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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不能不赏,更不能少赏,要不然谁还当楷模?君子立德,年轻的哥儿才学差一些都不干事,可是德性差了,那就不妥了!”
张夫人脸都绿了,她恨不得一口咬死陆铮,现在洪全竟然要让她给陆铮赏赐,这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呢!
“呵呵!”一直没说话的聂永忽然呵呵一笑,道:“我就说以陆铮的品性和为人,断然不会行出格之事的,现在可以证明今日事情和陆铮无关了。
哎,其实大户人家有几个不知尊卑的奴才也不奇怪,只是恶奴欺主却不是祥瑞之兆,陆铮,你别跪着了,今天的事情你要好好的思索,有道是处处留心皆学问,今天的事情也是学问,谦谦君子,就当如你今天这等风骨啊……”
聂永这话说完,哈哈一笑,陆谦手抖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话。全场陷入了死寂,陆铮也站起身来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旁,看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得很,陆谦便秘般的表情再一次被他无视了。
陆谦心中的那个火气啊,真是欲要喷薄而出,因为他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陆铮对他的挑衅,这个逆子眼中根本就没有他这个老子呢!
陆谦长到四十多岁,还没有被人这般无视过,在子女面前,他是何等的威严?可是今天,陆铮却让狠狠的打了他的脸,让他威信扫地。
然而,那又怎样?陆谦现在要出这口气都没机会呢,因为陆铮立马就跟着聂永去应天了,等他再回陆家的时候万一中了举人,那自又不同了。
陆谦自己也就只是个举人而已呢,甚至连陆善长也就中了个举人而已,陆铮倘若中了举人,二十不到的举人,其光芒足以掩盖当前陆家所有人,陆谦还能随便治罪于他?
无数的委屈在陆谦心中积攒,他满腔怒火却又无可奈何,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太爷陆善长终于说话了。
他淡淡的道:“来人啊,把许达这个奴才给我拖出去,杖毙!”
“哄!”
全场震动,我的天,老太爷这是要杀人啊!
“老太爷!”张夫人吓得腿当场就软了,“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接着洪申也跪在了地上。
我的天,许达可是陆家的外管家,老太爷一句话就要给打死,这是要把许家逼得没活路啊。
要知道,许家虽然是奴才,其实这些年和陆家盘根错节,关系已经不止是奴才那么简单了,许家的老嬷嬷和老太太几乎情同姐妹一般,老太爷今天打死了他的儿子,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老太爷,您就饶许达这奴才一条狗命吧!”陆家陆诚也跪下了,接着陆谦和陆琛也跪下了求情。
许达更是吓得匍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动弹不得。陆家老太爷就是天,在陆家的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有这等生杀之权。
别说许达只是一个狗奴才,就算是在场的陆家直系,只要谁违反了家规,他要打死那谁就活不了,陆家上下,谁不怕老太爷?
“哼!”陆善长冷哼一声,道:“家规如山,谁敢犯岂能饶,尔等为这奴才求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我冤枉了这厮么?”
“父亲,许达该死,可是儿希望父亲能法外开恩,许达和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一般,他倘若死了,儿只怕也难活了!”陆诚道。
“好啊!你和他是兄弟,你和我是什么?我看你也是没尊卑的东西,也拖下去,给我先打二十板子!”
第209章 一场风波!
陆家大乱,陆老太爷大发雷霆,冲冠大怒,其威风真是震动全场。
相比起来,刚才陆谦的气势根本不值一提,看看这黑压压跪在地上的人,陆家三代几乎全跪下了。
不仅跪下了,许达已经被人拖到了外面,一并拖出去的还有陆诚,许达是杖毙,陆诚也要承受二十板子,就在众人跪下的功夫,外面已经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老太爷一言九鼎,这就是他的威风,院子里的人已经肝胆俱裂,陆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苍白。
他将脑袋叩在地上,一字一句的道:“父亲,恳请父亲饶许达一命,还有四弟也是无辜的。许达和齐彪的事情还有很多疑点,父亲真要治罪回头将是非曲直弄清楚了再治罪也不迟……”
陆善长冷哼一声,道:“老二,你还有脸给许达求情?刚才你不是说出面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么?你口口声声说要一查到底,现在怎么又说什么疑点了?我说你就是狗屁不通,来人啊,把陆谦给我拖出去,给他十大板子,让他清醒清醒!”
