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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嫡-第9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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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的游玩,茜郡主被他哄得心情极好,本来苏清还十分头疼,担心陆铮的陪游又会出乱子,没想到陆铮竟然能够把这姑奶奶伺候得舒心得很!

      最后,茜郡主也没有食言,临走之时将院落赏赐给陆铮,梁泉义亲自带陆铮去见止水书院的山长和夫子们。

      告别了茜郡主和苏清,陆铮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搬家,他这一搬家,张家人心里就复杂了。

      陆铮住在张家的时候,张家的人尤其是老太太还有二房的人怎么看陆铮都觉得不顺眼,真是恨不得让陆铮去死呢。

      可是现在陆铮真要离开张家了,他们心中却又觉得不舒服了,老太太一大早在院子里就憋闷着,花寒筠过来请安,看老太太不高兴,便道:

      “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身子骨儿又不舒服了么?”

      老太太轻轻摇头,道:“花姐儿,铮哥儿要搬出张府去,我这心里不是滋味。他可是陆家托付给我们张家的,我们张家一直都将他当成自家人来看,吃穿用度上从来没有过亏欠,现在说走就走了?我这心中哎……”

      “哎呦,老祖宗,这有什么办法?世子赐了他宅子,他能不去住么?再说了,能进止水书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他的宅子就在书院中,他读书也更加的方便,我们就算想留他,却也不合适啊!”花寒筠道。

      她说中关键点,如果陆铮自己要出去,老太太一句话陆铮休想得逞,可是现在陆铮的宅子是秦王世子赏赐的,老太太能说什么?

      陆铮能得赏赐,这不仅是他的荣誉,对张家来说也都觉得脸上有光彩呢!老太太对这一切自然心知肚明,她沉吟良久道:

      “寒筠,铮哥儿毕竟是我张家的人,就算住外面了,西角院也得给他留着。平常几个丫头也都住在那边好好的盯着,过年过节家里有喜庆祭祀,他还得回来住。

      另外,每个月该给的月例银子,吃穿用度的支取不能少,都听到了么?”

      花寒筠连连点头道:“还是老祖宗想得周到,这些事儿如果您不叮嘱,我私下里还不敢做主呢!

      陆铮和我们家的张敬关系最是密切,我担心给了他好处,背后会有人嚼舌根子说我私底下把家里的东西给了外人,那这罪名我哪里受得住啊!”

      老太太眉头一挑,手中的龙头拐杖使劲的顿了顿,道:“家里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他们知道什么?铮哥儿就是我张家的人呢,怎么能是外人了?您瞧瞧,现在他更是得到了世子的青睐,假以时日,必有前途。

      老实说这一次他出去住我心中十分不放心,奈何这是世子的赏赐,不受又失礼。不过,只要能把规矩立起来,我想铮哥儿还是我张家人!”

      老太太这边要立规矩,张承西则是大力支持,相比老太太只不过是心里上有些失落,张承西是则是真的失落。

      张承西现在和吴辅争斗刚刚开始,陆铮本来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不仅是因为陆铮这一次童子试大大的露脸,更重要的是陆铮的智计无双,厉害得很。

      上一次院试赐宴,陆铮一句话就让吴辅下不了台,从而让张承西占了上风。张承西又还听梁涑说过,以前聂大人都经常问计陆铮呢!

      现在陆铮离开了张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此便龙归大海了,他张承西再要得到陆铮的帮助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容易?

      除了张承西之外,张浩然,甚至连张家后院的姑娘们,大家心中都感到不是滋味。现在别人提到张家,必然提到陆铮,他们在外面遇到了朋友,大家询问他们的话题也基本都和陆铮有关系呢!

      陆铮是张府的人,给张府带来的是关注和荣誉,光耀的可是张家的门楣,像家里的哥儿们,姐儿们这帮年轻人都能跟着他沾了不少的光呢。

      现在好了,陆铮从此不再住张家,人家的宅邸可是王府世子赏赐的,是知府梁大人亲自带他去的,张家上下谁能有这样的荣耀?

      老太太要立规矩,司棋几个丫头就留在了西角院不能成行,几个丫头哭得眼睛都肿了呢,影儿是贴身丫头,老太太留不住,另外花寒筠又给陆铮安排了几个丫头,齐彪却是一个都看不上。

      最后齐彪也不管什么规矩了,把几个丫头往西角院一扔,带着司棋、话梅几个丫头便出了张家们,走到了张家大门外面,谁还能管得了这事儿?

