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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叔想了想后叹气说:“凡是动手都先躲着吧,其他人没事儿,马克虽然霸道,但是讲理,谁的事儿就是谁的,他不会找别人麻烦。”
“叔,这个孙马克到底是啥人呐?”我好奇的问了一嗓子,能让他这种跟在温平身边混的狠茬子就忌惮,看来我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连他妈人家是谁都弄不清楚,你就敢动手,王朗我真是越来越服你了!”他粗暴的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齐叔肯定是急眼了,见了这几次面,每回他都温文尔雅的,皱眉的时候都很少,更不用说会骂街。
挂掉电话,我赶忙给李俊峰去了个电话,让他带上刘洋他们赶紧回租房子的地方,齐叔既然说让我躲着,那对方的能力绝逼小不了。
我心情沉重的把车藏到楼房最角落的地方,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乞丐正趴在车棚后面的水龙头旁边喝凉水,他也看到了我,咧嘴“嘿嘿”傻笑。
“嘿嘿嘿。”我无趣的冲他也龇了龇牙。
看着我手指间夹着的烟卷,他咽了口唾沫,故意吧唧两下嘴巴发出声响。
我顿时被他逗笑了,掏出烟盒笑骂:“你是特么一点都不傻,要烟要的这么含蓄,有打火机吗?”
“嘿嘿。”他抓了抓自己堪比仨月没洗的拖把脑袋,瞪着两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盯的看向我。
我胳膊往前一抬,作出要把烟盒抛给他的假动作,想看看他有啥反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动没动,这一下把我直接给惊呆了,正常人肯定都会下意识的做出伸手接的动作,他要么是没反应过来,要么就是眼睛特别快。
我不信邪的又比划了两下假动作,他都没有上当,我摸了摸鼻梁坏笑:“哟呵,还不上当呐。”
说话的同时,我猛地把烟盒抛了出去。
本以为他还会像前两次一样不动弹,谁知道他手微微一抻,异常敏捷的接住烟盒,随即朝我咧嘴“嘿嘿”傻笑,鼻孔“噗”一声喷出一抹晶莹的哈喇子,足足能有二尺长,贼特么恶心人。
我揪着眉头问他:“有火没?”
他抓虱子似的从身上的破衣裳里左翻右掏了半天,掏出我昨天给他的打火机,“嘎嘣嘎嘣”点燃,完事叼着小烟,惬意的扬脖吐了几口特别圆的烟圈。
看他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倚靠着车棚吞云吐雾,我竟然隐隐还有点小羡慕,苦笑着说:“做人要是跟你一样说不准也挺好的,至少没烦恼。”
我刚嘟嘟完,一把巨大的扫帚从天而降,家属院里负责打扫卫生的矮胖中年妇女举着笤帚往乞丐身上猛砸,边打边骂:“臭要饭的,你怎么又跑小区里来了,赶紧滚蛋!”
乞丐一手举着胳膊抵挡,另外一只手迅速掐灭烟蒂,“呜呜”怪叫着爬起来,我一把搡开那个妇女的扫帚,瞪着眼珠子说:“他又没碍你事儿,你打他干啥。”
那妇女掐着腰冲我嚎叫:“你有病啊,我打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身我就气挺不顺的,跟个不会说话的乞丐聊几句天还被人打岔,火气一下冒了出来,指着她鼻子呵斥:“你麻勒痹,不会好好说人话是不?再骂我一句试试!”
那老娘们当时就被我吓住了,往后倒退一步,拘谨的问:“你..你要干嘛?”
“想啥好事呢,我能对你干嘛!”我粗鄙的吐了口黏痰,摆摆手驱赶:“待会我去物业租下来自行车棚,就他妈专门留给我这大哥玩,你有脾气没?”
