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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正中染着一撮毛的男人,走到苏伟康面前,抬起胳膊就是一肘子砸在他脸上,歪头冷笑:“你挺特么有种哈,干啥?想扎我呗?”
苏伟康的嘴角立时开始泛血,低头“呸”的吐出来颗槽牙,喘着粗气顶了一句:“你敢让他把手里这破玩意放下,我就敢他妈让你变成漏壶!”
“呵呵!”一撮毛攥着拳头照苏伟康小腹“咚咚”闷了几下,疼的苏伟康弯腰蹲在地上,吐出来几口胃液,几个小青年走过来,卸掉苏伟康手里的螺丝刀,把他按在地上,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揍。
抱枪的男人岁数最大,应该是带队的,估摸三十出头,短发豹子眼,穿件紧身的黑色t恤,手背和胳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身,他冷冽的扫视一眼屋里后,吐了口唾沫问:“谁叫王朗?”
哥几个都没敢作声,我心脏狂跳几下后,咬着嘴皮出声:“我是。”
“我也叫王朗,咋地吧!”李俊峰捂着鲜血直流的肋骨条呼哧带喘的出声。
“双胞胎啊?呵呵,还他妈挺有情义。”一撮毛抬腿一脚踹在李俊峰的脸上,接着抬腿“咚咚”狠踩几脚咒骂:“咋地,【创建和谐家园】告诉我,你想咋地!”
我挣扎着喊了一嗓子:“大哥,有啥事冲我说,我叫王朗,这帮人里我带头的。”
抱枪的男人眼珠子转动几下后,声音干哑的问:“废我弟弟,你们都有参与是吧?”
程正龙眼泪汪汪的趴在地上开口:“大哥,我..我没..”
一撮毛回身举起手里的砍刀佯做要砍他的模样吓唬:“没【创建和谐家园】,就膈应你这种敢做不敢认的孬种!”
程正龙吓得赶忙抱住脑袋,呜呜抽泣起来。
看到他的怂包模样,屋里的所有人全都哈哈狂笑起来。
其实我一点不怪程正龙,正常人碰上这事儿都懵逼,更别说我们这些其实刚从学校里走出来没多久的小年轻。
抱枪的男人戏谑的出声:“来,把他们码一排,我好好瞅瞅这些牛逼哄哄的后起之秀。”
很快李俊峰、刘洋、程正龙和苏伟康就被他们胳膊反扭按在地上跪成一横排。
望着哥几个一脸恐慌的模样,我深呼吸一口出声:“大哥,事儿是我挑头的,要杀要剐你整我吧。”
抱枪的男人冲按着我的两个手下努努嘴,冷笑着说:“松手,让他过来..”
我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到他身边,声音很小的说:“马克大哥,你弟弟抢我买卖,绝我饭碗,换做是你,你整不整他?”
他举起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拿枪托照着我脑门“嘭!”的一下砸了上去,我被打的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接着他抱着【创建和谐家园】当棍子,没头没脑的照我脑袋狠凿几下咒骂:“你拜错菩萨了,我叫江君,是老驴的亲哥哥!”
我咽了口唾沫,呆滞的望向他,顿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江君摸了摸自己鼻梁残忍的一笑:“看你们这年龄肯定也没啥钱,管你们要三五百万的医药费也不现实,我这个人最特么讲道理了,你们废我弟弟一条腿,我挨个还回来,咱扯平,ok不?”
哥几个全都面露惊恐的互相对视。
“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江君朝旁边几个小弟摆摆手,指着我狞笑:“先从这个带队的开始吧。”
几个青年一窝蜂似的涌向我,将我扑倒在地上,死死的压住我的两条腿,我拼尽全力的挣扎但是怎么也执拗不过他们这么多人,一个马仔将一把大锤递给江君,他发出“桀桀”的笑声嘀咕:“放心兄弟,这事儿我常干,保证一步到位,不会太痛苦。”
我脸贴在地上喘着粗气嚎叫:“君哥,我赔钱,多少钱我都赔!”
我是真哆嗦了,这帮人有刀有枪,砍人的时候根本不假思索,他要说废我,那肯定不是吓唬人。
江君把铁锤压在我后背上,慢慢的游走,阴嗖嗖的笑道:“我要五百万,你能赔得起吗?”
