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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笑的朝他喊了一声:“哥,那是122,112在隔壁。”
“呃,谢啦兄弟。”那男的仰头又看了眼门牌,老脸臊红的缩了缩脖颈,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向隔壁房间。
这时候112的房间门正好也开了,一个剃着大光头,足足能有二百来斤的胖子扶着墙慢悠悠走出来,胖子没穿上衣,后背、前胸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一瞅就是个有实力的社会大哥。
那男的从后面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嗓子:“李光伟。”
大胖子费劲巴巴的扭过来脑袋问了句:“你谁呀?”
“跟你打听个事儿呗。”染着红毛的男人笑呵呵的走到胖子对面昂头问:“你知道高速路咋走不?”
“什么玩意儿?”大胖子满眼写满迷惑。
造型怪异的男人突然一步蹿起来,抡圆胳膊照着大胖子的腮帮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那大胖子踉跄的往后倒退两步直接坐在地上,鼻血直流,彻底懵逼了,我和李俊峰同样也傻眼了,一言不合就开磕。
我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是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吧,大胖子都不用动手,估计一【创建和谐家园】就能坐死他。
一巴掌扇趴下大胖子后,那男人随手抓起旁边的垃圾桶,照着胖子的脑袋“咚咚”猛砸几下,边砸边吼:“【创建和谐家园】,我问你高速路怎么走!”
连续砸了几下后,打扮奇特的男人将已经变形的垃圾桶“咣”一下砸在大胖子身上,吐了口唾沫,表情狠厉的出声:“好好想想高速路究竟应该怎么走,晚上我还来问你。”
说罢话,他抬手一抿自己脑袋上的红毛,昂着脑袋就朝电梯口走去,几步道迈的,颇有一番武学宗师的气势。
走到电梯口,那家伙扭头看了一眼,随即拔腿就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跑,两条小短腿异常带感,甩动频率都快赶上自行车轱辘了,眨巴眼的功夫就彻底没了身影。
我和李俊峰顿时被逗乐了,一齐竖起中指笑骂:“操!”
本来我还寻思那家伙是个另类亡命徒呢,合着也特么是个色厉内荏的选手。
看大胖子眼喷怒火的朝我俩瞅过来,我和李俊峰马上佯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快步走了过去,脑后传来那大胖子打电话的声音:“喂,赶紧上来,我特么被个精神病给打了,问我高速路怎么走,草特血奶奶的...”
下楼以后,我先给王影打了个电话报声平安,随口编瞎话说在石市办点事,正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时候,吕兵的电话突然打进我手机,跟王影说了一声后,我接通吕兵号码:“喂,兵哥。”
吕兵声音低沉的开口:“我刚刚想办法进了趟鱼塘,拍了几张照片,待会给你发过去...”
195 开动物园的
几分钟后,吕兵给我发过来几张照片,尽管拍摄角度和光线并不好,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相片上的男人。
沉默半晌后,我迅速给吕兵编辑了一条短息发过去。
见我低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吕兵推了推我胳膊问:“脸色咋突然变得这么白,见鬼了啊?”
我搓了搓脸颊,摇头苦笑道:“比特么见鬼还邪乎。”
李俊峰嘬了嘬嘴唇,很有默契的没再深问我什么。
我俩从医院的小公园里溜达了一会儿,简单聊了聊关于弄保安公司的想法,大体思想我们有,具体怎么落实也明白,现在就是差注册公司的资金,刹那间,我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又增大几分。
春困秋乏夏打盹,聊了没多会儿,我的困意就袭了上来,李俊峰这时刚好接到静姐的电话,骚气十足的冲我撇嘴:“我陪静姐逛街去了,前几天看上条班尼路的丁字裤,待会让她给我买了。”
“你真骚。”我哈欠连连的摆手打趣他:“等咱赚钱了,我高低给你开间高档鸭店,让你当鸭爸爸,待会顺便诓你静妈妈点钱,去看守所瞅一眼大鹏吧。”
李俊峰龇牙一笑:“好使,银枪小魔王的绰号岂非浪得虚名。”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许多,再不似过去那副阴嗖嗖的模样,老人们常说,面由心生,一个人只有内心顺畅,才会表现的格外开怀。
回到病房,我看到斜对面112病房门口聚了一大堆胳膊上雕龙画凤的社会人,刚才挨打的那个大胖子仍旧在怒气冲冲的在打电话摇人。
我咧嘴笑了笑,回到病房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闷到了晚上,我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起来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我自嘲的拍了拍自己脸蛋嘟囔:“一天天活的像只鬼。”
知道我住院的就李俊峰和刘洋,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告诉卢波波和孟胜乐,所以也没人来给我送饭啥的,瞅了瞅空荡荡的床头柜,我颇有种孤家寡人的心酸,坐在床沿上我发了会儿呆后,摸着干瘪的肚子往出走。
刚一出门我吓了一跳,112的病房门口站岗似的杵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小青年。
而那个大胖子脑袋上裹着纱布,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坐在长椅上和一个中年人哭撇撇的哽咽:“爸,我真不知道那个精神病是特么干啥的,一天揍我三回了,【创建和谐家园】都问我高速路怎么走,你看把我这脸打的..”