      老太太不去亲自过问,崔大和花寒筠会为了这点小事儿和陆铮闹不愉快?所以,结果便是老太太想立的规矩立不起来。

      毕竟,现在的陆铮已经不比以前了,他已经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拿捏的存在了,至少在扬州这块地方,陆铮已经搏得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第189章 金陵陆善长!

      金陵城,大康朝太祖建都之地称应天府,这便是金陵城。

      而在应天府东南,则是江宁府,同属大金陵城,一城设两府,这便是大康朝的特色。

      春夏之交,金陵的天已经渐渐炎热起来,位于应天中心的留都高高的城墙下面人影绝迹。

      先帝迁都顺天,金陵设留都,留都依旧保留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每部设尚书一人,侍郎两人。

      除了六部之外,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翰林院、国子监等机构也一应俱全,而且官员的级别也和顺天一样,只不过权力自然是天差之别了。

      在应天所有的机构中,权力最大的乃六部中的户部,户部负责征收南直隶以及浙江,江西,湖广诸省的税粮,同时还负责漕运,盐引堪合。

      要知道,南方四地的税银几乎占了大康朝一半,所以南户部的权势是绝对不能小觑的。

      户部衙门,今天热闹非凡,户部尚书阮敬年阮大人马上便是六十寿诞了,来自南直隶十五州府的地方官,浙江,江西,湖广诸省的驻应天的要员,都在寻找各种由头过来拜访。

      阮大人的家在常州府,应天这边他就住在离六部衙门不远的简陋的院子里,平常他也不接受客人的拜访,以此彰显自己是两袖清风,因而,但凡是要拜访阮敬年的地方官,都必须要来户部衙门。

      春夏之交,户部是最清闲的时候,阮敬年迎来送往,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迎来送走,他一个二品尚书,在处理这些应酬的时候,极有耐心,每个人客人他都亲自相送,这倒是户部的一道风景。

      在阮敬年办公处隔壁不远处,便是户部右侍郎陆善长的一亩三分地。陆善长此人,便是当今江南大名鼎鼎陆家家主。

      江宁陆家,好大的名头,能和陆家比肩者,这只有应天顾家了。陈家和张家都衰败了,虽然依旧有四大家的名头,可是实际上已经远远没有了四大家的威风了。

      可是陆家不同,陆善长现在是从三品南户部右侍郎,他的大儿子陆伦在京城官拜鸿胪寺寺丞,品级虽不高,但是影响不小。

      而的长孙陆伦之子陆宁,两年前便高中进士,现在入了翰林院,大有前途呢!

      在江宁这边,次子陆谦和他同朝为官,现在陆谦任南朝廷通政司副使,陆家父子同朝,这在江宁、应天这一带早就被传为了佳话呢!

      不夸张的说,应天户部现在就是两个人在当家,一个自然是尚书阮大人,另外一人便是陆善长,他们两个人都是江南的官员,而且都是老臣子。户部左侍郎沈炅来自北地京城,对江南不了解,而且刚刚上任不太久,在户部目前还说不上太多的话!

      阮尚书一直忙活到下午申时初刻,他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之后,陆善长手捧着茶杯,慢悠悠的踱步去见他。阮敬年今年六十,陆善长两年前就过了花甲之龄,两人都年纪不小了。

      倘若他们不是位高权重,不是依旧受皇上倚重,此时他们早应该赋闲在家含饴弄孙了。

      南朝廷的规矩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是南户部一天的工作也十分的繁重,也亏得他们两人身子骨儿都还硬朗,要不然早就吃不消要累垮了。

      “阮尚书,六十春秋在即,这可是一大喜啊。我已经和部里的同僚们都商量好了,当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庆贺一番,这不止是您的大喜,也是我们整个户部的喜庆之日啊!”陆善长笑眯眯的道。

      他虽然比阮敬年大两岁,可是在阮尚书面前他却一点也不敢托大。阮敬年可是两朝老臣,先帝当年就给了他四个字的评语:“廉洁勤勉”。

      他在歆德九年被皇上钦点担任南户部尚书,至今已经到了第十个年头了,在南朝廷六部中,已经没有人比他资历更老了。

      在留都这边,能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臣子本就不多,阮敬年绝对算一个,仅此一点,陆善长便比不上人家。

      去年户部又从京城重新委派了一个左侍郎,陆善长这个右侍郎的位置就略显尴尬,他手头能握有多少权力,掌控多少资源,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阮敬年这个老尚书呢!

