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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伸手不难,难的是能管住自己的手,这淮西勋贵,多少人就是管不住手,才落得个家败人亡,要引以为戒啊!”
冯氏如此清醒,又这么通情达理,让柳淳颇为欣慰,他真怕娶一个徐辉祖老婆那样的,做人吗,重要的就是大气!
柳淳在家里住了两天,向冯氏请教了不少事情,以前徐妙锦也跟他讲过,但徐妙锦的年纪太小,太多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一鳞半爪,不像冯氏,能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柳淳是受益匪浅。
正在他还想请教的时候,宫里的旨意来了,让他立刻去面君。
柳淳没法子,只能去了宫里。
老朱也没有多话,“朕赐王命旗牌,权处理苏州事宜,大小官吏,悉听节制。”柳淳简直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陛下,苏州的事情,理当由太子为主,臣,臣从旁协助就是了。”
“别废话了!”
朱元璋呵斥道:“朕说过,要让教太子,不给王命旗牌怎么能行?”
“啊!”柳淳瞪大眼睛,“陛下,难道太子也要听从臣的?”这个钦差是不是有点大了?
“咳咳!”老朱轻咳,“太子是半君,岂能听的!不过太子身边的人,倒是要听的。”
“太子身边的人?谁啊?”
朱元璋生气了,“这个臭小子,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朕还有那么多公务要办,带着王命旗牌,赶快滚蛋!别给朕添堵!”
柳淳被轰出了寝宫。
他气哼哼出来,没走多远,现朱标脸色苍白,正站在路上,似乎在等着他。
柳淳抢步过来,哪知道朱标先抱拳了,“学生见过先生。”
柳淳哭笑不得,“殿下,这是干什么啊?”
朱标呵呵笑道:“父皇旨意,就是孤的师傅,礼不可废。”
柳淳连忙摆手,“殿下,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这个师傅算什么东西?不用在意的!”
柳淳正说着,突然有人咳嗽一声,语气不悦道:“柳大人,天地君亲师,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殿下尊师重教,乃是天下表率,尔又何以如此轻慢师长?”
说话的人,声音苍老,一身蓝色的官服,跟宫里大红大紫的色调很不搭配,但此人傲然站立,仿佛顽强的野草,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这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吗?
朱标忙介绍道:“柳淳,这位汪先生乃是当世鸿儒,孤的老师。”
柳淳点头,不用问了,这就是汪睿了。
“先生的确高论!只可惜师长也分名师和糊涂师父,若是误人子弟,害人一生,也敢与天地君父并列吗?”柳淳不咸不淡道:“我自认不敢以名师自居,所以不受太子之礼,这叫做自知之明!汪老以为然否?”请大家关注威信“小 说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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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人心险恶的第一堂课
柳淳的话,就差指着汪睿的鼻子,骂他误人子弟,是个老糊涂了,这位哪里能忍受。
“殿下,此人年纪轻轻,出言不逊,老臣不责怪他,但是断然不能允许他误了太子,必须将他逐出东宫才是!”汪睿居高临下,仿佛在宣判柳淳的【创建和谐家园】。
柳淳简直想谢谢汪老先生,他才不愿意搅合东宫的浑水呢。
“殿下,既然汪先生绝对我不配教导殿下,那正好,恳请殿下赐我手谕,准许返回大宁。”
朱标很尴尬,他欣赏柳淳,当然也敬重汪睿,可这两位却跟冤家对头似的,一见面就掐,让他如何是好?
“先生,柳淳是父皇指派给孤的,他又确实立下大功,与经济民生,有独到的见解,是当世少有的才子。既然是人才,就难免傲气。先生年高有德,何必跟一个后辈计较呢?”
汪睿黑着老脸,他对柳淳的印象非常差,主要来自三个方面,其一,柳淳并非以科甲正途入仕,走的路子非常奇怪,四处结交攀附权贵,让人不齿。其二呢,柳淳总是别出心裁,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尤其是设立银行,盘剥算计,一身铜臭,和卑贱的商贾有什么区别?
最最让老先生忍受不住的,就是柳淳宣称他是郭守敬的再传【创建和谐家园】。
而且还讲他们以探求真理为己任。
汪睿简直气炸了肺,天下的至理,就是圣人的微言大义,就是三纲五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真理?
弄些偏门的杂学,也敢圣人之学相提并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有这三条,老先生怎么能看得起柳淳,故此一上来就夹枪带棒,结果没料到,柳淳断然反击,弄得他十分尴尬。
好啊,连尊老敬老都不懂,放肆狂妄,此子久后必为大害!
千万不能让他害了太子殿下!
汪睿打起十二分见识,要时刻监督柳淳,劝谏太子,让殿下正道直行。
所以这一路上,特别有趣,汪睿死死盯着柳淳,生怕他跟朱标胡言乱语什么。
柳淳懒得搭理老疯子,他一上来,就敢怼汪睿,也是有盘算的。
朱元璋让他教导太子,又把汪睿派过来,意思很明白。
虽然让他教太子,但是却担心朱标听了一面之词,因此必须有个老顽固坐镇,防止朱标被带偏了。
真是煞费苦心啊!
眼瞧着到了苏州了,柳淳过来帮朱标检查伤口,俩人才有了单独聊天的机会。
“柳淳,汪先生是个好人,他跟刘三吾老大人很不错,对了,还有茹太素,他们都是朋友。你让两位老先生帮忙说和,自然可以化解矛盾。整天剑拔弩张,疾言厉色,多不好!”