“天啊!”
全场所有人齐齐匍匐在地,齐齐道:“老太爷,饶命啊……”,所有人都吓傻了,陆谦也要挨板子,那还了得?
陆谦可是当朝五品官,挨了板子明天怎么去衙门?他这个官儿还当不当?暗地里,已经有奴才从后面溜去找老太太去了,可是老太太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眼下的局面怎么办?
老太爷明显是谁的面子都不给,许达今天死定了,牵连到两位老爷也跟着遭殃,这事儿一旦成了事实,陆家真就要翻天了。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张夫人已经崩溃了,她嚎头大哭抱住前来准备拖走陆谦的奴才的脚,苦苦哀求:
“老太爷,今天的事情一切因为我而起,和老爷没关系,您打死我吧,您就打死吧!”
几个姨娘也纷纷上来,嚎头大哭,将陆谦挡住,声泪俱下,场面真是热闹,丑态百出。
陆善长依旧不松口,神色冷热,陆铮一脸平静的走上前,端端正正的跪下去,道:“祖父可否听孙儿一言?今日之事,起因都是因为孙儿归来。如果不是孙儿归来,但然不会惹出这么些是非来。
孙儿去扬州一年多,无时无刻不念及江宁,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却惹出了这样的祸事,着实惶恐之极。所以,孙儿恳请祖父收回成命,暂熄怒火,如若不然,将来陆家恐怕孙儿真不敢回家了!”
陆铮这几句话很清楚,他表述得也很自然,得体,他一说话,聂永立刻在旁边说话,也是劝说侍郎大人不要过于动怒,事情的是非曲直暂时难以断言,又说陆铮今天能归来,而且是载誉归来当时陆家的喜事儿。
一件喜事儿最后闹得不愉快,而且还闹出了人命那就不美了,而且也不吉利。聂永毕竟是外人,而且他的身份地位不低,在这个场合他来求情最合适。
更重要的是聂永的水平很高,嘴皮子利索,他的劝说一溜儿的引经据典,可以说是精彩得很,陆善长本来就是故作姿态,他之所以这么干,就是要看看陆铮的反应。
在这个时候陆铮能够站出来求情,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自然就顺坡下驴了,当即他神色缓和了,冷冷的道:
“哼,看来今天许达是命不该绝,既然是铮儿和聂大人求情了,就先记下他这一条命,出去,将两人拖进来!”
许达和陆诚两人被拖进来,陆诚还好,裤子刚刚被趴下来,没来得及打板子便收到了老太爷的传话,免了一遭罪。
可许达却已经吃了几记板子,【创建和谐家园】打得皮开肉绽了,那模样凄惨得很。再看他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今天他这个外管家可以说霉运当头了。
其实,打板子的人都是老太爷的心腹,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老太爷是什么心思他们都琢磨得透透的。
许达今天指定要吃板子,所以他们也不等,直接开家伙一通板子,足够让许达喝一壶的了,他今天在刁难陆铮,羞辱陆铮的时候恐怕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错误犯大了,真是后悔莫及了。
“狗奴才!倘若不是铮儿求情,我今天饶不了你这一命,还不谢过铮儿?”老太爷道。
许达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般爬到陆铮面前,道:“铮儿少爷,奴才谢谢少爷饶我一命,今天都是奴才瞎了眼,都是奴才被猪油蒙了心,奴才不把您当主子看,这是奴才该死,以后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许达经过了这一顿板子,意志已经完全崩溃了,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和陆铮之间的事儿的确是他过错在先,虽然齐彪下手狠,可那也是他自找的,他想着要拍张夫人的马屁呢,结果惹祸上身,如果不是陆铮站出来求情,他今天命都没了呢!