李俊峰从旁边满头大汗的呼喊:“大哥,砸锅卖铁我们也肯定赔给你。”
“家里啥条件呐?卖个锅就能凑出来五百万?”江君侧头看向李俊峰冷笑:“行,我给你们个机会,现在打电话凑钱吧,十分钟之内钱到位,我们退,钱不到位,你们都得废!”
刘洋也挣扎着直起腰杆,朝着江君哀求:“君哥,咱俩见过面,我舅是临县的陆国康,你忘了上次我从你手里接的药,让我给我舅打个电话行不?”
“临县陆国康?”江君微微迟疑一下,朝着手下摆摆手,走到刘洋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刘洋给抽趴下,接着江君横着眉头臭骂:“【创建和谐家园】胆儿挺肥哈,你舅都不敢做的事儿你干了,给你舅打电话,让他送三十万过来,往后别特么让我在市里在看到你!”
这时候,脑袋上留着一撮毛的那个男人握着手机走到马克旁边,压低声音道:“君哥,老大让把人都带回去,说是西北城的齐恒过去了,希望能和解。”
江君眉头皱着眉头一把夺过去手机,粗声粗气的吼:“克哥,这事跟齐恒有鸡毛关系!”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江君脸上的表情又红转白,扯着嗓门喊:“克哥,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在什么事上求过你,这次你让我一回行不?我一奶同胞的亲弟弟让人废了..”
电话那边隐约又听到一阵说话声,江君恼怒的“啪”一下摔了手机,回过身子,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跺在我脑袋上厉喝:“操,你挺有路子呐,齐恒是你叔?”
我咬着嘴皮“呼呼”直喘粗气,刚刚太险了,如果齐叔的电话再晚二分钟,我估计这个病态绝对把锤子砸我腿上。
一撮毛迟疑几秒钟后,小声翼翼的发问:“君哥,咱们现在咋整..”
“咋整,能他妈咋整!”江君烦躁抬起胳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一撮毛脸上,额头上的青筋凹起,红着眼珠子咆哮:“全他妈带回去,给你十分钟时间好好收拾一下他们,别使刀砍。”
说罢话,他气呼呼的拎枪率先摔门而出。
其他人四五成群围上我们一顿爆踹,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一撮毛把怒火全都发到我身上,两手揪住我衣领,往下一压,拿膝盖重重狠磕几下。
我被撞得晕头转向,不小心咬到腮帮子上的肉,鼻子和嘴巴一齐往出滋血。
打完我,一撮毛还没打算放过我,掐着我脖颈薅到卫生间,一把将我脑袋按在马桶里,按了我十几秒钟后,他松开我,表情恶毒的呵斥:“【创建和谐家园】得,往后别让我单独碰上你。”
我差点被马桶里水呛的差点窒息,满脸糊满了恶心的液体,我没擦,任由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的死死盯着他,心里暗自发誓,千万别让我翻过身,否则我一定人让他和那个江君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161 灵巧的乞丐
我们几个挨完收拾之后,像是囚犯似的被那帮人连拖带拽的薅下楼。
楼底下停着三台没挂车牌的大金杯,那个叫江君的男人坐在前面一台车的副驾驶上,叼着烟,表情极其不耐烦的出声:“快点!”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我们这个家属院平常住户就少,这个点更是猴毛都看不见半根,我们连个呼救的对象都没有,我和李俊峰被拖上江君所在的那辆车,他们仨让推进了第二台车,很快几辆车径直奔着大门口开去。
我们刚上车,一道黑影突兀的跑到车前面,连蹦带跳的抻开胳膊挡在车前面,只见这几天王影总送饭的那个乞丐,蓬头垢面的站在车下“乌拉乌拉”的喊叫。
江君棱着眼睛发话:“哪他妈来的叫花子,下去俩人撵走。”
两个小年轻拎着片砍直接蹿了下去,乞丐一看车里下来人了,扭头就跑,昂着脑袋声音很大的“哇哇”喊叫,俩小年轻没撵上,原地骂咧几句。
几栋住宅楼上顿时有好几户人家的灯亮了,还有人抻着脖颈往下看。
江君招招手臭骂:“废物,连个叫花子都追不上,滚上车吧。”
汽车刚一启动,那乞丐又跟幽灵似的从花池里蹿出来,抓着半块砖头“嘭”一下砸在车前脸上,再次提高嗓门“哇哇”的喊叫,刹那间更多的住户家的窗户亮了。
一撮毛横着脸就要拽开车门往下蹦:“操特么!刀给我,我劈了这个精神病!”
