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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小,不能出海湾,只能到青洲、小青洲几个小岛附近。打到了些石斑鱼、黄花鱼、螃蟹、虾之类的。给兄弟们晚上加菜!”
“可惜!要是大船就好了,我们遇到了两条海豚,还看到了一群鲸鱼,要是大船出海,来上一炮,猎上他几条,全军上下都有新鲜的鲸鱼肉吃了!”
几个水兵从最初的紧张中解脱出来,开始七嘴八舌的将自己出海捕鱼的经历说了出来。
这里的水域恰好位于鲸鱼栖息迁徙的路线附近,几个水兵因缘际会,见到了那些海上的巨兽,不过,想要猎杀,就没有那个能力了。只能打些水中的石斑鱼虾蟹之类的。
“这里海底多为石底,泥沙少,航道无淤积,水面辽阔且深,无论风雨阴晴,船只皆可进出自如。内有三个海湾和两个避风塘能够为船只提供躲风避浪之所。东面鲤鱼门和西面汲水门是进出海港的两条通道,海港被对岸的九龙半岛和香港岛群山所包围,形成港口四面环山的地势,便是海上起了强风。也会被山势所阻。除此之外,这里气候温润,港口终年不结冰,我军大小船只一年四季皆可随意进出,占据此港后,无论是输入粮米器物往广东,还是接引我军所需之物南下,都是极为便当。”
作为南中军在广东地面上的最高人物,李沛霆从九月初便抵达了这里迎接船队的到来,身为地主,他对于守汉选中的这个锚地也是颇为下了一番功夫,兵要地志娓娓道来。
“崖山在什么地方?”
守汉突然冒出来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登时让在场的李沛霆、张小虎、楚天雷等人有些觉得奇怪,主公此时为何问那不吉之地?
“主公说的可是那‘张弘范灭宋于此’的崖山?”虽然身为纨绔,但是对于历史典籍之类的事情,李沛霆比起张小虎和楚天雷这些在南中军才扫盲成功的人强的多了。
“不错,便是此处。”
“那不算远,就在西北面的新会地面上。崖山,因为东有厓山,西有汤瓶山,延伸入海,就像一半开掩的门,如门束住水口,故名崖门。此处距离新会县城不过百里,昔日宋室君臣便在此地与张弘范做最后一搏,直至兵败,陆秀夫背着宋帝投水。中原从此正式沦为腥膻。直至数十年后,我太祖高皇帝提三尺剑,以布衣起于淮泗,北逐蒙古。”
“论起历朝历代开国皇帝,得国之堂堂正正,无过于我太祖皇帝朱元璋!”
听着李沛霆滔滔不绝的讲述,华梅眨着小眼睛有些不解。
“二舅,为什么说他是最堂堂正正的?”
“大小姐,历代的开国皇帝,或是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从群雄之中脱颖而出,扫平诸侯夺取天下。或是阴谋诡计篡夺了别人孤儿寡母的江山。只有太祖,是从一个讨饭的和尚,一步一步的起家,赶走了窃据中原的异族,而后才当了皇帝。”
华梅听着眼前这个爱修饰,爱华衣美服,甚至喜欢在身上脸上搞得香喷喷的舅舅讲故事,眼睛不住的眨巴着,忽然,她的小脑袋瓜里蹦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二舅,那,阿爹什么时候能够当皇帝呢?!”
这话,让人顿时无语了。虽说是童言无忌,但是也是太惊世骇俗了些。
“我听老人们说故事的时候,说起这场海战,据说双方的统兵将领还是一家人?”张小虎开始打岔,试图改变这种尴尬紧张的气氛,天晓得是不是有谁教给大小姐,借大小姐的口来试探众人的?
“对!对!对对对!”众人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急忙没口子的附和起来。
“元军这边的统帅是人称九拔都的张弘范,宋军这边的是张世杰。”守汉为众人解了围。“两个人都是涿州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当年所谓的辽地汉儿,因为宋朝始终没有对燕云十六州进行过管辖。这二人之间应该是有亲属关系的。”
“那,当年的那场海战是如何进行的?”
李华梅不愧是抓周的时候抓了船和炮的,始终对海上的事情十分有兴趣。她顾不得去听张世杰与张弘范之间的亲属关系,只想知道那场大战是如何进行的。
宋祥兴二年二月初六崖山海战爆发,对垒的宋元双方共投入兵力三十余万,动用战船两千六百多艘。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的海战!
