却伏床下,吾复照烛,将理裙污,而狼籍殆遍。吾惧姑深责,且恨犬之触灯,遂举床,以剪刀刺犬。偶中其颈,而剪一股亦折,吾复以一股重刺之,俄而犬毙。诘朝持裙白姑,姑方责骂,而吾夫适自外至。询其故,遂于床下引毙犬,陈于姑前,由是少解。吾年十九而卒,遂生于此身。往者毙犬,乃今之李邈也。吾明日之死,葢缘报也,行戮者必是李邈乎。报应葢理之常,尔无骇焉。及翌日讲武,坐误就戮,果李邈执刀。初一刀不殊而刀折,易刀再举,乃绝焉。死生之报,固犹影响,至于刀折杀亦不异,谅明神不欺矣。唐书说明皇寻悔恨杀绍,以李邈行戮太疾,终身不更录用。(出《异杂篇》)

        唐绍小时候就特别聪明,能知道前生的事情,而且记得清清楚楚非常详细。但是他却不曾对人说过。即使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也没有知道的。后来他做了给事中,他的邻居对门住一个郎官叫李邈的,唐绍休闲的时候,经常召唤李邈和他在一起谈论说笑,两个人的感情很好。有时候还准备了饭食,在中堂两个人对着吃,但李邈也不明白他是为什么。唐绍的妻子责备他说:"你的名声很大,做官到了在皇帝左右的程度,所以应当谨慎的交往。况且李邈不是好人,你屡次和他亲近,我认为你这样做是不应该的。"唐绍不说什么,过了很长时间才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我和李邈感情超过了一般的深度。"唐朝开元初年时,在骊山讲习武事,唐绍当时代理做礼部尚书,玄宗拿起鼓槌击鼓,当时未到三合的时间,兵部尚书郭元振骤然下令"诏奏已毕"。神武大怒,拉郭元振到大旗下面问斩,张说跪在马前上奏,说元振对国家有保护的大功,应当免除他斩首的【创建和谐家园】。于是就把元振给放了。玄宗还恨不消就把掌管礼部的唐绍斩了。这事的前一天,唐绍对妻子说:"我和李邈友好的事,必须死的时候才能说,现在时候到了。"于是就给妻子大略地说了。唐绍说:"我从小就具备知道生前事的能力,明天讲习武事,我将不能免除一死。我前世是某一家的女子。等到成年,就嫁给了灞陵的一个姓王家的儿子做了他的妻子。我的婆婆对我非常的严厉。我十七岁那年,冬至的前一天,婆婆叫我亲手准备饭食,等准备完毕,我苦闷疲倦的很,婆婆又叫我缝制罗裙。等到天亮,穿它来招待客人。我在灯光下缝制,担心不能完成,很晚都不能休息。忽然有一条狗冲开门进入了房间里,碰到了灯,灯被碰倒,油泼到裙子上面,我又害怕又气恨,因此就呵叱狗。那狗就很快的跑到了门口,可是门却反关着,狗进退周旋却趴在了床下面。我又点上蜡烛,将要处理子裙子上的污垢,而裙子上乱七八糟的几乎全是油污。我害怕婆婆严厉地责备,又憎恨那狗碰倒了灯,于是就抬床,用剪刀地刺狗。偶然刺中了狗的脖子。而剪刀的一股也断了,我又用另一股狠狠的刺狗,不一会狗就死了。早晨我拿着裙子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婆婆,婆婆正在责备谩骂我,这时我的丈夫正好从外面回来了。打听了原因后,就从床底下把刺死的狗拖了出来。放在婆婆面前。因此婆婆才稍微的理解了。我十九岁那年就死了,死后就转生下了我现在这身体。过去杀死的狗,就是现在的李邈。我明天就要死了,这大概是因缘报应,杀我的人,一定该是李邈吧。报应是正常的道理,你不要害怕。"等到第二天讲习武事,唐绍犯了错就要被杀头,果然是李邈执刀。刚开始第一刀,不料刀被折断,换了一把刀再举起,才断绝了性命。死生的报应,当然因果有关。到了刀被折断,杀法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料想明神不欺骗啊。唐书上说,明皇不久就悔恨杀了唐绍,怨李邈行刑太快,所以终身不再录用他。