江君烦躁的骂了一句:“显摆你能耐是吧,没看越来越多人往下探脑袋!”
说罢话江君一巴掌掴在司机座上的青年后脑勺上暴躁的叫骂:“【创建和谐家园】睡着了?赶紧开车,【创建和谐家园】要是敢拦车,直接撞他,这个速度死不了人!”
司机小伙嘴皮发白的说:“君哥,我..我不敢啊。”
“真特么【创建和谐家园】!”江君“咚”一下推开车门,抱着【创建和谐家园】就跳了下去,恶狠狠的指着乞丐吓唬:“滚蛋,不然嘣了你!”
乞丐懵懂的歪了歪脑袋,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还故意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创建和谐家园】,跟我装傻是吧!”江君举起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当棍子,照着乞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两人距离不过两米远,眼瞅着枪托要砸在那乞丐脑袋上的时候,乞丐突然往旁边一闪,手速飞快的一把掐住江君轮过去的枪管。
江君往回拽枪管,但根本没拽动,他棱着眼珠子咆哮:“松手,你麻勒痹!”
乞丐猛地松开手,江君借着惯性踉跄的往后倒退几步,接着脚后跟一崴,直接脸朝天摔了个【创建和谐家园】墩,看到江君的狼狈样,乞丐拍着手从原地蹦蹦跳跳,又笑又叫。
“我他妈嘣死你!”江君一急眼坐在地上,“咔嚓”一声把枪栓推开,表情凶狠的嘶吼,一撮毛赶忙蹦下车拦住他劝阻:“君哥,为了个乞丐犯不上。”
一撮毛连打带拽的把江君推上车,这时候“滴呜滴呜”警笛声骤然响起,刚刚还站在车前的乞丐眨巴眼的功夫没了身影。
江君虎着脸吆喝:“快走!”
三辆金杯车呼啸着驶出家属院,尽管乞丐拼尽全力的拖延,但是仍旧没能拖延到警车到来,很多时候我在想,这或许就是命,如果这一夜我们没被江君带走,如果警察能够及时出现,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踏上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迷途。
汽车行驶开以后,江君捂着轻轻揉搓着脚踝,嘴里一个劲不干不净的咒骂,不知道是骂乞丐,还是骂自己手下,车里一片寂静,气氛空前的凝重。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三台车开进一个正施工的工地,停在一栋类似办公楼似的二层的小房前面,接着我们几个被江君的一甘小弟直接拖上了二楼的一个屋子里。
屋里的空间很大,差不多赶上陆国康以前的那个会议室,房顶上吊着几个瓦数很大的电灯泡,满地的灰尘,看上去应该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
屋子正当中零零散散的扔着几张破桌子和长条椅子,齐叔和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正在说话,见到我们几个满身凄惨的被推进屋子,齐叔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齐叔还是平常那副办公室小科员的打扮,后背头,鼻梁上夹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白衬衫掖在灰色的宽松西裤里,故意露出外面的皮带头。
我声音干哑的轻声喃喃:“叔。”
齐叔瞟了我一眼,没吭声,而是扭头看向旁边坐在长条椅子上的青年开口:“马克,看来你说话也不好使啊,呵呵..”
青年眯眼轻笑:“亲弟弟被废,要是他都能做到那么冷静,我就真得考虑自己到底是养了只什么玩意儿了。”
那青年大概一米七八左右,身材不胖不瘦,板寸头,眉毛很重,穿身黑色西装,里面穿件立领的黑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隐约可以看到胸口有纹身,交叠着双腿坐在一方长条凳子上,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夹着香烟,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带着几分邪气。
看江君跛条腿,嘴里“嘶嘶”的走进来,那青年昂头轻问:“怎么了?”
