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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孟胜乐的话,陶亚鹏眉头紧锁,分别看了眼我和李俊峰,随即又怒视孟胜乐呵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玩归玩,别沾社会上的事儿,咱就是普通家庭,被人扎两刀,咱受疼,咱扎人两刀,得掏钱,你有那么魄吗?非得像我似的从牢里蹲三年,才能明白过来人事啊?”
训完孟胜乐,陶亚鹏又看向我和李俊峰深吸口气说:“我替乐子给你们赔不是了,他狗鸡八不懂,一天到晚脑子里就琢磨怎么不劳而获,你们高抬贵手,别往沟里带他,拜托了!”
孟胜乐急赤白脸的推了陶亚鹏一下低吼:“你有病吧?你要不乐意借我钱就明说,扯这些干啥?算了,你走吧,就当我今天没给你打过电话。”
“你走不走?别逼我把你扛回去!”陶亚鹏脸色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孟胜乐梗着脖颈,气呼呼的嘟囔:“你今天能扛回去我,明天呢?要不你以后别上班了,就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呗。”
我沉默片刻后开口:“乐子你回去吧。”
孟胜乐直接搂住旁边的垃圾桶蹲下,瓮声瓮气的喊:“我不走,狗篮子似的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出头,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陶亚鹏咒骂一句,直接扯下来自己身上的运动服,赌气似的坐在孟胜乐旁边说:“你不走,我特么也不走了,你就作吧,往死里作,把老子再送回监狱,剧本就圆满了!”
“我也蹲过。”李俊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陶亚鹏一支烟,面容苦涩的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信不?人千万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就彻底被驱出人的行列当中了,不管你后期多努力,别人总是拿有色眼镜看你对不?”
陶亚鹏迟疑了好半天,狠狠嘬了口烟嘴,叹了口气说:“是啊,在医院里【创建和谐家园】的最多赚的最少,每次有转正的机会都轮不上我,就因为我有案底,呵呵..一视同仁都特么是扯淡。”
李俊峰拍了拍他肩膀道:“跟我们一块整吧,我不敢说你绝对能发财,或者说这辈子不进去,但我敢摸着良心保证,最起码咱哥几个不存在谁看不起谁。”
陶亚鹏低头陷入沉默,七八分钟后,摇摇头说:“算了,我还是想当个正常人,好意心领了,替我照顾好这个【创建和谐家园】。”
说罢话,他爬起来,拍了拍【创建和谐家园】上的灰尘,闷着脑袋走了出去。
几秒钟后,孟胜乐攥着手机惊呼:“大鹏给我转了五万,这【创建和谐家园】把这几年攒的钱全给我了。”
“他是个好哥哥。”我感慨的看向孟胜乐说:“乐子,现在反悔来得及,就像刚才疯子说的,继续往下走,咱真有可能闯出来大窿子。”
孟胜乐微微一怔,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拿着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大鹏,你等我发了财,绝逼给你从市中心买套房,还有你们科的那个小护士,我拿钱给你砸到床上去,我不吹牛..”
“说多了惹人厌,南墙这玩意儿不亲自碰碰,不会回头。”李俊峰冲我使了个眼色,笑着说:“晚上跟内个胖大海碰面,哆嗦不?”
“不害怕是吹牛。”我白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晚上,我跟他碰头,你和乐子也别闲着,得让高大海觉得咱有后手,不然他肯定直接剁了我。”
李俊峰拖着下巴颏问:“我俩干点啥?”
我表情凝重的看向他问:“我能信你不?你会不会关键时刻把我卖了?”
李俊峰咬着嘴皮,声音厚重的说:“你敢把后背交给我,我就敢替你拼一回刺刀见红。”
“成!”我扭头看向孟胜乐招呼一声:“乐子,待会你包辆车去趟我老家吧,我和疯子身上都有事儿,回去怕被熟人看到,我打个电话让人接你,你务必把他给的东西拿回市里,交到疯子手上..”
114 同一个战壕
跟孟胜乐交代完,我低头沉默半晌后,又使他手机拨通杨晨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杨晨清朗的声音:“喂您好,新世界美食广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一听他熟练的语调,我估摸着这两天肯定没少说同样的话,随即捏着鼻头打趣他:“我想包场,大概三千来人,有地方没?”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杨晨耐着性子道:“朋友,我这会儿挺忙的,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撂了。”
我禁不住乐出声来,这要换做以前,以他的暴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了,看来这阵子他成熟很多,顿时咧嘴笑道:“哈哈,傻篮子不错哦,哥给你打6个call。”
杨晨不耐烦的出声:“都挺忙的,朋友别调涮我,有需要订餐的话,再给我联系吧。”
我扯着嗓门笑骂:“诶【创建和谐家园】你大爷,连老子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你这个ceo是准备下野了吧。”
“你是..日尼妹夫!”杨晨的声调骤然提高,随即又压低很多:“你在哪呢?奶奶个腿儿的,这么多天咋都不知道来个电话。”
“先不唠这个。”我搪塞一句后,问他:“上次让你去建设路垃圾桶取的东西还在你手上没有?”
