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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心满意足离开。
其实成全小妹跟这个臭小子也不错,至少自己就是他的舅哥,对这小子不用假以辞色了,否则非被他的嚣张弄得内伤不可。
不知不觉间,徐增寿已经做好了出卖亲妹妹的准备了。
柳淳要动身了,突然想起,应该去告诉老爹一声,等他欣然来到了老爹的新宅,竟然现了梁国公蓝玉。
“哎呦,国公爷怎么在这?”
蓝玉用大眼皮夹了他一下,“小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
柳淳讪讪笑道:“哪能呢,我是很好客的,真的!”
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呢,“臭小子,实话实话,你是不是讨厌我的丫头?”
柳淳下意识点头,可一想到蓝玉的老脸,他连忙摇头,“没有的事,令爱将门虎女,十分了得啊!”
蓝玉哼道:“我女儿如何,我心里清楚。这样吧,反正万寿盛典结束了,就让我丫头陪着你,在京城逛逛,看看风景,顺便再熟悉熟悉。然后我就能跟你爹下聘礼了!”
怪不了蓝玉来抓柳三呢,敢情他要走老爹路线啊,先把父母之命坐实,不愁柳淳不就范。谁说蓝玉糊涂来的,这兵法用的,那叫一个厉害。
柳三很想拒绝,奈何他跟蓝玉差得太多了,三爷又不像柳淳那么混不吝,只能苦笑。
柳淳当然不会甘心被蓝玉摆布,急忙道:“梁国公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是陛下降旨,让我去苏州。”
“苏州?”蓝玉不解。
柳淳只好道:“是办个案子,具体如何,我不方便透露。”
蓝玉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这不正好吗!你要办案,身边更不能缺少人手。我让蓝勇,还有丫头陪着你一起去,就这么定下来了!”
又一个霸王硬上弓的,这帮人怎么都学会欺负自己了?难道是我太斯,太老实了?弄得他们都不怕我了?
要不要把玉貔貅拿出来,好好敲打他们一下?
柳淳想想,还是算了吧。些许小事,不值得动用大杀器,愿意跟着就跟着,反正放两个美女在身边,还能赏心悦目不是。
柳淳离京,向苏州进,而此刻苏州的知府,正是柳淳的老熟人黄子澄!
有句话叫做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也有一句话,叫躺躺在地上也能赢。黄子澄的经历,正好验证了这两句话。
前番差点做了一个勾结蒙古的罪名给他,虽然侥幸逃脱,但是却被赶到了大宁,担任右布政使。
名义上,他是柳淳的长官,可实际上柳淳根本不搭理他。而且大宁等地说了算的也不是官吏,而是一个个作坊工厂,还有田庄牧场,大宁完全是商会和农会在做主。
按照官常说的话,这叫垂拱而治,是上古三代才有的场景。
可黄子澄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只是想赶快脱离苦海,偏偏昔日的老朋友都不愿意帮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愿望。
就在黄大探花借酒消愁的时候,天上掉下了一个馅饼。
朱棣携带着大批货物南下,燕王治理之功,天下皆知。朝中的一些人,不愿意把彩头都给朱棣,他们就仔细挖掘,还有谁能分去朱棣的功劳呢?
柳淳?
貌似还不如都给朱棣呢!
那就只剩下一个右布政使黄子澄了,没法子,谁让大宁就这么两个正式的官!
黄探花从过去的臭名昭著,一跃变得炙手可热,甚至成了地方的干吏,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不是躺赢是什么?
更让黄子澄兴奋的还在后面,他得到了甲等考评之后,恰巧苏州知府出现空缺。论品级,知府远不如右布政使。
可问题是苏州府啊!比许多省份还要富庶!
而且就在京城旁边,随便溜达,没准都能混进京城呢,黄子澄太需要东山再起了。
他竭尽一切力量,终于如愿以偿,从红袍一族变成了一只蓝精灵!
“蓝袍就蓝袍吧,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返回京城。还要进东宫,这回不只是伴读,还要成为太子真正的师父!”
黄子澄信心满足,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大人,柳大人前来拜访。”
“刘大人啊,让他等着吧!”
报信的人,探了探身,提高声音道:“不是太仓的刘大人,而是柳大人!是天子面前的大红人,原来的大宁都司经历官,对了,还是府尊的下属呢!”
听到这里,黄子澄的两腿顿时就软了,他是我的下属?他是我祖宗!
我都躲到苏州了,怎么还阴魂不散啊!难道我这辈子,就摆脱不了柳淳了?黄子澄悲愤欲绝,拧着眉,瞪着眼,一副随时舍生取义的悲壮模样。
送信的人看得嘴角抽搐,不就来个少年人吗,至于吓成这样?你可是曲星,探花郎啊,不会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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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变聪明的黄子澄
黄子澄顾不上手下人的怀疑,他急匆匆往外跑,离着门不远了,他又赶快停下了脚步,就算自己有点怕柳淳,但现在自己可是苏州知府,朝中的干吏,柳淳多大的官?还是个经历吧,按理说,自己能见他就算给脸了,这要是跑出去迎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黄子澄咯噔挺住脚步,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当然了,他也不敢平静太久,差不多就行了。
站在门口,黄子澄还犹豫呢,要不要降阶相迎,面子啊,都是面子!他一抬头,乐了,原来跟在柳淳旁边,还有徐增寿。
黄子澄急忙过来,抱拳道:“原来是小公爷来了!”
徐增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讪讪道:“黄大人,我是陪着柳大人来的。”
黄子澄这个尴尬啊,不说话是不行了,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柳淳却先笑了,“黄大人,真没想到,你被调到苏州当知府了,下官也不知道该恭喜,还是该恭喜!”