他说话的声音特别细,如果不看脸的话,我都以为是个女的。
江君吐了口唾沫,跺跺脚摇头说:“没事儿,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子。”
这逼还是要脸,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让个叫花子给戏耍了。
“你和齐哥谈谈吧,老驴毕竟是你弟弟,我盲目代劳不合适,但有个前提哈,这几个孩子不能再打了,否则齐哥得说我管教无方。”青年弹了弹烟灰后,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低头把玩起打火机。
江君心领神会的点点脑袋,龇牙一笑看向齐叔道:“哥,你岁数大,你说句公道话,这事儿应该怎么平,我家到我这一辈儿就我和我弟俩孩子,我这个逼样,这辈子肯定不会娶媳妇了,指着他传宗接代,现在右腿废了,你说正常姑娘能看上他不?”
齐叔深呼吸一口气,竭力挤出一抹笑容,掏出烟盒递给江君一支烟道:“君儿啊,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齐哥这么多年对你咋样?”
“挺好的呗。”江君摆摆手拒绝齐叔的烟,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叼在嘴里,皮笑肉不笑的冷哼:“前年你西北城动工,我死乞白赖的求你,给点土方和石子的活,你连我电话都没接,今年我一个小兄弟惹点事被邯山防暴队扣住,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到你家,让你帮帮忙,你给我整句呵呵,哥啊,你对我们的恩情我全记着呢。”
齐叔被噎的干咳两声,“这事儿,我家小孩儿确实不对,你看这样行不?我拿五十个出来,另外你弟弟的医药费、营养费我都包了,他什么时候出院,你什么时候找我报销,我肯定眉头不带眨一下的。”
“多少?”江君的嗓门骤然提高,脑袋猛地朝齐叔倾了过来,豁着一口大白牙低吼:“哥,你是拿我当要饭的了吧?五十万这年头够干啥?市里面交套房子首付还是给我弟弟买个稍微高档点的轮椅?”
坐在凳子上的青年表情沉稳的打断:“小君!注意点语气,齐哥是前辈,当初王者赵成虎入驻不夜城的时候,他就出来玩了,礼貌还是要有的。”
江君横着膀子,一脸狂傲的喷着唾沫星子叫嚣:“赵成虎咋了?十年前,他能从小县城打到市中心,又从市中心跑到sd省,是因为他没碰上我江君,所谓的江湖大哥,全是那帮惹了事儿,又没胆子扛事儿的损篮子捧出来的,操,赵成虎那么牛逼不也挨抓了嘛,程志远、陈花椒当年那么狠,现在不也老老实实眯着不敢动弹吗!”
凳子上坐着的青年瞪眼笑骂一句:“你特么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啥话都敢往出蹦。”
别看他是骂人,其实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开怀,瞎子都能看出来江君说的这些话全是他的想法,既算是给我们宣告自己的能耐,又像是在给齐叔下马威。
齐叔面无表情的出声:“弟弟,做人有点敬畏之心吧,我当初就是个篮子,没机会跟王者那帮爷碰上,但我相信,即便倒退十年,我不是对手,王者家如果想卷土归来,崇州分分钟改姓赵..”
162 现世报
听着齐叔掷地有声的话,坐在凳子上的青年“嗤”的一声笑了,脸上写满了不屑一顾。
江君摸了摸嘴边的胡茬,歪着脑袋冷笑:“齐哥,咱话题扯的稍微有点远,赵成虎牛逼不牛逼,你看我大哥现在的牌面就知道,王者商会是就是个历史代名词,能理解不?”
“呵,不聊这些了。”齐叔叹了口气问:“说说我这几个侄子吧,怎么样才能让老弟你网开一面?”
凳子上的青年咳嗽两声:“小君,给齐哥几分薄面,老一辈儿的大哥全靠一张脸活着,你都给他折完了,不是逼齐哥玩命嘛。”
这个马克说话实则比江君还难听,江君虽然脏,但起码不让人觉得膈应,可听马克的话真比吃了一锅绿头苍蝇还恶心。
江君咧嘴一笑,牛逼哄哄的出声:“我大哥既然开口,让我给你留面子,那就照你刚才说的五十万赔吧,不过是一人五十万,这里有一头、两头..”
说着话,江君扭头,表情轻蔑的指着我们数数,几秒钟后,微笑着说:“一共有五头,除去还有个小伙没抓着,我给你打个折,你给我拿二百八吧,你发我也发。”
齐叔沉默几秒钟后,咬牙出声:“最多二百!”
江君扯着嗓门冲着齐叔咆哮:“你当从他妈市场上买肉呢?还搁我这儿讨价还价,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好使!再絮叨,今晚上你一个人都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