杨晨声音特别小的说:“在,你又要干啥?郎,咱别闹了行不?现在你还挂着网上在逃呢,非得给自己玩成a级通缉犯,你才罢休啊?”
我半真半假的说:“放心,我肯定不闯祸,就是吓唬吓唬人,待会我让朋友联系你,你把东西给他就完事,别问他,我的任何消息,他肯定不知道,你问多了,反而容易把我暴露,明白不?”
杨晨沉寂片刻后又问:“你给我交个底,你现在到底在哪?”
我想了想后骗他:“没出省,不过离家也挺远的,就这样吧,等我稳定下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杨晨不是没分寸的人,也没继续较真,叹了口气说:“行吧,有啥事摆弄不明白,记得给我打电话,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昨天我去家里了,告诉你爸你到外地出差,得很久才能回来。”
我皱了皱眉头问:“警察没上家里找?”
杨晨迷惑的说:“我也挺奇怪的,你明明上网了,但警察没去过家里,对了..小影不知道跑哪去了,媚儿和含含给她打电话都不接,你要是方便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她最近精神挺恍惚的。”
“好。”我没多说任何,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看向孟胜乐说:“我朋友肯定得问你我的情况,到我们县城后,你装聋哑人吧,给这个号码发短信,问你啥都别吭声,实在觉得不耐烦了,就告诉他咱在省会石市,懂啥意思不?”
孟胜乐连连点头应承:“放心,装疯卖傻我在行,朗哥我能问问你到底让我回去拿啥不?”
“护身符。”我似笑非笑的说:“你现在就出发吧,记得不要废话,拿到东西马上回来和疯子碰头,我的小命全攥你手上。”
“妥妥滴!”孟胜乐比划个ok的手势道:“我是聋哑人。”
等他走后,李俊峰递给我一支烟问:“到底拿什么东西?”
我面色骤然放冷道:“喷子,嘣侯瘸子那把。”
李俊峰面色严肃的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让他拿,合适不?”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所以我不告诉他具体拿的啥,杨晨不傻,指定会把喷子包裹的严严实实,晚上我去跟高大海碰面,十分钟以后,不管能不能谈妥,你必须冲进去带我走。”
李俊峰毫不犹豫的开口:“你把宝全押我身上了,我肯定不带让你输的。”
我盯盯注视他几秒钟后,起身朝他伸出手说:“吃口东西去吧,省的晚上再把我吓吐了,我这人一紧张就容易干呕。”
他背靠墙壁同样眯眼看我几秒钟后,缓缓把手举起来,我握着他的手直接薅了起来。
这一握,我们心里都明白彻底握掉过去的芥蒂仇恨,握出个共同的崭新未来。
这一刻,我和他算是真真正正的站在同一条战壕。
从胡同里偷摸溜达出来,他瘸着腿问我:“想吃点啥?我兜里还剩下不到六十块钱。”
我想起来昨天孟胜乐领我去的羊汤馆,笑呵呵的说:“咱上不夜城喝羊汤去吧。”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不夜城街口的羊汤馆,还是昨天那个位置,我和李俊峰面对面而坐,他扭头看向不夜城呢喃:“市里真正玩的不错的,基本上都在这条街有酒吧,过去侯爷也想整一间,没挑着合适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他:“你对侯瘸子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我听皇上说,你跟他混是为了替你爸还账。”
“嗯。”李俊峰沉闷的点点脑袋,吐了口浊气说:“刚开始我其实也挺膈应他的,但相处一年多后,发现他这个人虽然表面上招人恨的,可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他会给希望小学捐款,会给庙宇的佛像镀金身,对我也算不错。”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笑道:“眼缘很重要。”
再坏的人肯定也有自己亲近的人,再好的人绝对也有人背后骂,刘备仁义,也有人讨厌;曹操狡诈,也有人跟随,况且人本身就是个矛盾的结合体,根本没办法用单纯的“好”和“坏”去区分。
李俊峰笑了笑后说:“咱俩算有眼缘不?”
我打趣的笑骂:“快拉倒吧,我对你只有眼屎。”
闲扯几句后,李俊峰表情凝重的说:“等站稳脚跟,我寻思咱其实可以整个棋牌室,赌档绝对是玩社会来钱最快的路子。”
我摇摇头说:“黄赌毒再来钱,终究是踩在法律边缘蹦跶,搞不好就有可能跟侯瘸子似的跑路,如果是我的,我肯定选择干正规买卖,来钱虽然慢,可胜在稳定。”
李俊峰歪着脑袋问:“你有啥好想法?”