那女的楞了一下,撇撇嘴转身离开:“真倒霉,大早上就碰上俩神经病。”
倚坐在角落的里的乞丐“嘿嘿嘿”一阵傻笑。
我抬起胳膊装作要揍他的模样吓唬他,他仍旧像前面识破我的假动作一般不躲不闪,我无奈的嘟囔:“笑个屁啊,我都被人当成是你的同行了,说不准哪天真混不下去,就来投奔你。”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声:“你要真有一天混不下去,我养你呀。”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肯定是王影的声音,几秒钟后,一条如玉般的手臂环在我脖颈上,王影把脑门贴在我侧脸上,撒娇似的嘟嘟小嘴:“老公你刚才真的好man呐。”
我坏笑着拦住她的小蛮腰打趣:“又给你黑哥送饭啊?我吃醋了昂,对我你都没这么上心过。”
“没良心,不上心每天你的衣服谁帮你洗干净的,锅里的饭谁给你煮好的,我不是觉得他可怜嘛。”王影羞答答的白了我一眼,把一杯豆浆和两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递给乞丐,乞丐一点不带客气的,一把夺过去,张嘴就往嘴里塞。
王影仍旧是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装,雪白的运动鞋刷的干干净净,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的朝我歪了歪脑袋问:“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挑逗:“想你了呗。”
王影吐了吐舌头,牵住我的手哼哼:“切,也不知道哪位老先生昨天给我打不通电话,气哄哄的发短信说这几天不回来,我给你回电话,都不带接的。”
我强压着心底的疑问没有说破,故意往这个话题上带她:“你还好意思说呢,到底啥破舞蹈学校啊,怎么天天加班?”
“这个..”王影顿了顿,随即摸了摸我脑门哄小孩似的安抚:“我不是新去的嘛,肯定得比别人干的多一些,过阵子就好了。”
我心口微微一沉,抿嘴从牙缝里挤出个“嗯”字,撑到底她还是没有主动跟我说句实话。
看我脸色不太多,王影赶忙拽了拽我胳膊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摆开她的手,往后倒退一步笑了笑说:“可能是有点累了,我上楼睡觉了,你待会上班注意点,中午不用给我们整饭,我们醒了自己出去吃口就得了。”
王影柳眉倒竖,轻嗔:“王朗,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睡觉去了。”我摆摆手,转身就往楼口走,走出去没两步,我又回头看向王影语重心长的说:“小影,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觉累了,就回老家吧,你的孤独我能理解,在这里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苦了累了,我还经常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回去,我不生气的。”
王影灵动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眼眶顿时红了,满脸不可思议的提高嗓门:“你要跟我分手?”
面对她此时的模样,我的心又不由软了,从来市里到今天为止,她始终都穿着那套从夜市上几十块钱买的运动服,鞋子更是没换过,最近一段时间更是连妆都很少化,我知道她是想省钱,可她瞒着我去不夜城,又让我心里极其不舒坦。
我押了口气,竭力将所有的不满全都咽进肚子,搓了搓脸蛋笑着说:“没有,我就是怕你太辛苦。”
王影的表情这才缓和一些,抽了抽鼻子委屈的摇摇小脑袋说:“我不辛苦,只是想帮你减轻一些负担,知道你们现在特别需要钱,想着多帮你攒一分是一分。”
“傻丫头,我就算需要钱也不用你累死累活的帮我凑,我有法子哈,记住我才是咱家的男人。”我搓了搓她的秀发,亲昵的说:“晚上早点下班好吗?我这两天不用上夜班,咱一起逛逛街,他们说晚上丛台区那边的小吃街可棒了..”
157 马克其人
我兴致勃勃的说完以后,看向王影问:“有意见没?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王影顿了顿,轻咬嘴唇,声音很小的说:“明天可以吗?今天我和同事换班了,她有事得早走一会儿,我回来最早也得十点多了。”
“你真和同事换班了?”我拧着眉头似笑非笑的反问她。
王影犹豫好一会儿,低头轻磋脚尖,声音很小的说:“我可以过阵子再跟你解释吗?”
