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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江湖,这江湖便是他的。
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早晚有一天,我要成为他那样的男人,早晚有一天,我要和他并肩而立..”
164 低调点吧
可能看我有些神不守舍,齐叔又训斥了几句后就没再吭声。
开车载着我们一路驶到一个规模特别大的装饰材料市场门口,市场的入口处挂着一个特别大的招牌,几个鎏金大字上书“西北城”。
我粗略扫视一眼,足足能有一百多家店面,卖瓷砖的,卖三合板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时间的原因,这会儿所有店铺全都关着卷帘门。
随便找了家店铺门口停下后,齐叔把车靠边熄火,朝着李俊峰他们几个轻声说:“你们先下车抽根烟,我和王朗单独聊几句。”
几人虽然不知道我和齐叔具体啥关系,但还是懂事的点点脑袋下车走出去七八米远。
我舔了舔嘴唇轻声解释:“叔,今晚上的事儿..”
齐叔绷着脸表情认真的问:“你是怎么认识王者的人?”
我想了想后,把程志远和王影的事儿简单叙述一下:“算是个巧合吧,我对象..”
齐叔沉默半晌后,深吸一口气道:“这事儿不要让温平知道,不然你会很麻烦,他那个人本身就疑心特别重,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再有就是能不要跟王者的人联系尽量少联系,那些人玩的不是社会,是黑金,稍有不慎,你就万劫不复。”
一想到程志远是通过王影关系才来保我的,我苦笑着点点头说:“估计也就这一次,那种级别的大佬不会整天闲着没事干给我擦【创建和谐家园】。”
齐叔捏了捏鼻头从兜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点上一支,幽幽的吐了口烟雾说:“你生不逢时,没赶上好时候,如果早几年能跟王者的人在一块混,孙马克今天看着你得跪下问好,现在嘛,唉..”
我舔了舔嘴角,内疚的说:“对不住了叔,今天连累你又道歉又赔了一辆车。”
刚刚想带我走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齐叔把一把奔驰的车钥匙丢在地上,想来应该是给孙马克他们的押金。
齐叔笑了笑说:“一个打火机而已,有程志远介入,这事儿孙马克再不服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倒是你们几个以后注点意吧,孙马克为人阴险,手底下的几个头马个顶个的不要命,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江君真想嘣程志远。”
我使劲点点脑袋:“我会的。”
其实不用他提醒,我也感觉的出来,这事儿马克一伙估计是暂时作罢了,但以后我们如果想在市里发展点别的肯定困难重重。
齐叔拍了拍我肩膀安慰:“人在屋檐下,就那么回事,温平现在论级别还差他姐夫半头,真要打的头破血流,最后被提溜出去的绝对是你,你我只是温平的手套,马克却是他姐夫的棉袄,如果王者商会还像过去那么势大,今天程志远不会甩给他们两万块钱。”
我指了指外面轻声问:“叔,这边产业都是你的啊?”
齐叔吐了口烟圈说:“小打小闹而已,你如果不折不入狱,将来肯定比我玩的好,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太显摆,更别给马克那帮人制造收拾你的借口。”
我咬牙应承:“我记住了。”
齐叔沉默片刻后,望着车窗外自言自语的感慨:“这世界特别奇妙,有些动物皮值钱,譬如狐狸野貂,有些动物肉值钱,譬如牛羊海鲜,有些动物是骨头值钱,譬如人,努力让自己变得值钱吧。”
“会的!”我紧紧攥着拳头凝声。
齐叔揉搓两下自己的发际线,从手扣里掏出几份档案袋推门下车,朝我摆摆手道别:“开我车先回去吧,明天再让人送过来,这段时间我要出趟远门,尽量不要惹祸。”
我轻声喊住他:“叔,还有个事儿,收拾完大驴以后,我一个兄弟主动站出来扛罪,人这会儿应该被送到看守所了,不是我赛脸叔,主要我提前给人有过承诺。”
齐叔点点头说:“叫陶亚鹏是吧?【创建和谐家园】着心呢,先让他在里面蹲几天吧,不然孙马克心里不平衡,明天我给你个手机号,他会安排你和陶亚鹏见面的,懂点事儿,别特么空手去!”
我哪经历过这种事儿,所以挺懵逼的问:“大概啥尺度叔。”
齐叔一脸烦躁的挥手驱赶:“给你操不完的心,两条芙蓉王,烟拿出来,里面塞上钱,一盒放一千,就芙蓉王听清楚没?档次再高就是行贿,档次太低傻子都知道有猫腻。”
“谢谢叔。”我龇牙坏笑:“谁让你是大哥呢。”
“我可不是大哥,大哥都死得快,赶紧滚蛋吧。”齐叔瞪眼笑骂一句,随即又扭头看向我问:“对了,今晚上被马克砸晕那个小孩儿叫啥?”
我犹豫一下说:“苏伟康,我亲戚家的小孩儿。”
齐叔想了想后,话语简洁的说:“下次办事喊上他,那孩子有股狼性。”
“下次办事?”我愣了一下,赶忙打马虎眼:“叔,他就是个愣头青,咱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掺和..”
