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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首词太好了!”忽然有人大声道,范朵朵身边的才子终于感到扬眉吐气了,先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他们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就恢复了。
而李芊芊的阵营,则是另外一片景象,所有人一片萎靡,先前的嚣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死气沉沉一片,压抑的气氛让人觉得窒息!
第296章 我要弃权!!!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两首词扭转乾坤,本来处在绝对劣势的范朵朵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而李芊芊这一方则堪称狼狈。
陆铮之才早就名扬金陵,可是对大多数才子来说,陆铮究竟有多高的才学,究竟有多厉害,大家都没有亲眼见识过。
尤其是对北地的才子来说,陆铮的名头如此之大,他们心中或多或少还有些不服气,可是今天,现在,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就凭范朵朵唱的这两首词,李芊芊再无词可唱了。
世子龙中云出丑在前,阮少林紧随其后,两人的面子都丢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敢轻易的涉险?
不得不说陆铮的词作着实太惊艳了,面对这样的词作,但凡是读书人,几乎没有人还能有勇气再挑战。
这两首词皆是传世之作,陆铮随便送给范朵朵的礼物便如此了得,可以想象其本身才学高到了什么程度?
今天的花魁大赛进行到这一步,已经难以继续往下推进了。如果从人气来说,现场的才子迫于龙中云的滔天权势,支持李芊芊的才子依旧要占绝对上风。
可是就算是如此,李芊芊人气更高,就能代表她一定有资格成为秦淮河上的第一花魁么?恐怕李芊芊很难服众。
就算李芊芊是第一花魁,这一届花魁比赛因为这件事情她的这个第一花魁价值也几乎不存在了。
若干年过后,谁也不会记得今年秦淮河上的花魁是何许人也,而只会记得这一届花魁大赛,范朵朵唱两首词绝处逢生,而陆铮用两首词助范朵朵反败为胜的事情也必然会被传为佳话。
所以,今天的花魁大赛胜负其实已经有了结果了,李芊芊无词可唱就意味着她已经一败涂地了,面对这个结果,李芊芊内心无比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堂堂的秦王府,堂堂的戴相府,两家顶级的势力中竟然找不到一名才子能和陆铮相抗衡者,这可能吗?
李芊芊以前从来没敢这么去想,可是现在她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后一时却也无法笃定,也许秦王府和戴相府就真找不到和陆铮比肩的才子呢!
李芊芊心中如此想,龙中云一时也骑虎难下,不知道该如何下台。今天的局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自诩已经吃定了陆铮,这一届花魁大赛更是没有任何悬念,必然是李芊芊得第一。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局面会忽然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对这样的变化,他实在是无奈得很呢!
今天在这里他是大家的主心骨,关键时候需要他来决断,龙中云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关键时候的杀伐决断从来就不含糊,可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决断,难不成就这样拉着李芊芊灰溜溜的滚蛋么?
为了进入江南,秦王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就这样付诸东流了么?龙中云甚至都不敢想后果了。
龙中云难以做决断,场面便卡主了,作为公证人的郭颂也完全没有了主意。兹事体大,他无法轻易的决断,贸然介入江南权阀和朝廷秦王之间的争斗,郭颂是绝对无法承受后果的。
就这样,僵持的局面无法继续,这样的僵持每长一刻,对李芊芊的阵营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因为李芊芊身边这么多才子,王府中如此多的门客,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在关键时候替世子排忧解难,这对王府的才子和门客来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时间就这样往前推进,很多人觉得度日如年。忽然,人群中有人“啊……”一声惊呼,然有人大声道:“陆……陆公子来了,陆铮公子来了!”
这一喊,全场震动,所有人都看向入口的方向,花魁大赛入口的位置,站着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看这少年,平凡普通,其貌不扬,并未见有多少可奇之处。
如果他的名字不叫陆铮,这个少年站在那里是绝对是能让人忽略的存在。可是“陆铮”两个字似乎拥有神奇的魔力,让眼前的少年瞬间便不一样了。
陆铮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淡然,给人的感觉则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一瞬间,全场便躁动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陆铮,有很多人隔得远,看不到陆铮的模样,便情不自禁的往前挤,希望能一睹陆铮的风采。
这样的做法势必让现场秩序大乱,好在关键时候有南府军的官兵把守维护秩序,饶是如此,今天的花魁大赛的味儿也彻底的变了。
花魁大赛比赛的双方才是主角,可是陆铮的到来却喧宾夺主,甚至让人忘记了这是一场花魁大赛呢!
