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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是真的那么废吗?
这也未必,至少他短时间掌握了整个北平的人,成功控制了士林清议。
他的话很快变成士林的观点,然后再经过口耳相传,去影响普通百姓。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主张缠足。
把脚缠住了,女人也就规矩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女人懂事,家庭就和睦,家和万事兴,潜心十年,刻苦读书,终究有机会蟾宫折桂,出人头地
黄子澄的这一套说话,彻彻底底被北平的士人接受。
在他们看来,黄子澄就是半个圣人,是来指点迷津,醍醐灌顶的贵人。
顶礼膜拜者有之,如痴如醉者有之,奉为圭臬者有之,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不过,谁也想不到,这位宝相庄严的探花郎,居然被人挂在了酒楼的门口!
我的老天爷啊!
是哪个挨千刀的,敢这么对待探花郎!
“快,快救人啊!”
大家七手八脚,把黄子澄弄下来,探手摸了摸,还有微弱的鼻息。
“快,去请大夫!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请来!”
这帮人也是犯了傻,他们没头苍蝇似的,每个医馆药铺,全都去了,到那就把坐堂的郎中揪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北平城很快就被惊动了,还没到中午呢,就弄得人尽皆知。
堂堂探花郎,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老百姓和读书人不一样,他们只是吃瓜看热闹,地位越高的人,出丑就越好看!
“听说没有,那个姓黄的逛青楼不给钱,让人家姑娘给吊了起来!”
“哎呦,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么大胆?”
“管是哪家的,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能白漂啊!你们说,是不是?”
“对,这话有理,我们去瞧瞧,看朝廷怎么办!”
老百姓说干就干,有人去儒学提举司,有人去馆驿,全都要瞧瞧热闹,北平此刻很热!
面对纷繁的局面,总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够看清楚一切本质。
而且还有同样不笨的人,能找到谁知道真相这不,朱能就笑嘻嘻来见柳淳了,为了表示诚意,还提了一只又大又圆润的烤鸭!
跟柳淳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老爹柳三,一个是罗大大。
“四个人一只烤鸭太少了,我再去买一只。”
“别!”柳三拦住了他,“我还有事,这么大的案子,可不能少了锦衣卫。”三爷转身要走,柳淳急忙站起来,担忧道:“爹,你可要小心一点,那个黄子澄还不是完全饭桶,要不我跟着去吧!”
三爷笑了,“臭小子,当你爹是废物不成?我好歹在锦衣卫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瞧好吧,这次我准能扒下黄子澄的一层皮!”
三爷说完,迈着大步就走了。
客厅里剩下三个人,朱能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小刀飞快,切着肉片。
“柳老弟,姓黄的信口雌黄,把咱们王妃都气得不行,你可算是给大家伙出了口恶气!”
柳淳正色道:“你可别胡说,我什么都没干!”
朱能翻了翻白眼,你当我是傻子啊,不是你,谁能想出这么损的主意!
“柳老弟,咱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说出去最多我跟王爷念叨念叨,还有王妃,张玉,丘福、陈亨”
他每说一个名字,柳淳的脸就黑了一分。
“告诉了这么多人,你丫的干脆贴个告示算了!”柳淳恶狠狠道:“我说了,跟我没关系,我请个人,让她跟你说。”
这时候脚步声响起,罗贯中昔日的房东,钱婆端着薄饼葱丝和甜面酱,从外面走进来。
“你给他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们吃烤鸭。”
钱婆脆生生答应,然后冲着朱能笑道:“这位军爷,有些话说出来,丢了咱北平人的脸面,罢了婆子说了一辈子媒,成全了上百对的鸳鸯,就算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也舍不得让我烂舌头根子,是这样的”
北平有个姓王的商人,早年经营有成,颇有些家产,他膝下一儿一女,为了栽培儿子,他聘请师父,花了不少钱,结果儿子的学问还是半吊子二百五,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二十多了,还是个童生,眼看着改换门庭无望,这位就来了歪主意。
“王公子学问不成,可王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模样还挺好看的。这位王先生就想把女儿送给黄探花,可他又担心黄探花瞧不起商贾之家,故此呢,他就让女儿化妆成青楼女子,去伺候探花郎!”
“啊!”
朱能听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指头切掉!
“疯了!哪有这么糟蹋自己女儿的?”
钱婆无奈苦笑,“起初我也不信,可架不住亲眼所见,还真别说那位王姑娘本事不错,果然跟探花郎上了床,把生米煮成熟饭。”
“按照她爹的意思,是把探花郎伺候好了,离不开她,再把身份说出来,这样一来,就顺势进了黄家的门。可哪里知道,人家黄探花吃过见过,没几天就腻歪了。这位王姑娘竹篮打水不说,还赔了清白!那叫一个又羞又愤,简直死的心都有了。”
朱能是目瞪口呆,他也知道民间疯探花郎,可他万万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情!
“那,那后来呢?”
“王姑娘一气之下,就联合几个姐妹,把探花郎给灌醉了。他不是宣扬女德么,不是提倡裹脚吗!就把他的脚裹起来,让他出丑!”
朱能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位王姑娘还有些侠义本领,黄子澄可要倒霉了。”
钱婆多少同情那位王姑娘,讪讪叹口气“官官相护,谁知道”她自觉失言,连忙闭上了嘴巴。
柳淳哑然一笑,“这回没人能护得了了。”
“为何?”朱能好奇道。
“你真应该多读读大诰,这位王姑娘是民户,不是乐户!黄子澄睡错了!这事他要是忍了,最多丢点面子,要是查下去,乌纱帽都保不住哩!”
