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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插到关前,算是咱们走的时候给这里的官军留个话!”
“一个没卵子的领着一群没卵子的!”
建昌清水明月关一战,南中军与宣大军合力,轻骑追杀二百余里。斩杀建奴后卫一部二百余级,夺回人口八千余,辎重财物若干。
虽然斩杀的建奴大多数是身上只有一件镶铁棉甲或者未镶铁棉甲的轻甲和包衣阿哈之类,但是对于宣大军来说,却是主动出击追击数百里获得的战果,对于军心士气的影响自不必说。
何况,还有那缴获的数千匹骡马、千余辆大车,上面都是满载着各类财货,金银布匹自不必说,顶不济的还是一袋袋的粮米。按照大明制度,战场缴获都归作战部队所有。
一时间宣大军上下欢呼雀跃。
关上的高起潜却是眼里满是凶光。
他拔出身旁小太监手中捧着的尚方宝剑,挥剑将那块两面都写有嘲讽他和他的部队词语的木牌斩为两块。
“卢象升!李守汉!”
“唉!李大人,你今番得罪了高监军了。”
回师的路上,卢象升忍不住提醒了守汉一句。
他也听弟弟和亲将说了守汉立在关下那块牌子的事情,这不是等于当着和尚骂贼秃一样?特别是像高起潜这样的鼠辈小人,一向都是以心胸狭窄著称,见李守汉如此桀骜不驯,岂不是小鞋一双接着一双的丢过来?
“督臣,莫要说我,您又何尝不是如此?”
与卢象升并辔而行的李守汉满不在乎的调侃着卢象升。
“我得罪了这头阉货没事,大不了这趟勤王白跑一趟,回南中去依旧可以称王称霸,可是,大人您可是要多加提防此人!”
对于高起潜如何使阴招陷害卢象升,守汉可是在姚老先生的李自成里了解的一清二楚,先是分兵,将受命总督天下兵马的卢象升手下的兵马分走了一大半,还都是号称能打的关宁军。之后又和杨嗣昌配合默契,再度分兵,只给卢象升留下了五千人马。卢象升便率领着这五千无粮无饷的士卒,先战定州,再战巨鹿,迎战建奴进关的主力部队。就连野猪皮的子孙们编写的明史里,都不得不称赞卢象升战死时的英烈。
稳坐在五明骥上的卢象升,听得此言不由得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唉!下官以孑然一身,独处大风波患难之中,万死一生,为朝廷受任讨贼之事。海内竟无一人同心应手者,今日与东奴作战,同僚之中,竟有不发一矢杀贼,而厚颜向卢某讨要战功者!此辈虚谈横议之徒,坐啸画诺之辈,望恩修怨,挟忿忌功,胸鲜隙明,喙长三尺,动辄含沙而射,不杀不休。若非圣天子明察贤奸,任人不贰,则卢某已早毙于刀锯鼎镬之下矣。”
守汉听得很清楚,心中也是明白的很,卢象升所说的这些话,矛头所向便是朝中大佬们和身后的那位高起潜公公。就在宣大军和南中军组织打扫战场,收捡财物首级之时,高起潜居然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派人送来书信,邀请卢象升入关,“会商向京师报捷之事。”信使的话语里,这位高公公的意思是要卢象升将主要功劳让给他。报功也是以他为主向崇祯皇帝奏报。
“卢某不敢欺君。”卢象升不软不硬的一句话便将高公公噎得直翻白眼。
守汉转过头去,往往身后浩浩荡荡的回师北京的大队人马,远处长城的烽火台、城墙隐约在山间林木中依稀可见。
“冷口,长城,这段长城,见了多少英雄好汉抵御外侮,也有多少汉奸鼠辈在此压制热血男儿!从眼前的高起潜,到后来的何应钦,那个不是外族入侵者的英雄?!”
大军沿着来路,护送着解救出的近万难民,先到天津安置,按照卢象升与李守汉达成的默契,缴获的骡马粮米布匹车辆归宣大军,金银等物除了犒赏各军之外,便是作为购买南中军备的价款。至于那些人口,全数交给守汉处置,如今大明各处不是饥荒就是兵灾,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吃饭、生活,想来也是这些人的福分。
“这样也好,民从贼,多起于饥寒;兵从贼,多缘于缺饷。”和农民军作战多年,对于这支武装力量的形成和发展心知肚明的卢象升看着进入难民营安置的难民也是无奈的点点头。
“总比被建奴掠去,流转于沟壑强!”
