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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一句话,就废了北平成为都城的希望。
北平是前朝的都城,老朱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口号,建立赫赫大明朝。若是迁都北平,岂不是继承了前朝的法统?
从感情上,老朱就不同意。
既然是恢复了汉家河山,就应该选一个对汉家有非凡意义的城市,作为都城。
能进入眼帘的,无非是三处。
首推长安,其次就是宋代的都城开封,第三,就是洛阳。
老朱连日召集重要的臣武将,询问迁都的事情。
由于提出了“错误”的意见,柳淳被晾在了一边,根本没有参与讨论的机会。
柳淳也乐得如此,他算是看透了,朱元璋就是一头老倔龙,只要认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思。
算了吧,让他碰个头破血流也就是了。
柳淳现在最担心的是朱标,他生怕这个倒霉蛋再去巡察新都,染上了疾病,早早死去。哪怕柳淳知道历史的走向,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朱元璋的手下,没有谁能真正的安然无恙!
就在京城之外,十丈高的旗杆上面,悬着两个充满了稻草的人皮偶。不是别人,正是李善长和李祺父子!
为了惩治贪官,杀人剥皮,填充稻草,是胡惟庸提出来的办法,当时李善长是御史大夫,他也点头了。
或许就叫做作法自毙吧!
在临安公主死后,老朱下令,果断将李善长剥皮,注意,是活剥!
在行刑之前,还给李善长灌了参汤,生怕他死去。
娴熟的刽子手从后背划开李善长的皮,一点点将人皮分离,整个过程,李善长嘴里塞了东西,只能从喉咙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人皮剥下来,足足大半天,李善长才彻底死去,所受的罪,可想而知。
朱元璋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柳淳抱着脑袋,他迫切想要回大宁,离老朱越远越好,他真的怕了。
有好几天,柳淳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满身是血,一张皮被活活剥了下来太可怕了,吓得柳淳半夜惊醒,他突然发现有两个闪光的东西,正在盯着自己!
“鬼啊!”
柳淳吓得大叫,光着脚从卧房里跑出去。
“哈哈哈!”徐妙锦捂着肚子,不停发笑,笑得小脸通红,笑得花枝招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淳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再笑我就扣你的奖金!”
徐妙锦吓得绷住了嘴巴,可没坚持一分钟,笑得流眼泪。
柳淳还能什么,想笑就笑吧,谁还没有点黑历史只是这一次的历史真的太黑了,他居然被一只黑猫给吓到了。
还记得在好几个月之前,柳淳收留了一只流浪猫,还给喂了马奶,把小家伙救活了。可柳淳这个铲屎的太不尽职尽责,很快就把小猫给忘到了一边,等再次见面,小猫已经吃得肥肥的,浑身都是肉,变成了庞然大物!
从拳头大小,变得黑乎乎一团,半夜的时候,两个猫眼反光,把从噩梦中惊醒的柳淳吓得丢盔弃甲,光着脚跑了出去。
完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猫主子倒是不嫌弃铲屎官无能,它慵懒地盯着柳淳,瞧了好半天,突然四肢用力,蹿上了一棵柳树,下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颗鸟蛋。
黑猫悄无声息,到了柳淳的面前,把鸟蛋放下,然后呲着牙,冲他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在,不用怕的,以后猫主子养你了,快点吃吧,不够还有呢!
为了养你,本猫主子可要累坏哩!
柳淳瞧瞧鸟蛋,瞧瞧黑猫,哭笑不得。
老子还没可怜到要你关心吧!
柳淳很不客气伸手揪住了猫主子的后劲,把它提了起来。然后柳淳一手提着猫,一手拿着鸟蛋,攀着梯子,把鸟蛋送回了巢穴。
“你这个该死的破猫,再敢乱吃东西,小心我把你给扔出去,让你永远当流浪猫!”
猫主子头上的毛都炸开了,呲着白牙,仿佛在,你有本事把本猫放下,咱们决战三百回合!
徐妙锦看不下去,把猫主子抢过来,抱在了怀里。
“先生,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你吓成那样?不会真的是因为这只猫吧?”
正在话之时,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了轰的一声闷响,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是地震?
柳淳吓得伸手拉着徐妙锦,冲出了房间,躲在宽阔的院落里,
他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生余震,难道只是震了一下?
