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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都学不会成熟。”钱龙捏了捏鼻头,扭头看向李俊峰昂昂脑袋浅笑:“疯子,咱俩是哥们不?”
“哥们归哥们,但这事儿你听郎朗的没错。”李俊峰尴尬的出声。
“当初在号里我能跟你玩一块,就是因为咱俩都虎逼,我以为自己找到同类了,现在看来你特么就是软蛋。”钱龙“腾”一下站起来,指着自己裤裆冷笑:“知道篮籽儿是啥不?你俩没差别,波波,走了!”
我慌忙爬起来喊叫:“咋地皇上,非得我给你跪下磕俩才行呐?”
“朗,还是我进门前的那句话。”钱龙胸口剧烈起伏的低吼:“人信命,是命运的尊重,但特么认命就是对自己藐视,在我这儿从来没什么王侯将相,我就明白两件事,看不起我的,我捶到他看起为止,伤我兄弟的,我伤到他哭爹喊娘跪下!”
我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咬着嘴皮重复他刚刚那句话:“信命不认命..”
钱龙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的笔记本甩到我面前,气呼呼的吼:“这把你让人压下去了,往后就别想再仰起头,当初侯瘸子对你啥态度,还没长记性吗?兵哥研究过这本子,本上有个人名是市里的,兵哥说,兴许对你有帮助,我走了!”
“你特么去哪啊?”我焦躁的撵了出去...
127 龇下牙,抻抻爪
我快步撵出院子,一把薅住钱龙的胳膊。
钱龙呼哧带喘的甩开我,梗着脖颈喊:“你受点委屈没什么,关键我见不得自己兄弟流血,甭管【创建和谐家园】的是谁,收拾完他,我自己负责,就这样吧!”
我同样愤怒的喝叫:“能仰着脑袋做人,损篮子才乐意当条狗!我特么现在身上背着事儿,你不是不知道,非逼的老子出国跑路你才罢休啊,你要说无所谓,咱俩马上去报仇,后备箱里有喷子,【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少一个!”
院里洗衣裳的一帮中年妇女顿时全都仰头看向我们。
钱龙额头的青筋抽搐几下,最终烦躁的跺了跺脚,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嘀咕:“我他妈吃亏就吃在了没文化的事儿上,每回咱俩吵架,你都能把我说的哑口无言。”
我吃痛的甩开他,轻柔肩胛吹冷气:“别搂我肩膀,我骨头疼。”
这时候孟胜乐站在门口,弱弱的朝我喊了一声:“朗哥,静姐让你们进来一下..”
我硬拽着钱龙把他推回屋子,侧头瞟了眼几个窃窃私语的长舌妇,棱着眼睛吓唬:“瞅他妈啥瞅,没特么见过黑涩会啊,信不信晚上挨个扒你们家玻璃!”
几个妇女齐刷刷的朝我丢了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能劝停钱龙终归是件好事儿,这家伙一根筋,脾气上来的时候,真不分对手是谁,要是真放任他瞎整,不定他能闯出来多大的乱子。
回到屋子里,几个人的脸上都像是罩着一层黑锅似的严肃,静姐捧着脑袋“嘤嘤”哭泣,手背不停的擦抹眼泪。
我迷惑的俯下身问她:“咋回事啊姐?”
李俊峰沉默一下叹气说:“刚才静姐一个在扫黄队关系不错的朋友打电话。”
“打电话说啥?”我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静姐抽泣两下,挤出一抹笑容说:“让我缴纳十五万罚款,不然营业执照直接给吊销,说白了还是那两个二世祖捣的鬼,我朋友电话里说的很清楚,那俩公子哥这会儿就在他们队长办公室。”
静姐是干发廊的,认识几个扫黄队的人倒也正常。
我攥着拳头咒骂:“这俩狗坷垃!”
静姐揉搓红肿的眼眶抽声说:“郎,这店我估计是干不下去了,这种事情一旦开头就肯定没完没了,以前隔壁的一家小发廊就是被人给这么挤兑黄的,交一次罚款还有第二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狠,我想好了,店铺还有一年多房租,不行回头转出去,我手底下的姑娘们,你们要是有路子就带走,没路子我送我朋友那里。”
我叼起一支烟沉默半晌后,问静姐:“姐,你那个扫黄队的朋友跟你关系咋样?”
静姐想了想后说:“利益关系吧。”
我吐了口烟雾说:“你让他帮忙给咱要下那俩公子哥的手机号。”
李俊峰凝声提醒我:“郎朗,这事不能冲动,对方..”