“这就是陆铮么?”龙中云盯着陆铮,冷冷的道,他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
“不错,此子便是陆铮,江宁陆家有此子,真是有莫大的机缘啊!”龙中云身边的一位门客压低声音道。
而后,很多北地才子都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对他们来说,陆铮很陌生。甚至对很多江南的才子来说,陆铮的名头他们听过,真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
陆铮名声在外,平常却低调得很,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读书呢,鲜少在外面抛头露面。
今天陆铮这样公然露面,这还是他回金陵之后第一次,因而特别受人关注呢!陆铮来了,最高兴的要数范朵朵,范朵朵连忙热情的迎上去,双目含情的道:“陆公子,得到您的词作,朵朵受宠若惊,朵朵谢谢公子。”
陆铮一笑,露出一口白皙的牙齿,他的笑容很温和,很迷人。陆铮平常的样子很普通,笑起来的样子却让人着迷,尤其是对女人来说,陆铮的笑容难以抵御。
“花魁大赛给自己喜欢的姑娘赠诗词是人之常情。只是我生得实在惫懒,没有亲自前来,还望姑娘见谅呢!”陆铮道。
范朵朵听陆铮这么说,简直心花怒放,她心中对陆铮早就十分倾心,只是一直没有接近陆铮的机会。
今天陆铮能如此重视她,让她太兴奋了,女人动情最美,在范朵朵心中,花魁大赛的冠军远远比不上陆铮重要呢!
“陆公子,您现在不是来了么?您能亲自过来,朵朵太高兴了!”范朵朵道,因为兴奋,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陆铮道:“朵朵姑娘,我送给你一些词作,心中便想着这些词作由你唱出来会是什么风情?朵朵姑娘又最会弹琴,好的词作唱腔和你的琴声相和那必然更美。我想到要紧处,便忍不住来找你,想听你唱一些,弹一些。
现在看来朵朵姑娘十分忙碌,既然如此,我便告辞,改日再登门听朵朵姑娘的弹唱……”
范朵朵愣了一下,心中倏然领悟到了很多,当即她道:“陆公子,您误会了,朵朵才不忙呢,现在就可以随公子一起走……”
范朵朵说完,忽然转身看向公证人郭颂,道:“郭大人,各位大人,今日花魁大赛我宣布弃权退出。
芊芊妹妹才艺双绝,背后又有世子这样的贵人相助,另外还有众多才子的喜欢追捧,相比起来朵朵便大大的不如,自惭形秽,不敢再以卵击石,因此甘拜下风!”
范朵朵嘴上说甘拜下风,可是看她满脸的喜色,神情中尽是骄傲和自豪,哪里有甘拜下风的样子?
“我的天!”人群中众多才子惊呼,这一幕太突然了,范朵朵的决断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范朵朵要退赛?甘拜下风?那岂不是说李芊芊得了今天花魁大赛的冠军?
事情真这样简单么?陆铮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一出现直接拐走了范朵朵,让范朵朵弃权退赛,以后这事儿传出去,不知会传出多少风流故事来!
李芊芊就这样赢了,胜之不武,而且范朵朵分明是故意放她一马,要不然今天的胜负还难料呢!
而对陆铮来说,他这样做也是对秦王府最大的讽刺,秦王府不是仗着权势压迫人么?陆铮就让所有人看看秦王府的嘴脸,关键时候他甘拜下风,以此来“佩服”秦王府,让其他的人都看看秦王府的霸道。
陆铮这一手太厉害了,让人抓不住鞭子,却偏偏犀利厉害,今天之后,秦王府甚至戴相府都为因此而有污点,若干年后,那些御史言官一定不会忘记这件事情,他们会将这件事放大,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秦王府还是戴相府,可能都会面临意想不到的麻烦!
范朵朵可没在乎众人的想法,她干脆得很,说弃权立刻走人,她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到了陆铮身边,然后陆铮带着她,两人如神仙眷侣一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自始至终没有人阻止这件事。
花魁比赛,本来就可以弃权退赛,范朵朵都甘拜下风了,还能怎么样?李芊芊还能仗势欺人么?