说话的功夫,一个穿件灰色中山装,脑袋上半白的老头杵着拐杖从我们对面走过来,径直来到大胖子的跟前,咳嗽两声问:“跟你打听个事儿,知道高速路怎么走不..”
“妈呀!”那大胖子惊呼一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嚎叫:“又是他..”
穿中山装的老头举起手里的拐杖照着大胖子脑袋“啪啪”连抡几下,随即一把将拐杖砸在那小子脸上,撒腿就跑,边跑边嚎:“明天我还来。”
刚刚跟大胖子说话的那个中年昂着脑袋咆哮:“给我抓住他。”
门口那三四个青年一股脑朝那家伙扑了过去,一群人你追我赶,骂骂咧咧的冲下楼,我瞟了眼胖子爷俩,好笑的小声嘟囔:“就这智商不挨收拾才怪。”
跟我猜的基本相差无几,五分钟左右,穿中山装的老头摇头晃脑的又走了回来,我仔细一瞅差点没笑喷,敢情还是早上那位号称有青光眼的“哥”。
一看到那“哥”,大胖子和他爸都吓坏了,就跟要被【创建和谐家园】的小姑娘似的挤成一团。
这次那位“哥”没直接动手,而是嘴角上翘冷笑:“李光伟,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再特么敢派人去我的小动物园闹事,我还来找你问路,听懂没?”
大胖子眼泪汪汪的双手抱拳作揖:“大爷,你如果直接告诉我,那家小动物园是您的,我早过去磕头了。”
他轻捋一下自己的脑袋,嫌弃的撇撇嘴:“悟性真鸡八差,提醒你三回都想不明白是咋回事,就你这个逼样快别搁外面混社会了,太危险。”
说罢话,他一甩自己的小背头,瞟了我一眼,很是潇洒的转身离去。
没热闹可看了,我也溜溜达达的下楼,就近随便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盘菜,要了两瓶酒,我开始今天的第一顿正餐,刚吃到一半,刚刚在医院见到的那位“哥”突然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进屋以后,他左右看了看,随即发现坐在墙角的我,两只眯眯眼顿时直接挤出一条缝,笑呵呵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吧唧嘴:“有火没兄弟?”
“喏。”我礼貌的笑了笑,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他把玩着打火机,脸不红心不臊的出声:“再借给我一根烟呗。”
对这个不知道应该喊哥还是喊叔的小老头,我其实挺感兴趣的,满脸堆笑的打趣他:“我擦,你几等烟民呐?没烟没火。”
人和人真的特别讲眼缘,有的人认识好几年可能顶多算朋友,有的人兴许只见过几面就能确定是兄弟,比如李俊峰,卢波波和孟胜乐。
他臊红着脸,回头喊叫:“老板,来盘素炒饼,不加鸡蛋不放饼。”
“那我直接给你上个盘呗。”老板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我拿起酒瓶替他倒上半杯酒,打趣的说:“算了,我一个人吃饭也怪没意思的,不嫌弃的话,老哥随便吃口得了。”
他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抓起双一次性筷子就往嘴里塞了口菜,含糊不清的说:“没事儿,我乙肝晚期。”
我无语的摇摇脑袋,撇眼打量他,早上的红毛不见了,换成了奶奶灰的大背头发型,穿一身土黄色的微领中山装,胸口上还挂着个伟人的纪念章,像极了朝东半岛那位最牛逼的80后。
我好笑的逗他:“咋地老叔,在朝鲜那边有亲戚呐?”
“嗯呐呗,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除了不姓金以外,其他我都跟那位爷款式一模一样。”他抓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很随意的说:“相逢就是缘,吃好喝好哈,对了兄弟,喊我哥。”
我再次让他干无语了,这家伙不光没皮没脸,脑子的反射弧好像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沉寂半晌后,我没话找话的问他:“叔,你是开动物园的啊?”
“叫我哥,不谢。”他喝了一口酒,轻捋自己的发梢抽了抽鼻子道:“知道流动动物园不?全国各地巡演的那种。”
我诧异的张大嘴巴:“哇,老哥土豪啊,养什么大狮子、小脑斧都得不少钱吧?”
