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父亲,上月李二一共运来了一百一十万石粳米,我已经将其中的五十万石销往东江地面。其余的六十万石,则是被市舶司太监钱耀明、广东总兵等人的家人买走。但是到中秋结账的时候,以我的计算,单是米和铁两项,府里应该能够至少收益在二十万两以上。”
“嗯,此类事情,你便去办吧!记住一点,为父随时可能会调往京师,银钱来往,还是要清楚些的好!”
“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各处的米商,儿子都是要五钱银子的现银支付的!”
“你要写封信给李二,一来将银钱生意上的往来情况告知与他,二来将为父要调动的消息告诉他,问他是否还要继续做广东的生意。既然朋友相交一场,切不可落下口实与把柄。何况,此番为父的晋升,说起来还要好生的感谢与他。”
“是!父亲教诲的是!”
“还有,他委托你去采办的那些茶油果、桐油、茶枯等两广特产,你要尽快的与他完成交割或者是划账。”
李逢节大人如今做的便是随时可以拔脚开路的准备,这广州,虽然说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可以赚,但是同京师比较起来,他还是愿意选择京城。
“父亲,京城里可有谁来接替您的风声?”
相比较李逢节,李明翰倒是觉得广州这里感觉不错,如果到了京城,宗室、勋贵、太监、大臣,无数比自己牛的人满街道都是,哪里比得上两广?自己可以在官场、在商场横行无忌!
“那倒没有听说,不过,倒是隔壁的熊文灿日前来信,对为父在广东的一番作为,颇多称颂之处。”
父子二人一番计议,便各自散去。
数日之后,一份李明翰写给李沛霆的书信,便辗转到了守汉面前。
“广东各处官吏、商人,都以为我是李总督的人,一旦李逢节调任,我是否也会随之离开,他们的两条财路便要断绝!”
李沛霆口中的两条财路,一是他作为南中军的代表,低价(至少人们是这样看的!)向两广地区出售工业品和农业产品;二来,便是委托与他有生意往来的两广商人,四下里收购两广特产。
“告诉他们,不管谁做总督,生意还是要做的!”
守汉将一块稻香村新制的糕饼喂给二丫,“乖囡,好吃吗?”
“好吃!”二丫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回答着父亲的问话。
“过一个月就是中秋节,那时候还要有更加好吃的月饼哦!”守汉抱着二丫指着天空中已经呈现出椭圆形的月亮一本正经的告诉孩子。
“二丫喜欢吃月饼!”
在一旁伺候的美珊扶着自己的后腰,一路蹒跚的走过来,“大小姐,跟姨娘去玩好吗?阿爹这里有公事要办。”
“不急!让二丫在我这儿再待一会儿。二丫,阿爹问你,你看两个姨娘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美珊和诗琳姐妹,几乎是同时被守汉把种子播撒进去的,如今,二人的肚子也都是高高隆起。很快就是要到分娩的时候了,守汉便用这种常见的法子来和二丫玩耍。
“嗯,一个姨娘的肚子是小弟弟,一个姨娘的肚子里是小妹妹!”
“哈哈哈哈!”
“大小姐果然是聪颖过人!”
二丫的一句话,引逗的在场的人们都是莞尔一笑。
看着二丫被婆子抱走,李沛霖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些令人不舒服。转眼之间,妹子已经离开人世快一年了。
这多半年下来,按照守汉的将剩余产品向两广地区销售的战略,已经初步见到了成效,每月有至少百余万石粳米被加工出来,通过海路运往两广地区。农民手中的余粮被大批收购,换来的银钱则是变成了急需的熟铁犁杖、九转钢锄头锹镐。
“几处州府中,售粮百姓联名到衙门去【创建和谐家园】,要求购买铁制、钢制农具,为此,钢铁厂和汉元商号联名呈文,要求再开第三座高炉,否则无法保障如此庞大的钢铁需求!”
想起那一日来送公文的知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沛霖便忍不住想笑,哪里会想到农人为了能够尽快买到一架犁杖,几副熟铁打造的锄头,居然会聚众击鼓,到知府面前要求大人为百姓申请增加钢铁农具的销售量?最后,因为不满知府的答复,几个愣头青小子还把知府给打了?