郭颂看到这一幕,已经无话可说了,陆铮此子,果然奸诈得很。总是出其不意,他这一手可是把世子给羞辱狠了,而且被羞辱的一方还无法公然的发泄出来,看看龙中云那张变成猪肝色的脸,郭颂忍不住替他哀叹!
第297章 说翻脸就翻脸!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今年的秦淮河花魁大赛注定会流传千古。首先,因为这场花魁大赛背后涉及到的是权势滔天的秦王殿下和江南权阀之间的一次很直接的角力。
这样的一次角力,核心关键人物并非两方势力的头面人物,而是年轻一辈。江南这边,江南权阀年轻一辈中一个叫陆铮的少年横空出世,以惊艳的姿态终结了这一场角力。
角力的结果是秦王府惨败,铩羽而归,江南权阀大获全胜。秦淮河上碧云阁依旧是第一画舫,范朵朵依旧是第一花魁。
在花魁大赛结束三天之后,秦王世子龙中云便率领身边的跟班拥趸,另外还有李芊芊乘坐黄船跟着运河北上进京了,陆铮一个人,击败了整个秦王府。
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陆铮的做法处处都中和规矩,天衣无缝,他最后甚至都没有让范朵朵和李芊芊死磕到底,而是让范朵朵通过弃权的方式,维护秦王世子的皇族威严,就算是最苛刻的言官也绝对抓不住陆铮的一点把柄。
陆铮没有越界,江南权阀更不会越界,秦王世子龙中云在江南的做派成了一场闹剧,最后他自己自取其辱,无颜再留,灰溜溜的滚蛋,这事儿就这样不可思议的画上了句号。
另外,花魁大赛上发生的很多事情,通过了不断的发酵,都变得富有传奇的色彩,尤其是因为这一次花魁大赛,陆铮又有词作问世。
他的几首词作,每一首都是难得的佳作,每一首背后都有人演绎出各种故事出来,现在大家都好奇,范朵朵手中还有多少陆铮的诗词?
而因为范朵朵和陆铮之间的故事,花魁大赛之后,范朵朵离开了碧云阁,而去了六合的天水阁,成为了天水阁的第一红牌,而天水阁也因此地位暴涨,成为了金陵仅次于碧云阁的第一画舫……
……
初春时节,柳絮飘飞,大河两岸,人流如织。
花魁大赛之后晃眼已经半年了,这半年的光景,金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很多人之前预料的金陵变局并没有到来,江南依旧是权阀当家,明面上,江南是朝廷在掌控,实际上江南权阀把控着这一带的钱粮税银,包括南府军在内的后勤给养,也由江南权阀一应控制。权阀的地位不仅没有被削弱,隐隐还有死灰复燃,再攀【创建和谐家园】的趋势。
而对金陵来说另外一个变局便是六合县的崛起,尤其是六合县县衙所在地三孔桥,隐隐由一个小集镇,发展成了应天最繁华之地。
而根据最新应天府的认定,秦淮河被重新整理,六合天水阁所在之地被正式纳入了秦淮河的范围,渐渐的,金陵出现了“西碧云,东天水”的格局。
天水就是天水阁的意思,而以天水阁为中心,辐射的商业繁荣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而随着三孔桥飞速的膨胀以及人气的高度汇聚,在这一点拥有广大产业和土地的陆铮财富的积累自然也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攀升,当然,明面上,这一些财富大部分都归顾家顾至伦所拥有。顾至伦的名头在整个金陵也被传为了神一般的人。
和陆铮相似,顾至伦虽然姓顾,也是顾家的人,但是他从来不遭顾家的待见。甚至他为了能靠拢顾家,曾经耗费了很多心神,都未有任何的机会。
而现在,顾至伦成为了六合一县生意的霸主,就算是顾家在六合的生意也必须得顾至伦点头才能做得顺畅,要不然寸步难行,看看顾至伦今日的风光,很多人都感叹顾家当年识人不明,让顾至伦这样的本家人才流落异乡,最后让他人所用,真是可叹可惜。
天水阁,丝竹楼,顾至伦设宴。
天水阁一等的姑娘来了十几个,莺莺燕燕,众星捧月,顾至伦纵意于花丛之中,心情说不出的惬意清爽。
何良工则有些紧张,不断的搓手,眼睛屡屡的往外瞅,顾至伦矜持的抬抬手道:“良工,放松一些,多大的事儿?一次宴客而已嘛!”