钱龙粗声粗气的低喝:“对方咋地?是长了仨篮子还是五个卵,玉皇大帝的金銮殿是他家开的啊?姐,你听王朗的,打听一下那俩犊子手机号。”
“我试试。”静姐拿起手机小声点头。
钱龙刚说完话,他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看了眼号码,钱龙直接递给我道:“找你的,出去接吧。”
“谁呀?”我一头雾水的拿起手机,走出房间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我,大兵。”
“兵哥。”我打了个激灵,调门立时提高:“怎么了哥?”
吕兵应了一声,直奔主题:“早上波波打电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就说你被一帮开路虎的干了,对方挺有来头的?”
我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嗯,俩老爹混政圈的公子爷,干完我,还要十万块钱赔偿金,现实版的我爸是李刚,呵呵..”
吕兵顿了顿说:“笔记本钱龙给你了吧,里面有个4367开头的农行【创建和谐家园】,后面标注的姓名叫温平,我打听过了,那家伙在市里地位不低,待会我给你发一下他的私人手机号码,你直接找他,至于怎么交涉,你自己琢磨。”
我犹豫片刻后问:“兵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吕兵语气复杂的说:“你就当我是个没皮没脸的老混子吧,我不会害你,你们也没啥值我坑的地方,本身我确实准备走的,但是整个hb省都在查通缉犯,我只能又回来临县,你放心,等风声松了,我会主动离开的。”
“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慌忙解释。
吕兵打断我的话,语气凝重的说:“那个笔记本应该是个黑账簿,同样也是把双刃剑,用好了,你在市里能混的如鱼得水,混不好,可能身首异处,具体怎么拿捏,你自己掌握火候,先这样吧,我把手机号给你发过去。”
我不放心的交代:“哥,照顾好晨子哈。”
吕兵桀骜不驯的轻笑:“小破县城,真没什么实力选手,放心吧。”
放下手机,没几分钟,吕兵给我发来一个手机号,末尾还特意交代我,使完以后记得马上删除。
我默念几遍手机号,存到脑子里以后,再次走回屋子。
屋里钱龙正红着脸,唾沫横飞的跟李俊峰不知道在吵吵什么。
我咳嗽两声朝着静姐问:“姐,手机号要来没有?”
静姐点点头说:“给了一个叫李葱白的。”
“把号记下来!”我把手机抛给钱龙,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看我,然后语速轻快的说:“咱想给人老老实实当条狗,可他们不给机会,非逼着咱当条狼,那行吧,今天我就给他们好好的龇一把牙,抻一下爪。”
“王朗!”李俊峰皱着眉头趔趄爬起来。
“听我说完。”我朝他点点脑袋,冲静姐微笑道:“姐,今晚上让姑娘们先到你住的地方【创建和谐家园】,乐子、波波、疯子你仨该咋办咋办,一切照旧,剩下事情交个我办。”
李俊峰再次打断:“这事儿脑袋不能热。”
我笃定的拍打两下胸脯保证:“放心,我心里有谱,刚刚一个贼拉牛逼的狠人给我打电话了,他在市里方方面面绝对有排面,妥妥的..”
实际上我有个蛋谱,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希望大家稳下来,人心这玩意儿很奇怪,想拢起来可能千难万难,但是散只需要一瞬间,尤其是我们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小团队,本来关系就并不牢靠。
李俊峰蠕动两下嘴唇没再继续说什么,静姐沉默几秒钟后,从旁边的包里翻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郎朗,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找的什么门路,但这年头不管跟谁交往,都得靠这个说话,卡里有八万多。”
我扫视一眼卡,深吸一口气问:“姐,这钱你攒挺长时间了吧?听老弟一句,往后别那么实诚,坏人脸上都没标签,我要是拿你钱跑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静姐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那只能怪我倒霉,对我来说,钱其实没什么概念,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活着,没病没灾就还能再赚到。”
她说出了这个圈子里大部分女人的心声,干她们这一行的,爱财归爱财,但普遍都有种只要还年轻,就不怕没钱赚的特殊心理。
人和人不同,即便很多年后我都没有揣摩明白静姐她们这类人的心思,她们可以视财如命,为了五十块钱、一百块钱忍受非人的折磨,也可以为了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倾尽所有,或许人性本身就是这么复杂吧。
我把卡推还给静姐,咧嘴笑道:“不用那么多,如果你非想给表达一下情义,给我先拿一千块吧,从我们水钱里扣,别拒绝,一码归一码,规矩不能坏。”
“好。”静姐赶忙从手包里掏出一沓大票,数都没数直接塞给我。
我左右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迹和脚印,裤腿跑了一条大口子,不好意思的说:“姐,还得麻烦你件事儿,我这身实在太埋汰,给我找身干净衣裳吧。”
静姐屋里仍满了衣裳、鞋子,有男式的有女式的,估计她平常没少领人回来。
静姐赶忙从旁边简易的布衣柜里翻出来一件雪白的衬衫和一条紧身的西裤递给我说:“你穿这身吧,这是我给我弟买的,还没撕标呢。”
“成,谢谢姐。”我笑呵呵的接过来,然后有些难为情的说:“那啥,姐..你出去一下呗。”
静姐媚眼轻轻一抛,掩嘴浅笑:“姐什么没见过..”