        李生

        唐贞元中,有李生者,家河朔间。少有膂力,恃气好侠,不拘细行,常与轻薄少年游。年二十余,方折节读书,为歌诗,人颇称之。累为河朔官,后至深州录事参军。生美风仪,善谈笑,曲晓吏事,廉谨明干。至于击鞠饮酒,皆号为能,雅为太守所知。时王武俊帅成德军,恃功负众,不顾法度,支郡守畏之侧目。尝遣其子士真巡属部,到深州,太守大具牛酒,所居备声乐,宴士真。太守畏武俊,而奉士真之礼甚谨,又虑有以酒忤士真者,以故僚吏宾客,一不敢召。士真大喜,以为他郡莫能及。饮酒至夜,士真乃曰:"幸使君见待之厚,欲尽欢于今夕,岂无嘉宾?愿得召之。"太守曰:"偏郡无名人,惧副大使(士真时为武俊节副大使。)之威,不敢以他客奉宴席。唯录事参军李某,足以侍谈笑。"士真曰:"但命之。"于是召李生入,趋拜。士真目之,色甚怒,既而命坐。貌益恭,士真愈不悦,瞪顾攘腕,无向时之欢矣。太守惧,莫知所谓,顾视生,靦然而汗,不能持杯,一坐皆愕。有顷,士真叱左右,缚李某系狱。左右即牵李袂疾去,械狱中,已而士真欢饮如初。迨晓宴罢,太守且惊且惧,乃潜使于狱中讯李生曰:"君貌甚恭,且未尝言,固非忤于王君,君宁自知耶?"李生悲泣久之,乃曰:"常闻释氏有现世之报,吾知之矣。某少贫,无以自资,由是好与侠士游,往往掠夺里人财帛。常驰马腰弓,往还大行道,日百余里,一日遇一年少,鞭骏骡,负二巨囊,吾利其资,顾左右皆岩崖万仞,而日渐曛黑,遂力排之,堕于崖下。即疾驱其骡逆旅氏,解其囊,得缯绮百余段。自此家稍赡,因折弓矢,闭门读书,遂仕而至此,及今凡二十七矣。昨夕君侯命与王公之宴,既入而视王公之貌,乃吾曩时所杀少年也。一拜之后,中心惭惕,自知死不朝夕,今则延颈待刃,又何言哉!为我谢君侯。幸知我深,敢以身后为托。"有顷,士真醉悟,忽召左右,往李某取首,("往李某取其首"明抄本作"往取李某首来。")左右即于狱中斩其首以进,士真熟视而笑。既而又与太守大饮于郡斋,酒醉,太守因欢,乃起曰:"某不才,幸得守一郡。而副大使下察弊政,宽不加罪,为思厚矣。昨日副大使命某召他客,属郡僻小无客,不足奉欢宴者。窃以李某善饮酒,故请召之,而李某愚戆,不习礼法,大忤于明公,实某之罪也。今明公既已诛之,宜矣。窃有所末晓,敢以上问李某之罪为何,愿得明数之,且用诫于将来也。"士真笑曰"李生亦无罪,但吾一见之,遂忿然激吾心,已有戮之之意。今既杀之,吾亦不知其所以然也。君无复言。"及宴罢,太守密讯其年,则二十有七矣,盖李生杀少年之岁,而士真生于王氏也。太守叹异久之,因以家财厚葬李生。(出《宣室志》)

        唐朝贞元年间,有个叫李生的人,家住在黄河的北面。李生从小就很有体力,依仗着自己有气力喜欢侠义。不拘谨细小的行为,常常和一些说话举动不很严肃的小孩在一起游玩。二十多岁才改变了平日的行为开始读书。他所写的诗歌,人们都很称赞。连续做黄河北面的地方官。后来到了深州作录事参军。李生长得漂亮很有风度和仪表。并且喜欢谈论说笑。能够懂得一些吏事,为人廉洁谨慎精明能干。至于击球马喝酒,都他有才能,被太守知道并很赞誉。当时王武俊帅领威德的军队,凭借着功劳大而凌压众人不顾忌法令制度。支郡守害怕而不敢正眼看他。武俊曾经派他的儿子士真去属部巡视。士真到了深州,深州太守准备了丰盛的酒食,而且还在他住的地方安排了乐舞,大摆宴席招待士真。因为太守害怕武俊,所以侍奉士真的礼节也就非常谨慎。太守又担心有人喝酒时触犯到士真,因为这个原因,官吏和宾客一个都没敢召集来。士真非常高兴,认为别的郡都没有能比得上的。酒喝到了晚上,士真就说:"很高兴出使到你们郡招待得这样好。我想要在今天晚上尽情欢乐,能没有嘉宾吗?希望能把他们召唤来。"太守说:"偏僻的小郡,没有名人,又害怕副大使您的威风,所以不敢让其他的宾客奉陪出席酒宴。只有一个录事参军李某,可以让他陪伴侍奉您,与您一起谈论说笑。"士真说:"可让他来。"于是太守召唤李生进来。李生上前叩拜,士真看见他,就变了脸色,非常的愤怒。不一会士真就让李生坐下,这时李生的态度更加的恭敬了,可是士真却越来越不高兴。他瞪着眼睛看着李生,捋起袖子,伸出了手腕,没有刚才那样欢乐了。太守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看看李生,已被吓得脸上冒出了虚汗,连酒杯都不能端了。满座的人都十分惊慌害怕。过了一会,士真呵叱身边的人,把李生捆绑起来送到牢狱里。身边的人立刻拉着李生的袖子快速离开,押到牢狱里。一会儿士真又象当初那样高兴的喝酒了,等到天亮酒宴才停止。太守又惊讶又害怕,就偷偷的派人到狱中讯问李生说:"你的态度非常恭敬,并且不曾说什么,本来对王君不是不顺从,你自己一定知道怎么得罪了他"。李生悲痛哭泣了很长时间才说:"常听释家说有现世之报,我明白它的意思了。我小时很贫穷。没有用来生活的资财,因此喜欢和那些讲义气的人在一起交游。常常到邻近那些有钱的人家掠夺一些财物,常骑着马带着弓奔驰,来回在大路上,每天要走一百多里。一天遇见了一个年轻人,赶着一匹好骡子。骡背上驮着二个大口袋,我想夺取他的钱财,看看左右都是山崖,这时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于是我就用尽全力把他推到了山崖的下边,骑上了他的骡子急速的奔跑到了一家旅馆里。我打开了那口袋,得到了一百多段美丽漂亮的丝织品。从此家里就渐渐的富裕了,我因此就把弓箭折断,关起门来读书,最后就做了官,到了现在这样。这事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七年了。昨天晚上君侯叫我陪王公饮宴,进去以后我就看王公的相貌,是我从前所杀死的那个年轻人。当我向他叩释以后,我心里就很惭愧也很谨慎小心。自己知道死已免不了。现在我就伸着脖子等待斩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替我感谢君侯,很高兴他对我了解的这样深,我敢把以后的事委托给他了。过了一些时候,士真酒醒,就急忙召唤身边的人,去把李生的头拿来,身边的人就到牢狱里折下李生的头,把头献上,士真仔细地看了看便笑了。不久又和太守在郡上的斋舍里饮酒。酒喝得大醉,太守看他很高兴,就站起来说:"我没有什么才能,庆幸的做了一郡的太守,副大使到下边审察政事,又宽大我们而不给以惩罚,对我们恩情深厚。昨天副大使命我召唤其他的客人,而我们属于偏僻的小郡,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喜欢饮宴的人没有召集来奉陪,我以为李生喜欢喝酒,所以就叫人把他召唤来了。可是李生这个人愚笨而且性情刚直,不懂得礼节规矩,对你很不顺从,这实在是我的罪过吗。现在您正已经命人把他杀了,这是应该的。可是我有不明白的地方。敢问一问李生犯的是什么罪吗?希望能得到您的指教,好在将来做为警诫。"士真笑着说:"李生也没有罪,只是我一看见他,就非常气愤,使我的心激怒。就已经产生了要杀他的想法,现在已经把他杀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不要再说了。"等饮宴完了,太守就秘密的询问了士真的年龄,却是二十七岁。正是李生杀死那年轻人的岁数,而士真在王氏家里出生。太守叹息了很久,就用自己的钱,将李生厚厚埋葬了。