他龇着两排烟熏牙笑道:“一般般吧,三五个亿还是有的,兄弟你放心,我不白蹭你烟,我动物园在南郊,想去玩的话提我名儿就ok。”
“老哥咋称呼?”我顺杆问了一句,前几天王影确实提过想去动物园转转。
他扬脖又喝了一杯啤酒后,起身朝我摆摆手道:“叫我诱哥就成,对了兄弟,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你近期有没有捡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捡了个不着调的大外甥算不算?”
“调皮。”他抹了抹嘴边的油渍,冲我摆摆手道:“如果真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记得千万要交给警察叔叔昂,有空到我动物园来玩。”
我冲他摆摆手道别:“好嘞。”
至于他神神叨叨说的那些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自顾自的又喝两瓶酒后,结账往出走,刚走到医院门口,刘洋给我打来电话,低声道:“朗哥,正龙打听到你说的永兴国际了。”
二十分钟后,我照着刘洋给我的地址找到“永兴国际”,这地方就在邯山区,距离静姐的店没多远,是栋十多层楼高的大厦,到地方以后,我看到了程正龙正和一个穿保安制服的青年在抽烟聊天。
从原地等了他两分钟后,程正龙走过来朝我笑了笑说:“朗,我打听过了,这是个旅店式的公寓,里面住一些白领啥的,大概能有三四十户左右,我一个小学同学正好在这儿当保安,你是想找什么人吗...”
196 自编自导的,对吗?
从原地等了他两分钟后,程正龙走过来朝我笑了笑说:“朗,我打听过了,这是个旅店式的公寓,里面住一些白领啥的,大概能有三四十户左右,我一个小学同学正好在这儿当保安,你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仰头望着这栋大厦,此时已经灯火通明,不少窗口都亮起了灯光,沉默几秒钟,摇摇脑袋没有作声。
程正龙压低声音道:“朗哥,我同学能弄到住户登记资料,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待会让他帮帮忙,他这里都得实名登记的。”
我迟疑好半晌后开口:“能不能让他帮我问问,有没有一家子在这里住,两口子带俩孩子,大的是个男孩,估摸着七八岁的样子,小的还在怀里抱着。”
“成,你等着啊!”程正龙利索的甩掉烟头,径直朝那个保安走了过去,两人窃窃私语几秒钟后,径直走向了楼前的警卫室。
我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心情极其复杂的盯着地面发呆。
大概七八分钟左右,程正龙走回我跟前,乐呵呵的说:“还真有,房子是十天前就订好的,不过那家人今天才过来住,就在一楼,喏,那间窗户就是。”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楼的窗户亮着灯,阳台的地方应该是厨房,有个女人的身影正在忙活。
我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程正龙口袋,笑眯眯的说:“行,没啥事儿了,你忙你的吧,出门急我也没带啥钱,拿着买包烟抽,这事儿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哈。”
程正龙推辞几下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啥也不记得了。”
见我盯着那扇窗户发呆,程正龙靠了靠我胳膊说:“那你忙着吧,我回去上班了,想进去的话直接往里走就行,我跟我同学都说好了,只要不在里面打架闹事就没问题。”
我客套的应了一声:“行,你有事儿记得打电话。”
程正龙走后,我站在原地又连续抽了三四根烟后,才鼓足勇气朝公寓楼走去,找到程正龙刚刚指给我的那个房间,我站在门口又沉寂两三分钟,才抬手“哒哒”敲响房门。
十几秒后,房门打开,之前接走齐叔的那个女人站在屋里迷惑的望向我。
我咽了口唾沫道:“我找齐叔,咱们见过面的。”
女人回头望了一眼,房间里传来齐叔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走进屋里,我看到齐叔穿一身特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正陪着个一两岁的孩子玩,另外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则盘腿坐在地上看电视,客厅不点大,也没什么家具,但是却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
齐叔整个人的气质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先前的他虽然也满脸挂笑,但给人一种猜不透的感觉,可现在的他,俨然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爸爸和丈夫。
我不自然的低头打了声招呼:“叔。”
“吃过没有?”齐叔倒是没什么意外,反而像唠家常似的问我。
我紧张的不知道应该把两只手往哪放,咬着嘴皮干笑:“吃过了。”
“那再陪我喝点吧。”齐叔把孩子抱给女人,又朝着看电视的大孩子出声:“齐林,跟妈妈回屋做功课去。”
男孩不乐意的噘嘴:“爸,你不是已经给我办转学了嘛。”
“那也得看看书去。”齐叔瞪眼呵斥,随即女人搂着小的,拽的大的走进卧室,并且将房门重重给磕上。
齐叔朝我招招手微笑道:“过来坐。”
边说话他边弯腰从茶几底下拿出两瓶巴掌大小的“烧刀子”白酒。
我坐在他旁边,轻咳两声说:“叔,我以为你离开市里了呢。”
“离开,我死得更快,车祸、突发疾病,什么都有可能。”齐叔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他让你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