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内地,首先是被定性为啸聚民众,殴打官员,说不定会有多少人为此倾家荡产,灭门九族。
最终还是守汉拍板,调集一批农具和钢铁到出事地区,发售给农户,同时,将闹事的那几个小子抓起来,判了几年的劳役,此事才算终了。但是,各处要求增设第三组高炉的呼声却是有增无减。
“这个事,我就不管了,你让钢铁厂、石溪矿、广宁矿务局、焦化厂几家一起坐下来做个讨论,看看能不能满足第三组高炉的需求,不论是矿石、煤炭、焦炭的产量,还是炉前工种的技工,都要好生的计算一番。”
“主公放心,我一定照着以往的路数去办,人手、矿石、焦炭等物不能满足需求,绝对不开这座炉子!”
说是如此,但是,作为实际上的布政使、当家人的李沛霖,如今确实是看到了钢铁产量带来的诸多好处,从内心深处,他也是严重倾向于马上开设第三组高炉。
大批铁制、钢制农具的使用,将农业生产的劳动强度大幅降低,熟铁制成的犁杖同木梨的功效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批的炼钢产生的废料变成了肥料,加上崭新的农具,使得大片的荒地迅速的被开垦出来,种上了番薯花生玉米土豆等等诸多种类的作物。
粗粗的算下来,到崇祯元年的七月,两季稻子的收成,在原来的土地面积上,便比去年的两季稻子高出了将近一成还多。这还没有算上那些新近开辟的土地的产量。
更加令人惊喜的是,大批的劳动力通过铁制农具的使用被解放了出来,按照各处村寨屯堡州府开出的务工文书计算,这一年下来,便要有将近二十万的丁壮离开了原有的土地。这还不算那些和苏四娘一样的女性劳动者。
“这些人,筑路、建城、矿山、林场、船厂、工场都可以吸收消纳,绝对不会让他们成为流民的。”
这些离开了土地的壮年劳动力,在别人眼里可能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但是在守汉眼里,却是构建工业体系必须的重要因素,劳动力!
当年英国人可是为了把劳动力赶进工场,出台了一系列血腥味道十足的法令的。如今在这里,却被一个钢铁制造的农具,将一群青壮年变成了工场里的工人。
“主公,三座高炉,便是每年可以至少出产十五万吨钢铁,勉强可以够用了。”
经过九万吨钢铁不敷使用,几乎因为购买钢铁农具造成民变的教训,李沛霖如今也不敢说大话了。
“除了外销一部分之外,我打算把各处的机械,碾米机,秀,织布机,榨糖机都换成九转钢制的部件。”守汉本来要脱口而出秀儿机,但是,突然才想起,佳人已去,阴阳两隔。急忙迅速改口,防止让别人听了伤心。
但是,在场的“别人”李沛霖已经是有些伤心了。
沛霖借着灯光的阴影擦擦眼睛,将话题转移到一旁。
“主公,如果全部更换成钢铁部件,也发生类似于铁制农具的事情,我们该如何处置?”
守汉有些赞许的看了看李沛霖那张有些沧桑的脸,这个人不简单,知道举一反三,知道因为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会催生一系列问题。
“别的不说,如果说纺纱机、织布机都换成了钢铁部件,势必会造成产量大增,到那时,我们到哪里去寻找这许多的棉花?怕是江春将内地的棉花全部运来,也不够使用的!”
“这个!?。。。。。”
守汉确实是还没有想到原料来源的问题,正要思考这棉纺织业的原材料问题如何解决,回廊下,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禀主公!”
木牙狗还是那个听上去很是怪异的腔调。
“郑一官派他的弟弟郑芝豹来了!”
却是郑一官要接受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招安,来向守汉这个合作伙伴打一声招呼,顺便还有些别的事情要谈!
将近九千字送上,大家是不是支持一下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钢铁之邦
郑芝豹一上岸,就被惊呆了!
原本听说南中富庶,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到了这样的地步。几个从他的车马队伍前经过的农人,悠闲的赶着水牛,扛着两具梨从他们面前经过,口中还唱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小调。
郑芝豹久经风浪的眼睛立刻看出,那几个农夫肩上扛得梨骅、锄头等农具,俱都是熟铁制成!看着这样好的铁,被如此轻慢的打成农具,扛着几个身着细棉布道袍的农夫身上,郑芝豹很是不甘心!
