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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嫡-第5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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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母便第一时间想到了田泽朋,田家基础不错,更重要的是田泽朋上个月和张家张宝仪定了婚约,也是张家的人,他倘若能考中秀才,也能大大的长张家的脸呢!

      第121章 一个耳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山之上,清虚观后山,老太太暂住的院子里,气氛变得无比的融洽了。

      张承西一语定乾坤,把本来要针对陆铮的一次绝杀给否决掉,现场,包括张母在内,竟然都满意,陆铮就这样从灾星变成了福星了么?

      关键人物终于登场了,外面的道姑鱼贯走进来,她们簇拥着人称神仙的刘道婆款款从院子外面走进来。

      刘道婆年过五旬,可是却保养得极佳,看上去仙风道骨,凛然威仪,她款款走进来,张母郑重的站起身来作了一个稽首,两人见礼。

      这一次风波,罪魁祸首就是刘道婆,刘道婆和梁家的关系十分紧密,她的俗家和梁家的嬷嬷是姐妹,这一次梁实出面请动她,就是要动用她在老太太这里的超强影响力,将陆铮这个祸根根除。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老太太就算铁了心,梁家却算错了张承西这一环,张承西在中间横插一杠子,竟然和梁家唱了反调,这一下将局面扭转过来了。

      现在刘道婆来了,她会怎么说?

      张母极其虔诚,她道:“刘神仙,关于那姓陆的小儿,此子于我张家究竟是福还是祸?还请神仙指点!”

      刘道婆嘴角淡淡一笑,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祸福之事,此乃天机,却又时刻变化,不可轻易揣摩!”

      她顿了顿,眼睛看向花寒筠道:“亏了二奶奶,行事便是暗合天机。梁家人问我,陆铮自然是祸根,去了祸根,便高枕无忧。二奶奶也觉得是祸根,所以,一并支持!

      然而,时过境迁,二老爷来了,再问我,陆铮便是福星,得了福星,张家便可光耀门楣,二奶奶先知先觉,仗义执言,小尼佩服佩服!”

      刘道婆看向花寒筠,单手鞠躬,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是很巧妙的化解了尴尬。

      首先她自己的尴尬化解了,她是神仙,怎么能出尔反尔?她明明说陆铮是灾星,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等话,这个局面她怎么扭转?

      刘道婆自有高招,她借助花寒筠,同时又帮助花寒筠,几句关于祸福的诡辩,便将局面扭转了过来,顺便在老祖宗面前把花寒筠狠狠的捧了一把。

      她和花寒筠是盟友,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们事先缺乏沟通,出现了错位。而现在,刘道婆巧妙处理,将乾坤又扭转了过来,同时把她和花寒筠的关系又重新变得紧密。

      老太太果然看向了花寒筠,先前的不满之色烟消云散,哈哈笑道:“我们家花姐儿那自然不同凡响,说起来,这一次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冲着我放狠话呢!”

      “哎呦,老祖宗,您可别这般说,让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多放肆呢!我这心里,只有咱张家的前途和未来,二叔这边有大喜事儿了,我估摸着我张家的福禄要到了。

      再说了,老太太经常告诉我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张家的存亡,张家的命运自然是我张家儿郎掌握,那姓陆的就算有几分本事,他还能阻得了我张家儿郎?”花寒筠连忙咯咯笑道。

      她八面玲珑,又进入了熟悉的领域,她驾驭起来轻车熟路,她这一通马屁拍张家便是拍老太太,老太太听得老怀大开,她举起拐杖,冲着人群道:

      “你们都听到没有?张家儿郎们,机会就在眼前,尔等一定要好好把握,男子汉大丈夫,求的便是功名利禄,知道么?”老太太大声道,老婆子腰杆挺得笔直,心情不错得很呢!