        卢叔伦女

        长安城南,曾有僧至日中求食,偶见一女子采桑树上,问曰:"此侧近何处有信心,可乞饭者?"女子曰:"去此三四里,有王家,见设斋次,见和尚来必喜,可速去也。"僧随所指往,果有一群僧,方就坐,甚慰。延入,斋讫,主姥异其及时至也,问之,僧具以实告,主人夫妻皆惊曰:"且与某同往,访此女子。"遂俱去,尚在桑树上,乃村人卢叔伦女也。见翁姥,遂趋下,弃叶笼奔走归家,二人随后逐之。到所居,父母亦先识之。女子入室,以床扃户,牢不可启。其母惊问之,曰:"某今日家内设斋,有僧云小娘子遣来,某作此功德,不曾语人,怪小娘子知,故来视看,更非何事。"其母推户遣出,女坚不肯出。又随而骂之,女曰:"某不欲见此老兵老妪,亦岂有罪过?"母曰:"邻里翁婆省汝,因何故不出?"二人益怪异("异"原本作"厚",据明抄本改。)祈请之。女忽大呼曰:"某年月日,贩胡羊父子三人今何在?"二人遂趋出,不敢回顾。及去,母问之,答曰:"某前生曾贩羊,从夏州来,至此翁庄宿,父子三人并为其害,劫其资货。某前生乃与之作儿,聪黠胜人,渠甚爱念。十五患病,二十方卒,前后用医药,已过所劫数倍。渠又为某每岁亡日作斋,夫妻涕泣,计其泪过三两石矣。偶因僧问乞饭处,某遂指遵之耳,亦是偿债了矣。"翁姥从此更不复作斋也。(出《逸史》)

        长安城的南面,曾经有个和尚,一天到中午的时候寻求饭食吃,偶然看见了一个女子正在树上摘桑叶,和尚上前问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希望可以找到饭食。"那女子回答说:"离这三四里,有个姓王的家,现在他们办斋戒,可以舍饭给和尚吃。看见有和尚到来,他们一定很高兴,你可以赶快去。"和尚按照女子所指的地方去了。果然有一群和尚正入坐就斋,非常高兴。和尚被请进去,吃完了斋饭,女主人对和尚能及时的赶到这里感到很奇怪,就问和尚,和尚把实情全都告诉了女主人,主人夫妻二人都很吃惊,说:"你和我们一同前往,去访问这个女子。"于是他们就一同去了。而那女子还在桑树上面,则是村里人卢叔伦的女儿。女子看见了那老头老太太,就从树上走下来,扔下了装桑叶的笼子奔跑着回家了。那老头老太太跟在后面追赶,到了那女子所住的地方,她的父母和这老头老太太先前就认识。女子进到了屋里,用床把门顶上,牢固的不可打开。那女子的母亲惊讶的问那夫妻二人,他们说:"我们今天家里设置斋戒,有个和尚说小娘打发他来,我作这种功德的事,没有对人说过,奇怪得是小娘子怎么能知道,所以特意来看看,再没有什么事。"那女子的母亲推门叫女儿出来,女儿坚决不肯出来,母亲又随声骂她,女子说:"我不想看见这老头老太太,难道也有罪过?"母亲说:"邻居家的老头老太太来看你,因为什么原因不出来?"那夫妻二人更加奇怪诧异了。哀求她出来,那女子忽然大声的呼喊说:"某年,某月,某日,贩卖胡羊的父子三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夫妻二人听了女子的话,就一溜小跑的出去了,连头也不敢回。等离开以后,那女子的母亲问她,女子回答说:"我前生曾经是个贩卖羊的。从夏州来。到这个老头的庄上住宿,那天晚上,父子三人一齐被他害死,掠走了财物。我前生又就给他家做儿子。聪明滑稽,超出一般的人,他们很疼爱喜欢我。我十五岁得了重病,二十岁就死了,他们为我前前后后请医卖药,已经超过了他们所抢劫的财物的好几倍。他们又为我在每年死的这天作斋戒,夫妻二人痛哭流涕,计算他们的眼泪也能超过三两担了。偶然间因为有和尚向我打听寻求饭食的地方,我就告诉他,他按照我说的去了,这也是偿还欠债啊。"那老头老太太从这以后就不再作斋戒了。