只是,宋军已经是穷途末路,又恰恰遇到了一个以指挥马步军兵见长的指挥官张世杰。他将谢太后和小皇帝的坐船在崖山海面当中停泊,以此为核心,将各种船只构成船寨,最外面则是水师的兵船往来穿梭,担任护卫。
张弘范海上之战先从陆地上下手。命西夏党项人李恒切断了宋军的陆上水源,断绝了船队的淡水供应。在宋军断水数日后,元军乘着海上涨潮之际,以火船为先导,船队冲进了崖门。
“刚才我说了,宋军以绳索把大船全部连接成寨,便是如同三国演义中曹操的铁索连环之术,此法虽然令船队稳固可以抗击风浪,但船只也因此不能移动,只能被动挨打。宋军虽然号称二十万,元军十余万,兵力上似乎宋军稍占优势。但这其中大多是各级官吏、宫女、太监、随军眷属和百姓,真正可以上阵杀敌的不过数万人,且又断绝水源数日,人不吃饭还可以勉强维持,不喝水则很快就丧失战斗力。”
华梅捡起一根从海上漂浮过来的树枝,在沙滩上比比划划,很快,一副十分稚嫩拙劣的图画便出现在了沙滩上。
“阿爹,二舅,张叔叔、楚叔叔,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潮湿的沙子上,正中间一个方形,中间写着一个宋字,周围是一些小小的圆圈和方块,代表着宋军在外围护卫的兵船,在不远处,画了两个从旁边斜斜的伸出来的方形,代表着崖山的两座山门。
山门外面,则是又一个巨大的方形,在方形的中间一个元字,代表这是元军的船队,在这之前,则是一个个三角形的标识,“这是元军的火船和战船!”
“这分明就是自己把自己置之死地了嘛!”
李华梅扁扁小嘴,对于二百多年前的宋军指挥员张世杰表示鄙视。
张小虎和楚天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惊奇。“这是九岁的小女孩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一方面是为了逗李华梅开心,一方面也是想听听这个小女孩对于海战的认识,张小虎故意弯下腰,蹲在李华梅面前,“大小姐,您知道咱们这趟出来是做啥的吗?”
“知道!打仗!”
“既然您知道,那就说说,咱们应该怎么打这一仗?”
“张叔叔,您是水师的左翼统领,您怎么来问我?”华梅很是骄傲的看了一眼张小虎那张刀疤纵横的脸,小脸绷得紧紧的,满眼都是得意的神色。
“叔叔不知道啊!所以我才问你啊!”
一旁练习舰队的统领楚天雷也来凑趣,看着守汉面带微笑的样子,沛霆命亲兵取来几张马扎坐在海滩上听李华梅“教授”两个水师将领应该如何打海战。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在新会那个死地去当瓮中之鳖的,再好的地形,也不是给水师预备的。水师最好的地方还是能够扬帆远航进攻的水面,要不然为啥叫水师?!”
“就是把船队屯驻在这里,也比全都窝在那个崖山强。起码这里还有水。不会让大家渴死。如果有事,起锚升帆走就是了!北方的元军,顶多和玄武营的叔叔们一样,是船上的步兵,不太懂得打水战。而南宋军久在江南,自然是熟识水性,为啥要把自己的长处丢下,拿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元军就是兵多,而且还是以逸待劳的兵,这时候不琢磨如何突围,反倒是在这死地中等死,这不是昏了头是什么?!”
“就冲着这个,那宋室的赵官家,也是命该如此!”
听着小华梅稚嫩但却坚定的声音,不由得让张小虎收起来小觑之心,和声细语的继续问。
“那大小姐,我问你,你觉得咱们的水师,和别人,比如说,郑芝龙的水师,荷兰红毛夷的水师比较起来,有什么长处和短处?如何的扬长避短?”
“阿爹!你看看张叔叔啊!他总是问我!他是怎么当的这个水师左翼的统领啊?!”小华梅娇嗔的向众人撒娇。
“没事!只管说,说的好的话,让这个小六子服气了,回头等你长大了,阿爹让你做舰队的统领!指挥几十条、上百条战舰!”
脑子里满是铜锣湾扛把子庙街十二少尖沙咀之虎等诸多与脚下这块土地有关的地名人物的李守汉,随口便是一句。
“说好了啊!”听到守汉说了这话,华梅笑嘻嘻的跑到守汉面前,用细嫩的小手指勾了勾守汉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荷兰人的夹板船,据说是舟长五十丈,横广六、七丈,内有三层,每层皆置大炮外向,可以穿裂石城,震数十里,想来和阿爹的旗舰也差不多,但是听从满剌加回来的人讲,巴达维亚城的荷兰人用的火药远不如我们的火药,炮力不足。”
“荷兰人胜在所部水手众多,水性精熟,船只操控熟练,这些人从数万里之外来到中国,航海之术自然高深。这个,荷兰人比我们强,我们的水师都是一个一个培养出来的。而那些红毛鬼,差不多是个成年男子就是合格的水手。”
“我们比荷兰人强的地方在于,阿爹造的大炮比他们多,火药比他们打得远,而且,各个船长都有了望远镜,船上白天用旗语,晚上用灯火往来联络畅通。”
“而且,我们的炮兵,都是多少年来阿爹不惜钱粮,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常胜号上的诸位叔伯们,可以在一个呼吸之间打完一个齐射,一分钟之内完成装填发射的全部流程。”
“这是全军的训练标准,都是一样的!”