      阮老尚书两袖清风,也未见有什么嗜好,陆善长的经验便是抽空便找他聊天,两个老头子,聊聊家常,聊聊诗文,聊聊儿孙,距离便不知不觉就拉近了,阮敬年手头上有什么事情,便会第一时间交给陆善长,顺理成章,陆善长便是户部的第二号人物!

      阮敬年摆手道:“善长兄,千万别铺张。我们这个年纪做寿不是什么好事情,朝廷里面总有一帮人天天盯着咱们这帮老臣。

      我们年纪大了,朝廷的事儿究竟还能不能放心交给我们?皇上心中虽然不说,可是我们自己天天做寿,看着京城皇上眼里,万岁爷恐怕觉得我们是真的老不能饭了呢!”

      阮敬年说到这里,轻叹一口气,道:“善长兄,其实说句心里话,你我这把年纪了,都是行将就木之人了。倘若不是……嘿,你还好一些,江宁陆家毕竟祖上有德,你有四子,个个不凡。

      尤其是景秀,他能在京城立足,殊为难得,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出头呢!您再看看我阮家,何曾有一个后继之人?

      阮家和陆家比不了,可是我们也是以诗书传家啊,谁能想到这一代比一代衰弱,有时候想起来,我就忍不住扼腕长叹喽!”

      阮敬年这话一说,陆善长心中不由得一沉,阮敬年强撑着不休,他陆善长更是如此呢!现在江宁陆家之所以还能屹立不倒,还能有现在的影响力,都是靠着他陆善长在支撑呢!

      阮敬年后继无人,陆家就后继有人么?这事儿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陆善长心中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尚书大人,我听闻您有贤孙,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十岁出头便诗词歌赋皆精通。如果不是您刻意压制,现在您这贤孙恐怕早就名扬江南了吧?

      然而饶是如此,这一次科考下场,也是连战连捷,现在估摸着已经扬名当地了吧?”

      陆善长扯开的话题,说阮敬年高兴的事情,关于阮敬年有贤孙的事情,他也是在暗中打听到的,他平常为了能和阮敬年聊好家常,投其所好,对阮家的事情事无巨细他都有专门的研究,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人聊天常常都会很愉快呢!

      不过今天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阮敬年的神色中并没有欣慰之色,反而变得极其古怪,他深深的看了看陆善长道:

      “善长兄,让你见笑了!我那孙子在常州倒是小有名气,可是一到了院试便不济事了。

      倒是老兄你深藏不露啊,陆家的才子不显山露水,江宁、应天谁都不知道,关键时候一下场,直接得小三元,技惊四座,誉满江南啊!”

      阮敬年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道:“还有一件事老兄可能不知道,秦王世子这一次也在江南走了一遭,他去常州给了我家那不中用的小子一个下马威,可后来却偏偏看上了陆家的儿郎,哈哈,善长兄,以后可别说什么后继无人了,你们陆家乃三公之族,底蕴深厚,不是我们这些小家族能比哦!”

      阮敬年这些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是听在陆善长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震耳,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岂能感受不到阮敬年言语中的冷意?

      关键是对阮敬年这些话他完全不懂啊,自己陆家的后辈那几号人他能不清楚?怎么就能得罪到阮家人了?

      他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阮敬年又道:“善长兄啊,这一次我们户部来了新人,沈侍郎人虽然年轻,但是我观察他办事倒是老持沉着,而且他是陛下亲自选中从北地南来上任的,我这个尚书能扔给他一双小鞋穿么?不合适是不是?

      所以啊,今年户部直隶的税银,盐引我都准备交给他来办,希望你能理解!”

      “呃……”陆善长微微一愣,道:“可是尚书大人,直隶一向都是我来负责,这件事万一沈大人办不好,那岂不是……”

      “哈哈!善长兄啊,你我都是江南的官儿,我们总不能让京城的那帮御史言官老说我们把南户部搞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吧?

      刚才我说了,你我都是行将就木之人了,一把年纪了还背骂名,何苦呢?沈大人年轻有为,正是精力旺盛干事业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可以交给他去干嘛,是不是?”阮敬年打断陆善长的话,他说完端起茶杯便开始喝茶了。

      陆善长一看阮敬年这个动作,他纵然有一肚子话也不好开口说了,人家都端茶送客了,他还能说什么?