通过这一件事,他已经明白,陆铮就不是以前的陆铮了,在老太爷那里,他是像陆谦等一样的主子呢,许达恶奴想欺主,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
一场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可是这件事掀起的风波注定了短时间无法平息。
二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通过这一件事让陆家上下,包括其他的旁支所有人都知道了其人,这个庶子叫陆铮,去扬州一年多中了秀才回家,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次天大的风波就是他掀起来的呢!
老太爷很看重陆铮,他的前途无量,其老师是应天府最当红的县令聂永,二房以后除了陆俊之外,又多了一名年轻的主子,这已经成了定局了呢!
东坡斋,所有人都散了,奴才丫鬟们也都走了,空旷的院子里就只剩下陆铮和陆善长两个人了。
陆善长坐在一张躺椅上,已经去掉了官服换上了一身便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年老的富家翁一般。
他身上滔天的威势已经收敛了,他双眼浑浊,头发发白,就那样躺着似乎要睡着了一般。
陆铮则是站在离他有两米远的地方,弯着腰,低着头,低眉顺眼,恭恭敬敬,一丝不苟,一老一少都不说话,就处在这种微妙的安静状态下,差不多足足熬了半个多时辰。
“漂亮啊,年纪不大,可是手段不俗,整个陆家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估摸着你人在扬州就已经把江宁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我也算是久居朝堂,却也忽略了,嘿嘿,你很厉害!”终于,老头子开口说话了。
“这件事成事的关键在于你不同洪申一起回来,这样陆家上下包括我在内,都以为你短期不会回来!所以,等聂大人上门的时候,谁也不会有防备的心思,聂大人要带你走,我和你父亲也都只当是个顺水人情,空口白话……”
陆善长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拍手,道:“可恰恰在这个当口,我们已经给了聂大人许诺,你偏偏就回来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反悔,聂大人便能顺利的将你带走,这样你就可以轻松的摆脱陆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哈哈……”
陆善长哈哈一笑,浑浊的眼睛落在陆铮的面上,眼神中尽是玩味之色。
陆铮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来,像陆善长这种老狐狸,陆铮根本就玩不过人家,他感觉自己在此人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个老家伙很可怕啊。
不过,陆铮两辈子修成的心性,却也不至于这么快破功,他的神情依旧那么平静,道:
“祖父,聂师是我的老师,孙儿的心中可从未有您说的这些念头,您想得多了!”
“哦?”陆善长慢慢从躺椅上坐起来,目光看向陆铮,道:
“其实你利用齐彪挖的坑并不见得高明,可是你的父亲却按照你的设计跳到了你的坑里面,结果让陆家出了大丑,他自己的颜面扫地,你心中是不是觉得颇为得意?”
陆铮翻了一个白眼,很想骂一句粗话,可是最终却道:“祖父,孙儿不敢生害人之心,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阴谋诡计,不是君子所谓,孙儿也从来不为人设陷阱!”
“哈哈!”陆善长豁然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站起来,陆铮才发现这老头儿个子并不高,五短身材,干瘦无肉,将其拎在手上估计也没有几两。
这个一个老头子,却给陆铮极大的压力,他甚至不愿意和此人对视,江南陆家家主,果然不是寻常之辈,陆铮心中感叹之余,却也忍不住兴奋。
从扬州到江宁,这是他的人生的开始,大康王朝的大幕已经徐徐的为他拉开了,这个舞台足够大,陆铮可以恣意的去展露自己的才华,去规划自己的人生。
陆家家主陆善长只是他遇到了众多人中的一个,这有什么呢?一念及此,他的心境渐渐的平静了,内心愈发的从容和坦然,陆铮有自信,他面对任何人都可以做到怡然不惧……
第210章 查底细!!
