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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历史上的吉庆围,但是,如今的吉庆围在崇祯元年开始重新加固,原有的围墙上设置的炮台,被人拆除之后,用石子、沙子、烧灰混合后,配合上购买来的熟铁条,用青砖重新砌筑而成。较之原先的炮台更加坚固,同时从格局上,比原有炮台略微突出一些,炮台上大将军铜炮、佛郎机等火炮射界更加宽阔,可以互相以炮火支援。
围墙上,不时有扛着长矛的族中青壮,在佩戴着长刀的头目带领下,沿着围墙巡逻。虽然已经过了节,马上就要开始忙活春耕的事情。但是,四下里都有匪患,人们不得不多加提防。
从吉庆围的正门进来,沿着村中大路很快便抵达了邓氏历代祖先的神主祠堂,在祠堂的右后侧,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矗立在这里,仿佛是一个恭顺的子弟侍立在长辈面前。
这宅院外表普通,内中却是别有洞天,用巨大的黄花梨做得梁柱支撑起了整间房屋。屋子内,装饰华丽自不必说,明代人们推崇的苏州样子这里都可以看得到,桌上摆的是南中的圣瓷,穿花蝴蝶一般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身上都是精致细密的外洋来的棉布制成的棉袍,有体会的通房大丫鬟和婆子则是身上俱都是苏州绸制成的新样式衣着。几盆极大的金桔被侍弄的极其茂盛,枝头上密密麻麻的小金桔仿佛一个个小灯笼一般。
厅内,高朋云集,正在举行着宴饮之会。
一个个俊俏的丫鬟手执酒壶侍立在众人身后,随时准备为客人们斟满酒杯。诸位客人面前摆设的自不必说,单单是这一桌的碗碟杯盘调羹等物,俱都是用黄金请高手匠人打造而成。而客人们【创建和谐家园】下面,也都是黄花梨官帽椅、黄花梨八角圆凳等。
这场景,漫说是在这南海偏僻乡间,便是在南北二京、苏杭扬州等地,也是丝毫不落下风。虽然有些带有乡间财主的土气,未免被人耻笑一二,但是豪奢程度却也是不亚于王侯。
正座之上,此时坐着—个老得不象话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皱纹堆垒,尽是风霜沧桑之意,颤巍巍的举止,满是皱纹的脸上,足以说明时间这个杀猪刀,已经把他这副皮囊上最好的那一部分都收割走了,只留下了松松垮垮的一部分。
酒宴已经进行了有好一阵子了,主人和客人们掀起了一波波的【创建和谐家园】,老人似乎有些不耐酒力,微微合着一双老眼在那里打盹养着精神,看着子孙们同客人们饮酒赋诗。不过浑浊眼球中偶尔一现的精光,却让人知道此人不简单,便若一头似乎是生命进入了晚期的猛兽,看上去垂垂老矣其貌不扬,不过要是有人企图打这头猛兽的主意,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头猛兽的腹内食物都不知道。
在座饮酒之人,也不敢因他年老就有所轻视,个个神情恭敬或是尊敬,此人便是如今锦田邓家的族长,邓元勋。五大家族实际上的领袖,新安县中的土皇帝。
“诸位!我们今日被邀至吉庆围吃这有名的邓家盆菜,庆祝邓家再添男丁,邓家老伯一家四世同堂,我们大家再敬邓家老伯一杯!”
上水候家的一名子弟高举起酒杯提议,顿时引起了厅堂之内众人的共鸣,一群人纷纷站立起来,向邓元勋敬酒。
颤颤巍巍的干了半杯酒,邓元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各位,今天的酒如何?”
“上等佳酿!”
“菜如何?!”
“这用萝卜、枝竹、鱿鱼、猪皮、冬菇、鸡、鲮鱼球和炆猪肉制成的盆菜,遍寻整个新安县,也怕找不出第二家更好的了!”
邓元勋一双老眼扫视了一下众人,被他视线所及之人,不由得心底泛出一阵寒意。
他阴恻恻地道:“我要是告诉各位贤侄,这酒,这菜,还有这房子、家具,女人,怕是以后都没有了。各位会怎么看?”
一时间整个厅堂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地方,仿佛转眼变成了荒山破庙一般沉寂。
“老伯,今日佳会,您何出此不吉之言?”
文家的家主有些不解,晃动肥胖的身躯向眼前长辈请教。
邓元勋看了文大少爷一眼,“贤侄,你手上的那对扳指,翠绿欲滴,想来是好料,不知花了多少银子?还有,你新起的宅院,比之老夫这所蜗居,强上数倍,据说也是花费不少。还有,省城中你的外宅中几个唱曲的戏子,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银钱为她们赎身?养活这群尤物,每月又要花费多少?”