        崔无隐

        唐元和中,博陵崔无隐言其亲友曰:"城南杜某者,尝于汴州招提院,与主客僧坐语。忽有一客僧,当面鼻额间,有故刀瘢,横断其。乃讯其来由,僧良久嚬惨而言曰:某家于梁,父母兄嫂存焉,兄每以贾贩江湖之货为业。初一年,自江南而返大梁,获利可倍。二年往而不返,三年,乃有同行者云:兄溺于风波矣。父母嫂俱服未阕,忽有自汉南贾者至于梁,乃访召某父姓名者。某于相国精舍,应曰唯。贾客曰:"吾得汝兄信。"某乃忻骇未言,且邀至所居,告父母,而言曰:"师之兄以江西贸折,遂浪迹于汉南,裨将怜之,白于元戎,今于汉南。虽缗镪且尽,而衣衾似给,以卑贫所系,是未获省拜,故凭某以达信耳。"父母嫂悲忻泣不胜。翌日,父母遣师之汉南,以省兄。师行可七八日,入南阳界,日晚,过一大泽中,东西路绝,目无人烟,四面阴云且合。渐暮,遇寥落三两家,乃欲寄宿耳。其家曰:"师胡为至此?今为信宿前有杀人者,追逐未获,索之甚急,宿固不可也,自此而南三五里,有一招提所,师可宿也。"某因("某因"二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言而往,阴风渐急,飒飒雨来。可四五里,转入荒泽,莫知为计,信足而步。少顷,前有烛光,初将咫尺,而可十里方到。风雨转甚,不及扣户而入,造于堂隍,寂无生人,满室死者。瞻视次,雷声一发,师为一女人尸所逐,又出。奔走七八里,至人家,雨定,月微明,遂入其家。中门外有小厅,厅中有床榻。卧未定,忽有一夫,长七尺余,提白刃,自门而入。师恐,立于壁角中。白刃夫坐榻良久,如有所候。俄而白刃夫出厅东,先是有粪积,可乘而觇宅中。俄又闻宅中有三四女人,于墙端切切而言。须臾,白刃夫携一衣袱入厅,续有女人从之,乃计会逃逝者也,白刃夫遂云:"此室莫有人否?"以刃侥壁画之,师帖壁定立,刃画其面过,而白刃夫不之觉,遂携袱领奔者而往。师自料不可住,乃舍此又前走,可一二里,扑一古井中。古井中已有死人矣,其体暖,师之回遑可五更。主觉失女,寻趂至古井,以火照,乃尸与师存焉。执师以闻于县。县尹明辩,师以画壁及墙上语者具狱,于宅中姨姑之类而获盗者,师之得雪。南征垂至汉南界,路逢大桧树,一老父坐其下,问其从来,师具告。父曰:"吾善易,试为子推之。"师呵蓍,父布卦嘘唏而言曰:"子前生两妻,汝俱辜焉,前为走尸逐汝者,长室也。为人杀于井中同处者,汝侧室也。县尹明汝之无辜,乃汝前生母也。我乃汝前生("母也"下七字据明抄本补。)之父,汉南之兄已("已"原作"俱"。据明抄本改。)无也。"言毕,师泪下,收泪之次,失老父所在。及至汉南,寻访其兄,杳无所见,其刀瘢乃白刃夫之所致也。噫,乃宿冤之动作,征应委曲如是,无隐云。杜生自有传,此略而记之。(出《博异记》)

        唐朝元和年间,博陵有个叫崔无隐的说他亲友说过,城南有个姓杜的人,曾经在汴州招提院,和一个主客僧坐着谈论,忽然发现有一个客僧在脸和鼻梁中间有一条旧刀伤。横在他的脸上。杜某就打听那伤痕是怎么来的,那客僧很长时间才痛苦凄惨的说:我家住在大梁,有父母兄嫂。兄长常在江湖把贩卖货物做为职业。第一年,从江南返回大梁,获得了一倍的利。第二年去了而没有回来。第三年就有个和他一同去的人回来说,我的哥哥被大海波浪淹死了。我父母和嫂嫂为兄丧祭还没完,忽然有个从汉南做买卖的商人来到了梁,探访打听我父亲的姓名。我在相国的学舍里应声回答。那商客说:"我得到了你哥哥的消息。"我于是又欣喜又惊恐,没有说什么,就请他到了我住的地方让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我的父母。他说:"您的哥哥因为在江西赔了钱,于是就在汉南流浪,那里的副将可怜他,对元戎说了这事。现在在汉南,虽然把钱花完了,可是衣被好象还可以自给。因为自卑没有钱的关系,这才没有回来看望父母,所以让我来传达这个消息。"父母和嫂嫂悲喜的不住的流泪。第二天,父母就派我去汉南看望哥哥。我走了大约七八天,进入了南阳的境域,这时天色已晚,走到了一个大泽子里,东西的路都断绝了,看不到人烟,四面乌云布满天空,渐渐的天已黑了,遇到了稀稀落落的三两户人家,我就想要在那住上一宿。那里的人家说:"你为什么到这里,现在因为前两夜有个杀人犯,追赶他而没有捉到,现搜寻的很急迫,所以你决不可以住在这里。从这往南三五里的地方,有一招提院。你可以去那里住宿。"我根据他们所说的而前往。阴风渐渐的大起来。不一会就连风带雨的来了。可能走了四五里地,转到了一个荒凉的大泽里,不知道怎么办好。随便的走了几步,不一会,发现前面有烛光,刚开始看见离得很近,但是走了十里地才到达。这时风雨更大了,来不及敲门就进去了。房屋建造在山角护壕边,但却寂静的没有活着的人,满屋里都是死人。我就挨着个的看。这时雷声震响,我被一个女尸追赶,就又从那里跑了出来。奔跑了七八里地,到了一个人家,这时雨也停了,月亮也渐渐露了出来,于是就进到那里的人家去了。在他家中门的外边有个小厅,厅里有张床,我没有在躺下,忽然有一个男子,有七尺多高,手里提着一把刀,从门进来。我非常害怕,就站立在墙角上,那个提着刀的男子在床上坐了很长时间,好象在等什么人。不一会儿,那提刀的男儿走到了厅的东面,先前这里有个粪堆,可以站在上面看到宅院里。不一会又听到宅院里有三四个女人,在墙头上声音又细又快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那个提刀的男子带着一个衣服包进到了厅中,后面有女人跟从,估计是刚才逃出来的。提刀的男子于是说:"这屋里有没有人?"就用刀绕着墙壁画。我正靠着墙壁站立,刀就从我的脸上画过去,可是那提刀的男子却一点也没有发觉。于是他就带着包袱领着的那个逃跑的女子去了。我料想这里不可以住。就舍弃了这里,又继续往前走。可能走了一二里地,掉进了一个古井里。这古井里已经有个死人了,那尸体还没凉。我彷徨到有五更的时候,主人发觉女儿失踪了,寻找到古井里,用火去照那古井,竟然发现尸体和我都在那里。于是就拉上县里告了我。县官辨别是非,我就把画壁以及在宅院里的墙头切切私语的那几个女子偷盗的事都讲了,这才得以昭雪。我又往南出发将到了汉南的边界。在路上遇一棵桧树,有一个老头坐在那下面,打听我从什么地方来。我全告诉了他。老头说:"我喜欢卜卦,试用着给你算上一算。"我笑着让他占卜,老头就摆上了卦,叹息了一声说:"你前生有两个妻子,你全都辜负了他们。前一个是追你的那个尸体,是你的大媳妇。被人杀死在古井里和你在一起的,是你的小媳妇。县令明断你是无辜的,他是你前生的母亲,我是你前生的父亲。你那汉南的哥哥已经没有了。"老头说完,我的眼泪流下来了。擦干眼泪之后,那老头已经没有了。等到了汉南,寻找探访哥哥,也没有看见。这脸上的刀瘢,是那提刀的男子所划的。唉,这个结冤始末,报应曲折如此,都是崔无隐说的。至于杜生自己有传,这里大略的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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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 报应二十五