“是!东家,是我有些着相了!”何良工低头道。顾至伦道:“良工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顾家没什么了不起,在公子眼中,顾家的那一帮人全是冢中枯骨,根本不值一提。
江南之内,无有人有公子之才,公子胸怀的是天下,小小的江南算什么?这一池小水,终究是你我的!你懂这个道理么?”
何良工连连点头,心中却是震动莫名,顾至伦口中的公子是谁自然不用说,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陆铮。
放在一年之前,在金陵说陆铮之名可能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就算是有人知道,对陆铮的名头基本也是不屑一顾,可是现在,陆铮的名头如雷贯耳,在六合县陆铮更是宛若神一样的存在,在天水阁,谁如果不知道陆铮的名头,估计这里的姑娘会立马和其翻脸。
“顾家大爷顾生江到了!”顾至伦身后,贴身的丫头十分小意的提醒他,他连忙站起身来,哈哈大笑,迎上前去。
而进来的客人顾生江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帮跟班,他丢下了所有的跟班,快步走过来,两人双手握在一起,宛若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彼此都分外的激动。
“至伦,这些年你受了苦了!说句心里话,我一直都盼着你能回来,你是个人才,你这样的人才家族一直都看好,只可惜造化弄人,多年来我们失之交臂啊!”顾生江道。
顾至伦道:“大爷,这些话您不用说,就算我走得再远,飞得再高,一个‘顾’字掰不破、你我兄弟的情谊更是坏不了。
老太爷经常说顾家这些年靠什么传家?靠的就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大爷,您快请落座,来人啊,安排上茶,另外把姑娘们都叫过来……”
顾至伦热情的招呼客人,看样子他就是这里的常客,实际上,现在的天水阁这家包房就是顾至伦长期占据的,他的地位今非昔比,用陆铮的话说到了该享受的时候了。
每日工作之余,有这么一处地方放松休闲,关键是天水阁的姑娘们还这么喜欢他,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也年轻了,真是枯木回春,活了偌大一把年纪,顾至伦觉得现在自己才活出一个人样来。
顾生江是多么傲慢的人?以前别说顾生江来拜访他,顾至伦主动去顾家跪地苦求,也别想顾生江正眼看他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在顾至伦心中,顾生江还真不算什么。他长期跟在陆铮身边,看人的眼光不由自主的也受到了陆铮的影响了,他是打心眼里不怎么看好顾家,顾生江在顾家还不怎么能做主,他更是有心理优势了。
宾主落座,姑娘和佳肴们都一并上来了,美酒好菜,另外还有最标志的姑娘在一旁陪着,这样的宴席自然相当的奢华。
可饶是如此,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满意,顾生江身边受宠的门客叫洛雨,他忽然冷笑一声道:“天水阁现在真是好大的派头,我们东家来了,头牌姑娘都躲着不见人么?我记得没错的话,天水阁现在最当红的范姑娘,以前可还在碧云阁吃饭呢!
现在怎么到了天水阁了还成精了,老东家来了也不露个脸?”
洛雨这话一说,全场雅雀无声,顾至伦脸上的青气瞬间浮现。看到这一幕,站在顾至伦身后的何良工便知道不妙,当即叱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天水阁放厥词?前两天总督詹大人来天水阁,朵朵姑娘也没有出来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来人啊,把这放狂悖之言的东西给叉出去,六合不欢迎这样的人!”
何良工忽然发飙,态度极其的强硬,他话一说出口,立马冲出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便冲过去讲洛雨按住往外拖。
本来气氛融洽的现场瞬间炸了,洛雨大惊失色,却有恃无恐的道:“何良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背主家奴,也敢对我大呼小叫?你别以为自己小人得志,便真以为能神气活现多久,我告诉你,这一次大爷过来就是为六合的事情而来。
你何良工这背主家奴,迟早要和你算账……”
“啪!”顾至伦一拍桌子,倏然站起身来,冷冷的道:“顾生江,怎么?你这个奴才说的话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啊?
这么说来,咱们今天这宴会多此一举,那好啊,这姓洛的我留下了,其他的人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一切都别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