“大人说得不错,眼下流贼遍地,侈言剿灭,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一面接受难民,一面安排水师做好转运计划,守汉还忙里偷闲的同卢象升就如何最终解决流寇的问题进行了交流。
“剿贼的根本,还在于要让民众可以有活路。没有活路,贼会越剿越多,日子过得好,哪个见了鬼的才会去做流寇?!”
“老弟一路所说在南中所作所为,正好与卢某心中所思所想暗合,正所谓酌缓征之宜以延民命,勤修废之役以奠民居,通山泽之利以济民穷,戢刁告之风以降民害,禁差拘之拢以安民生,广招垦之术以裕民养,恤行户之苦以资民用,严驿递之归以苏民困。如果可能,少不得要在宣大推行一二。”
“乐见其成!”
九月八日,清武英郡王阿济格奏捷,其军直入长城,过保定,至安州,克十二城,凡五十六战皆捷,俘人畜十七万余,生擒明总兵巢丕昌。
九月九日,宣大总督卢象升引军还,大军驻扎于京师城外,自广渠门至安定门营帐连绵十余里。
守汉率南中军驻扎于朝阳门外通惠河畔。
九月十日,卢象升奉旨进宫,崇祯于平台(也就是如今故宫保和殿的右后门,明代称为建极殿)召见。(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封赏,犒军
“都说这李守汉目无君父,飞扬跋扈,傲慢无礼,粗鄙不堪,今日一看,完全是谣传嘛!”
沿着通惠河北岸一路向北,一直到朝阳门外三里屯,这一大片地域如今都是南中军的大营,三千多兵马,数百辆各类辎重车,还有三千多义勇百姓,都驻扎在这里。
抵达京师后的第三天,兵部、礼部、司礼监、御马监等机构衙门联合派出了第二拨军功检验小组,战战兢兢的到南中军大营来查验军功首级。
之前的那几个御史和兵部郎中回到京师后,少不得在各自上官面前哭诉一番李守汉这贼厮鸟好生无礼,殴打上官之类的话。
要是在万历年间,这些罪名便是戚继光俞大猷也承受不起,但是,眼下是崇祯朝,带兵将领们朝廷只能好言好语的抚慰。比李守汉做事更加不像话的大有人在,漫说是殴打几个六品郎中御史之类的,左良玉可是动辄就杖毙州县官的。
何况,眼下这位可是朝廷要加意笼络的人物,漫说是打了几个郎中,便是杀了他们,兵部也得捏着鼻子帮助李守汉找出来他们该死的罪名!
于是,在内阁和司礼监的互相平衡推却之下,两家联合派出了查验军功的工作组。
当然,都是选了一些不被上级看好的倒霉蛋,准备送到南中军这里来堵李守汉的枪眼的。
这群人有着前车之鉴,又想着自己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恰好遇到一位宣大总督到南中军大营去。于是都抱着查验时只要别太过分,一切都过得去就可以的想法,自欺自哀的到南中军大营来打酱油。
但是,看到营帐中缴获的建奴各色旗号,还有那一各个盛满了硝制好的清军首级竹筐。在辎重官的带领下,看到了堆积如山正在被随军工匠日夜赶工修补的【创建和谐家园】盔甲。还有一百多个被俘获的镶红旗蒙古兵丁、包衣阿哈之类的角色正在营中干苦力,这些人不得不相信,南中军的军功战绩就算有些出入,也是相差无几。
但是,点验了一圈下来,六千颗不但一颗不少,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真奴首级,而且还多出来了数十颗真奴首级。
这是南中军往宛平城迎接卢象升路上遇到了一股正白旗散兵游骑,他们为南中军做出的贡献。
检验的军功首级无误,众人心中无不是一块石头落地,虽然说没有了挑剔索贿的余地,但是可以平安的完成这趟倒霉差使。正在暗自庆幸之际,有亲兵来通传,“我家主公留各位大人、公公用些粗茶淡饭。”
说是粗茶淡饭,但也是罗列杯盘,大多是以海味为主,时下漕运还未完全通畅,海味在京师的价钱也是一路居高不下,不是这些郎中、小太监们能够享用的起的。
不过,守汉这桌海味席却是几乎横亘了整个西太平洋。
日本海的海老(龙虾),南海的章鱼,东海的对虾,舟山的黄鱼,十州的鱼翅,台湾的乌鱼子,虽然说都是些干货,但是架不住物以稀为贵,厨子这么一巧手烹调,吃得这群官员太监眼睛都快要掉了出来。
“各位办差辛苦,我南中军上下感激莫名。无以为赠,一些微末土产,各位还望笑纳。”
饭后,十几个南中军的亲兵各自捧着一份礼物站在了这点验小组的面前。
每人金币一枚,精制染色细棉布一匹,另有隆盛行面额五石的粳米米票一张。
这份礼物,按照眼下京城的物价,也是不下一百五十两了。
于是嘛!众位大人、公公乐颠颠的扛着五十斤重的棉布,兜里装着金币和米票兴高采烈的出了辕门。心中不住的嘲笑自己的前任是一群傻叉,何必勒索呢,人家自己送来的不也是很多?!白挨了一顿暴虐不说,还落下一个勒索有功将士的名声!
