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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狼-第8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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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侧头一看竟然是之前跟我见过面的齐叔,见到他,我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停滞,齐叔没有戴眼镜,皱眉呵斥我:“看什么看,帮忙按住他!”

      我没有动弹,只是浑身颤抖的望着他和夏东柳,夏东柳猝不及防的被他从脑后勒住脖颈,两手胡乱在半空中乱抓。

      “让..让我说句话可以吗..”夏东柳不知道为啥突然停止了挣扎,脸庞呈酱紫色,无力的把手伸向胸口。

      齐叔稍稍停了一下,但并没有松开麻绳,夏东柳费劲巴巴的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相册,呼哧带喘的说:“温..温哥喜欢集邮,这是我托一个在国外的朋友帮他搞到的几张【创建和谐家园】版邮票..”

      齐叔的瞳孔剧烈跳动几下,随即咬着嘴皮,拉紧套在夏东柳脖颈上的麻绳,声音很小的呢喃:“东流啊,一路走好。”

      夏东柳干脆放弃了挣扎,两只眼睛鼓的圆溜溜的,空洞的喘息:“为..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想我死的话..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

      几秒钟之后,夏东柳躺在地上,痉挛一般踢了两下脚,彻底没了动静。

      我满头是汗的瘫坐地上,惊恐的望向齐叔,他也扭头看了我一眼,猛地抬起胳膊。

      我像只惊弓之鸟似的一激灵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卡簧指向他厉喝:“你干什么?”

      “你太紧张了。”齐叔拿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农家乐的方向努努嘴:“去干温主任交代你的事情吧,这儿你不用管了。”

      我咽了口唾沫,没有敢转身,眼睛面对着他,慢慢往后倒退。

      直至确定自己退出他能攻击到的范围后,我才快速转身,奔着农家乐的方向跑去,整个过程,我没有敢看夏东柳一眼。

      走到农家乐门口,我心乱如麻,说实话我这会儿真害怕,小院里此刻已经没有人了,几间平房全都亮着灯,隐约可以听到屋里人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我刚琢磨应该怎么找夏东柳他媳妇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直接从一间平房里出来,轻声呼喊:“老夏,老夏你跑哪去了,孩子等你讲故事呢..”

      我扶了扶帽檐,朝他走了过去:“你是夏叔的妻子吗?”

      “你是?”她狐疑的问我。

      “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您看看。”我掏出手机找到相册,把刚刚温平给我发的几张照片抻到她脸前。

      几秒钟后,她宛如被雷电击中似的脚后跟一软,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看着她的模样,我心里头说不出的复杂,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夏东柳贪了四千万。”

      然后我转身逃也似的离去。

      那女人坐在地上,呆滞的喃喃:“你告诉他,我们家老夏是【创建和谐家园】,请他别难为我们孤儿寡母。”

      我没应声,闷着脑袋继续快步往前走。

      我往出走的时候,两个服务员打扮的青年搀着早已失去呼吸的夏东柳从外面走进来,夏东柳耷拉着脑袋,满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猛地一瞅好像真是喝醉了。

      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特别惶恐的往旁边挪动好几步。

      “嫂子,夏哥喝多了..”身后传来一个服务员的声音。

      我没敢回头,把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玩命的朝着我停车的地方跑。

      跑到车跟前,我突然发现齐叔叼着烟蹲在车门旁,见我气喘吁吁的过来,他仰头看向我问:“该说的话都说了吧。”

      我攥着拳头低喝:“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明明全他妈都安排好了,为啥还故意把我拖下水。”

      齐叔站起身,把烟头一脚踩灭,苦笑着摇摇脑袋朝我伸出手道:“车钥匙给我吧,你肯定信不过我,怕我突然对你动手。”

      我红着眼睛,迷茫的问他:“为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丢给我,冷冰冰的说:“昨天我和你说的很清楚,只要你选择和温主任见面,你这辈子可能都得身不由己的活着,你当时不是无怨无悔吗?”

      我满脸是泪的朝着他作揖鞠躬:“我现在后悔了,齐叔你放我走吧,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这是条直路,没有拐弯,要么一直走到黑,要么就死在半路上,你我都一样。”齐叔长舒一口气,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出声:“你和夏东柳有旧怨,也有杀人动机,你信吗?只要你现在敢走,这辈子都是个杀人犯。”

      “我没有杀人!”我咬牙低吼。

      齐叔侧头反问我:“谁会信呢?你有动机有时间,我甚至还有你刚刚和夏东柳见面的照片。”

      “【创建和谐家园】阴我!”我呆呆的望着他,一把照着他胸脯抓了上去,眼泪像是下雨似的瞬间涂满面颊。

      他没有动弹,表情很淡漠的说:“是你自己阴自己,路是你选!”