黄子澄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朝廷的安排,我不在乎官职高低的。”真的,若是能离你远点,让我当个县令都行了。
黄子澄能考上探花郎,脑筋当然不慢,身为天子面前的红人,柳淳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苏州,这小子八成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快请进吧!”
柳淳和徐增寿,进了苏州府衙。
不得不说,这个府衙真够气派的,每一处设计,都带着强烈的江南园林的风采,细腻精巧,满眼看去,都是风景。
身为府尊,黄子澄甚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花园,这样的配置,就算京城的六部衙门,都自愧不如。
用的是黄花梨的家具,喝的是狮峰龙井,装茶的器皿,都是宋代的官窑,顶好顶好的东西。
黄子澄见柳淳不停观察摆设用具,顿时坐立不安起来。这小子不会来查贪官吧?真是该死,怎么忘了告诉下面,让他们换成寻常的器皿啊,真是气死人了!
黄子澄轻咳道:“柳大人,我刚到苏州没多少日子,这些东西都是前任官留下的,我是不大喜欢的,若是柳大人有兴趣,我可以让人送去。”
柳淳轻笑了一声,“好啊,我那里的确缺几件体面的东西,既然黄大人愿意割爱,我就笑纳了。”
将柳淳没有拒绝,黄子澄略微心安一些,或许没有那么大的麻烦,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柳大人,今天中午,我给大人安排接风宴,顺便请几个戏班子过来唱曲,柳大人有什么喜欢的,只管点就是了。”
“当真?”柳淳笑道:“那这样就来一出窦娥冤,我们要听听百姓的冤屈,然后再来一出斩马谡,对了,加一个英台哭坟就行了。”
柳淳说了三出戏,黄子澄就哆嗦了三下,鬓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窦娥冤是元朝就有的戏,英台哭坟取自梁山伯和祝英台,至于斩马谡,这出戏也演了好些年了。自从罗大大的三国演义流传出来,其中许多桥段,都成了经典的剧目,广受欢迎。
光看柳淳点的三出戏,没有任何问题,可连起来,那就吓人了,先听百姓的冤屈,接着杀人,然后再哭坟!
好啊,这是把黄子澄给安排的妥妥的!
黄大知府的手都哆嗦了,“好,好,好,我,我让人去安排,柳,柳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柳淳扫了一眼,发现黄子澄的脸色灰白,嘴唇抽搐这家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万一给吓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黄大人,你没事吧?”
“没,没事!”黄子澄声音颤抖,能没事吗?简直快吓死了!一个皇帝面前的红人,跟谁这么说话,谁能不怕?
“哦,没事就好。我这次过来,是想请教一下苏州商人开钱庄的事情。”
黄子澄刚刚松了口气,一听钱庄,立刻又把心提了起来。
“柳大人你们是为了查钱庄才来的?”
柳淳没有否认,只是笑道:“谈不上查办,只是听说了,想要了解一下情况,毕竟牵连太大,不能不谨慎,对吧?”
黄子澄慌忙点头,“柳大人。既然你说了,我还有个事情,正准备跟柳大人讲是这样的,上一任高知府临走的时候,将一笔税款留给了我”
前面提到了,苏州一府的税,比许多省份都多。光是粮食,就有两百八十多万石。
坦白讲,这个数目实在是太高了,占了整个大明所有田赋的十分之一。
苏州粮食产量非常高,但也会出现缺口,毕竟苏州的人口也非常稠
密,好在苏州商业发达,尤其是手工丝绸作坊,更是冠绝天下。
因此历任的苏州知府,都会收取一些苛捐杂税,折成银两,然后用这些银两,去别处购置粮食,填补缺额。
黄子澄也不例外,他接了苏州知府之后,就要解送一批秋粮进京。
“高知府给我留了三十万两银子,他还给我个建议,说可以暂时把钱存入苏州钱庄生利息。”
柳淳眉头挑了挑,“黄大人,你听了吗?”
黄子澄摇头,“说实话,我也是犹豫,苏州税重,人尽皆知。为了上不误国,下不误民,我这个父母官,当的真不容易。高知府说,钱存到苏州钱庄,能吃利息。三十万两,一年下来,利息就是三万两,有三万两利息,就能少征许多百姓的苛捐杂税,也算是造福乡亲。”
一成的利息,比皇家银行还高哩!
柳淳轻笑道:“这么好的点子,黄大人怎么没有办啊?”
黄子澄苦笑道:“柳大人是嘲笑我了。黄某就算再糊涂,也知道这是朝廷的税银,存入几个商人的钱庄算什么,万一被人侵占了,丢失了,黄某该如何向朝廷交代?六十两就够扒皮了,三十万两啊,就算黄某长了一万层皮,也够剥的!”
不得不说,苏州真是富庶啊!
靠着长江,又盛产丝绸,光是一个知府衙门,就能结余三十万两,这是账面上的钱,还不知道有多少被层层分利了。
如果放在以往,黄子澄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他多半会按照规矩,该存钱存钱,该拿属于他的就拿。
毕竟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都考上了探花,也该兑现了吧!
只是经历过北平的那一出,黄子澄怕了,他觉得这些地方上的士绅商人,没有那么好心。把钱存进去,他们就每年给自己钱,万一出了差错,谁来负责。
而且锦衣卫到处都是眼线,事情走露了,还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黄子澄这些日子,一直就在犹豫之中,拿不定主意。
正巧,柳淳来了。
“柳大人,你是不是听到风声,说我黄子澄贪墨国帑民财?没有,绝对没有啊!”黄子澄激动地站起来,“我,我敢对天发誓,假如黄某贪了一两银子,黄某就被剥皮宣草,天打雷劈!”
柳淳也看出来了,黄子澄不像是说假话,而且他也的确刚来苏州没多久,算了,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