      而梁家众人脸色变成了死灰,尤其是一直躲在隐蔽处的梁实夫妇看到这一幕,魂都丢了,这一次他们咬死陆铮本来就是破釜沉舟,狗急跳墙的举动。

      他们是被逼上绝路了,花寒筠和张敬夫妇轮流逼迫,将他这些年贪的银子一点点的榨出来,这么下去,他梁实非得家破人亡不可。

      在这种情况下,梁实动用刘道婆这张王牌,想着是一举翻身呢,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梁家完蛋了,梁家嬷嬷颤颤巍巍的跪下去,道:“主子在上,老婆子给主子下跪了。今天的事情,我本是一心为了张家,回头却反倒成了挑拨是非的小人,灾星成了福星,祸害成了福气,我老婆子还有什么颜面苟活哦?看这光景,这个冬天只怕都捱不过去了呢!”

      梁家嬷嬷似乎一下老了十岁,看她战战巍巍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能一命呜呼,张母皱了皱眉头,花寒筠一笑道:

      “梁家这些年对张家的好处,张家都记得住,但是奴才被惯坏了,背着主子银子捞得太多了,就算主子不说话,下面的奴才也看不过眼呢!”

      花寒筠说到此处,冷哼一声,道:“一个小小的二管家,管一点田地账目,随便动动,就能拿出万两白银,这事儿我既然管着家,那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老祖宗年纪大了,一个口子决了我不捂住,下面的奴才还不翻天么?”

      花寒筠这一句话,将梁家嬷嬷所有的功夫都化解了,想博老太太的同情?花寒筠拿银子出来一砸,老太太一丁点同情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陆铮这小子就玩得最利索,花寒筠就是这么一步步被陆铮拉下水的,花寒筠想着今天的遭遇,事后都觉得后怕。

      跟着陆铮赚银子那真是舒坦,可是挣多了心中也空落落的,关键时候,花寒筠还不得不豁出去帮陆铮,这都是银子惹的祸呢!

      老祖宗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道:“好了,今天谈的是读书人的事儿,这些阿堵物的俗事儿搅什么呢?

      来人啊,扶着老嬷嬷下去休息,老婆子老了,我也老了,以后张家是年轻人的,这个家花姐儿既然当着,以后就该听她的,我们这些老掉牙的家伙,就该躲在后面吃干饭去喽!”

      老祖宗一句话,一锤定音,标志着这一次梁实策划,鼓动众多张家人,准备一口咬死陆铮的计划完全破产了。

      “呼!”柳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她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她不由得默默的念着平日念的那些祈福【创建和谐家园】。

      柳纨在道观住着,守着清净,她说是给老太太祈福,可是在她心中,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儿,又哪里是老太太?

      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她天天都念,心中都在替陆铮祈福,今天这事儿,陆铮能逢凶化吉,定然是老天有眼,在冥冥之中给他帮助,说不定柳纨平日的祈福也有功劳呢!

      “好了!”忽然,一声极其不协调的冷喝打乱了场上的气氛。

      一直没说话的张承北拄着拐杖瘸着腿站起身来,他面容扭曲,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道:

      “一个姓陆的小杂种,怎么就成了我张家的福星了?老子偏偏不信邪,我非得要把这姓陆的弄死!什么狗屁福星?老子成今天这副样子了,他还是福星?”

      张承北扯着脖子,破口大骂起来,看他的模样,哪里还有彬彬才子的气度,俨然成了骂街的泼妇一般。

      他用手指着张浩然等人,道:“你们这帮小子,才读几天书?一门心思就想着求功名?真要求功名,那得靠真本事,投机取巧,为人不齿!”

      他说到此处,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他目光从柳纨脸上扫过,心中更是觉得刺痛。

      他英俊潇洒的张家三老爷,张家最受宠的人,落到了今天这一步田地,他能不痛么?