守汉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虽然有些话说得不那么流畅,但是对于一个九岁女童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他已经从张小虎、楚天雷、李沛霆等人的眼神当中看到了震动、惊愕、惭愧等等诸多神情。
“还有两个事,是列位叔伯们没有注意到的。”
小华梅见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也是骄傲的挺起了小腰板,笔直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便是阿爹多年来在我们南中军中推行的读书识字算术,各级官佐要想升迁,必须要能够读书、写文书、计算。眼下,常胜号上的炮长可以根据船头上的量角器和象限仪,通过船头船尾显示的不同角度之差求出船与目标之间距离,再根据密位风速等计算出射击诸元,一炮可以抵得荷兰人数十炮!”
“那另一个呢?主公的座舰那可是全军的精英和尖子,不能把一条船上的好手当成整个船队的好手啊!”沛霆有意识的打击了一下小华梅的积极性。
“二舅,阿爹还有一个杀手锏呢!我就是不告诉你!”小华梅也是不甘示弱,嘟起了红艳艳的小嘴,反唇相讥。
这话倒是激起了李沛霆的好奇心,虽然他不在军中任职,但是公子哥儿的脾气,让他有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搜奇探秘、爱好新鲜事物的习惯,听小华梅的意思,似乎是守汉又有了什么新的东西鼓捣了出来。不由得令他食指大动,颇为向往。
“我就不告诉你!我急死你!”
小华梅顽皮的躲到了父亲的身后,朝着李沛霆扮了一个鬼脸。
“好二丫,告诉舅舅,舅舅回头给你买娃娃和好看的衣服。”
“二丫有了!不稀罕!”
小华梅很是坚定的抗拒了别有用心的李沛霆发出来的糖衣炮弹。
“那!?这样,等你长大了,二舅便送你一条比常胜号还要大的船如何?想想看,比常胜号还要大哦!船上装上几百门炮,那一个齐射打起来,才叫壮观!”
这下似乎击中了小华梅的要害,这小妮子向来就是喜欢那海上的艨艟巨舰,李沛霆又说要送给她一条比常胜号还要大,装配火炮还要多上几十门的大船,这让一个年方九岁的小孩子如何抵御得了?
不过小华梅也是颇有家教,她转过头,一双黑黑的眼睛看着父亲,试图从守汉那里得到些意见。
守汉似乎有意的考校女儿,眼睛只管是笑眯眯的看着小华梅,却丝毫没有女儿企图得到的任何信息。
无法从父亲那里得到支持,华梅只得自己痛苦的下了决定,“学堂里先生说过,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阿娘也告诉过,出门不许要别人的东西,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船,把阿爹的军令给坏了!”
当晚,从来不写日记的李沛霆打开一个精致的簿子,蘸得了墨水,在那簿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惜其为女儿,若为男儿身,主公之大业必归此子继承,然头角之峥嵘,已显露一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香港岛(下)
本来沛霆想给哥哥沛霖写封信,向他把今天的见闻和感受告诉他,顺便说说关于对于南中军的继承人问题看法,以及李家应该支持哪个儿子等问题。想了良久,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历来的深宫之中权力斗争实际上都是围绕着这个进行,李家虽然当年身在边陲,但也知道神宗与文官集团的那些矛盾斗争的由来,还不就是万历皇爷想立喜欢的儿子为太子,结果文官们却哭着喊着要求他依照祖制立皇长子为太子。
屁话!要是按照祖制的话,成祖还当不了皇帝呢!