      txt小_说天_堂

        程普 羊聃 刘毅 张和思 梁元帝 窦轨 武攸宁 崔进思 祁万寿 郭霸 曹惟思 邢璹 万国俊 王瑶 陈岘 萧怀武 李龟祯 陈洁

        程普

        程普,字嘉谋,吴孙权将也,领江夏太守荡寇将军。尝杀叛者数百人,皆使投火。即日普病热,百余日便死。(原阙出处,今见《三国志·吴志·普传》裴注引《吴书》)

        程普,字嘉谋,是吴国孙权的大将。封为江夏太守,荡寇将军。曾经杀死了叛军几百人,都把他们投入火里烧了。当天程普浑身病热,一百多天就死了。

        羊聃

        羊聃,字彭祖,晋庐江太守,为人刚克粗暴。恃国姻亲,纵恣尤甚,睚眦之嫌,辄加刑戮。征西大将军庾亮槛送,具以状闻。右司马奏聃杀郡将吏及民简良等二百九十人,徒谪一百余人,应弃市,依八议请宥。显宗诏曰:"此事古今所未有。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何八议之有?下(下明抄本作可。)狱所赐命。"聃兄子贲,先尚南郡公主,自表解婚,诏不许。瑯琊孝王妃山氏,聃之甥也,苦以为请。于是司徒王导启聃罪不容恕,宜极重法。山太妃忧感动疾,陛下罔极之恩,宜蒙生全之宥。于是诏下曰:"山太妃唯此一舅,发言摧鲠,乃至吐血,情虑深重。朕丁荼毒,受太妃抚育之恩,同于慈亲。若不堪难忍之痛,以致顿毙,朕亦何颜自处。今便原聃生命,以慰太妃渭阳之恩。"于是除名为民。少时,聃病疾,恒见简良等曰:"枉岂可受,今来相取,自由黄泉。"经宿死。(出《还冤记》)

        羊聃,字彭,是晋朝庐江的太守。为人性情刚硬粗暴。依仗和朝廷有姻亲的关系,非常放纵。只要因极小的怨恨,就立即将他加刑杀死。征西大将军庚亮,用囚车押送羊聃把全部的罪状禀报了朝廷。右司马上书羊聃杀了郡里的大将官吏以及老百姓简良等二百九十多人,降职流放了一百多人,应当受到"【创建和谐家园】"的刑罚。但依照"八议"请示赦罪。显宗下诏说:"此事是从古到今所没有的,这个可以忍受,那么,什么不可以忍受?有什么"八议",应下狱叫他自尽。"羊聃的哥哥子贲先是娶了南郡公主,因为羊聃的事自己上表请求解除婚姻,皇帝没有允许。瑯琊孝王的妃子山氏,是羊聃的外甥女,苦苦替聃求情。于是司徒王导上奏说:"羊聃罪过不容宽恕,应当处以重法。但是山太妃担忧伤感得了重病。陛下蒙受太妃的恩情,应当饶恕羊聃一命"。于是皇帝下诏书说:"太妃只有这一个舅舅,这样直言相求到了口吐鲜血的地步,忧虑的心情十分深重,我自幼受苦。受太妃抚育之恩,就象亲生的母亲。假如太妃不能忍受难忍的痛苦,以致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没有脸面活着,现在就赦羊聃死罪,来安慰太妃渭阳的大恩。"于是将羊聃废去爵位做了老百姓。过不久,羊聃病的厉害,眼前常看见简良等说:"冤枉难道可以忍受吗?现在来取你到黄泉来。"经过一宿羊聃就死了。

        刘毅

        宋高祖平桓玄后,以刘毅为抚军荆州刺史。到州,便收牧牛寺主,云藏桓家儿庆为沙弥,并杀四道人。后梦见此僧来云:"君何以枉杀贫道?贫道已白于天帝,恐君亦不得久。"因遂得疾不食,日弥羸瘦。当毅发扬都时,多有争竞,侵凌宰辅,宋高祖因遣人征之。毅败后,夜单骑突投牧牛寺僧,僧曰:"抚军昔枉杀我师,我道人,自无报仇之理,然何宜来此!主师屡有灵验,云天帝当收抚军于寺杀之。"毅便叹吒出寺,因上大树,自缢而死。(出《还冤记》)