“就这么定了。”齐叔不容置疑的瞄了我一眼,朝着不远处李俊峰他们几个摆摆手示意上车,完事他随手拽开一道卷帘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没多会儿李俊峰他们几个上车,谁也没有多嘴问我什么。
我发动着车子,思索片刻后主动开口:“他是我本家一个表叔,在市里挺有人脉的,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
其实我这话主要是说给李俊峰听的,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和他已经有了感情,不想他觉得我故意隐瞒什么的,产生芥蒂。
车内仍旧一片静寂,哥几个始终没有吭声,汽车很快驶入市区,路过一间医院的时候,程正龙脸色刷白的开口:“朗朗,我想先去趟医院,后背疼的厉害。”
我把车直接开进医院,朝着李俊峰轻声念叨:“成,疯子给波波打个电话,让他送点钱过来。”
下车以后,刘洋和苏伟康陪着程正龙一块去急诊,我冲苏伟康努努嘴说:“你也检查一下脑袋,本身就不精,别变得更傻了。”
苏伟康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大大咧咧的吐了口唾沫嘟囔:“你这嗑唠的真外行,他拿凳子拍我,凳子折了我活着,谁比较硬还不够明显吗?”
等他们进医院后,我回头朝着李俊峰问:“有啥话直接说,别憋着。”
李俊峰仰头直视我:“咱俩到底算朋友还是哥们,亦或者兄弟?”
我仔细沉思几秒钟后回答:“比哥们近点,比兄弟远点,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兄弟。”
李俊峰眼睛鼓的圆溜溜的低喝:“市里三大狠,酒吧街长龙,北郊屠宰场驼子,西北城齐恒,你认识俩,金太阳娱乐的大老板程志远你都喊过来,但却一次都没跟我说过,王朗咱之间真的这么陌生吗?”
我微微一怔,实话实说的望向他:“我不知道我这个表叔那么厉害。”
李俊峰眼神闪烁继续,叹了口气摆手道:“西北城,全市郊县干装饰的谁不知道,算了,你不爱说,我也不深问,就这样吧。”
我梗着脖颈出声:“操,你不信我呐?不行,我这会儿举手给你发个毒誓?跟我媳妇我都不带这么表态的。”
“滚犊子,我希望以后咱哥俩坦诚点,我这个人很简单,你对我好,我肯定玩命对你好。”李俊峰被逗笑了,撇嘴臭骂我一句。
沉寂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说:“之前乐子说孙马克我都没想起来是谁,【创建和谐家园】刚刚才想起来,长龙酒吧是真狠,崇州四区、一市、十四个县里的药都是从他手里放出去的,这【创建和谐家园】手底下有个四小金刚,内个江君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问:“啥金刚?霸天虎还是威震天呐?那么牛逼,让程志远小嘴巴子扇的脑袋都不敢往起抬?”
李俊峰翻了翻白眼说:“段位不一样,王者巅峰期,手底下随便拎出来个龙套都能当大佬,侯瘸子有次喝醉酒跟我说过,王者的狠人集中营都在国外,ak、狙击步啥都有,咱特么有啥?两把破菜刀,一杆还剩三四发子弹的喷子,还有几个一干仗就往后缩缩的哥们,往后真得低调点了。”
我俩说话的时候,卢波波、孟胜乐开着刘洋那台破比亚迪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一下车卢波波就瞪着大眼珠子问我:“你把小影怎么了...”
165 内讧
看卢波波的表情,我稍微有点懵圈。
卢波波恨恨的吐了口唾沫,一肘子推开我骂:“你就作吧,往死里作,早晚有一天肠子悔青,狗都不带舔一口的。”
孟胜乐嘟嘟囔囔的指着我哼哼:“朗哥,这次我也不向着你,嫂子多好的人啊,能让你气的满地打滚的耍酒疯,你是得把人欺负到什么程度了,如果需要的话,我肯定代表正义消灭你。”
我没好气的臭骂:“正义你奶奶个哔,你们说啥呢?小影回去了?”
“回哪?人家在先前租的那套房子里呆了整整半宿,你心可真特么大,竟然不闻不问,属实可以!”卢波波臭着脸嘟囔:“回去等着挨砍吧,含含和媚儿拎菜刀在家等你呢。”
“皇上他们也跑过来了?”我诧异得长大嘴巴。
“不爱搭理你,我先去交钱。”卢波波白了我一眼,拔腿朝医院方向疾步走去,我挺无奈的看了眼李俊峰苦笑:“找了一晚上,竟然把之前租的那套房给忘了。”
“别跟我说话,我特么也懒得鸟你。”李俊峰气哄哄的双手插兜走向别处。
车跟前顿时只剩下我和孟胜乐,我一头雾水的嘟囔:“我究竟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怎么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还有脸装可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孟胜乐很是不屑的往我脚跟前吐了口黏痰。
我举起拳头挥舞两下拳头臭骂:“操,信不信我真削你!”