      对陆铮,他是又嫉又恨,心中的杀意之盛,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另外,眼看着张家这一次童子试大有希望,他又觉得失落。

      他是张家的才子,可是到现在也就是个秀才而已,张家后辈都成了秀才,他这个瘸腿断手的玩意儿,还算个什么?他曾经的优越感将完全失去,老太太对他的宠爱,也将不复存在了。

      在这种复杂心理的促使下,他直接发飙了,他一发飙,一众后辈心中肯定不爽,可是偏偏碍于长幼不好发作。

      张承西成了唯一能说话的人,张承西皱皱眉头道:“三弟,现在保证新河童子试大胜是大局,必须要以这个大局……”

      “二哥,我就问你一句,你不过捐了一个监生而已,童子试都没有考过,你今天在这里振振有词,谈什么大局?

      我朝立科举,目的是为了朝廷取士,可是在你这里却成了一个交易似的。想着去巴结聂县尊,然后利用关系让某些人通过考试,这等行为是对朝廷科考的亵渎,是对皇上的欺瞒,玷污的是我张家的列祖列宗!”张承北盯着张承西,怒声吼道。

      张承西怔怔的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没通过童子试这是他一辈子的痛,他虽然是秀才,但是却是附学生员,根本就是靠塞银子补上去的。现在张承北直接揭他的老底,这是要逼他发飙呢!

      “啪!”

      所有人只听到一声脆响,张承北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大家立刻反应过来,敢情是二老爷动手【创建和谐家园】了呢!

      第122章 从容退却!

      张承北本就有伤在身,哪里受得住张承西的这一记耳光?

      张承西一耳光盖在他的脸上,张承北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他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张承西上前一步,狠狠的一脚踢在他的脸上,将他踢了一个狗啃屎。

      他本来还想骂人,遭了两记狠手之后,他只差要一命呜呼,哪里还横得起来?

      张承西狠狠的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森然道:“不懂长幼尊卑的东西,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难怪大哥要将你逐出家门,像你这等不懂伦常,丧心病狂的败类,就不该留在我张家。

      今天下山之后你给我滚蛋,只要我掌管张家,你别想再踏进张家一步!”

      张承西动了肝火了,张承北敢触他的逆鳞,扫他的兴致,真是岂有此理!

      以前张承西还对张承北有点忌惮,或者说面对张承北他有点自卑。可是现在,他管着张家,而且得到了聂永举荐之后,他马上就要步入仕途。

      再看张承北,现在也就是个小秀才而已,而且,经历了画舫风波之后,他手断了,腿也瘸了,科举这条路已然绝了,他这一生可以说是废了,张承西一下便有了很强的心理优势。

      一个废物,还在张家耀武扬威,胡作非为,张承西第一个不干!

      张承北被打懵了,他一直受老太太宠爱,在家里的地位超然。放眼张家,敢对他不敬的人几乎没有。

      就算张承东当年动他也承担了极大的风险,老太太一怒,张承东当时处境非常的被动。

      可是今天,张承西竟然敢当着老太太的面打他,而且张家这么多后辈都在面前看着,让他这个张家三老爷以后的脸往哪里搁?

      张承北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老太太跟前,满脸是泪,道:“母亲,你要给我做主啊,老二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听不得我的良言,他这是要把我张家给搞垮啊!

      母亲您想,我张家可是公候世家的出身,家族的【创建和谐家园】一直都谨记先祖祖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是老二现在却要投机取巧,巴结当地官员,目的不过是为了一个区区童子试,这等做派不啻于背弃列祖列宗,还请母亲裁度啊……”

      关键时候,张承北想到了抱张母的大腿,看他那副样子,匍匐在张母面前,就像一条被人打残的狗一般。

      张母皱皱眉头,忽然抬了抬脚,竟然一脚将他踢开了。

      他豁然抬头,瞪大眼睛盯着张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嘴唇掀动正要说话,张母却抢先道:“老三,这些年我老婆子对你真是过于纵容了,现在我们家是承西当家,你连尊卑长幼的规矩都忘了,承西要立规矩,我能不支持么?