正在这时,三爷从外面进来,眉开眼笑道:“黄子澄让我把王家给抓起来!说他们谋害朝廷命官!”
第98章 锦衣卫的报复
三爷除了是锦衣卫之外,还是个资本家。
白羊口的工厂已经具备了分工的雏形,除了那些用力气的工作,必须用男人之外,那些心灵手巧,耐性极好,又价钱低廉的女工,才是三爷的最爱。
要是人人都裹了脚,都关在家里,谁替三爷赚钱啊,要知道三爷还是光棍一条呢!
“这个黄子澄,亏他怎么考上了探花,还敢让我查,真要查下去,吃不了兜着走!”
柳淳叮嘱道:“还是不能大意,黄子澄毕竟是太子的伴读,打狗看主人,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没法办他,必须要小心!”
三爷给柳淳一个大大的白眼,“听你小子说话,弄得你是当爹的似的!瞧着吧,我要让黄子澄百口莫辩!”
三爷说完,就气哼哼走了。
剩下柳淳几个,面对面,除了吃烤鸭,还能干什么!
黄子澄要倒霉了,大家的心情都好了许多,那叫一个胃口大开咱三爷的办事本领,绝对没问题的!
“黄子澄和你的女儿是否有染?”
“是!”王长利羞红了老脸,低着头道。
“你可有证据?”
“这,这要什么证据?”王长利怒道:“难道当爹的还往女儿头上扣屎盆子吗?”
三爷冷哼一声,“你能把女儿推到火坑,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别给我耍滑头,这里是锦衣卫,打死你这样的,比碾死个臭虫还容易!神马玩意!还自荐枕席,简直丢北平人的脸!”
让三爷夹枪带棒,几句话吓掉了王长利的胆气。
他老实了许多,“要证据我家里的丫鬟春桃随着姑娘去的,还有牡丹楼的人,都能作证!”
三爷点头,“好,我会安排人去询问,我再问你,为何要让女儿陪着黄子澄,黄子澄又答应了你们什么?”
“这个”
“如实讲!”
“是!”王长利叹了口气,一张大圆脸缩成了包子,别提多悔恨了。“我,我鬼迷心窍了,觉得黄子澄是太子之师,又是探花郎,身份尊贵,前途远大,能伴随在他身边,哪怕当个小妾,也不算委屈了女儿!”
“呸!”
三爷除了啐他一口,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妾到了哪里,都是低人一等的奴才,要不是家里过不下去,又有谁舍得让女儿做妾!这个姓王的,纯粹让名利塞住了脑袋,枉为人父。
王长利头越发低下去,他更是满腹的委屈,“那,那黄子澄是答应了的,说是要娶我的女儿过门,谁知,谁知他几天之后,居然翻脸无情!他,他白白睡了我的女儿!”
“啪!”
三爷怒拍桌案,“你给我老实一点!你说黄大人答应了你,可黄大人却说,你让自己的女儿冒充青楼的歌姬,设计陷害他,把他挂在了牡丹楼,是你们处心积虑,罪不容诛!”
“荒唐!”
王长利激动地站起来,胡子撅着,头发都立起来了,怒到了极点。
“黄子澄胡言乱语,污蔑小老儿的清白!明明是他信口雌黄,不遵守诺言,白白睡了我的女儿。女儿忍受不住,这才用酒灌醉了他,把他挂在牡丹楼这是他罪有应得!这个害人清白的陈世美,真该杀!”
王长利突然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大人一定给小老儿伸冤,小老儿求你了!”他砰砰砰,不停磕头,才几下,脑门就一片血污。
“按你的说法,黄子澄知道你女儿的身份?”三爷问道。
“知道,当然知道!”
三爷眯缝着眼睛思量,显然,这是一件狗咬狗的案子王家为了巴结黄子澄,肯定有意勾引。而黄子澄呢,也绝不清白,他贪图人家的女儿,又始乱终弃,这也是事实。
现在的问题就是王长利的女儿是民户,并非乐户,黄子澄不管怎么说,都是睡了民女,惹出了麻烦。
三爷收拾了供词,让王长利按上指印。
有了这份供状,黄子澄最少也要降职罚俸,滚出北平“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就不要姓黄的命了!”
三爷自言自语着,他迈步出来,正好碰到了一个人,这位身量不高,恐怕直到三爷的肩头,瘦小枯干,脸上总是带着笑,可他的笑让人很不舒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就是新任的北平锦衣卫千户纪同杰据锦衣卫的内部消息,此人常年潜伏在某位勋贵的府上,最近那位勋贵贬官,被赶到了凤阳,纪同杰才来北平,接掌千户。
而根据时间判断,最近落罪又迁居凤阳的,就是郑国公常茂!
“柳爷,王长利招供了?”纪同杰笑嘻嘻问道,柳三很不喜欢他的笑容,这家伙实在是太阴翳了,可作为顶头上司,也不能无视。
“他招了,说黄子澄向他承诺过,要娶了他的女儿,奈何事后又矢口否认。”
“嗯!”纪同杰笑道:“他这么说,可有证据?”
“只有口头说明,不无证据但我觉得,可以办黄子澄行为轻浮不端,应该降级调走,千户以为如何?”
“哈哈哈!”
纪同杰怪笑两声,“柳爷在边地多年,办案的确有些过人之处,可你还是太手软了!谁说没有证据!我这里就有一份黄子澄亲笔所写的书信,答应娶王姑娘为妻!”