看到这一幕,到南中军大营做客的卢象观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家兄还担心老兄仍旧要对这群人施以颜色,故而派我前来,为的就是老兄发威时在旁解劝一二。”
“诶!这些人又没有得罪我,我又何必恃强凌弱?”
守汉命人沏上茶来,与卢象观对坐品茶。
“家兄说,为了老兄的事情,内阁、司礼监都吵翻了,列位大人、公公都愁死了!”
“哦!?却是为何?”
守汉有点明知故问,在林文丙经营的人脉关系、情报体系的作用下,他已经知道了七八成。
“老兄之战功,开了国朝自万历年间以来的先例,南中军之战力,更是强盛过戚少保所练之精兵。皇帝一心要提拔老兄做一镇的总兵,也好为国出力。可是兵部、内阁都以与体制相悖,五品官身无法超擢为二品总兵。咱们那位皇帝的性子,想来你也听到了。一听这话,便当即雷霆震怒。要兵部、内阁、司礼监等拿出切实的方略来,明白回奏。不可寒了功臣之心。”
守汉听得明白,这大约是朝中大佬,拿不出办法,便转托卢象升来打探自己的口风。
二品总兵?老子稀罕吗?一旦当了这个官,我是不是就得放弃南中军的地盘和实力,到中原来剿贼?那我这些年的辛苦,为了谁?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那群蠹虫?!但是,这次进京勤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在大明的体制之内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与南中军眼下实力相称的名义?
“总兵是二品吧?”
守汉故意装作对内地官职制度不是十分熟悉的样子。
“当然!”
“当不当总兵没关系,二品官我是要的!”
“然后呢?”
卢象泰有点急切的看着守汉。
“然后?照着令兄的官职,宣大总督不也是个差使吗?随便的给我一个差使吧!”
话说到此时,卢象泰的目的便达到了,对于守汉的要求和想法算是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回去也好复命了。二人便喝茶打起哈哈来。
闲扯了几句,卢象泰说起当日在建昌营清水明月关前的事。
“老兄,那日你可是把高起潜公公得罪的狠了,据说,此人回京路上放话出来,定要要你好看!这厮虽是头阉货,但是毕竟头上有着一顶监军的帽子,如果他要是企图对你不利,你可要有个提前的打算才是!”
“这阉货又能如何?!”守汉冷笑一声,崇祯敢把辽东督师下了天牢送上菜市口,吃了三千六百刀。可是,辽西将门以祖家为首的一群人,在建奴那边,在大明这边,两面通吃,也没有看他敢对祖家如何。
“兄弟,你看我这南中军如何!?”
守汉指着帐外正在空地上操练的南中军和那三千义勇,有些得意、炫耀的问卢象泰。
“我也在家兄手下带兵,南北的兵马见过不少,说句泄气的话,大明官军中,包括我天雄军在内,没有一支营伍是南中军的对手!”
“我军粮饷自备,盔甲刀枪都是自筹,这些人照着大明的惯例等于都是我的家丁一般。试问,有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营中对我不利?!【创建和谐家园】我都不怕,京师的驻军,我倒怕了?!”