柳淳用棉花沾着酒精,给朱标擦拭基本愈合的伤口,朱标微皱着眉头,被浓烈的酒气熏得晕乎乎的。
“柳淳,汪老喜欢好酒,你把这个送给他,保证能让他高兴。”
柳淳放下了手里的棉花,冲着朱标耸肩苦笑。
“殿下,我不是存心跟老先生过不去,我很敬佩老先生的学问人品,真的,我不撒谎!”
朱标白了他一眼,“我听着怎么就是撒谎?”
“殿下!”柳淳无奈道:“陛下让我教导你,无非是讲一些心机算计,厉害干系。可陛下又不希望殿下失去善良的本性,所以呢,才把汪老派过来。我说句实话,现在我就是提线木偶,绳子在宫里头呢,说什么做什么,我没法做主的!”
往脸上贴金,绝对的往脸上贴金!
朱元璋才不在乎朱标是不是变坏,严格说起来,假如对他们朱家的江山有利,老朱不介意太子变成一个恶人,这就是临安公主之死,给老朱上的一课。
好人有什么用?好人太容易受到伤害了,还是恶人好!至少也要做个能欺负恶人的好人!
知道朱元璋最赏识柳淳的是什么吗?
就是这小子懂得用人的逻辑,去欺负人。
比如他以爱有差等,华夷之辩,改变了大明的对外战略,面对汪睿的时候,老先生讲天地君亲师,柳淳则是针锋相对,说师父要有师父的标准,这不正是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逻辑吗?
凭什么学生要对老师敬若神明,当成父亲?
你老师敢确保自己教的都是对的吗?
为人师表,假如你不但没教好,还把徒弟害了,耽误青春,毁人一生,被啐一脸口水,都是便宜的!
柳淳怼了汪睿,有小太监绘声绘色,给老朱讲了。
朱元璋听完,那是大为高兴。
这小子果然了解朕的心思,让他跟着太子,必定能压制那帮腐儒老朱对柳淳充满了希望。
可柳淳一向有自知之明,改变太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改变之前,不妨先把太子忽悠住,别耽误正事就行了。
这也许就是要给朱标上的第一堂课!
“殿下,说句实话,臣真的挺难的。先是汝宁公主,接着是是临安公主,我虽然没有害人之意,但毕竟一些案子,跟我都有牵连,臣,臣真怕有一天,会被砍了头。臣想回大宁,是发自肺腑的!”
见柳淳委屈巴巴的,朱标也叹口气,他更委屈,在正月初十那天,老朱才告诉他,临安公主已经死了。
朱标闭上眼睛,经常能梦到,他背着妹妹,到处乱跑,那时候多开心啊!什么都不用管,可现在呢,本是一家人,却如寇仇一般。
他们父子兄妹尚且如此,柳淳身为臣子,能不害怕担心吗!
朱标还挺同情柳淳的,“有些祸端,是早就种下的,跟你没什么关系,不用自责。你只要不胡来,不惹祸,无论如何,我也会保你的其实吧,父皇还是挺喜欢你的,相信孤,没有骗你。”
柳淳连忙道谢,“殿下,虽然如是说,但戏还是要演的,请殿下跟汪老通个口风。让他千万不要误会,我绝没有跟他为难的意思。而且这次我来苏州,如何处理这些事情,也会听从他的意见。只是请老先生暗中把要求给我,免得让陛下猜忌。”
朱标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他希望自己的老师跟柳淳能和睦相处,他甚至希望勋贵和官,也能尽释前嫌,一起携手辅佐。
奈何老朱不是这个意思,朱元璋甚至巴不得儿子手下的力量,能够互相斗争牵制,避免联手蒙蔽朱标。
朱标有什么办法?老爹想看演戏,那就只有演下去了。
“柳淳,你这话是真心的?”
柳淳用力点头,“臣的人品不需要怀疑!”
朱标欣然点头,乐颠颠充当起信使的角色,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淳眼中的诡诈。
没法子,不是柳淳存心骗朱标,实在是苏州的水深,想要收场,没那么容易
“怎么样了,买了多少了?”柳淳笑呵呵问道。
别人过年胖一圈,徐增寿却是瘦了整整三圈,都有些脱相了,不过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说话的底气更足了。
“三成!”
徐增寿伸出三根手指头,“整个苏州,有三成的产业,都捏在了我的手里,怎么样,不错吧?”
柳淳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把苏州都买下了,才三成,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徐增寿无语了,“哥,才半个月,我还要借钱,能买下三成,已经很不错了。”
柳淳没搭理他的哀嚎,只是耸耸肩道:“你知道不?殿下来了,跟着他来的还有汪老先生,如果我没猜错,苏州的官吏士绅已经咂摸出滋味了,他们要反扑了!”
“反扑?怎么反扑?”徐增寿气呼呼道:“我都买到手了,难不成让我吐出去?”
柳淳嘿嘿了两声,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纸条,是汪睿递过来的。
“商本贱业,君子不为。朝廷以正道治国,舍末取本。”
徐增寿不解,“这,这是什么意思?”
柳淳笑道:“这个意思就是让皇家银行只负责出钱,苏州钱庄的烂摊子,让商人自己收拾,朝廷不许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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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朱标的思考
奋斗在洪武末年正卷第217章朱标的思考年前年后,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朱标再次来到这座城市,他看到的只是满眼的萧索凄凉,街上没有了多少行人,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道路两旁的地铺,十家有七家关门,开着的三家,凑到近前看,也没有客人,有的只是要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