他丝毫不理会文大少有些尴尬的神情,转过头去问众人:“诸位贤侄,我知道你们家中都颇有田地,市面上也都有买卖铺子。这几年我们也都是财源广进。可是,我问问诸位,可知道如今广东遍地烽烟,变民四起,却是因何而来?为什么我新安县却独有太平盛世?”
“还有,为什么四乡里粮价如此之低廉,各位却能够赚的到海量的银子?!”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枚枚炮弹砸中了众人的心房。这几年,大家都忙着挣银子了,却丝毫没有想过为什么能够挣到这些钱。
“要是有一天,众位的买卖铺子赚不到银子了,甚至还要往里面去赔钱,单单靠着手中的那些田地打出来的粮食,各位贤侄,你们觉得,我们还能吃得上这样的菜肴吗?!”
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邓老先生眼睛似乎冒出了火,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被病态的嫣红布满。
“一群不知死之将至的蠢货!”
他挥起座位旁边的手杖,向摆放在桌子中央那个巨大的金盆挥去,当啷一声响,那金盆被打翻在桌上,里面的猪肉、鸡肉、大虾、鱼丸等物伴着油汁汤水撒的到处都是。几个有头面的人物惊叫着跳起身来,抖落着身上的油污。
见邓元勋如此发飙,惊得五大家的晚辈们纷纷跪倒在地低头请罪。
稍停了一会,邓元勋将气息调匀,命人将残羹剩菜撤下,打扫厅堂内的残汤剩水,重新给客人们泡上茶来。“诸位贤侄,我问一句,如今你们靠地里收成的稻米换取的银钱,能够有多少?一年的收成可有你们店铺中一月的盈利所得多?”
有人在座位上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阿公,漫说是一月,便是半月都抵不住!孙儿店里,售卖些南中出的五金器物,如今广东大乱,各地纷纷结寨自保,编练团练,孙儿店里每日都是左近各县的乡绅前来购买刀枪等物,回去好自保身家。这些东西的利润,又岂是耕种田地所能够比拟的?!”
自从崇祯元年以来,因为靠近广东省城,又毗邻海角,有港岛转运之变等地理优势,新安县的大小家族,纷纷发现了一桩新的财路,那就是成为在港岛上设立了仓房堆栈的汉元商号的分销商和代理商。
大批的铁器,从针、铁锅,菜刀、铲子,铁锹,锄头,到九转钢制的犁铧,也包括那些丧门枪和绝户刀,海一样多的棉布、白糖、瓷器、稻米、肉瓷罐、食用油等物,通过五大家和其他新安家族的店铺销往粤东各地。而五大家族则通过这样的贸易赚取了巨大的利润,可以这样说,如今在各处围村,都在起造新屋,泥瓦匠们的工价也是水涨船高。
至于说自己地里的稻谷卖不出价钱,他们倒是没有考虑到,反正有街上墟市上店铺来赚钱,家里的稻谷便堆在那里就是了。
“如果我要是告诉众位贤侄,这样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我们之前几年赚的钱,很快就会赔的一干二净。地里出产的稻谷又卖不出钱,大家又过惯了这样的好日子,难道我们也和长乐、梅县、潮州、汕头一样,去抢劫四方的相邻吗?!”
两道几乎掉光了的眉毛,在邓元勋的额头上愤怒的跳动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风起吉庆围(下)
“我前日收到县衙中人送来的消息,有南中商人,打算购买大埔的地皮,知县邬文明已经答应,只待户房盖印行文了!”
邓元勋取出一封书信,在众人眼前晃了一遍,
对于邓家能够从县衙内套取到机密之事,众人丝毫不觉得奇怪,都是在新安县内经营了数百年的家族,在县衙里有几个眼线、耳目、体己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否则也不配称为望族二字了。但是能够打听到如此新的消息,而且还是知县大人和师爷密谋之事,这就要令人肃然起敬了。
别的家族听了这话倒也是平常,买地、卖地这种事情在中国这样的几千年农业文明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何况那里只是一处海角所在。
但是,邓家的子弟便不同了,那里有他们的房屋,有他们的铺子,邓家的渔船、货船、客船,往来于此,为他们带来了大把的银钱。
“阿公,此事当真?!”
“大家知道前几日从县内过境,在县城之下将城中出来拦截的数百人杀的所剩无几的那班人是何许人也?”
“不是说是过路的暴民吗?!”
“嗤!没见识、没脑子的东西,暴民有那么多的火铳,能够在转眼间将数百人歼灭在城外?然后扬长而去?”
“侯家这位小哥说的不错,不是所谓的暴民。”慢吞吞的,邓元勋为众人解开了这个谜团。
“是南中军,护送着一批汉元商号的货物往潮州、惠州方向去,不想县里的典史等人打算发一笔财,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方才我听见有人说,已经把左近围村中一半的土地都买了下来,如果稻谷还是卖不上价钱的话,还打算把另外一半土地也买下来,那老朽就先恭喜这位贤侄了。但是,我想请问一句,你买的这些地,如果到了你的手里照旧是赔钱的货色,你又该如何?”