        南朝宋高祖平定了桓玄后,用刘毅做抚军荆州刺史。刘毅到荆州,就杀了牧牛寺的寺主。说藏匿桓家的儿子庆做和尚。并杀死四个僧人。后来梦见这里的和尚来说:"你为什么屈枉地杀死我们!我们已经禀告了天帝,恐怕你也活不多久了。"刘毅因此就得了重病不能吃东西。一天天瘦弱。当刘毅发兵扬都时,有许多争论,刘毅侵犯【创建和谐家园】宰辅,宋高祖因此派人讨伐他。刘毅被打败后,夜里独自骑马突围投奔牧牛寺。和尚说:"抚军从前屈枉地杀死了我们的师傅,我们修道人从无报仇的道理,可是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主师多次显灵,说天帝要处死抚军,在寺院杀掉。"刘毅便慨叹地走出寺院,在大树上,上吊死了。

        张和思

        北齐张和思,断狱囚,无问善恶贵贱,必被枷锁杻械,困苦备极。囚徒见者,破胆丧魂,号生罗刹。其妻前后孕男女四人,临产即闷绝求死。所生男女,皆著肉锁,手脚并有肉杻束缚,连绊堕地。后和思为县令,坐法杖死。

        北齐张和思,审狱中的囚犯,不问善恶贵贱,一定要使囚犯遭受枷锁刑具的惩罚。囚犯痛苦到了极点。每当看到他,就吓得胆破魂飞。给他起外号叫活着的魔鬼。张和思的妻子前后生了男女四人,临产前就闷绝的只想去死,所生下的男女,都用肉包裹着,手脚都有肉链子束缚着,连着肉拘系着一起落地。后来张和思做县令,因为犯法用杖刑被打死。

        梁元帝

        后周文帝宇文泰,初为魏丞相。值梁朝丧乱,梁孝元帝为湘东王,时在荆州,遗使通和,礼好甚至,与泰断金立盟,结为兄弟。后平侯景,孝元即位,泰犹人臣,颇行凌侮。又求索无厌,乃不惬意,遂遣兵袭江汉,虏系朝士,至于民庶,百四十万口,而害孝元。又魏文帝先纳茹茹主郁久闾阿那坏女为后,亲爱殊笃。害梁主之明年,坏为齐国所败,因率余众数千奔魏。而突厥旧与茹茹怨仇,即遣饷泰马三千匹,求诛坏等。泰许诺,伏突厥兵马,与坏宴会,醉便缚之,即日灭郁久闾姓五百余人。茹茹临死,仰天而诉。明年冬,泰猎于陇右,得病,见孝元及坏为祟。泰发怒肆骂,命索酒食与之,两月泰卒。

        北周文帝宇文泰,当初担任魏丞相,正赶上梁国丧乱,梁孝元帝做了湘东王,当时在荆州。元帝派使者与魏讲和,双方表示友好以礼相待,并和文泰断金立盟,结成了兄弟。后来平定了侯景,孝元帝即位,文泰处在臣子的地位,而欺凌侮辱,而且索取没有止境,但他仍不满意。于是派兵袭击江汉,俘获了朝官和老百姓一百四十万口,并且杀害了孝元帝。另一件事是魏文帝先娶了茹茹王郁久闾阿那坏的女儿做妻子,他们十分亲爱。文泰杀害梁孝元帝的第二年,阿那坏被齐国打败。于是率领剩下的数千人逃奔魏,而突厥过去和茹茹有仇怨,就派人给文泰三千匹马,求请文泰杀了坏等人,文泰答应了。他埋伏下突厥兵马,与坏宴会,等坏酒醉后就将他捆绑了。第二天杀了郁久闾百姓五百多人。茹茹临死时仰天控诉。第二年冬天,文泰在陇右打猎,得了重病,看见了孝元帝和坏向他索命,文泰发怒肆意漫骂,命人拿酒食给他,两个月文泰就死了。

        窦轨

        唐洛州都督酂国公窦轨,太穆皇后三从兄,性刚严好杀。为益州行台仆射,多杀将士,又害行台尚书韦云起,贞观二年,在洛病甚,忽言有人饷我瓜来。左右报之:冬月无瓜,轨曰:"一盘好瓜,何谓无耶?"即而惊视曰:"非瓜,并是人头。"轨曰:"从我偿命。"又曰:"扶我起见韦尚书。"言毕而薨。

        唐洛州都督酂国公窦轨,是太穆皇后的叔伯哥哥。他性情刚烈十分厉害,并且喜欢杀人。做益州行台仆射,杀死了许多将士,并且杀害了行台尚书韦云起。贞观二年,他在洛阳病得厉害,忽然说:"有人给我送瓜来。"左右的人告诉他说:"冬月没有瓜。"窦轨说:"确实是一盘好瓜,为什么说没有呢?"不一会又惊恐地看着说:"不是瓜,都是人头。"窦轨说:"是跟我要命来了。"又说:"快扶我起来见韦尚书。"说完就死了。

        武攸宁

        唐建昌王武攸宁,任(明抄本"任"作"别"。)置勾任,(明抄本"任"作"使"。)法外枉征财物,百姓破家者十而九。告冤于天,吁嗟满路。为大库,长百步,二百余间。所征获者,贮在其中,天火烧之,一时荡尽,众口所咒。攸宁寻患足肿,粗于瓮,其酸楚不可忍,数月而终。

        唐建昌王武攸宁,另外设置了"勾任",法外胡乱征收财物,百姓被逼的倾家荡产的十家就有九家。老百姓向苍天诉苦,满路上的人都长吁短叹。武攸宁建筑了一百多步长的大库二百多间,将所征收来的东西都贮存在那里面。后来天火烧了大库,东西被烧得一干二净,百姓无不痛恨咒骂。武攸宁不久得了脚肿病,脚肿得像瓮粗。他酸楚疼痛的不能忍受,几个月后就死了。