我爽朗的笑了,抱了抱她说:“好啊,快去上班吧,别待会迟到了。”
“你真的不生气?”王影仰起脸满眼歉意的问。
我在她额头上亲吻一口,使劲晃了晃脑袋说:“那有啥可生气的,你工作我还能不允许嘛,去吧去吧,我这会儿可迷糊了,站着都能睡着。”
“那我走了昂,中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王影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朝着车棚里“滋遛滋遛”吮吸管的乞丐摆摆手说:“中午见黑哥。”
望着王影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下来,心情烦躁的一脚踢飞脚下的碎石子,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今晚上再次跟踪王影,一定要看看,她到底每天晚上在忙活些什么。
“嘿嘿嘿”乞丐再次朝我龇着一口白牙傻笑。
望了他一眼,我轻声喃喃:“真特么羡慕你啊,有口吃的就能笑的没心没肺。”
回到租的房子,李俊峰已经带着哥几个回来了,孟胜乐和卢波波还有小涛和阿义也都在,一帮人聚在一块,又扯皮的,又看电视的,还有玩手机的,本身挺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见到我臭着一张脸,李俊峰抛给我一支烟问:“啥情况啊,非让我们都回来。”
我想了想后苦笑着说:“今早上干的那个老驴是特么有组织的人,现在人家大哥正全市通缉咱呢。”
齐叔的事儿暂时我没打算告诉他们,不然根本解释不清楚。
钱龙的便宜大外甥苏伟康叼着个蛋黄派,边吧唧嘴边发狠的嘟囔:“有就有呗,不服再把他那条腿干报废!”
卢波波赤着膀子,拿个剪指甲小刀正翘着兰花指修理胸口巴掌大的护心毛,听到我们说话,好奇的站起来问:“我咋听你们聊天越听越迷糊呢,今早上跟谁干仗啦?”
孟胜乐环视一眼四周也开口问:“朗哥,大傻鹏呢,一个人回家睡去了?”
“都别吵吵,我跟你们简单说一下..”我摆摆手,把事情经过跟他们聊了一通,不等孟胜乐发火,我赶忙握住他手保证:“乐子,你信我的,最多一个月,我指定把大鹏弄出来。”
孟胜乐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眼珠子瞪的又圆又红,最终还是没有骂我。
我叹了口气说:“我们现在得躲这个孙马克两天,我支了个关系正在说和,所以这两天,乐子、波波、阿义和小涛多费点心吧,暂时只接静姐店里的生意,其他的都推开。”
卢波波捧着心口一脸肉痛的嘟囔:“钱呐,都特么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被你们给浪走了。”
孟胜乐突然打断问:“你刚才说躲谁?”
我低声说:“好像是叫孙马克,姓孙还是姓宋,我也没太听清楚。”
“【创建和谐家园】,长龙酒吧孙马克!”孟胜乐直接蹦了起来,脸色刷白的低吼:“你们把孙马克的人给打了?”
苏伟康不屑的翻了翻眼皮轻笑:“咋地,他爹是太上老君啊?碰不得呐。”
孟胜乐咽了口唾沫干涩的说:“马克号称是后王者时期最狠的大哥,王者商会你们都知道不?”
大部分人齐刷刷的摇了摇脑袋。
孟胜乐满脑子细汗的给我们科普市里的混子史:“咱崇州,往前推几年最狠的势力就是王者商会,市中心的国富大厦、郊区的两家制药厂,以前的不夜城,也就是现在的酒吧街,全是人家王者的地盘,如果不是那帮大哥蹦跶的太欢,引起上面大佬不满了,现在市里的出租车车门上都肯定印着王者商会几个字。”
李俊峰皱眉问道:“这个马克是王者商会的人呐?”
孟胜乐摇摇头说:“不是。”
苏伟康吊儿郎当的又抓起一包干脆面,嘎嘣嘎嘣的往嘴里塞:“不是咱怕他个卵,【创建和谐家园】就磕他呗。”
“啥鸡八也不懂,能不能别跟着乱吵吵。”孟胜乐瞪了眼苏伟康。
苏伟康瞬间开始【创建和谐家园】:“你说我呢?”