我指了指不夜城前面的空地笑着说:“看见街口那片空地没?昨晚上我和乐子从那儿挣了差不多一千多块钱,那地方如果拿下来改个停车场,一年肯定不少捞钱。”
李俊峰扭头观察半晌后轻声说:“不是我泼你冷水,地理环境那么特殊,能看到商机的绝对不止你一个,可为啥一直没人立起杆,我估摸着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
我苦笑着搓了搓后脑勺说:“是啊,所以我就是单纯想想。”
我俩从下午一直磨到天黑,好在有孟胜乐的关系,羊汤馆老板对我们并不反感,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闲唠会儿,直至晚上七点多,李俊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嗯哈”接了几句后,绷着脸冲我说:“高大海催咱们过去谈谈。”
我揉搓两下太阳穴说:“问问乐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俊峰给孟胜乐又打了一通电话,几秒钟后低声说:“东西已经拿到了,他在高速路上,最多再有二十分钟能进市里。”
我伸了个懒腰,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特别紧张的喃喃:“走吧,赴宴去!”
回到孟胜乐他家附近,我们并没有直接去“蜜桃发廊”,而是猫在附近观察情况。
发廊门口停了三辆车,门口就几个小年轻歪歪扭扭的站着,感觉那个高大海应该没喊太多人。
这时候,李俊峰手机又响了,他翻了翻白眼嘟囔:“这逼有点急,又特么打电话催了。”
我押口气说:“不等了,我先过去,你跟乐子接上头后,直接进来,哥们这条命可全绑你身上了。”
说罢话,我直接往出站。
“王朗。”李俊峰从我后面轻喊一声。
“嗯?”我扭头看向他。
他挤出一抹笑容,抻手在我胸口轻打一拳,声音含糊的说:“小心点,跟你一块搭伙挺有意思的,我还指望咱俩联手一块从市里搅风搞雨呢。”
我龇牙笑了笑,同样一拳轻怼他胸口点头道:“必须的,你欠我俩嘴巴子,我肯定得还回来。”
从藏身的巷子里走出来,我点燃一支烟,直不楞登的朝“蜜桃发廊”迈步,路过一家寿衣店的时候,我怔了一怔,沉思几秒钟后,走进去买了两沓冥币。
蜜桃发廊门口,六七个小伙见我横冲直撞而来,一个家伙皱着眉头驱赶:“哥们,今晚上不营业,换地方玩吧。”
我搓了搓脸颊平静的出声:“我叫疯子,找海哥..”
115 初现峥嵘
听到我的话,几个小伙“呼啦”一下将我围拢。
我歪着脖颈,抻手推在挡在我前面一个小伙的胸口,邪笑:“别贴我那么紧,你胳肢窝有味儿。”
那小子横着脸低喝:“就是你个逼养的今天闹事?”
我抽了口气说:“咱俩不对位,唠这些没意义,要么你让我进去,要么你这会儿当场弄死我,实在拿不定主意,你可以给高大海通个电话。”
小伙棱着眼珠子骂了一句:“【创建和谐家园】!”
“你这个逼嘴,咋那么欠呢!”我猛地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直接掏出改锥戳在他腮帮子上厉喝:“来,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那小子吓了一哆嗦,竭力往后抻直脖子,生怕我真下死手。
“干什么!”
“松手!”
剩下的几个青年纷纷抻手拉拽我,我瞪着眼珠子咆哮:“谁特么也别碰我昂,我有帕金森综合症,待会给他扎漏气了,不负责!”
我扭头看向另外一个青年出声:“老铁,进去问问海哥,到底能不能谈,不能谈就拉倒吧。”
那小子犹豫一下,转身跑进发廊,几分钟后,又迅速跑出来,朝着我出声:“海哥让你进去,他在二楼。”
“还得委屈你一下哥们。”我一只手揽住刚才骂我那小子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攥着改锥戳在他腰上,挟持着他闯进发廊,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类似客厅似的地方,摆了几张沙发,沙发上坐满雕龙画凤,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劣质香水味特别浓,我估摸着应该是小姐们的休息间。
大厅正中间支了一张圆桌,七八个中年人坐在桌上,桌上摆了个铜火锅,此刻正“咕噜咕噜”的往外泛着泡,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涮羊肉的香气。
我粗略扫视一眼,整个屋里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后背禁不住有点冒冷汗,随即一把推开被我勒住脖颈的那小伙,径直朝着圆桌方向抱拳鞠了一躬:“用这种方式跟海哥见面,属实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