等一下!为什么那几个农夫居然穿的是细布?
嘿嘿!这分明是南中军安排的一场戏,只不过,做事不够周密,被咱老子看出了马脚!
但是,看一旁陪同的南中军人员却是脸色如常,丝毫没有作秀的样子。还不时地用各地方言同那些农人打招呼,嬉笑几句,问问收成之类的。
随着沿途这样的事情络绎不绝,郑芝豹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看到的是真实的情景。
沿途的村镇,大大小小的火炮在城墙、寨墙上排列密密麻麻的,见到的农人都是手执铁制农具,还有不少人拿的是钢制农具!
这些,再加上在水上的火炮,港口炮台上的大炮,这南中,到底有多少钢铁啊!
郑芝豹越发的收起来那份骄狂之心,脑子里萦绕着大哥的交代,“不可小觑了南中军,他们可比我等强大的多!”
如今看来,大哥这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不论是郑芝龙也好,还是海上的前辈李旦、刘香也好,他们的团伙有一个特点,就是只是流通、贸易,而不是生产。而南中军恰恰同他们相反,对于生产的重视,要远远的高于对贸易的重视。
一路胡思乱想中,在陪同人员的引领之下,郑芝豹终于抵达了顺化王宫,来到了南中军的核心部位,见到了它的统帅和领袖。
惊愕眼前的这个李守汉是如此年轻之余,年轻的和自家大哥差不多。(猪脚生于万历三十年,郑芝龙生于万历三十二年,两个人年龄相仿。)郑芝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守汉!
称呼官称?自己的身份好听一些是海上商人,难听的就是海盗。对方可是打着大明官军的旗号,尽管这个旗号也被别人嗤之以鼻。
用江湖上的称呼?那不是找对方翻脸吗?不能管对方叫大掌盘子的、大当家的,或者叫船主吧?
还好,他脑子转的比较快,“在下郑芝豹,奉家兄之命,见过大帅!”
守汉急忙伸手将倒身下拜的郑芝豹用手相搀,“诶!莫要如此多礼!”
请教过彼此之后,守汉很是亲热的同郑芝豹谈起家常:“我比令兄痴长两岁,曰文(郑芝豹的字),又是飞黄(郑芝龙的字)的五弟,我便以兄弟称呼你,如何?”
“大帅之名,威震海疆南中,在下有幸高攀了。”
一番客套之后,双方都是开门见山。
“家兄命曰文来,也是有感于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有心追随大帅骥尾,为大明朝廷出力。且又有福建熊大人恩义招抚,打算接受招抚,成为大明水师,为我大明绥靖一方海疆,也不枉这些年在海上出没风波的一番辛苦。”
郑芝龙从十八岁起,在海上讨生活,先后周旋于葡萄牙人、日本人、李旦、荷兰人等诸多势力之间,接受过天主教洗礼,娶了日本媳妇(生了田川褔松丸太郎,中文名字叫郑森!)。在这纷繁复杂的乱世之中,由一个李旦团伙派往荷兰东印度公司公司的通事,逐步变成了一个海上团伙的船主,其中的艰辛凶险远非李守汉所能比。
在李旦、颜思齐两位海商前辈先后去世之后,郑芝龙作为新一代的海上团伙的佼佼者,得到了更大的施展空间。颜思齐死,郑芝龙结合诸海盗首领,号称十八芝,成为当时福建沿海实力最强大的一支武力及商业团队,麾下有水手士卒数万人,从事着海上贸易,哦,偶尔也客串一下海盗这份很有前途的事业,横行于台湾海峡。同年,他的另一位恩主李旦正办好厦门、长崎、及大员贸易,从大员回平户途中去世,其在大员的产业和士卒转归郑芝龙控制,这令郑芝龙的实力进一步得到一次质变。
在得到了从南中购买的大批火炮和火药的支援下,他兼并了旧日的兄弟许心素等人,夺取了厦门港口,并且以当时称大员、如今称台湾为基地,纵横海峡两岸,不断的对福建、广东沿海进行骚扰劫掠活动。
在这期间,他的船队发展到了七百艘船的规模,将旧日的兄弟许心素捕获并斩杀,击败了当时的福建副将俞咨皋(这位爷也非等闲之辈,他老子可是和戚继光齐名的人物!)。
便在这样的时候,福建官府决定,拿出另外一个对付盗匪团伙屡试不爽的法宝:招抚!有道是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眼下郑芝龙手里不缺钱,缺少的是一个可以光宗耀祖的身份,在福建官吏眼中,郑芝龙虽然“纵横海上,据海岛截商粟,但是与官军作战,官军败不追,俘获将士不杀。”足见其忠义之心未泯,于是,便有人出来往返说项,劝郑芝龙接受招安。
而郑芝豹此番前来,有三个目的,一个是我们前面说过的,同南中军打招呼,免得这位合作伙伴和邻居起了疑心,对自己不利。二来,便是打算再大肆采购一番,扩充实力。
郑芝龙、郑芝豹兄弟们看得很清楚,如果没有手中这几万士卒,几百条船,福建官府根本就不会想起来招抚兄弟们。乱世之中什么最可靠?还的说是兄弟们手里的船和炮!