        崔进思

        唐虔州参军崔进思,恃郎中孙尚容之力,充纲入都,送五千贯,每贯取三百文裹头,百姓怨叹,号天哭地。至瓜步江,遭风船没,无有孑遗。家资田园,货卖并尽,解官落职,求活无处。此所谓聚敛之怨。

        唐虔州参军崔进思,依仗郎中孙尚容的力量,押送进贡的金钱去京都。送去五千贯,每贯里另收三百文作路费。百姓怨恨叹息,哭天号地。到了瓜步江,遇到大风,沉了船,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为了赔偿,家里的财产田园全部卖光,被解除了官职,落到无处求生的下场。这就是所说的横征暴敛的报应。

        祁万寿

        唐乾封县录事祁万寿,性好杀人。县官每决罚人,皆从索钱,时未得与间,即取粗杖打之。如此死者,不可胜数,囚徒见之,皆失魂魄。有少不称心,即就狱打之,困苦至垂死。其妻生子,或著肉枷,或有肉杻,或无口鼻,或无手足,生而皆死。

        唐乾封县录事祁万寿,天生喜欢杀人。每当县官判决处罚人的时候,他都跟着要钱,还没有送到以前,就拿粗木仗打犯人,象这样死的人,数也数不清。囚徒们看见他,都丧魂落魄。对哪个犯人稍微不称心的,就立刻到狱中打他,让他痛苦到就要死的程度。祁万寿的妻子生孩子,有的脖子上缠绕着肉链;有的手脚带着肉的镣铐;有的没有口鼻;有的没有手脚。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郭霸

        唐侍御史郭霸,奏杀宋州三百人,暴得五品。经月患重,台官问疾,见老巫曰:"郭公不可救也,有数百鬼,遍体流血,攘袂龆齿,皆云不相放。有一碧衫人喝绯衣人曰:'早合去,何因许时?'答曰:'比缘未得五品,未合放。'"俄而霸以刀子自刺乳下,搅之,曰:"大快"。家人走问之,曰:"御史孙容师刺我。"其子经御史顾琮讼容师,琮以荒乱言不理。其夜而卒,容师以明年六月霸死日而终,皆不知其所以。司勋郎中张元一云:"自春大旱,至霸死雨足,天后问在外有何事,元一曰:"外有三庆,旱降雨,一庆;中桥新成,万代之利,二庆;郭霸身死,百姓皆欢,三庆也。"天后笑曰:"霸见憎如此耶!"

        唐侍御史郭霸,上奏杀死了宋州三百多人,因此突然得五品官。正月患重病,台官去探视病情,看见一个老巫婆说:"郭公的病不能救了。有几百个鬼,遍体流血,扬起袖子,呲牙咧嘴都说不能放他。有个穿青绿色衣服的人吆喝穿红色衣服的人说:"早应当抓他去,为什么要这么久?"回答说:"他遭的罪还不够他得到五品官时所作的恶,不应让他马上死。"不一会郭霸用刀子刺自己乳下,在里边乱搅,说:"非常痛快。"家里人跑去问他,他说:"御史孙容师刺我。"他的儿子经御史顾琮诉讼容师杀人,顾琮说他的理由荒谬没有根据就没有受理。那天夜里,郭霸死了。孙容师也在第二年六月在郭霸死的那天死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司勋郎中张元一说:"从春天干旱,至郭霸死了雨水充足了。天后问:"外面有什么事?"元一说:"外面有三庆。天旱降雨,是一庆;中桥建成为子孙万代造福,是二庆;郭霸死了百姓都高兴,是三庆。"天后笑着说:"郭霸被憎恨到这种地步了吗?"

        曹惟思

        唐蜀郡法曹参军曹惟思,当章仇兼琼之时,为西山运粮使,甚见委任。惟思白事于兼琼,琼与语毕,令还运。惟思妻生男有疾,因以情告兼琼,请留数日。兼琼大怒,叱之令出,集众斩之。其妻闻之,乘车携两子与之诀,惟思已辫发束缚,兼琼出监斩之。惟思二男叩头乞命,来抱马足,马为不行,兼琼为之下泣云:"业已斩矣。"犹未释。郡有禅僧,道行至高,兼琼母师之。禅僧乃见兼琼曰:"曹法曹命且尽,请不须杀,免之。"兼琼乃赦惟思。明日,使惟思行卢府长史事,赐绯鱼袋,专知西山转运使,仍许与其妻行。惟思至泸州,因疾,梦僧告之曰:"曹惟思一生中,负心杀人甚多,无分毫善事,今冤家债主将至,为之奈何。"惟思哀祈甚至,僧曰:"汝能度两子为僧,家中钱物衣服,尽用施寺,仍合家素餐,堂前设道场,请名僧,昼夜诵经礼忏,可延百日之命。如不能,即当死矣。"惟思曰:"诸事易耳。然苦不食,若之何!"僧曰:"取羊肝水浸,加以椒酱食之,即能餐矣。"既觉,具言其妻,妻赞之。即僧二子,又如言置道场转经,且食羊肝,即饭矣,如是月余。晨坐,其亡母亡姊皆来视之,惟思大惊,趋走迎候。有一鬼子,手执绛幡前引,升自西阶,植绛幡焉。其亡姊不言,但于幡前下僛,儛儛不辍。其母泣曰:"惟思在生不知罪,杀人无数,今冤家欲来,吾不忍见汝受苦辛,故来视汝。"惟思命设祭母,母食之。其姊舞更不已,不交一言。母食毕,与姊皆去。惟思疾转甚,于是羊肝亦不食,常卧道场中,昼日眠觉。有二青衣童子,其长等僬侥也,一坐其头,一坐其足。惟思问之,童子不与语。而童子貌甚闲暇,口有四牙,出于唇外。明日食时,惟思见所杀人,或披头溃肠,断截手足,或斩首流血,盛怒来诟惟思曰:"逆贼与我同事,急反杀我灭口,我今诉于帝,故来取汝。"言毕升阶,而二童子推之,不得进,但谩骂曰:"终须去。"惟思知不免,具言其事。如此每日常来,皆为童子所推,不得至惟思所。月余,忽失二童子,惟思大惧,与妻子别。于是死者大至,众见惟思如被曳状。坠于堂下,遂卒。惟思不【创建和谐家园】也,自千牛备升为泽州相州判司,常养贼徒数十人,令其所在为盗而馆之。及事发,则杀之以灭口,前后杀百余人,故祸及也。