“闭了哈,不乐意呆着就滚出去!”我烦躁的瞪了他一眼,小伙这才嘟嘟囔囔的作罢。
孟胜乐接着口气夸张的说:“孙马克牛逼就牛逼在他敢从王者商会手里虎口夺食,酒吧街有四五家场子是他开的,最红的是一家叫长龙的酒吧,去年开业把演古惑仔那个山鸡都喊过来助唱,王者现在改名叫金太阳娱乐公司了,虽然没过去那么大影响力,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孙马克是真硬,不光不给金太阳交管理费,而且还公然在场子里卖药,王者过去明令禁止不许干毒档,人家直接当耳旁风。”
卢波波低声问:“他卖药,上头不抓他啊?”
孟胜乐撇撇嘴说:“听说现在的副市是他亲姐夫,咱不知道真假,一把手快退了,再上估计就是他姐夫,上面有关系,下面有小弟,现在市里真没几个大哥敢惹他。”
李俊峰夹着烟卷,冷哼说:“那意思是这把咱死翘翘了呗。”
“疯子,你别不信邪,长龙的那帮人想让你消失,真不是开玩笑。”孟胜乐吐了口浊气,随即哭丧着脸说:“完犊子了,大鹏那个傻缺进去顶罪,不得特么蹲到死啊。”
我冲他问道:“乐子,你听过温平这个人吗?”
“温平?谁呀,温婷他爸爸吗。”孟胜乐摇了摇脑袋,嘟囔几句后,冷不丁拍了拍后脑勺说:“你说的温平是市w办公室主任吧,兼警局一把手那个,听说他好像也提了。”
我没作声,齐叔平常好像都是喊温平温主任,估计是差不了。
我沉寂片刻后问:“他如果帮忙保大鹏有问题不?”
孟胜乐像个更年期老娘们似的朝我絮叨:“那肯定没问题了,不过也说不准,我尼玛一个初中没毕业的选手去哪懂他们政治圈的事儿,朗哥,朗大爷,你可不能坑大鹏啊,他这辈子够可怜了。”
我烦躁的说了一句:“弄不出来大鹏,我进去陪他蹲。”
听完孟胜乐的介绍,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当然鬼神不惧的苏伟康不在此行列,他跟个没事人似的,不知道又从哪翻出来一包虾条,“咔咔”有声的大口朵颐,不得不佩服钱龙这一家子人的基因强大。
刘洋有些慌乱的望向我:“朗朗,这事儿不行找我舅帮帮忙吧。”
“你感觉有戏吗?”我拧着眉头反问他。
刘洋张了张嘴巴没再吭声,先不做陆国康会不会帮忙,两人级别都不对等,一个从市里混的风生水起,另外一个县城都没摆弄明白,陆国康参与进来,只能让人啪啪打脸。
我拍了拍大腿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手道:“行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该吃吃该喝喝,有啥事我挺第一个,我没趴下以前,你们就啥事没有,都找房间睡会吧。”
苏伟康拍了拍双手上的残渣,大大咧咧的起身:“朗舅,我舅说你手里有喷子,不行你把家伙给我,今晚上我就办了这个什么马克去,他再牛逼,还能刀枪不入啊。”
“我跟你一起儿!”钮涛抿着嘴角,冷冽的出声。
李俊峰斜楞眼睛问:“嘣完以后呢,给你俩准备点钱跑路吗?没听乐子刚才说,他姐夫是干啥的,真敢动手,你俩能跑出市区不,况且那种角色,身边怎么可能没人保护,保不齐他手里有真家伙,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我思索一会儿后说:“都歇菜吧,别研究这么没用的,照着我刚才安排,这几天乐子、波波、阿义和小涛辛苦点,也别回来了,就住静姐店里,其他人能不出门尽量别出去,涛儿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