“看不上你,呸...”孟胜乐又冲我吐了口唾沫,拔腿就往李俊峰跟前跑去:“疯子,我决定跟这个垃圾划清界限,将斗争进行到底。”
我哭笑不得的点燃一支烟,属实有点无奈,莫名其妙的被扣上“阶级敌人”的帽子,而且还特么没人乐意听我解释。
半个小时左右,刘洋和卢波波搀着程正龙从医院里出来,苏伟康脑袋上也裹了两圈纱布,仍旧一脸嘚瑟。
“咋样了?”我关切的问。
卢波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冷哼:“正龙缝了三十多针,伟康缝了八针,差点伤到颅骨,万幸这小子骨头比平常人硬,不然看你怎么和皇上龙哥交代。”
“行了,别总埋怨我朗舅,他也不想。”苏伟康不耐烦的撇撇嘴,从我手里接过半支烟嘬了一口,咬牙低吼:“就内个叫马克的,我早晚灭了他,今天他拍我这一凳子,我能记一辈子。”
程正龙脸色白刷刷的,犹豫几秒钟后,眼神漂浮不定的看向我说:“朗...朗哥,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看他的表情,我大概猜出来点所以然,朝着哥几个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正龙一块走走。”
刘洋脸色复杂的看了眼程正龙,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叠钞票塞进程正龙手里,抿嘴苦笑:“咱俩一块来的,啥也不说了,这两千块钱你揣起来,我手机号不换,啥时候有事喊我,我都肯定到位。”
程正龙怔了一怔,没有多说什么。
等其他人上车走远以后,我递给程正龙一支烟,佯装出一副很乐观的表情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明天我给你拿点钱。”
程正龙夹着烟卷放在嘴边,迟疑好半天后,咳嗽两声说:“朗,今天我真吓到了,我以为混社会就是拿把片刀装装样子,跟咱从学校那会儿打架差不多,但是今晚上...”
“我懂你的意思。”我笑了笑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上,拍了拍他肩膀问:“以后有啥打算?”
程正龙使劲吸了口烟低头喃喃:“还没想好,不过应该不会离开市里,先找个ktv或者酒吧什么的当服务生吧,以前我以为自己胆子挺大的,今天才发现,我真不行,不怕你笑话,晚上我尿裤子了,裤腿这会儿还是湿的。”
我沉默几秒钟后,拍了拍他肩膀安抚:“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哥们这玩意儿处一辈子都不嫌短。”
“嗯。”程正龙点点脑袋,迟疑的干笑:“朗,说句实在话,这行不是人干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们还是也退...算了,当我没说过,我走了,我一个亲戚在丛台区那边打工,我先去他那兑付几天。”
“好,稳定下来记得打个电话。”我搂住他肩膀轻轻拍打两下。
他笑了笑,趿拉着疲惫的双腿转身慢慢朝街头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我长长叹息一口。
如果说人生是一列疾驰而行的火车,我们或许都只是这趟车上的旅客之一,这一路我们会遇上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同行者,有的可以陪伴我们一路,有的也许中途下车,有的可能刚刚上车就和别人换了座。
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呆了没几天的程正龙像来时一样悄然下车,选择了一条他认为可以走下去的不同路线,我不好去定义他的选择是错是对,但我发自肺腑的祝福他,以后可以顺畅。
人生往往就是那么的充满巧合,此时的我和程正龙都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我们再次机缘巧合的遇上,并且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送走程正龙,我拖着好似灌满铁铅似得双腿慢慢朝住的地方往回返,脑子里乱哄哄的,不停琢磨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回到家属楼,我下意识的望了眼我们先前租的那套房子,窗户口灯光明亮,隐约可以看到人影绰绰。
“唉...”我长叹一口气,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走进楼洞里,今晚上先是被江君那帮人暴揍一顿,接着又被那个一撮毛按进马桶里,身上的衣服裤子别提多埋汰了,让王影看到的话,肯定又会不高兴。
走进楼洞,我咳嗽两声,声控灯骤然亮了,一个显瘦的身影直愣愣倚站在一楼拐角口的地方,把我吓得直接“【创建和谐家园】!”一声喊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吕兵,喘着粗气连拍几下胸脯子埋怨:“兵哥,你特么吓死我了!你从这儿杵着干啥呢?”
“晚上挨收拾了?”吕兵抖落两下身上的灰色工作服,声音沙哑的问。
我看到他的脚底下扔满了烟蒂,显然在这地方不知道蹲了多久。
“不是啥大事,嘿嘿。”我揉搓两下鼻子干笑。
吕兵从兜里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眯缝眼睛问:“被人侮辱的滋味不好吧?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到他的表情,我迷惑的问:“兵哥,你的问题怎么怪怪的,到底想表达啥呀?”
吕兵拍了拍【创建和谐家园】上的灰尘,凝声道:“我其实是希望你们能跟马克真枪实弹的碰一下,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解决,没想到小影竟然认识程志远,并且还能请的动他。”
“什么?”我当时一懵,随即怒火瞬间涌向心头,粗暴的一把掐住他的衣领厉喝:“你说你是故意的?你知道老驴和马克的关系,故意把老驴腿敲折,也知道我会有什么后果,纯心想玩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