郑芝豹便是要购买南中军制造的各类火炮、火药、炮子,刀矛、铠甲、棉布,在沿途看到那些精良的农具之后,他还打算再行采购些钢铁,回去自己铸造枪炮、修造船只都可以用得上。
第三,便是要和南中军商议一下,双方继续的商贸合作。虽然旗子换了,但是人没有换,该是做生意还是要做的,否则,靠什么养活这几万人?养活这几百条船?靠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哼哼!想想那些军饷,郑芝豹就忍不住从鼻孔发出一阵冷哼之声。对于海上贸易,郑家兄弟看得很清楚,“饷取于海,无海既无家!”
在真实的历史上,郑芝龙集团的鼎盛时期,他的通商范围遍及东洋、南洋各地:大泥、浡尼、占城、吕宋、魍港、北港、大员、平户、长崎、孟买、万丹、旧港、巴达维亚、麻六甲、柬埔寨、暹罗,据估计,兵力有:包涵【创建和谐家园】、日本人、朝鲜人、南岛语族、非洲黑人等各色人种高达廿万人的军力,拥有超过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队,成为华东与华南海洋世界的唯一强权。
但是,现在这个日后的延平郡王,他的贸易范围被压缩到了只有东洋和福建、广东洋面以北地区。上面提到的南洋、吕宋等地,都成为李守汉的势力范围。
看过了郑芝豹恭恭敬敬呈上来的长长的礼单,守汉笑了笑,“都是自己兄弟,令兄着实客套了。贤昆仲有什么事情要在下及南中军民效力的,便请直言相告。”
郑芝豹此番前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守汉这一句话而已!
“确实是要有事麻烦大帅!”
一名郑芝豹的亲随送上了一份长长的采购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郑芝龙所需要的各色货物的名称、数量,守汉草草的看了一眼,上面开列了十二磅火炮二十门,八磅炮四十门,大佛郎机五十门,小佛郎机八十门,火药一千桶,染色棉布一万匹等等字眼。
“另外,家兄的意思是,虽然日后身为大明官军了,但是依旧要和南中军做个生意往来。大家以前的契约依旧有效。大家继续合作。”
之前双方有一个口头的约定,虽然未曾形诸于笔墨,但也是执行的十分坚决。那就是,李守汉的南中军同倭国的贸易,郑家不干涉。并且,可以为南中军招揽生意,一旦有生意上门,郑家也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中人钱(中介费?)。而郑家进行的与倭国的贸易,南中军也不做干涉,相反的,如果有南中军需求的货色,还会用很有诱惑力的价格购买。
“我们受了招抚之后,大抵的防区应该还是在福建家乡一带,家兄的意思,看看【创建和谐家园】能否把南中军各项出产的独占权,福建、赣南、湖广、南直隶一部交给在下办理。也好为鄙部将士谋得养家活口之资本。”
原来是打算要南中商品的华东地区代理权!
守汉倒也痛快,直接命人将地图取了来,在皇明全舆一览图上开始划分郑芝龙集团代理南中各类商品的范围。
除了沿江一带,整个华东地区,基本都是郑芝龙的地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