        唐蜀郡法曹参军曹惟思,在章仇兼琼当郡守时,做西山运粮使。兼琼对他很信任。惟思向兼琼禀告事情,兼琼和他说完,命令立刻运输。惟思妻子生孩子有病,于是把情况告诉兼琼,请求留几天。兼琼大怒呵叱他,让他出去,【创建和谐家园】众人宣布杀他。惟思的妻子听说了这件事,坐车带着两个孩子和他诀别。惟思已披头散发被捆绑着。兼琼出来监斩。惟思两个儿子跪地磕头乞求饶命,上前抱住马脚,马不能走。兼琼为此也哭了说:"就要杀了",只是不想释放。郡里有个和尚,道行非常高,是兼琼母亲的师傅,和尚于是去见兼琼说:"曹惟思没有几天活了,不必你来杀他,不如让他自己死。"兼琼于是放了惟思。第二天,派惟思去卢府做长史的差事。赐给他绯红色的鱼袋,专任西山转运使。并且允许与他妻子同去。惟思到了卢州就得了病。梦见一个和尚告诉他说:"曹惟思一生当中违背良心,杀人很多,没有做一点好事。今天冤家债主将到了。怎么办呢?"百般哀求祈祷,和尚说:"你能让两个儿子做和尚,将家中所有的钱财衣物都施舍在寺院里,全家还要吃素,在堂前设置道场,昼夜不停地念经,恭敬地忏悔,可以延长一百天的寿命。如做不到,立刻就要死了。"惟思说:"这些事情都很容易,只是苦于不能吃素怎么办?"和尚说:"拿羊肝水浸泡,加上椒酱吃它,就能吃了。"醒了以后,把梦中的事情都告诉了妻子。妻子很同意。立即让两个儿子做了和尚,又象说的那样设置了道场不停地念经,并且吃羊肝当饭。象这样一个多月,一天早晨,他的死去的母亲和姐姐都来看他,惟思非常惊讶,走上前去迎候,有一小鬼,手里拿着红色的旗子在前面,从西面台阶升起,树起了红色的旗子。他死去的姐姐不说话,只在旗帜下面跳舞,象喝醉酒那样跳个不停。他的亡母哭着说:"惟思活着不知罪,杀人无数,现在冤家都要来,我不忍心看见你受苦,所以来看你。惟思让人摆设上祭祀母亲的东西,母亲吃了。他姐姐跳舞一刻不停,不说一句话。母亲吃完了就和姐姐都离开了。惟思病得更严重了,于是羊肝也不吃了,经常趴在道场中,整天睡觉。有两个穿青色衣服的童子长的非常矮小,一个坐在他头上,一个坐在他脚上。惟思问他们,童子不和他说话。童子的表情很悠闲,口里有四棵牙,都露在嘴唇的外面。第二天吃饭时,惟思看见了他所杀的人,有的披散着头发烂了肠子截断了手脚,有的被砍去了头流着血,都充满愤怒来见惟思,说:"逆贼与我们一起做事,情况危急反到杀我们灭口,我们现在已对上帝控告了,所以来拿你。"说完就升上台阶,两童子推他们,不让进去。但谩骂说:"你是死定了"惟思知道不能免,把作的恶事全承认了。象这样被惟思杀的人每天都来,都被童子所推,不能到惟思跟前。一个多月,忽然两个童子失踪了,惟思非常恐惧,和妻子儿子告别,于是死的人都来了。大家看见惟思象被拽着的样子坠落到堂下就死了。惟思不是好人,从千牛备升做泽州相州判司以来,常养几十个贼徒,让他们到处偷窃而给他们住处。等事情要暴露了,就杀了他们灭口。前后共杀了一百多人。因此报应就来了。

        邢璹

        唐邢璹之使新罗也,还归,泊于炭山。遇贾客百余人,载数船物,皆珍翠沈香象犀之属,直数千万。璹因其无备,尽杀之,投于海中而取其物。至京,惧人知也,则表进之,敕还赐璹,璹恣用之。后子縡与王鉷谋反,邢氏遂亡,亦其报也。

        唐邢璹出使新罗回来时,船停在炭山,遇到了一百多个商人。他们装载几船货物,都是珍珠翡翠沉香象牙犀牛角之类的东西,价值几千万。邢璹趁他们没有防备,把他们全杀了,尸体投到了海里,把这些货物全都据这己有。回到京城,怕人知道,就表示要送给皇帝。皇帝下诏赐给邢璹。邢璹任意地使用它。后来他儿子邢璹和王鉷共同谋反,邢璹全家都被朝廷诛杀,这也是他的报应啊。

        万国俊

        唐侍御史万国俊,令史出身,残忍为怀,楚毒是务。奏六道使,诛斩流人,杀害无数。后从台出,至天津桥南,有鬼满路,遮截马足,不得前进。口云:"叩头缓我。"连声忍痛,俄而据鞍,舌长数尺,遍身青肿。舆至宅,夜半而卒。

        唐朝侍御史万国俊,令史家庭出身,为人残忍,处事阴险狠毒。曾上奏告六道使,诬陷被流放的人,杀人无数。有一次从衙门外出,到天津桥以南时,发现满道都是鬼,拦挡马腿不能前进。他口中还说:"给你磕头,饶了我"喊声悲惨痛苦,不一会又按着马鞍,把舌头伸出几寸长,全身都青肿了。把他用车运回住所,半夜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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