“到时候,你的铺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进项供你一家老小开销,可是又是吃惯用惯的一家人,我看你到时候是不是看着谷仓里堆得满满的稻谷去哭!”
众人开始冷静的下来,将邓元勋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串联到一起进行分析。
大埔买地,南中军护送货物过境。死期将至。这一系列的词汇被穿到一起,一个极为可怕的事情在众人脑子里渐渐出现了轮廓,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以往,南中军顾及不到广东,但是,从打料罗湾、南澳岛等处大捷之后,这海上已经是他们与郑家的一统天下。便可以大举向内地出货。我听说,两家以大员为界,以南归南中军,以北归郑家。我广东便是归属南中军的势力范围。”
“往常,南中军的货物只能是在珠江口进入省城交给各地商人销售,或是我等由香港岛购买货物之后,向粤东各地销售。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事情很简单,南中军打算踢开我等,自己往广东腹地出货!”
邓老爷子的话,如同往滚热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众人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要是南中军直接在大埔开设店铺,向广东腹地销售的话,那他们这些实际上的分销和代理商,便没有了那么多的生意和利润,即使他们依旧向自己供货,但是地位势必一落千丈。
客人怎么能够和主人相比较呢?
自己实际上就是南中军的佃户,为他们打工扛活而已,但是,这个东家很是【创建和谐家园】,只要自己的东西照着自己制定的价钱卖出去,你便是加价再多他也是不管的,为了这加价销售的事情,各家商铺明里暗里争夺过多次。好在五大家族在这里还是同气连枝,枪口一致对外的,几番商议后,议定了齐价协定,大家一起赚别人的钱。
可是,眼前明摆着的,东家自己要来开店了,那我们以后赚什么钱去?!
不行!绝对不行!
在中国这个所谓的传统农业社会里,其实真正的有钱人不是那些所谓的地主,而是那些商人兼地主。因为一组雕塑《收租院》而名扬全国、影响深远的大地主刘文彩,他真正的财富来源除了依靠弟弟刘文辉的势力收捐收税,从中【创建和谐家园】之外,便是经营各种商业,从贩运【创建和谐家园】到经营当铺、钱庄,都是大把大把的赚取银元,而在他的财富中,地租的比例只是很小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旧日中国的农村当中,真正依靠地租过活的地主,一样舍不得吃肉,住的房子顶多是十三层砖,其余的都是土坯。
而这些五大家族和与他们往来密切有亲戚关系的小姓氏,正是在南中军向内地大举倾销各种产品这样一股浪潮完成了从地主到兼营商业的转化,迅速的发展起来。同时,利用自己迅速膨胀的经济实力,在大批农民破产或者濒临破产的情况下,大肆扩充、收买土地。这就有了方才有人在饮酒时不无得意的说出自己已经买下了几乎一半的土地的事情。
其实,在每一次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往往也是土地迅速大量兼并集中的时候,如今虽然不是天灾,但却是【创建和谐家园】。
让这些在南中军与内地进行商业往来中大做特作转口贸易,而发的流油的人突然间失去了暴利的来源,要与别人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竞争,这如何让他们受得了?
“大埔是大埔人的大埔!是我新安人的大埔,绝对不可以卖给外人!”
“对!不经过我们同意,大埔的地绝对不能卖给外人!”
“对!召集族中子弟,准备抵抗这些南蛮!”
“必须要新安人先来?!”(这个口号是不是有点眼熟,和某个作死的港怂组织名字类似?在下又一次的不厚道了!)
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邓元勋的一双老眼之中,散发出一丝得意的光芒,仿佛一头老狼吃到了一头肥美的羊羔一般。
“太尊父母不要吾等,吾等亦不可坐以待毙!南蛮化外之夷不效礼法、不知廉耻、无恶不作、贪得无厌,南蛮今日占了大埔墟,明日便是青山湾,吾等祖辈之田产钱财必将被南蛮压榨一空,吾等不能做败家子,不能断送了祖宗的家业!”
类似内容的揭帖在各处围村中飞快的传递着,人们的情绪被点燃了。原来,地里的稻米卖出不去,就算是卖也是赔本,大家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仍然是赔钱。这些都是南蛮在背后捣鬼所致!
林村、八乡、锦田、十八乡、屏山、厦门(非福建厦门,实乃新界的一个乡村)、青山、元朗和粉岭各地的地主士绅豪强在新界五大姓邓、侯、彭、廖、文的串联下纷纷加入了抗击南蛮保家卫田的大业之中。
而邓家、候家、彭家、廖家、文家的族长和老爷们,则是很大方的将自己库房里储存的南蛮刀枪都拿了出来,交给族中的青壮子弟,编练成团练,准备对那些到大埔来虎口夺食的南蛮来一个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一点厉害!