就在柳淳胡思乱想的时候,蓝新月从外面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不好了,皇宫北边的官道塌了,出了好大的窟窿,我从那边过来,一驾马车掉进去了。”
她的胸膛一起一伏的,“柳大人,你是不是传中的鬼门关啊?阎王爷要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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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老朱,你这是要向上天谢罪的
柳淳在蓝新月和徐妙锦的陪伴之下,来到了宫城的后面,出现大窟窿的正是在御林后卫驻地和玄武门之间。77dus.com
在平整的官道中间,突出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有十几米的直径,下面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蓝新月吓得花容失色,心有余悸。
她骑着马就在旁边经过,结果突然闷响了一声,地面塌陷,在她旁边的一驾马车瞬间消失,掉到了窟窿里面。
咱蓝大小姐英勇无畏,可面对这些奇怪的事情,那是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家都没来得及回,正好柳淳的住处离着不远,她急吼吼过来请教。
“柳大人,我瞧见了尘土飞起,雾气升腾,里面还有轰轰的声音你说是不是通向阴曹地府啊?”蓝新月怕怕道。
柳淳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是地面下沉,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有人咳嗽道:“柳大人,此地乃是皇宫后面,突然地崩,惊动龙庭,你敢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柳淳下意识回头,发现来人正是白发苍苍的汪睿。他是从翰林院过来,准备返回住处的。听说皇宫后面出了事情,就急吼吼赶来。
好巧不巧,他瞧见了柳淳。
按理说,以汪睿的身份,是不会跟柳淳一般见识,问题是在苏州,柳淳狠狠摆了他老先生一道。
想想吧,刚去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向苏州的士绅表示,朝廷会出钱照顾大家,不用担心。可结果呢,钱是出了,但苏州的商人也出了血。
更糟糕的是随着皇家银行和勋贵的入股,使得苏州的士绅集团,失去了发横财的机会。
商贾和士绅,彼此有关系,可也不尽相同。
士绅讲究耕读传家,他们培养子弟,读书,考取功名,入仕为官。等当了官,可以减免赋税,还可以携带一些货物,拥有不少特权。士绅把土地视作根本,把经商当成发财的路子。
士大夫口不言利,多半不会亲自去经营。商人地位低下,急需庇护,因此士绅和商人一拍即合,成了天然的盟友。
可是这个结盟关系,让柳淳给打破了。他通过皇家银行,把商人直接拉了过来,苏州士绅对柳淳那是切齿痛恨。
甚至有人骂他是小奸贼,幸进之臣,奸佞之辈
柳淳是真冤枉,混到了现在,他除了弄了一套飞鱼服之外,还是大宁都司的经历官,品级职位,啥都没提高。
偏偏还被人仇视,惹了一堆麻烦,我这是图个啥啊!
柳淳现在是泼皮破落户,没啥好在乎的。汪睿偏偏过来找茬儿,柳淳哪来的好脸色对他。
“汪老,你有什么高见?”
汪睿哼了一声,不屑道:“高见不敢说,但君贵臣荣,君忧臣辱。身为朝臣,理当为天子分忧解难。如今皇宫震动,人人惶恐,理当尽快安抚人心才是。”
柳淳歪着头,轻笑道:“汪老,你以为该怎么安抚人心呢?”
“这个嘛自然要看陛下的,当然了,百官也有一起反躬自省,看看有无失德之处,才致使上天降下警告!”
柳淳突然笑了,“汪老,照你的意思,这是上天的惩罚了?”
汪睿咳嗽一声,“老夫说的是示警,应该小心才是。柳大人何必曲解老夫的意思?”
柳淳才没有曲解,路面下沉,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也跟上天示警,天人感应,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非要联系到一起,只能说这帮人居心叵测,想要拿老天爷,压制朱元璋柳淳还挺高兴的,让他们君臣吵去吧,最好给老朱点颜色瞧瞧,柳淳巴不得看老朱倒霉呢!
柳淳在看过之后,懒得废话,把汪睿扔在了原处,直接返回。
“柳大人,你还没说,到底是不是阴曹地府啊?”蓝新月好奇追问,她都问了好几遍了,就是怪汪老头,她想跟柳郎说两句话,怎么都这么难啊?
“那个窟窿,当然不是阴曹地府了。”柳淳道:“蓝姑娘,你知道皇宫是建在什么上面吗?”
蓝新月思索半晌,她还这不知道,大约在她记事的时候,皇宫就在那里了。
徐妙锦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皇宫是建在了燕雀湖上面!”
“湖上?”蓝新月大惊,“徐妹妹,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没见过湖水啊?”
徐妙锦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当初陛下挑选皇宫的位置,让相中了燕雀湖,说这里是钟首龙蟠之地,遍观整个京城,这里最适合建造皇宫。陛下就征集几十万民夫和士兵填湖建宫,最后采用铺垫巨石,打下密集的木桩以及用三合土分层夯实的办法修筑宫城地基,这才有了今天的皇宫大内。”
蓝新月恍然大悟,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徐妹妹好厉害,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徐妙锦心里轻笑,不是我知道的多,是你的头脑太简单了。
“柳先生,你说地面的窟窿,跟这个燕雀湖有关?”徐妙锦突然好奇道。
柳淳欣然点头,“没错,陛下在燕雀湖上建宫殿,下层土质松软,积水很多,现在是春节,雨水偏少,长江水位下降,地下水位也跟着降低,自然就出现了空洞,地面下降,也就不意外了。”
柳淳突然来了兴趣,干脆做个试验算了。
他找来个下面有几个孔的木盒子,里面装满了沙子,然后弄来个竹筒,从其中一个木空插入,向里面注入清水。
不一会儿,水带着泥沙,从其他的孔流出来。
渐渐的,沙子下面的空洞越来越大,柳淳停了水,然后把手微微按在看起来安然无恙的沙子表面,没有被冲击的地方,安然无恙,而下面已经被水冲的空了的地方,瞬间沉陷下去,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裂痕,足足有拇指宽哩,假如放大到皇宫,地面开列,吞了一驾马车,半点都不稀奇啊!
“蓝姑娘,明白没有?”
蓝新月盯着面前的沙土,看了好半天,她发自肺腑,钦佩柳淳。
“柳郎就是厉害,连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能说清楚,太有本事了。”蓝新月小脸红扑扑的,大声赞道,不知不觉,称呼都变了。
徐妙锦听蓝新月称赞柳淳,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从心里不舒服,故此就咳嗽了两声,揶揄道:“是啊,柳先生本事真大,就是害怕猫,被吓得半夜光着脚跑出来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蓝新月吓了一跳,忙问道:“柳大人,没事吧,要不要我找几个人过来,帮着柳大人守夜,让柳大人放心安眠。”
蓝新月多希望柳淳能答应啊,到时候不用别人,她都愿意亲自过来,有她在,一定让柳郎睡得舒舒服服,安安稳稳,保证!
“咳咳!”柳淳轻咳,“那个我还是习惯一个人,那只猫我会好好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