“这话虽然有些狂妄,但也是实情。三千南中军,对阵六千建奴尚且能够战而胜之,便是对上三大营和我宣大军,也未必落了下风。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心他们诱你入城,之后对你不利!”
“就像当年对付袁崇焕?还是在酒席之上摔杯为号,屏风后、两廊下冲出数百刀斧手?”
守汉笑嘻嘻的看着卢象泰白净的面庞。
“这个,我倒是不知,不过,人心鬼蜮,尤其是大明官场,老兄赤子之心,我兄弟几个都是很乐意和你打交道的,但是,官场凶险,还是多做些准备的好。”
守汉放下手中茶杯,脸上笑嘻嘻的表情瞬间半点也无,代之的是一副肃杀的面孔。
“兄弟,令兄几兄弟我都是一见如故,咱们也是并肩作战。我实话对你讲,此番勤王,在泥沽登陆后,梁廷栋那厮勒索刁难于我,我便与水师约定,每五日联络一次,按照约定的密语暗号报平安。如果他们连续两次接不到我的平安信,便会立刻扬帆南下,之后在崇明入长江,在镇江、扬州一带江面,”
说到这里,守汉停顿了一下,卢象泰听到这儿已经是开始浑身直冒冷汗了,他知道,李守汉一定是安排了极为厉害的后手,否则,不会如此笃定、如此大胆!
“水师如何作为?!”
“也不做什么,截断南北漕运!看看京城里的大人们能够扛得住京师断粮的危险吗?!”
这话,守汉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却让卢象泰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招实在是太狠辣了,打在了大明的要害之处,不要说眼下大明朝廷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军民的士气民心,对于守汉这一次一战而灭建奴两个甲喇又一个牛录的胜利,自然要大肆宣扬庆祝一番。以向天下百姓万民宣示,大明有万里之外尚且赶来勤王的忠良之士,大明是中兴有望,有能力保护百姓的。刨去这一点不谈,单单截断漕运,断绝粮食进京,这样的威胁和后果,是内阁诸位首辅、次辅们不敢承担的。
不过,想来也不至于。这些日子,内阁不断的督促礼、吏、兵诸部尽快拿出封赏方略,皇帝也在平台不断的召见御敌有功的卢象升、王朴,杨国柱,虎大威等人,温言嘉勉,慰劳备至。
想那王朴一贯只会杀良冒功,都能被皇帝接见赐宴,李守汉的功劳,封赏应该不会差了。
“发军饷!”
午饭后,略微休息了片刻,在大营中的军兵和义勇们被一阵哨声催促着【创建和谐家园】列队。
南中军以哨为单位列成方队,方队前摆放着一张长条桌,桌上用红纸包裹着的银元一卷一卷的码放整齐。几个辎重营的辅兵用小刀划破纸卷,将银元摆放在木盘当中。
营外的木栅旁,许多过往的行人和玩耍的孩童,停住了脚步聚集到壕沟边,踮着脚向营内观看。这许多的银元,被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射着,闪烁着可爱的光芒。
因为在营盘内,又没有敌情,人们都没身披九转钢制成的胸甲,而是只在军服外面着了一件竹甲,赭红色的竹甲,白花花的银元,构成了很多人日后回忆起这一幕时脑海中主要的颜色因素。
按照饷章规定,士兵外出执行作战任务,要发给所谓的行粮,也是就作战期间的补贴,基本上都是在每个人原有军饷上翻一番。
在发行银元前,饷章对各级各类兵士的军饷额度规定的很清楚,动员兵每月领银一两六钱,不给米,所在的甲要负担该士兵家中的田地耕种事宜并且保证收成不低于甲中平均水平,甲长们,则是每月领银三两四钱,另有米票十石。发行银元后,原有的这些六钱、四钱之类的零头,都被守汉大笔一挥,向上递增。
“各人都拿好自己的兵籍、腰牌。动员兵本饷银元两块,行粮两块,伙食津贴米票两石!常备兵本饷银元三块,行粮三块,伙食津贴米票两石!甲长本饷四块,行粮四块,米票两石。”
卢象泰和陈安二人也是和营外的人们一样,对这一幕很是新奇。发粮饷,这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但是南中军这种组织发放军饷的形式却令人耳目一新。不是发到军官手中层层下发,而是【创建和谐家园】队伍点名发饷。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领多少军饷。
“这才是能得士卒死力的根本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