      今天这个规矩立了你就长个记性,以后懂一些规矩,在自家人面前坏了规矩不过赏你耳光,受一些皮肉之苦罢了,可是倘若在外人面前坏了规矩,那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呢!”

      老太太说到此处,眉头一挑,道:“来人啊,扶着三老爷下去休息,三老爷身体不好,府上安心让他养病,病没有养好,就不要出门了!”

      老太太这句话说得无比的自然,可是周围的人却齐齐怔住了,因为老太太这话的意思,张承北是被完全禁足了,这可是张家对自家【创建和谐家园】极其严厉的惩罚。

      在大家的印象中,张母对三老爷可以说是非常的溺爱甚至到纵容的地步,家里人已经习惯了三老爷在家中超然的地位。

      二太太苏夫人刚才都替张承西捏了一把冷汗呢,以为老太太要大发雷霆,张承西今天被训一顿已经免不了了,没想到今天老太太的态度竟然是这样呢!

      张承北也懵了,他瞪大眼睛盯着张母,十分不甘的道:“母亲!母亲……”

      张母眉头一挑,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三老爷下去?”

      崔大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招呼两个健硕的奴才上去要将张承北扶起……

      “该死的奴才,你们别动我,别动我!老子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这里……”张承北怒声骂道,他伸手推开两人。

      两个奴才面上浮现出犹豫之色,眼睛看向了崔大,崔大神色一冷,给两人使了一个狠辣的眼色,两个奴才胆子一下壮了,上前不由分说,架起张承北便将他强行拖走。

      张承北状若疯狂,不断的破口大骂,可是几个奴才根本不理他,院子里都目送他远去,声音渐渐不可闻。

      再看院子里,梁家人一个不剩了,梁实早就溜走了,崔大低着头,不由得轻叹一声,从此以后,二管家梁实不会再存在了。

      而更让崔大感叹的则是,从此以后,张家三老爷张承北也将彻底失宠,从此以后,不会再掀起风浪来。

      老太太宠张承北,与其说是宠其人,还不如说老太太心中对“功名”有道不尽的执念。

      现在,张承北已经成了废人,腿也瘸了,手也断了,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求得功名,在老太太那里,他其实已经死了。

      可怜张承北自己根本就不懂老太太,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三老爷呢,结果被张承西两个耳光便打成了狗吃屎,被老太太彻底的禁足了呢。

      ……

      玉山的一场风波来得汹涌,却也退得从容。

      作为处在风口浪尖的当事人陆铮却依旧和往常一样,每天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作文之中。

      光阴荏苒,陆铮来到这个世界上快一年光景了,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自己的角色了,现在他的目标愈发的明确,生活更加的从容。

      扬州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新城河上早就结了冰,但是下雪之后,绿竹林也被冰冻住,竹子被压弯,阎老的茅舍屋檐下面悬着长长的冰柱,非常的好看。

      老人家年纪却大了,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在外面胡天胡地的在雪地里玩耍,他现在基本躲在被火炉子围着的书房里面,足不出户。

      书房每天通风两三次,阎老便通过这个时间,看一看外面的雪景。

      陆铮今天又来了,路上太滑了,马车走不了,刚学会骑马的陆铮被颠得七晕八素。

      他穿着厚厚的皮裘大衣,狐狸皮做的毛领护着脖子,戴着暖耳,脚下踩着皮靴,比以前多了更多的贵气。

      进入了茅舍中,丫头伺候他将外面的皮裘脱掉,他里面穿着一如以前一般,白色的直缀简约潇洒,一年的光景,陆铮长个儿了,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现在的他看上去风度翩翩,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陆铮走进书房,阎老正背负双手站在窗口,窗外的雪景迷人,几个童子在雪地里打闹,一条狗恣意的在雪地里打着滚儿,扬起如同泡沫一般的雪雾,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动感。

      陆铮规规矩矩的向阎老行礼道:“阎师,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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