      我“呼呼”喷着粗气瞪眼看他,半晌后,颓废的松开手,蹲在地上“呜呜”哭出声音。

      “走吧,迎接你的第一次平步青云。”他表情复杂的拍了拍我后背。

      十多分钟后,我和他把车停在郊区的一处公墓陵园,他拢起一小堆火,脱掉身上的外套、裤子和手套扔进火堆里,露出里面的短袖和西裤,朝着我面无表情的说:“你准备穿这一身回市里吗?”

      我怔了怔,机械一般脱下衣裳,丢进火堆,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心比鬼怕。”他用一个小树枝挑拨火焰,想了想后拿出夏东柳临死前给他的那个集邮册也随手扔进了火堆里,像是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语:“老夏啊,别怨我们,当初选择这条路,你就该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下辈子当个老百姓,吃吃喝喝没烦恼..”

      二十多分钟后,所有的衣物全都化作灰烬,齐叔站起来,拍了拍我脊梁说:“走吧,不想让自己太痛苦,那就选择遗忘,今天的事情本身你也什么都没干。”

      我没有作声,从兜里掏出三根烟点燃,插在那堆灰烬的旁边,然后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既为了拜祭因我而死的夏东柳,还是在祭奠我渐行渐远的人性。

      三个头磕完之后,我又很没出息的哭了,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回不去了。

      坐在车里,我一语不发的抽着烟,只有抽烟才能让我慌乱的心情稍稍平稳一点,四十多分钟后,齐叔把车停在一家装修的极其奢华的洗浴中心门口,朝着我努努嘴说:“去冲个澡,直接上二楼的汗蒸房,待会温主任会和你见面。”

      “你去哪?”我下意识的问他。

      不知道为啥,我竟然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产生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怪异安全感,或许是因为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强迫我动手吧。

      他犹豫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我和你一起吧,待会你少说话,我帮你说,将来如果有机会离开的话,一定不要再被诱惑..”

      141 脏手套

      从车里下来,我俩径直走进洗浴中心。

      齐叔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我们刚进门,马上就有两个长相帅气的门迎小哥就笑呵呵的跑过来招呼,蹲在地上替我们解鞋带换鞋子,我不适应的闪了闪脚,干笑着说:“我自己来吧。”

      齐叔眯眼看了看我脚上的仿军靴,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出一小沓钞票,冲着两个蹲在我们脚边的门迎小哥说:“待会把他的鞋子扔垃圾桶,你们受累再帮他买双运动鞋,剩下的钱哥俩买瓶水喝。”

      “谢谢齐爷。”两个小伙满脸堆笑的应承。

      换好拖鞋,他带着我朝洗浴部走去,边走他边声音很小的说:“忘掉今晚上的事情,多想想即将到来的美好,心情会舒畅很多。”

      一开始看齐叔戴副小眼镜,说话办事都挺文质彬彬的,我以为他应该也是混体制的,可透过刚才门迎的称呼,我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当他脱下来衣裳,我眼珠子直接瞪圆,他的后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他的左臂纹了一尊藏青色的菩萨,再仔细一看,本该佛光普照的菩萨脸上竟是个狰狞的骷髅头,让人瞅着就心底发凉。

      我抽了口气问他:“叔,你是干嘛的?”

      “我啊?”齐叔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我以前在刑警队干过,因为违法纪律让革职了,现在自己整点小买卖,一年带赚不赚的挣两三百个还是没啥问题的。”

      “...”我一阵无语,可能真是境界差太多,两三百万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跟我们平常买包烟,喝瓶酒似的轻松。

      脱干净身上的衣服,他拿起自己手机,领着我走进浴场。

      头一回来这种大型洗浴,我真跟傻狍子进城似的,瞅啥都新鲜,这地方大概能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有淋浴,有坐浴,还有木桶浴,光是浴池就有好几个,水面上飘着不同的东西,白气萦绕,特别漂亮。

      可能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整个浴区几乎没什么人。

      见我东张西望的来回探脑袋,齐叔直接走进一个飘着玫瑰花瓣的浴池里,咳嗽两声说:“这地方走的是高端消费路线,进场票八百一张,不算其他消费。”

      我豁着大嘴惊讶的说:“冲个澡就得一千啊?”

      “平常消费得四五千吧。”他坐在浴池里,轻轻擦抹自己的肩胛骨。

      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随即坐到他旁边,小声喃喃:“市里人真有钱。”

      “小弟,帮我拿包小苏烟。”他朝站在我们旁边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然后富有深意的叹口气说:“钱多了有时候也是祸,比如夏东柳贪了四千个,自己其实百分之一都没花到,白白便宜了他媳妇和孩子..”