      当即他道:“是,尚书大人!大人放心,我一定配合沈大人把差事办好,绝对不辜负大人的信任!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下官便告退了!”

      陆善长说完,慢慢从阮敬年的屋子里出来,额头上已经见汗了,很有些狼狈啊!

      第190章 被捅出去了!

      陆善长从衙门回陆府,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阮敬年的一番话让他心中非常的不安,怎么回事呢?自己陆家的后辈怎么可能和常州阮家有瓜葛?

      但是阮敬年说什么陆家后辈年少多才,童子试中小三元又不像是无的放矢,这一下真把他给搞糊涂了,在没弄清情况之前,他还真不好怎么问呢!

      从应天到江宁,乘坐马车需要小半个时辰,陆善长到江宁陆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他回到了后宅里面,几个儿子陆歉、陆琛等过来请安都被拦在了院子外面,陆善长到书房里面把老管家洪全叫到的身边,把今天在衙门的事情对洪全说了一遍,道:

      “洪全儿啊,这个家基本都是你管着的,家里的大小事务你最清楚。说说吧,是怎么回事儿?我们陆家是不是有哪个外支或者旁支子弟有在常州府的?”

      洪全年级也五十出头了,个子不高,人生得干瘦,一双目光锐利得很。他拧起眉头细细沉思,道:“老太爷,没有啊,我们陆氏子弟并没有流落到常州的。这理应不会错,我陆氏可是立了祠堂族谱的,老奴实在想不到常州府会有哪一个出色的陆氏子弟……”

      陆善长脸色一下阴沉了起来,怒道:“那就见鬼了!难道还是尚书大人搞错了?大人说得很清楚,他的宝贝孙子县试、府试皆是第一,可是在院试却被我陆氏子弟压制了,你现在跟我说我陆氏没有子弟在常州?”

      洪全呆立当场,额头上只冒汗,他脑子里飞快的运转,忽然他一跺脚,道:“对了,老太爷,不是常州府啊,而是扬州府……扬州府张家……那个……”

      洪全提到扬州张家,可是转念一想,那似乎不太可能。二房的庶子陆铮被送到张家,那是二太太容不得人,陆铮此时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呢,怎么可能还能得小三元?

      陆铮那孩子洪全曾经见过,不过是送到家学里面胡乱学了几年,识得几个字而已,哪里是什么才子?这完全不靠谱。

      “怎么……扬州?”陆善长眉头一挑,他一拍手道:“对了,我真是老糊涂了,那边的院试是三府合一。你是说老二家的那个孩儿么?”

      洪全点点头都:“老奴能想到的也就是他了,要不这么大事情,出在旁支肯定我们接到喜报了,不过,陆铮这孩子又似乎不像,他去扬州可才一年多时间呢!”

      陆善长冷冷哼一声,道:“是与不是,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你出去,我估摸着老二他们应该过来请安了,你让老三、老四回去,让老二过来见我就行了!”

      陆府老二陆谦,相貌堂堂,为人刚正不阿,举人出身赐同进士,他便是陆铮的生父。

      陆铮在扬州中了小三元,张家没有公开报喜,只是张母修书给了女儿。陆府之中,张夫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反复思忖,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呢!

      她真相都没有告诉夫君陆谦,因此陆谦都还被蒙在鼓里。

      陆谦进到父亲的书房里面,刚刚要跪地请安,陆善长鼻孔朝天,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怎么回事?我们自家的孩儿自己养不活,还要送别人家去么?你那送去扬州的孩儿,这都有一两年了吧,你这个做父亲的可还有没有他的消息?”

      “啊……”陆谦惊呼一声,他万万没料到陆善长会忽然问这个问题,陆谦整天关心的是应天江宁的大事,是朝政大局,家里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怎么管呢。

      别说是陆铮了,嫡子陆俊他都不怎么管呢!陆俊前段时间闯了祸事,陆谦听闻之后把陆俊狠狠的打了一顿,连老太太都惊动了,经过那事儿之后,陆俊见着父亲就躲,陆谦也没有心思去管他了。

      陆铮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庶子,张夫人说此子福薄,要送他去扬州住几年,他也没过问,至于陆铮在扬州过得怎么样,他更是不知晓呢!

      现在陆善长忽然问起来,他哪里回答得上来?一时呆立当场,怔怔说不出话来。看到陆谦这副模样,陆善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的道:

      “你这个家是怎么管的?那张家的丫头把庶子送回娘家,她是什么意图,你就完全没脑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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