夜幕渐渐的降临,夜晚的陆家灯火如繁星一般闪烁。
东坡斋,丫头伺候老太爷沐浴完毕,洪全已经开始在书房磨墨了,陆善长晚上抄经,这个习惯二十载鲜少有懈怠。
然而今天他的情绪似乎不高,他从笔架上取下笔之后不过写了落落几行字便搁上了笔,丫头将茶盏端过来,他捧起了茶杯,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格栅窗户的前面,目光盯着窗外。
“洪全儿,你都搞清楚了么?”陆善长道。
洪全佝偻着背,道:“大抵都搞清楚了,因为扬州我们养的人不多,所以详实的情况可能有出入!”
他顿了顿,道:“铮哥儿在扬州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很多次死里逃生,每每遇到危险,都吉人自有天相,奇迹般的一步步走了过来。个中详情,老奴跟你慢慢道来……”
“陆铮到扬州之后,最早动手的是张府花二奶奶……”
洪全声音不高,语速不徐不疾,却将陆铮在扬州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如果陆铮在现场听到了,估计会吓着,江南四大家,果然不简单。
陆家除了表面上的力量之外,暗地里还养了不知多少人,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康都似乎有一张属于陆家的网。
陆善长启动对陆铮的彻查,一天的功夫陆铮在扬州一年的大抵经历就能出现在陆善长的案头。
“慢着,你说绿竹林是个什么地方?”陆善长忽然打断了洪全的叙述,道。
洪全摇摇头道:“这个不清楚,在扬州这个地方不起眼,可能是某位隐者的居处吧?”
“没那么简单!”陆善长摇摇头,道:“绿竹林我已经听到三次了,上一次你跟我说戴庸的时候,我听到一次绿竹林,你白天给我的聂永的卷宗,我也看到了绿竹林,铮儿每隔几天便去一次绿竹林,这个地方是个普通的地方么?”
“铮儿不过是一个少年而已,可是你看他的行事多么老辣?张家虽然不值一提,可是他寄人篱下,却能处处料敌如神,而且反击精彩犀利,没有人指点,怎么可能?”陆善长道。
他微微顿了顿,又道:“聂永在扬州三年不得志,却忽然之间崛起,从时间上来看,恰是他和铮儿认识之后才时来运转,这兴许不是巧合。
这一次聂永又如此上心,如果两人仅仅是师徒,我估摸应该不至于此!我观这些事情应该是铮儿一手安排策划,他的意图就是不想在陆家待呢!嘿……”
洪全微微蹙眉,过了好大一会儿,他似乎才领会过来,道:“铮少爷好资质,年少有为啊!只是……”
陆善长摇摇头道:“你所担心的事情我以前也很担心,可是现在想想,在我陆家的庇护之下,再好的苗子也难以有所成。
豪门权阀,世家公子,要么受到种种束缚,不得施展,要么像俊儿一样,贪图富贵,不思进取。再好的马场也养不出野马,古往今来,但凡是大才,无不历经磨砺啊……”
陆善长顿了顿,又道:“陆铮只要他姓‘陆’,就和江宁陆家脱离不了干系,他走得越高,走得越远,这种干系便越紧密。
所以啊,不要担心他能真正的脱离陆家,他永远都是陆家人,血浓于水,千变万变,血脉无论如何都变不了呢!”
洪全轻轻颔首,没有作声。
“洪全儿,六合这个地方你怎么看?”
洪全道:“詹天启找来聂永,只怕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个从没打过仗的大都督并不傻,他想的是先抓住军事,再去抓江南的利。
偏偏,太子身份太敏感,江南这样的地方又太惹眼了,詹天启需要一个人给他稳住后方,便找到了聂永。
嘿嘿,聂永在扬州三年不得志,从扬州到金陵,还不知有多少人想看他出洋相呢!六合岂是扬州下面的小县能比的?此人上任了几个月,据说被人玩得团团转,他这个县令根本形同虚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