      一听到夏东柳的名字,我后脊梁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脑海中顿时出现他被勒死前的画面,心情复杂的从浴池里爬出来,跑到不远处的淋浴头底下,将水开到最大,仍旧密集的水线“滋滋”的冲刷在身上,可还是感觉心跳的特别快,干脆换成凉水。

      足足能有七八分钟左右,我突然感觉肠胃一阵翻涌,“呕”的一声蹲在地上吐了出来,一天多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我肚子里空荡荡的,只能一个劲的干呕,眼泪和脑袋上的水珠子混合在一块。

      齐叔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我旁边,呕了半天后,我站起来,冲了把脸,才朝着他挤出一抹苦笑说:“可能有点中暑。”

      他笑了笑,随手抛给我一条干毛巾说:“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和你做同样事情的时候,腿哆嗦了三天,走吧,上二楼休息间,温主任到了。”

      我咬着嘴皮看向他问:“齐叔,我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吗?”

      他沉默几秒钟后,眼神复杂的叹气:“或许吧。”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地方根本没有平常洗浴的休息大厅,一上二楼就是个金碧辉煌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标着不同名字的房间,楼梯拐角处摆着一尊足足能有半米多高的鎏金棺材。

      “棺材?”我舔了舔嘴角愕然的出声,按理说这种地方平常都是供着关二爷、财神这类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供棺材,真特么邪性。

      齐叔笑了笑说:“这叫见棺发财。”

      “见棺发财?呵呵..”我微微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可不是见棺发财嘛,夏东柳躺进棺材里,我却马上要发财。

      走到一间挂着“四季常青”的房间门口,齐叔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朝我使了个眼神,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的造型古香古色,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仿唐的“贵妃出浴图”屏风,绕过屏风后面有两张小型的红木软床,旁边是一方古香古色的茶桌,温平穿一身浴袍坐在茶桌一侧慢斯条理的沏茶,见到我们进门,微笑着点点脑袋。

      齐叔坐到他旁边的空椅子上,低声说:“事情挺顺利的。”

      “什么感觉?”温平仰头看向我。

      我不自然的缩了缩嘴角,没有作声,偷摸拿眼角看他。

      温平朝我摆摆手示意坐下:“喝点茶降降肺火,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犹豫半晌后,弱弱的说:“温叔,我想..”

      “想什么?”温平脸色如常的直视我的眼睛。

      “这孩子想要钱。”齐叔赶忙瞪了我一眼,黑着脸说:“刚刚我在路上和你说的很清楚,温主任清廉为民,怎么可能有钱,先坐下吧,待会我给你拿点。”

      温平扭头看了眼齐叔,沉默片刻后说:“我给不了钱,但可以给你很多赚钱的机会,王朗啊,你知道有多少人磕破脑袋,哭着求着希望我给他们机会吗?”

      看齐叔的表情,我抽了口气,硬着头皮干笑:“谢谢温叔。”

      温平端起散发着香味的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父亲的工作已经落实,明天后天估计就能正式上岗,齐恒和邯山区的警局和扫黄队关系都不错,回头让他带你认识一下,不夜城前面的空地稍稍有点小难度,我尽量再帮你争取一下。”

      “谢谢温叔。”我机械似的再次弯腰鞠了一躬。

      温平放下茶盏,表情淡然的说:“你岁数还小,以后机会有很多,遇事多和齐恒接触一下,让他带带你,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和我联系,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我认识,懂吗?”

      “嗯。”我木讷的点点脑袋。

      温平摆摆手,打发小吏似的开口:“好了,你先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今天的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齐叔也站起来,不耐烦的抻手推了我一下呵斥:“走吧,我给你拿点钱,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温平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老齐啊,待会你再上来一趟,我还有点事情交给你办。”

      齐叔微微怔了一怔,随即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从包房里出来,齐叔拽着我胳膊快步下楼,一直来到拐角处的那尊棺材旁边,他压低声音呵斥我:“你特么不要命了啊?刚才是不是想跟他说,你想退出,你后悔了?”

      我胆怯的点点脑袋,不自然的又看了眼身后的金棺材。

      齐叔表情严厉的瞪着我说:“听清楚我的话,从今天开始不要提后悔俩字,直接让这个想法烂在肚子里,我给你保证,如果你敢跟他说出后悔,你肯定真后悔,明天我联系你,带你认识几个关系户,就这样吧!”

      我吞了口唾沫,红着眼睛低声说:“齐叔,我..”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怒斥:“我什么我,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咱俩都一样,都是他的脏手套,理解脏手套的概念吗?就是专门干一些狗事,想要过的滋润,活的长久,第一件事情就是学会闭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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