说归说,她还是走出房间,等她出门以后,我边换衣裳边朝哥几个交代:“今晚上尽可能接点郊区的活,市里面的能少则少,波波黑皮本子你揣兜里,必须贴身。”
“你确定真能搞定?”李俊峰脸上仍旧写满狐疑。
我没回答他,只是表情从容的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完事我招呼钱龙出门,从院子里出去,钱龙压低声音问我:“咱去哪?”
我咬着嘴皮轻笑:“先打个电话...”
128 我是狼也是狗
走出院子,我俩直接钻进车里,我沉思一下后,先开车往我们租的地方走。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如果我速度快点的话,应该可以赶在王影上班前跟她见一面,边开车我边打趣钱龙:“皇上,你是打飞机过来的吗?为啥那么速度。”
钱龙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豁着大嘴嘟囔:“狗屁,波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钮涛、程正龙、刘洋正好在峰峦区办事。”
我皱眉问他:“跟他们一块办事?”
钱龙点点头,故意露出腕子上的高仿“江诗丹顿”坏笑:“嗯,给陆国康办事,就是上回他提到从峰峦开酒店的事儿,工地开工了,我揽了点清理废渣的活,现在你应该管我叫皇董事长。”
“董尼奶奶逼。”我“吱”的一脚踩下刹车,靠边停下,瞪着眼珠子吼他:“【创建和谐家园】脑袋是让屁嘣了吧?我费那么大劲才让陆国康给你们解除合同,你咋又跟他混一块了?”
“擦,吓我一哆嗦,你喊鸡毛喊。”钱龙贱嗖嗖的拍了拍胸口说:“我和陆国康现在是合作关系,前阵子他对外招标,兵哥意思是这钱白赚白不赚。”
我摸了摸脑门不相信的问:“兵哥的意思?”
钱龙点点头说:“对呗,自从侯瘸子倒台以后,张鹏现在算是老城区一哥,这逼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尿,不但没跟咱闹过事,反而还总跑美食广场捧场,兵哥意思是尽可能跟陆国康保持好关系,张鹏不敢玩咱。”
虽然没理解吕兵这么整的意义何在,但我相信他指定不会害我们,就像他刚刚电话里说的,我们实在也没啥让他坑的。
我舒了口气,重新发动着车子,拨动方向盘问他:“你公司现在啥规模呐?”
钱龙掏出一包“大云”递给我一支,吧唧嘴说:“我是董事长,晨子是名誉总经理,钮涛是保安部部长。”
“没了?”我眨眼问他。
他理直气壮的点点脑袋道:“公司规模还在不断壮大中,回头我封你个副董事长当。”
我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总共特么仨逼人,这点官快让你封完了。”
闲侃着我们回到租房的楼下,我从门口买了杯热豆浆和几个素包子,手忙脚乱的往楼上跑。
刚跑到楼洞口,正好碰上穿一身蓝色运动装的王影从里面走出来,见到我,王影的眉眼瞬间笑开花,拉着我的手娇声说:“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钥匙我放门口的脚踩垫底下了。”
“答应你的,肯定不食言。”我摸了摸她下巴颏挑逗。
钱龙从我身后探出脑袋耍贱:“哎妈呀,介不是我大影姐嘛,快,走两步让朕看看,你被我朗哥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见到钱龙,王影同样乐的合不拢嘴,撇嘴笑骂:“【创建和谐家园】小土豆子,信不信我给媚儿打电话,就说你总在微信上骚扰我。”
说话的过程,王影猛不丁看到我脸上的淤青和身上换的新衣服,马上皱紧眉头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钱龙抢在我前面开口:“我揍得,你忘了我前几天不就说过,下回看到朗儿子,绝逼揍他!”
我顿了顿,随着附和:“【创建和谐家园】皇上下手忒黑。”
“你们真是一点分寸没有。”王影心疼的触摸一下我脸蛋问:“疼不疼啊?赶快上楼拿鸡蛋滚一下,早上我给你煮了一锅鸡蛋,结果谁都没回来。”
钱龙挤眉弄眼的说:“没事儿,他属摩托的,两天不踹不会走道。”
王影揪心的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腕表,接着赶忙往前迈腿:“不能和你们聊了,第一天正式上班,迟到老板肯定不高兴,晚上我尽量早点下班,给你们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