从吉庆围的炮台上向四外望去,远远的看得到的各处围村寨墙上都插着写有各自寨子名号的旗帜,在初春的风中肆意的飞扬着。
邓元勋被子孙们搀扶簇拥着,在寨墙上走了一圈,已经微微有些气喘。
“阿公,咱们的锦田六围中,就属这吉庆围寨墙最厚,防御工事最为坚固顽强!我们一定能够给南蛮一点厉害看看!”
一名孙儿辈的小伙眉飞色舞的挥动着手臂,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愚蠢的东西!”
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最近邓元勋的脾气一直不太好,肝火很旺,因为一杯茶不够热,将他的一个通房大丫鬟罚跪,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竟然活活的跪死了。
“这吉庆围,能够比安南的几座都城更加坚固吗?!”
回到家中,几个儿子和得力的孙儿都跪倒在邓老爷子面前聆听他的训示。
“记住,我们是打不过南中军的。这一点千万要牢记在心。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和南中军开仗。”
“爹,那是为了什么?!”
“阿公,您的意思是不是要让南中军这群蛮子知道大埔这块地不是那么好占的,然后知难而退,和我们邓家继续合作,我们也好继续发财?!”
看着跪在远处那个孙儿,邓元勋如同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近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孺子可教也!”
“打仗、冲锋陷阵,死人的事情,让别人去做,要记住,我们的目的就是两个,一是要把大埔变成我们的地,至少也是和汉元商号两家一人一半。二是继续销售南中军的各色货物。”
“明白了吗?!”
“儿子(孙儿)明白了!”
这场因为买地而引发的冲突就这样从酝酿到积累到爆发迅速的沿着它的固有轨道进行着。它带来的后果是五大家族和陈天华都没有想到的。
(顺带说一句,在我们熟悉的历史上,著名的新界抗英事件就是由这五大家族组织的。但是,原因嘛,就不太像教科书上那么恢弘壮丽了。英国人看好了大埔墟,打算在这里建设警察总部。但是,大埔墟从炕席十一年前,就被新安县批给了邓氏家族在林村河以北一带的地方建墟,取名大步墟,即今大埔旧墟,这里很快就发展成为一个繁荣的市集。外姓族人想在大步墟开设商铺,都被邓氏族反对,甚至是打出去。就连同样身为五大姓氏的文家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只能是另外择地建造市房。1892年(清朝光绪十八年),新安知县裁定大步墟为邓氏税地,他族不能在墟内建铺。从此大埔墟便合法的成为了邓家的产业或者是快活林。但是,你们这群红毛夷,又不是蒋门神,凭什么夺走我的聚宝盆?于是,豪绅地主们便寻了一个伟光正的名义,组织开始抗英斗争。最后,吉庆围被攻破,连铁门都被弄去苏格兰展览。但是,之后这群土豪们和港英当局的关系立刻处的非常好,到了省港【创建和谐家园】期间,似乎还和港英当局站在一起。这才有了港督亲自上门归还吉庆围铁门的动人故事。)
崇祯七年三月。
陈天华引军从惠州还。
在队伍的最前面,是梁宽为首的近卫们,他作为队官,策马在队伍的中间,这一队近卫充当着全军的斥候,为大队人马选择道路,探查敌情。
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了,长途行军,每个人头上身上都是汗涔涔的,脸膛被太阳晒得通红。为了补充水分,人们不住的拿起水壶向嘴里倒着清水。
斥候们向队伍来的方向回头望去,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混杂在车马队伍当中,显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策马在队伍当中,身旁是紧紧跟随的司号长和护卫们,陈天华颇有立马关前,横刀凝望的感觉,果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这一趟往惠州、潮州走下来,不但将汉元商号的货物,那些刀枪盔甲全数卖掉,换来了不少金银不说,还从各地或是作为货物折价,或者是从贼匪巢穴中解决,反正是多了将近两万人的人口收获。
如今广东各地到处是起来抗粮抗税的风潮,但是,按照主席对于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中的解析,最早起来的,抗税抗粮活动中最有干劲,最勇敢的人,往往是那些流流氓无产者,这些人一旦攻进了围村墟寨,哪里还会客气?钱粮女人牲畜衣服,无不是一扫而空,而留下的,则是一片废墟和数千或者上万的无家可归者。
这些人要么成为抗粮抗税队伍中的新血,要么变成了流民,总而言之,都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更有惨的,是被那些打着抗粮旗号的贼匪掠去的人,妇女被他们拿来解决生理问题,老弱则是成为被虐杀的对象,青壮则变成了下一次战斗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