一边从簿子上仔细的将那记载着今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的几页纸撕了下来,凑到灯火上点燃,将纸灰拨散,沛霆决定哪一天回南中顺化见到兄长的时候,要认认真真的同他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就在李沛霆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寐之时,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九月十二的清晨来临了。
港岛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南中军水师的营帐,在营帐的后方空地上,玄武营的辎重兵和伙夫们开始在炊事车旁为全军准备早饭。
早饭的品种异常的丰富,除了正常的粥饭之外,肉、咸蛋、肉馒头,在箩筐里高高的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二哥,今日全军就要扬帆北上,你在这里稍后几日,待我等从福建有消息传回,你再行返回广东省城。”
临时搭建的帅帐之中,守汉坐在自己的早餐桌前手中擎着筷子,一面据案大嚼,一面同坐在对面陪他一同用早饭的沛霆交待着后续的工作。
“我们从福建海面南下之后,这里的一应军需物资,便不再运回南中,由您在广东、福建等处悄悄出售便是。”
听闻守汉要将这里的万余担军粮和上万斤油盐,以及万余斤熟铁全部交给自己处置,沛霆知道,一定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要是单单只是给自己一个商业机会的话,守汉绝对不会这么正经八百的交代他。
果然,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发问了。
“近日广东各处米价如何?是不是按照我们的意思被控制在了谷贱伤农的地步?”
其实这话都不用沛霆回答,只要守汉自己看看南中各处税关、港口出口大米、稻谷的数字就可以推算出一二来了。
那些红头船,一面将试图到南中这块据说是充满了可以过上富庶生活希望的土地碰碰运气的人送到他们的目的地,一面在回程时满载着廉价的稻米作为压舱物回到广东,一转手便是暴利。
“主公,珠江、东江各处城镇之中,大小米号粮行油盐店,已是十成中七成出售我南中之物,眼下有不少外路商人在粤收购稻米北上,或是至福建,或是至江西、湖广等处出售牟利。”
“牟利?利润几何?”
守汉将一笼水晶虾饺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打扫干净后,命人在面前沏上一壶武夷山的岩茶,同沛霆讨论起东南几省的物价来。
“眼下内地陕西民乱频生,近日据报,已经在山西等地流窜,另有一股似乎有南下入川之势,我便以这陕西之米价来为主公剖析一二。万历十一年(公元1583年)陕西灾荒,粮每石二三两。万历四十年关陕饥荒,米石价格达到三两。倒是天启年间,所谓的魏阉魏忠贤独揽朝纲之时,米价颇为低廉。眼下的那位崇祯天子朱由检即位后,陕西等处粮价开始上涨。米价一般以三两为常价,遇有灾害,便更是有价无市,据闻有斗米三钱倍增七钱者。而到了去年,崇祯四年,陕西的榆林府斗米竟至银六钱,人安定斗米至一两二钱,这如何不让百姓成为流民?”
“眼下两广所产之米价不敌我南中之稻米,但,各种捐税、辽饷、剿饷却又不能不交,便有那黑心商人到此在农人手中收购,运到各地发售,以五钱一石为例计算,即便照着二倍之价格计算沿途运费、捐税、损耗,运到江西、福建、湖广等地,亦可谋取暴利。便是照着三两银子一石米计算,至少其中之利在一两五钱以上。如果再算上大斗进小斗出、在米中掺杂些麸糠砂石之物,则其中之利则是不可倍言。”
“等一等!”守汉发现了沛霆话语中的毛病。
“你方才说有人将两广之米往江西、湖广、福建等地贩运,福建倒也罢了,历来是人多地少,地狭人稠。那湖广、江西,不是向来都是号称鱼米之乡?所谓的‘湖广熟天下足’?”
湖广熟天下足,这话自然不假。但是,眼下湖广的江汉平原、洞庭湖平原,虽然有着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但是上好的土地不是宗室之地,便是官员缙绅的田庄,有几个交粮纳税的?大都是将米运往江南牟利。除了漕粮之外,湖北运出省的粮米便有一千万石之多。
而承担了几乎大明朝廷几乎三分之一税赋的苏松太平原杭嘉湖平原,更是早就将鱼米之乡变成了纯粹的粮食输入地区,不但漕粮是要采购外地,主要是湖广的大米来填补,便是日常吃的米也是要靠外地运来。
“当初我在上海县时,上海县每年要从各地运来的稻米在三十万石上下!这也就是为啥盐漕两帮将我南中派驻江南之人视若父母之故,确实是衣食父母啊!万历十六年春,上海县先大旱、大疫,至夏五月(阴历),又是大水。秋七月,大风,田禾俱尽,民大饥。据编修《县志》的老先生们说,当时,斗米银二钱,斗麦银一钱,人啖糟糠,屑豆饼作粥,这还是素称是富庶之地的松江,换成别的地方,更是那三个字,人相食!”
看着这个一贯在守汉眼里是喜欢华衣美食美女的纨绔子弟的沛霆竟然能够说出如此摄人心魄的话来,守汉不敢想象内地的灾害发展到了一个什么地步。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稳住心神,不可以因为一点心中的不忍,而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